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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折騰,陳氏反對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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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著,慕雲瀟便笑了出來。

今日慕雲瀟穿著一身紅褐色的官府,上邊用金線的繡著祥雲圖案,看起來貴氣極了。慕雲瀟面白如玉,頭上戴著玉冠,看起來格外俊逸,不像是欽差大老爺,倒像是哪家金尊玉貴的小公子。

這裏除了一些寡.婦,便是雲英未嫁的女子們,可不就被慕雲瀟這一看給看的失了魂麽。

“本官還有一個問題,你們這些父兄,可喜歡擺弄花草?”

沈默了一會,才有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皺著眉頭開了口,“大人,我父親生前十分喜歡擺弄花草,只是他沒了之後,那些花草也相繼跟著死了。”

這個小姑娘口氣平平,甚至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冷淡,可慕雲瀟就是能聽到她話中的一絲傷心。

她點點頭,“待會若是無事,能帶我去看看麽?”

見小姑娘點頭,慕雲瀟猛地看向袁靈兒,開口道,“袁小姐, 不知道你父親與弟弟死之前可有什麽異狀麽?”

袁靈兒滿臉悲傷,嘆了口氣,“說起來慚愧,從前靈兒每日都做一個只知道繡花的大家閨秀,對父親與弟弟不曾多關心,到現在竟然……”

“節哀。”慕雲瀟適時開口。

袁老夫人從上邊閉目養神,下邊的人竊竊私語,說什麽的都有,慕雲瀟沒覺得麻煩,只是含笑的看著那些人。

大夫人身邊的女子對著她似乎在說著什麽,大夫人驚訝的朝著一個方向看了一眼,很快便恢覆了平靜。

剛才說話的姑娘們都看著慕雲瀟,眼中滿是仰慕,一個個小臉紅彤彤的。

若不是慕雲瀟是查案來的,還以為是誰皇上選妃呢。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到老管家小跑著進來通報,“老夫人,族長來了。”

袁老夫人才睜開閉著的眼睛,瞬間,大廳裏安靜下來。

老夫人親自走了下來,對著為首的最年輕的一個男子開口道,“族長,今日老身在百忙之中將大家召集過來,是有要事宣布。”

族長雖然有地位,可到底是個晚輩,自然不能讓袁老夫人來迎接他,急忙挽住袁老夫人開口道,“祖母不必如此。”

看著這族長雖然年輕,可眼神清正,想來是個正直的人。

等都落座之後,慕雲瀟才站了起來,袁老夫人開口介紹,“這位京中來的欽差大人,是皇上派來調查我們袁家的案子的。不巧,這位大人查了出來,袁家子孫暴斃,是中毒。”

老夫人的話擲地有聲, 屋子裏滿是寂靜。

然後只聽那年輕的族長皺了眉頭,“此事當真?”

這個時候,一個年歲很大的人不由得冷笑了一聲,“什麽京中的大人,誰知道你是哪裏冒充的?”

聽著這人不客氣的話,慕雲瀟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她慢條斯理的擺弄這自己的袖口,風輕雲淡的道,“這位?可知道汙蔑朝廷命官是什麽罪名?莫非若是皇上親臨此地,你也說是假冒的不成?”

慕雲瀟的話毫無破綻,那人啞口無言。

只聽見袁老夫人不悅的開口,“你們莫非以為我老糊塗了不成?沒有半點分辨能力?還是說,皇上親自派來的欽差都不看在眼裏了?”

