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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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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若自然無法拒絕,再次送走故南修後自責不已,覺得他對自己這般好,但自己卻對他百般抵觸,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煩躁間她迷迷糊糊地倚窗睡了過去。

夢境中魔皇故南修出現了。她看著誅言一點點地將小包子撫養成仙,養得芝蘭玉樹,溫潤如玉。夢境裏的誅言對故南修的愛幕一無所知,但蘇若卻看得清清楚楚。那般繾綣依戀、那般孺幕深情。

然後,那個滿是鳥語花香,祥和安寧的世界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戰火紛飛,各方仙神先後離世的慘烈畫面。

她看見了身為仙尊的故南修被人推下斬仙臺,而誅言卻來不及救他。滿眼都是金色的電弧和翻滾的雲霧。蘇若打了個激靈,突然醒轉過來。

窗外炎熱異常,黑魔氣都帶著熱浪。蘇若睜開迷蒙的雙眼,無力地撫了撫額頭。那便是魔皇與誅言最初的模樣嗎?原來他愛幕自己的師傅已經這麽久了啊!

蘇若更加迷茫了,他究竟是愛自己這張與誅言神君一模一樣的臉,還是看出自己與她有幾分淵源了呢?她其實更傾向於後者。

到了魔皇這個境界,若只想要這麽一張臉,那太容易了。稍微學過一點移形幻影的女修都能做到,這點魔皇不可能不知道。

絲絲推門進來:“姑娘,方才奴婢去找絲燕要了些消遣的小玩意兒來。你沒事做的話要不翻翻權當打發時間可好?”

蘇若見她手上出現了一打小冊子,好奇道:“什麽小玩意兒,絲燕是哪個?”

“絲燕是您挑回來的侍女之一,如今專管這院子的灑掃。她資質不怎的,便找了這麽個消遣。這些是以往的十界紀事,還有些畫本子,她說看著倒有些樂趣。姑娘賞個臉翻翻唄!”

蘇若對她說的絲燕沒半點印象,當初挑人的時候不過是大致過了一眼而已,哪能記得那般清楚,但對絲絲的這番心意卻很是受用。取了一塊上品靈石遞過去道:“你有心了。且拿過來罷!”

絲絲臉上笑意更濃。

蘇若翻了翻,挑著幾冊十界紀事認真看了起來。這是每旬逢一的時候發的,一月三冊。她翻撿了幾冊後問道:“按說絲燕年紀也不大啊,怎麽有這麽古老的《十界紀事》啊?”她舉著手中的一本:“這都是六百年前的了吧!”

絲絲湊過來看了一眼:“六百年前,誅言神君墜落斬仙臺。這事兒廣為傳誦,加印了不知多少份,絲燕估計是從哪裏淘來的吧!”

蘇若來了興致,點點頭認真翻閱起來。

絲絲悄悄地舒了口氣,輕輕地退了出去,走到百米之外的廊檐下,向血影行了個禮道:“姑娘似乎有些興致,已經取了一本開始看了。”

血影點點頭,然後身形一晃,消失在絲絲的視線中。

雖然有些好奇殿下此舉的用意,但絲絲是個好丫頭,不該她問的事情,絕對不問。

準嫁娘應是很忙碌的,但蘇若完全沒這種感覺,每日裏除了睡覺吃飯,似乎就沒有別的事情可幹了。故南修會來看她,有時候想陪她出去走走什麽的,但她興致不是很高。很多時候,兩人都過於小心翼翼,反而相顧無語。

他不是沒感覺到她的疏離,但他卻只能視而不見。

她太美好,有那麽多優秀的男人盯著,他必須先下手為強,把她攬進自己懷裏才行。一個月準備封後大典,似乎太快了些。但是沒關系,他是魔皇,下面有的是人幫他辦事。更何況,娶她為後這樣的事情還是低調一些為好。

不然,她不一定能保得住她。眼前的女子雖然竭力掩飾她對他的淡漠,甚至有些刻意的想要讓自己看起來熱情一些。但她的演技其實真不怎的。

故南修怕冷場太久,她會覺得尷尬,便起身說要回殿中處理政務。

蘇若恭敬地送行,雖然她表現得很是不動聲色,但他還是看出了她松一口氣的模樣,心下不由苦笑不已。明明師傅以前也很喜歡自己的啊,怎麽她的兩次輪回都對自己很是抵觸呢?

他擡頭看那濃郁黑魔氣也遮不住的耀陽,在心中嘆了口氣。

山海盡頭的湖水碧波蕩漾,在陽光下閃出粼粼的波光。隨著一聲嘹亮的龍吟,銀龍越水而出,瞬間騰飛上幾千米的高空。百丈長的身軀遮天蔽日,銀甲閃閃,威風凜凜的模樣。幾個騰挪之後落在湖邊的草地上,化作一身著白衣的妖孽男子。

他發上滴水未沾,隨意地束在腦後,桃花眼波光瀲灩,卻透出絲絲決絕。墨知盤腿而坐,雙手正待掐訣,卻見一只獨腳的紅鳥飛了過來,口吐人言:“主上,一定要取龍骨嗎?”

