凡煙小說

第95章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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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一聽就皺了眉,他不悅地說道:“你我的事是你我的事,扯上孩子做什麽?不行,我連他會什麽都不知道,不能讓他去。”

趙儼祗嘆氣:“承明天賦過人,學什麽像什麽。書念得不比你差,兵法也精通,弓馬嫻熟更是強過你許多,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謝清依然固執地搖頭,他說:“承明太小了,不行,我不放心。”

趙儼祗不知什麽時候坐到了謝清身邊,他洩憤般地在謝清脖頸上啃了一口又迅速離開,不等那人動怒便搶先說道:“現在你可知道你每次出去的時候我是什麽心情了吧?”

謝清愕然:“那怎麽一樣,我是他的父親。”

趙儼祗尷尬地摸了摸下巴,冷不防把謝清牢牢圈進懷裏,不顧他的掙紮,低聲說道:“懷芳,你別生氣,承明昨天就已經動身了。”

謝清:……

謝清終於顧不上嫌棄趙儼祗礙眼了,天天跟他在一塊,因為可以收到最新的戰報。盡管謝清氣他先斬後奏,一般不跟他說話,趙儼祗還是自娛自樂覺得日子過得挺好。

受降這事承明做得很漂亮。他把投降的匈奴人分別送到幾個邊郡,然後帶著倉蠡王並其他一些重要人物回了長安。

聽說當時倉蠡王有個部下臨時起意生了殺心,欲行刺倉蠡王。雖然他沒有殺成倉蠡王,但是成功導致了匈奴大亂,一時間男人的喊打聲、老人小孩的哭鬧聲亂作一團。承明當機立斷一箭射向始作俑者,正中咽喉,那人立時斃命,這才算稍微把禍亂壓了下來。

承明趁著短暫的安穩立刻把這八萬人分開,派兵送往早就劃好了的那幾塊地盤;有不願意放牧種田的,想投軍承明也來者不拒,基本算是幹凈利落地解決了投降這個難題。

成光七年六月,已故丞相謝清子北平侯謝承明前往代郡,迅速安頓好前來投降的匈奴倉蠡王部共八萬人,初露鋒芒。群臣讚不絕口,上感襄侯後繼有人,大為欣慰,封為光祿勳,掌禁軍。

對於謝承明小小年紀初入朝便為九卿高官,不少人頗有微詞,連謝清也覺得有些不妥。趙儼祗倒是不在意,他趁謝清不註意迅速親了他的額角一下,然後趕緊正色道:“你擔心這個做什麽,當年你從大司馬長史一下做到了大司馬,多少人議論紛紛。可到了後來,誰不說你良將賢相,功勳卓著。”

趙儼祗最近經常用這種方法占便宜,而且屢試不爽;缺點則是每次只能占到一點。不過趙儼祗樂此不疲而謝清無可奈何,也算是兩人間一種新的相處方式。

此時的謝清兀自為兒子擔心,對趙儼祗剛才的輕薄行徑並沒做出什麽反應。趙儼祗得意洋洋地掃了他一眼,勸道:“懷芳,別瞎操心了,人孫自有兒孫福,這天下早晚不都是他們的麽。”

趙儼祗的確很想得開。趙綏剛加冠時,趙儼祗就叫他學著理政了。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漏洞百出,不過如果不是天大的事,趙儼祗一般選擇冷眼旁觀叫他自己收場。到如今,未及弱冠的趙綏已經做得有模有樣了,趙儼祗私下裏也很滿意;有些事情是教不會的,只能靠天賦和歷練。

謝清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可又遏制不住擔心。他忍不住問趙儼祗道:“陛下,你原來怎麽不擔心阿綏呢?”

趙儼祗笑道:“說起來,這還得謝你。”

“臣?”謝清疑惑地問道。

“嗯,想知道?”趙儼祗一臉神秘地招了招手,“附耳過來。”

謝清不疑有他,老實地把耳朵湊了過去,立刻被摟了個結結實實。趙儼祗咬著他的耳朵說:“你從前每次出去,哪回沒性命之憂了?我就日日在長安城裏提心吊膽。後來阿綏理政的時候,我自然一點都不憂心了。我每回都想,他一個孩子,能鬧出什麽事來?他膽子再大,能大得過他舅舅麽?”說完洩憤般地狠狠咬了一口。

謝清:……

轉眼夏天就過去了。到了七月,趙儼祗真的開始打點行裝準備抽空去趟甘泉山。謝清每每看見趙儼祗那個興致勃勃的樣子,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如此過了幾次,趙儼祗忍不住玩笑著問道:“懷芳,你想什麽呢,難道你還擔心烽火甘泉不成?”

謝清無奈地看著他,有些猶豫地說道:“陛下,你帶臣去甘泉宮真的合適麽?”

甘泉宮是前朝所建,常用來祭祀、賜宗室等,的確不是個玩樂的地方。不過趙儼祗不在意,他停下手中的事情,把謝清摟過來說道:“有什麽不合適的,恩?我說話算話,你是我的重臣,再合適不過了。”

謝清白了趙儼祗一眼,道:“可是臣現在是流雲啊。”

趙儼祗一方面為扯到這個敏感話題而感到頭疼,另一方面又為謝清如今終於能比較平和地接受這件事了而高興。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不接這個話。趙儼祗循循善誘道:“成初說甘泉山上的溫泉對你的腿疾好,而且到了那,你想上哪就上哪,也用不著擔心碰上什麽人。你說好不好?”