剛才說話的人,當即訕訕地笑了,“老夫人誤會了。”

雖然都是族親,可是袁老夫人十分有地位,只有關系比較近的人才有資格叫輩分稱呼,其他人一律稱呼為老夫人。

袁老夫人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對著族長開口,“之前慕大人找我說過這件事,要給袁家死去的子孫們驗屍, 當時我只說考慮考慮,現在她已經查出來了的確是下毒,於是我便做了這個主,開棺驗屍。”

袁老夫人的話擲地有聲,在場的人當即議論紛紛。

忽然,有一些年歲大的人紛紛站出來,對著袁老夫人勸道,“老夫人,人死為大,人已經死了那麽久了,若是現在驗屍,未免不尊重吧。”

“是啊是啊,這麽久了,線索定然都沒了。”

“諸位前輩好口才,若是不知道的, 諸位這般阻攔,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呢。”慕雲瀟只是看著他們說話,時不時的接上一句,只是這一開口,現場都啞口無言了。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晚輩後生。”一個人陰陽怪氣的開口。

“來人,拖出去,給本官打。”慕雲瀟沒多看說話的人一眼,只是坐在那裏把.玩著剛剛端上來的茶盞,渾身的氣勢鋒芒畢露。

慕雲瀟冷笑了一聲,“ 莫非本官不動手,你們倒不知道尊重?”

“莫非你們比皇上還尊貴了不成?倚老賣老。”

袁老夫人沒有說話,這些年她死了夫君,雖然還在管理著家族,可是不是嫡枝,到底也就罷了,才讓這些人這般目中無人。

別說慕雲瀟是太傅,就算是一個普通的朝廷命官,該有的禮數也應該有的。

故此,她並未阻攔。

剛才那說錯了話的男人就這樣被人拉了出去,一邊走還一邊對著袁老夫人開口,“老夫人,您倒是給我求求情啊。”

說話間,竟是一點尊重也沒有。

袁老夫人冷笑了一聲,“好,好,好!”說著猛地在桌子上一拍,“這便是你們的禮數?”

“讓我給你求什麽情? 莫非你得罪的是我不成?口無遮攔,該打!”袁老夫人一動怒,半數人都不敢說話了。

看著慕雲瀟臉上的表情,族長站了出來,對著慕雲瀟恭敬的行了個禮道,“大人,家叔冒昧……”

慕雲瀟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開始本官已經警告過了,莫非只是個欽差,就由得你們如此慢待?”

“罷了,打個五十板子便算了。本官到此是為了正事,也不是其他。”

想到這裏,慕雲瀟對著袁老夫人開口,“老夫人,您莫要生氣了,現在情況已經問明,驗屍也經過了族中,已經無事了。”

見慕雲瀟開了口,老夫人才點點頭,“既然如此,什麽時候驗屍?”

慕雲瀟看了看天色,“天色已晚,不如明日?”

商定了時間,慕雲瀟看著袁老夫人臉上的疲憊,到底不忍心折騰這麽一個老人,於是便開口請求,自己從院子裏看。

老夫人自然應允。

慕雲瀟想到剛才說話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說自己的父親喜歡擺弄花草,只是之後花草死了。

想到這裏,慕雲瀟心思活動起來,可這裏的奴婢慕雲瀟到底不放心。

看著要走的大夫人,慕雲瀟微笑,“大夫人留步。”

大夫人轉過頭去,淡淡的笑著看著的慕雲瀟,“大人有何吩咐?”

“聽聞大夫人管家,可否能給本官派一個丫頭來?”

這麽一說,大夫人便知道慕雲瀟的意圖了, 當即對著慕雲瀟點點頭,“自然可以。”說著話,便指使自己身邊的丫頭,“夏玉,你去。”

夏玉行了個禮,朝著慕雲瀟走過去。

慕雲瀟不想從府中太過於引人註目,便等著人都散了,這才對著夏玉開口,“夏玉姑娘,帶路吧。”

她沒有吩咐,只是相信大夫人合作的誠意,給她的丫頭,必然夠機靈。

慕雲瀟不願多想,跟著夏玉直接到了剛才說話那個姑娘的院子裏。

這院子與其他的院子相比,看起來更是頹敗了許多,慕雲瀟不禁問道,“夏玉姑娘,這是幾姑娘?”