墨知擡眼看了他一下,覆又閉上了眼睛。

“主上,若失了龍骨,對您身體的損傷太大了。”紅鳥有些焦急,撲淩著翅膀繞著他的身體飛來飛去,想要引起他的重視。

墨知閉著眼道:“有些事,就算明知不可能,也必須去做。更何況,這事賭對的希望還是挺大的。”

天上地上,都沒有找到誅言另外的一魂兩魄,再加上重籬親眼見過黑白陰陽魚。這麽高的勝算用一塊龍骨去賭,其實不算虧了。誅言死亡的意外來得太快,轉生得也太快,完全打亂了他原來的布署。他只能賭一把。

“可是主上,十界本就不穩,您若受了傷,怕那後果難以想像啊!”墨知是天道,承載了天地間所有的運道,如果境界受損,很容易被氣運反噬。那樣的後果,太過沈重了些。

墨知冷聲道:“無妨,一塊骨頭而已,大不了養幾萬年就是了。”

赤月見他心意已決,知道再說無用,雖然不甘心,但還是乖乖閉了嘴。墨知這才掃了他一眼:“要是沒事的話就走吧。”

“屬下給您護法。”

“不用,這裏有我布的結界,一般人進不來。”

赤月的神色黯了一些,有些失魂落魄地飛走了。這麽多年,誅言神君已經兩次轉生,但主上卻還是沒有徹底地原諒自己。

時光飛逝,日月如梭。恒信已經走了六百年。那些仇怨早已慢慢煙消雲散。他和恒信兩人滅了七界,其中絕大部份死於恒信的毒和喪屍之下。若真論起報仇二字,他們倆所累積下的仇怨足以讓他們灰飛湮滅萬萬次。

當時一時昏頭,將氣撒在了誅言神君身上。當看到主上跟著跳下去時,他其實就後悔了,只是千金難買後悔藥。他和主上之間的裂痕已經形成,誅言的輪回桑榆出現的時候,主上才對他有點好臉色,不想誅言的命運竟坎坷至此。

唉,紅鳥嘆了口氣,一步三回頭地飛出了山海盡頭。

陣法內的墨知其實沒想那麽多,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誅言的殘魂。他是可以直接將蘇若綁走,但她的眼神太過堅定,現在的她完全不認識他。

那麽美好的記憶,他怎麽允許她忘記?

他雙手間的速度越來越快,成影的流光漸漸化成一團耀眼的強光,耀得這一方天地如同置身閃電之下。白衣獵獵,墨發飛揚,妖孽的容顏卻漸漸扭曲變形。

墨知的額間滲出大滴大滴的汗水,額前青筋暴起,顯然痛到了極致。

從他手間流淌出的光芒慢慢移到了他的身上,仿佛裹了一層光繭般,從外再也看不見裏面白衣的青年。

墨知從不知道,痛可以達到這樣的極致。就算與前天道玄彬大戰之時,他也不曾這麽痛過。有那麽幾個瞬間,他甚至想要放棄。每每這時,他就會想到那個藍衣肆意的少女,如今無知無覺地住在故南修為她準備的宮殿之中。

不日,她甚至會成為他名正言順的魔後,與他日夜相伴。

他無法想像她與任何其它男人琴瑟合鳴的模樣,她是他的,任何人都休想染止。

這麽想的時候,身上的痛似乎就弱一些了。

半個時辰之後,光繭中一根閃著銀光的骨頭,隨著墨知的一聲長嘯透體而出。那籠在墨知身上的光倏然散去,現出一個衣裳頭發透濕的男子。

他伸出右手,那骨頭便輕盈地落在了他修長的手指上。

墨知有些累,他打量著那顯然是自己真身縮小版的龍骨,嘴角慢慢彎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師傅,再等一等,墨知很快就來找你了。

這是他的龍身的脊椎骨。

當年天啟僅憑他哥哥黑龍身上的這根脊椎骨便煉出了絕世神器——輪回盤,可見這根骨頭的威力。他如今取出這塊骨頭,便是為了憑借與黑龍脊椎骨之間的血脈牽系找到輪回盤。

既然猜測誅言的一魂兩魄在宿生鏡的小天地中蘊養,他自然要走上一遭。

以前的他,總以為自己有無盡的歲月去等待,所以雖有想過以龍骨為引,但這代價畢竟太大了。他休養幾千年倒沒什麽,但如今誅言的狀態如此不穩,如果他再受傷,誰來保證她的安全呢!

所以一拖再拖,總以為能找到別的辦法。結果桑榆突然出事,蘇若又來得太快,所以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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