八月,趙儼祗把朝中一應事務丟給太子趙綏,自己開開心心地陪著謝清上了甘泉山。甘泉山距長安城三百裏左右,環境優美靜謐,的確是個休憩調養的好去處。

其實趙儼祗為了怎麽把謝清帶出來,還是費了番心思的。誠如謝清所說,甘泉宮不是個男寵可以去的地方。他從前做大司馬做丞相的時候,陪天子幸甘泉無可厚非;可如今頂了流雲的身份,趙儼祗只能偷偷把他帶去。

趙儼祗這回去甘泉,沒帶任何大臣,所以也沒人驂乘。不過天子車裏再怎麽著也得有個侍奉的人,於是他就把謝清打扮成內侍的樣子,塞進了車裏。當然,真正需要做事的時候,這兩人只能大眼瞪小眼,還得王春來。所幸路不遠,一路上雖然磕磕絆絆,可總算是到了。

謝清還真有點想念這個地方。山林間的一切都遠非喧鬧的長安城可以比擬,而比起廣明宮,甘泉宮的空曠安靜更是令幾乎一年多足不出戶的謝清雀躍非常。

八月裏天已經涼了,因此就算不會碰到人,趙儼祗還是正午剛過就把在外頭玩的意猶未盡的謝清拎回了宮室。

“行了行了,在這要待大半個月呢。”趙儼祗有些好笑地安慰著面色不豫的謝清,“我都收拾好了,咱們去後頭泡溫泉。”

說到泡溫泉,趙儼祗總有些想入非非。至於如何正大光明地占占便宜,他已經盤算了好久。不過謝清一句話,就把他的非分之想給扼殺了。謝清眨了眨眼說:“臣困了。”

趙儼祗:……

他一邊默默腹誹玩了這麽久也沒見你說困,一邊認命地陪謝清回了內室。

反正,來日方長。

雖說趙儼祗把一應事務大半丟給了太子,不過每天快馬加鞭從長安城裏送來的東西依然不少。所以第二天,謝清還睡著的時候,趙儼祗就已經起來理政了。謝清一覺醒來覺得神清氣爽,看了卷書簡後決定去泡泡溫泉。

當累得跟狗似的趙儼祗懷著期待的心情回到寢殿時,謝清的頭發都快幹了。

如此過了好幾天,趙儼祗簡直懷疑謝清是故意的。他覺得不能坐以待斃,於是在第六天,趙儼祗特意派了人盯著謝清。在得到“公子去泡溫泉了”的密報後,趙儼祗立刻拎了壺桂酒去找謝清。

光是肖想美人出浴,就足夠令他興奮了。

天幸被他逮了個正著。謝清正一個人舒舒服服地倚在池邊,暖和的昏昏欲睡。趙儼祗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把衣服扔了一路。

謝清是被水聲驚醒的,他側臉一看,一臉呆笑的趙儼祗出現在他旁邊。

趙儼祗沖他揚了揚手中的酒,道:“一個人泡有什麽意思?來,我帶了你喜歡的桂酒。新的,聞聞。”

謝清沒有理他,而是皺了皺眉:“陛下怎麽不穿衣服?”

趙儼祗一向臉皮厚。他故意大驚小怪上下打量這謝清,那眼神直叫人覺得無處遁形。謝清只披了件襌衣,此時被水濕透了全都貼在身上,胸前茱萸若隱若現;雖然胸口以下泡在水裏看不真切,不過想來是一般光景。趙儼祗看得直吞口水,啞聲說道:“誰泡溫泉還穿衣服。”

謝清覺得他聲音有些不對,於是默默地挪到了一個稍遠的位置。趙儼祗見狀忙清了清嗓子,掩飾道:“哎,我就是來跟你說說話,你一個人不悶麽?”

趙儼祗遞了杯酒給謝清,溫言道:“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來的那回麽?”

景和四年,先帝幸甘泉時帶了趙儼祗,當時做太子伴讀的謝清也跟著過來了。兩個孩子覺得新奇,整日裏四處玩,有一回就摸到了酒窖。

謝清回憶起往事,臉上不由帶了笑意,也沒那麽戒備了。他應道:“怎麽不記得,當時陛下也是弄了壺桂酒,可那酒烈得很,咱倆你一口我一口,小半壺下去就醉了。”

趙儼祗想著小時候的囧事,不由笑了起來:“當時我膽子多小啊,身上一熱,就覺得自己病了。還是你背我去找了先生。”

“先生把咱倆藏了起來,沒告訴先帝。”謝清瞇著眼說道,然後笑了一下,“可是回了長安後,先生卻尋了個由頭罰咱倆抄了三天書。”

說完兩人相視大笑,默契非常。

趙儼祗覺得氣氛實在好,心底不由雀躍。他摸到謝清身邊,探出手臂攬住他,把壺口湊到謝清鼻子下面:“聞聞,這酒我好不容易找著的,跟當年咱們喝的那個一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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