夏玉微微一笑,“大人,您若是如此,便折殺奴婢了,您叫奴婢夏玉便好,這是我們八姑娘,因為是抱過來的旁支,所以……”

這裏邊的腌臜,慕雲瀟還是知道一些的, 於是點點頭,“好。”

夏玉上前敲門,“春芽?春芽?”

這個時候,從裏邊急急忙忙跑出來了一個小丫頭,小丫頭是甜甜一笑,“夏玉姐姐,有什麽事嗎?”

“八姑娘在嗎?”夏玉語氣裏沒有因為八姑娘不受.寵.的輕蔑。

“在呢。”

“這位大人找八姑娘有事要說。”見小丫頭看著慕雲瀟十分好奇的樣子,不由得嗔怪道,“規矩些。”

“是,夏玉姐姐。”春芽嬌俏的行了個禮,又對著慕雲瀟福了福,“大人。”

接著便一臉笑容的開口,“請大人和夏玉姐姐稍等片刻,奴婢進屋去找主子。”

沒過一會兒,八姑娘便出來了, 對著慕雲瀟行了禮之後,才開口道,“大人,小女帶著您去父親的院子。”

慕雲瀟點點頭,十分守禮的跟在八姑娘的身後。

彎彎繞繞,走了許久,才走到了一處院子。

這院子周圍看起來荒涼的很,八姑娘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對著慕雲瀟道,“這是父親從前的院子,因為只是旁系,所以院子便遠了些。”

慕雲瀟自然不在意這些,只點點頭,便跟著進去了。

一進院子,便被院子裏的花花草草的驚住了,的確是如八姑娘所說,她父親是個喜愛擺弄這些的,慕雲瀟也能看的出來,若是好好打理,這院子裏的景色興許比皇家園林還要精致些。

慕雲瀟感嘆,“你父親的確是個雅致之人啊。”

可更重要的是,這裏有什麽線索。

慕雲瀟只是簡單的一掃眼,卻發現了不同的東西,當即有些驚訝,然後便嚴肅的神情,對著八姑娘開口,“八姑娘,你可有印象,在你父親死前的一個月兩個月的時間,有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你好好想想,只要特別一點的事情都告訴我。”

八姑娘慢慢陷入了沈思之中,半晌,才開口道,“父親沒什麽異常,都是如同往常一樣。哦,對了,曾經有一日,父親十分高興。那日我剛從花園回來,想來看看父親,結果看到父親十分高興,就問了一句,當時他只說,這是個秘密,說等發現是那麽回事,再告訴我。”

“然後我便忘了這件事。”

慕雲瀟不假思索, “這件事跟什麽有關系?”

“跟花草有關。父親當時還說著, 這可是什麽價值連城,救人無數的東西啊。我當時只以為是什麽好看珍稀的花朵,父親要拿去供給皇上,挽救袁家的聲譽……”八姑娘越說聲音越小,臉上的愧疚也越發的明顯。

她喃喃自語,“若是我能夠多關心父親一下,定然不是今日的結局啊……”

慕雲瀟搖搖頭,安慰道,“八姑娘莫要如此, 你只是個閨閣女子,況且,若是有人想害你父親,你知道能阻攔?”

“你父親已經沒了,想必他是希望你高興的。”慕雲瀟緩緩開口。

看著八姑娘臉上的表情,十分感同身受,只是光悲傷和愧疚是不夠的,想到這裏,慕雲瀟不由得正色道,“我現在有個新的發現,你不要傷悲春秋了,你要配合我,我才能找到誰是兇手、”

八姑娘聽到慕雲瀟的話,猛地擡起頭來,對著慕雲瀟點點頭,“大人,小女一定會配合你的。”

慕雲瀟點點頭,走到剛剛一直看著的地方,只見這裏的枯草裏邊有一株黃綠色的植物,赫然與慕雲瀟書房中的鳩草一樣。

她蹲下身子來,仔細的看著,確定是鳩草無誤。

假設一下,如果是二老爺十分喜愛花草,了解這些,看到鳩草以為看到了星雲……

還恰好有人發現了這個東西的功效,並且用這個東西,毒死了二老爺……

那麽現在只要知道二老爺是第幾個死的袁家子孫,便有了結果。

想到這裏,慕雲瀟沈聲問道,“你父親是第幾個暴斃而亡的人。”

“第二個。”八姑娘說著,眉宇間有說不出的惆悵。

假設不成立!

那就是說,不是因為八姑娘的父親發現了鳩草,兇手才使用這個法子殺人的。

忽然,慕雲瀟心生一計。

兇手在這宅子裏定然有眼線,到時候眼線稟告,說是自己在這院子待了很久,勢必會有所行動。

想到這裏,慕雲瀟對著八姑娘招招手,“八姑娘,冒犯一下,還請你附耳過來。”

八姑娘不似其他姑娘那般, 看著慕雲瀟便心生向往,只是與剛才一般的點點頭,與慕雲瀟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上。

聽到慕雲瀟說的話,八姑娘點點頭,“好。”

在院子裏轉悠了會,慕雲瀟便要離開了。

等慕雲瀟回到諸葛緒府邸的時候,便見到一個人在門口走來走去。

“主子。”那個人見到慕雲瀟眼前一亮,當即走過來,恭敬道,“主子,有消息了。”

“那日您讓我調查的人已經有眉目了。”

“進去說。”見這屬下眉眼間有凝重,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等隨著慕雲瀟進去落座,屬下才開口道,“您讓我調查的那個人,其實是山西屈家的未來家主。”

0252結果,塵埃落定

“屈望秋?”慕雲瀟擺弄著自己身上的玉佩,聽到屬下所說,有些漫不經心的開口。

“繼續說。”

“是。”

暗衛略微思考,將自己查到的東西對著慕雲瀟一一道來,“雖然這男子長於市井的豪富之家,但的的確確是屈家的家主。屈望秋扮演著豪富之家體弱的小少爺,自小嬌生慣養,十分紈絝。看起來軟弱無能的樣子,可實際上暗地裏都是他在打理那些鋪子,況且,還有之前的一段時日,他們都在黑市中,還有托江湖中的人收集星雲和鳩草。具體做什麽用 ……無人知曉。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屈望秋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無能。”

“屬下查到商人之家的確是有個小少爺,自小便身子很弱,好不容易養大了, 便成了紈絝子弟的樣子,便是曲望秋,所以曲望秋做了些什麽出格的事情,大家也不會覺得怎麽樣。”

慕雲瀟低低的笑了起來,“單憑這份心境,便不可小看此人。世家大族看的是什麽,是一份清貴。他自小這樣的出身, 非但不能憤憤不平,反而更好的適應了這個身份,將一個欺軟怕硬的紈絝演的這麽真,倒是有幾分心思。那商人之家的小少爺,八成是沒了。正好有這麽個身份,便被人利用了起來。”

“此人若是友也就罷了,若是敵人嗎……”說著,慕雲瀟自嘲的笑了起來,“ 這麽多證據,怎麽都不會是友,到底是我糊塗了。”

說到這裏,慕雲瀟忽然開口,“既是屈家的下一代家主,為何生長於商人之家,士農工商,雖我看得起商人,可到底說出去不好。”

見屬下臉上面有難色,慕雲瀟微微一笑,“罷了,你們繼續追查。”說完,便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下去。

屋子裏沒人了,慕雲瀟才細細思索起來,這男人如此高深莫測,讓人看不透,還有調查出來的東西,似乎走進了死胡同裏邊。

慕雲瀟笑著搖搖頭,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今日在袁家,那些人臉上的表情可真好看,可見袁氏一族,各懷心思,也要衰敗了。

忽然,慕雲瀟沈了臉色,對著素年吩咐,“素年,準備衣服,我要出去。”

素年一直侯在外邊,聽到慕雲瀟的喊聲, 當即進來,有些擔憂的看著她,“主子,這麽晚了 ……”

慕雲瀟擺擺手,“不必多說,我要出去。”

素年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也不在勸,只得點點頭。

換好了衣服,慕雲瀟便直接奔著袁家老宅行去。剛剛她才想到,這事之後,還未與大夫人說。

既然是合作關系,慕雲瀟自然要表現出幾分誠意。

到了這裏,慕雲瀟只見大夫人坐在桌子面前,還擺著一本心經,她上前去,臉上帶著幾分歉意,“近來事情多,便忘了差人來與大夫人說一聲。”

卻見大夫人並非發怒,臉上滿是動容,“大人可是已經查出了害了我夫君的兇手?”

雖然已經肯定與袁家人有關系,但慕雲瀟現在是不應該走露消息的, 可看著大夫人臉上的哀戚,不知怎麽的, 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只點點頭,“目前還不能確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與袁家的人有關系。”

“果然是!”大夫人拍桌而起,臉上的怒氣已經抑制不住了。

“大夫人!”慕雲瀟開口。

見到慕雲瀟臉上的表情,大夫人才點點頭,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是妾身失態了。大人且說,需要我做什麽。”頓了頓,她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恨意來,“您盡管說,我一定做到!”

看著這個見了幾面來,一直循規蹈矩的女子,終於在知道自己兒子與夫君死亡的真相之後,發怒了。

這個時候的女子,許一生都遇不到這樣的事情,自小三從四德,以自己的夫君與兒子為天,兩個支撐她生命的人沒了,也終於有機會站了出來,為他們討回一個公道!

慕雲瀟為何從前沒有與大夫人和袁老夫人一起說,便是想著若是袁老夫人若是有庇護的私心。

如今見袁老夫人倒是很公道,便沒什麽不能與大夫人說的了。

“明日就要開棺驗屍。”

大夫人怔楞了一下,隨後垂了頭低低的笑了,“好!真好啊。”

隨後眸子裏閃過一絲堅定,“望大人一定秉公辦理!”

慕雲瀟點點頭,“我還需要大夫人幫我做一件事。還請您附耳過來。”大夫人自然沒有不允的。

說完了要說的事,慕雲瀟沒有再留下的道理,想起自己的思念親人的痛,走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才開口道,“大夫人莫要太難過了,即便親人已經不在了,我想他們也是希望您開懷的。所以,還請節哀。”

大夫人似乎是沒想到慕雲瀟竟然能這般推心置腹的寬慰她,很快便揚起了一個笑容,“多謝大人。”

第二日,慕雲瀟便帶著人去了袁家。

這麽大的事情,袁家族人早早的都去了,有了昨天的事情,那些人見了慕雲瀟不敢不恭敬,當即紛紛行禮。

慕雲瀟也只是淡淡的點點頭,有些人, 你若是給幾分顏色,便會得寸進尺了。

袁老夫人也趕了過來,慕雲瀟看著走過來的為首的老婦人,前幾日還精神矍鑠的臉上,如今竟然看出了幾分暮色,有些風燭殘年的悲哀。

慕雲瀟上前對著袁老夫人行了一禮,“老夫人。”

袁老夫人點了點頭,坐到了前邊,她看著底下各懷心思的人,淡淡的笑了,“今日是給我袁家的子孫討回公道的日子,今日,大家都放亮了眼睛,都好好看看。”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男子滿是猶豫的站了出來,還是對著袁老夫人勸道,“ 老夫人,雖然我們很想查明真相,可畢竟人已經死了,若是入土都不能為安,這些袁家子孫……”

“閉嘴!”就在眾人都安靜的時候,袁老夫人冷笑著開口呵斥。

0253疑點,袁二太爺

“今日。”頓了頓,老夫人繼續開口,“今日誰阻攔,誰便是殺了我兒的兇手,直接讓人拖出去。”袁老夫人多年掌管權勢,自有一番氣勢,她沈著臉,冷厲的看著眾人。

頓時,無人敢說話了。

袁老夫人才朝著慕雲瀟點了點頭,擺擺手道,“開始吧。”

既然袁老夫人將路都給慕雲瀟鋪平了,她自然也不在客氣,只是環視了一周,不由得皺眉道,“袁二太爺呢?”

人人面面相覷,還是族長站了出來,“二叔父今日身子不好,便沒來。還請大人見諒。二叔父從當年的事情中逃過了一劫之後,身子就不大好了。”

慕雲瀟點點頭,“好,”

“點燭,焚香。”

一眾人面色沈沈的看著,看著慕雲瀟手下的人將袁家的祖墳挖開,從裏邊擡出一口一口的棺材。

慕雲瀟轉過頭去看袁老夫人臉上的表情,只見她筆直的站著,臉上面無表情,可眼睛裏卻分明洩露出幾分情緒來。

莫名悲哀。

再看看袁家族人,臉上並沒有多少悲傷,有的只是擔心和恐懼。

這樣的一族,如何興旺?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不好意思,今日我來遲了。”

這個熟悉的聲音,不是袁二太爺還有誰?

袁二太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他上前來給袁老夫人行了個禮,開口道,“大嫂。”

袁老夫人有些關切的看著他,“你身子不好,便不要來了。如此折騰豈不是更要病了? ”

“ 大嫂不必擔心我,今天這樣的場面我自然是要來的。”袁二太爺微微一笑,不過這場合到底不適合,很快就收斂了起來,對著慕雲瀟開口道,“大人請吧,不必理會我。”

慕雲瀟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的點點頭,對著不遠處準備開棺的人擺擺手,示意準備。

這袁二太爺選在這個時間來,還有臉上那高深莫測的表情,都說明了什麽呢?

慕雲瀟思緒一轉,不願意再去多想。

開棺需要等吉時,待到有經驗的仵作上前來對著慕雲瀟開口說了可以開棺的時候,慕雲瀟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成敗在此一舉。

慕雲瀟不相信袁家那些冤死的人身上一絲痕跡都沒有,屍體,也是會說話的。

想到這裏,慕雲瀟開口道,“開棺驗屍!”

仵作點點頭,帶著人熟悉的上前將棺材打開,卻發出一聲驚呼“呀!”

慕雲瀟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心中竟跳的有些快的樣子。

等到終於走到棺材面前,慕雲瀟的一顆心才算是塵埃落定。

棺材中的白骨,也許並不能說是白骨了。

人的整副骨架都變成了黑色的,像是被炭火烤過一般,不似尋常人。

由此可見毒性。

慕雲瀟轉過身,嚴肅的對著袁老夫人開口,“ 袁老夫人,棺材中的骨架呈現黑色,可以推斷,確定是中毒無誤。此毒,毒性非常。”

袁老夫人怔怔的看著慕雲瀟,竟然忘了如何反應。

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嘩然,像是冰塊扔進了沸水般。

半晌,袁老夫人方才緩過神來,顫.抖著手看著慕雲瀟,“你……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慕雲瀟點點頭,還未說話,就見到大夫人被八小姐攙扶著走了過去,在看到棺材裏的骨頭的時候,尖叫了一聲,“老爺啊!”便暈了過去。

一時間,一片混亂。

慕雲瀟看著袁老夫人也是一副無力支撐的模樣,便想著讓人照顧一下,只是還未開口,便聽到袁靈兒冷靜的對著下邊的人吩咐道,“來人,將大夫人送到馬車上休息。”

袁靈兒吩咐完了,一轉頭,就見到慕雲瀟正在打量著她,便掩飾的扯了扯唇角,做出一副萬分悲傷還不得不強顏歡笑的樣子來,“大人……請大人一定要調查出殺了我弟弟的兇手!”

這樣的轉變被慕雲瀟盡收眼底,可她還是似笑非笑道,“這是自然,本官一定會查的清清楚楚,不放過任何疑點。”

本來慕雲瀟並沒覺得袁靈兒多可疑,只是對她的感覺有些奇怪,為什麽一個出嫁的女兒可以對娘家的事指手畫腳,不光如此,袁老夫人還對她一副格外.寵.愛的樣子,難道真的因為她是嫡出小姐嗎?

不,慕雲瀟只是想一個人若是沒有心機,做不到這一點。

若是袁靈兒開始就表現出了一份心機還好,可袁靈兒偏偏裝作十分純潔無辜的樣子。

再加上剛才那冷靜的分析,試問,一個失去了親人真正柔弱的閨閣千金,在遇到了這樣的情況能做些什麽呢?

或許像是大夫人一般承受不住暈倒了,亦或者像是袁老夫人一般雖然悲傷,可還是強撐著。

強撐與是不是裝堅強,是有很大區別的。至少慕雲瀟一眼便能看出來。

再思及剛才袁靈兒的表情,仿佛將自己置身事外一般的吩咐著,不光如此,還能看出這個女人其實有濃濃的掌控欲.望,根本不像是她表現出來的這種天真爛漫不然權勢的性情,這便值得懷疑了。

想到這裏,慕雲瀟心中微頓,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了心頭,可很快就被自己否決到了。

就算袁靈兒再厲害,也不過是深閨女子,如何能做的了這麽大的事情?更遑論手伸的那麽長,連外邊的百姓也能害,也能控制輿論。

不是慕雲瀟看不起女子,而是她這樣的人本身少之又少。

大梁雖然民風開化,不似從前一般古板,可到底對女子還是苛刻的。從前她便是京城中的異類,可跟著京城那些閨秀相比,袁家所在這個地方是最為封建的,對女子要求更是嚴格了許多。

單看那些老老實實鵪鶉一樣的女兒們就知道了。

想到這裏,慕雲瀟決心騰出手來好好查查這個袁靈兒, 當務之急是先處理好開棺的事情,心中懷疑就更不能打草驚蛇了,於是慕雲瀟對著“面色悲痛”的袁靈兒開口,“袁小姐還是節哀啊。莫要太過悲痛了。”

0254骨色,深淺不一

說完,慕雲瀟也懶得再理會,只轉頭問仵作有什麽發現。

仵作看著慕雲瀟猶豫了一下, 還是開口道,“大人,您看著白骨黑的顏色都深淺不一。”

慕雲瀟一一看過去 ,果然如此。

甚至後邊的兩具屍體,一具只有淺淺的黑色, 一具竟然還是白骨,像是正常死亡的人一般。

這便奇怪了。

慕雲瀟垂頭細細的思考,只見仵作開口道,“大人,小人有一想法,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且說出來聽聽。”

只見那仵作又回頭看了一眼屍體,聲音不大不小道,“這屍體下葬的順序可是按照死亡的順序?若是的話,諸位且看,下葬早的骨頭就很黑了,由此以往,骨頭都是越來越淺,便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不管是屍體還是白骨,中毒的時間越長毒才會顯示出來。”

看如今推斷的結果,的確是如此。

袁老夫人拄著拐杖走了過來,對著仵作開口,依你看來,“這應該是什麽毒。”

仵作十分為難,“這,小人也不知道。”

她從前便將毒藥名字告訴了袁老夫人,如今袁老夫人在這樣的場合中問仵作這樣的問題,便是試探了。

慕雲瀟自然不會摻和,只對著袁老夫人拱拱手道,“袁老夫人,如今這些屍骨證明了這是兇殺案件,並不是什麽所謂的上天懲罰, 是否可以將這些屍骨帶回去立案?”

袁老夫人沒有絲毫猶豫,點點頭,“這是自然。只是還望大人盡快幫我們查出兇手來才好!”

慕雲瀟點點頭,“既然袁老夫人這麽相信本官,本官也定然給您、給袁家那些枉死的子孫一個交代。”

“且慢。”袁二太爺臉上是幾許沈思,半晌,才開口道,“大人且慢。”

慕雲瀟似笑非笑的看著袁二太爺,緩緩笑了,“袁二太爺,還有什麽話想說。”

袁二太爺沒有理會慕雲瀟,只是對著袁老夫人恭敬的開口,仔細瞧去,目光中似乎還有晶瑩的水光閃動,“嫂子,侄兒們已經夠苦了,您確定真的要讓這位大人將他們的屍體……”說著,他滿臉悲愴的搖搖頭,“將他們的屍體也帶走嗎?”

看著他這副十分觸動的樣子,慕雲瀟不知道要做出什麽樣的表情來了,但是她心中十分肯定,不管再發生什麽,今天這些屍骨是一定能帶走的。

對於袁老夫人來說,最重要的是子孫,其次便是袁家,子孫死了,現在證明是有人在暗地裏栽贓陷害,袁老夫人怎麽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呢,她也想親自揪出那個幕後兇手來,看看是誰,將袁家害到了這樣的境地。

所以不管說什麽,都不會觸動。

果不其然,袁老夫人定定的看著袁二太爺,一字一頓的開口,“這麽多年我看著袁家興旺繁榮,也看著袁家衰敗,自小我告訴我的孩子,侄子,孫子,要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做人,既然查出來了是有人是陷害他們的,那便要查清楚。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當場寂靜無聲。

半晌,袁二太爺才點點頭,“ 嫂子說的對。”

到這裏,這出鬧劇似乎也差不多了。

慕雲瀟對著仵作開口道,“你們小心些。”轉過頭去,她對著袁老夫人拱了拱手,“袁老夫人,您且安心,這些屍骨我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小心保存完整。”

說完,便拂拂袖子,轉身就走,餘光掃過袁二太爺的臉上,只微微一笑。

回去之後,慕雲瀟讓仵作先去查驗屍體,自己則是將素年叫了過來,“素年,你去將影一找來。”

慕雲瀟近日繁忙,影一幫了她許多的忙,素年自然也不容易與他相見。

這個機會,正好利用起來。

素年這麽聰明,如何不曉得慕雲瀟的用意,只微微點了點頭,給慕雲瀟行了個禮之後便走了出去。

慕雲瀟坐下來一邊翻看醫書,一邊仔細的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不知道過了過久,面前忽然有一杯熱茶端了上來,她揉揉額頭,“素年,你可真快,今日剛好空閑些,你與影一多相處一會也無妨的。”

久久無人說話,卻見一雙大手撫上她的頭。

慕雲瀟一驚,身子比腦子更快速的做出了反應,一個轉身還沒看清那人是誰,便直接將人拉過,迅速一個過肩摔……只是那人反應迅速,往後一仰便落了地。

她驚愕的看著來人,半晌,驚訝都變成了笑意,“你怎麽來了?”

席景塵無奈的笑了,拍拍自己月白色棉袍上的塵土,才緩緩開口,“王妃竟給本王如此大禮,本想效仿一下古人紅袖添香,只是才一進門,就被打了,天下也只有本王一個了。”

看著那個清雋的男人嘴角毫不掩飾的揶揄笑意,慕雲瀟眼睛裏是藏不住的歡愉,她上前一步,捏著那神仙般的男子的下巴,輕輕吹了一口氣道,“如此,豈不是更有樂趣?”

席景塵臉上的無奈更重了些,“你呀。”說著,他一雙眸子裏滿含深情的看著慕雲瀟,“瀟兒,你瘦了。”

慕雲瀟也沈默下來了,出走之前的種種情景還歷歷在望,她以為這隔閡不會再消下去了,可是這麽久不見,再見到他,慕雲瀟似乎覺得沒有什麽過不去的。

這個男子從開始起,就一心一意的守護著她,不讓任何人欺負她,即便只有和哥哥相依為命,她還是過得和從前一樣好。

要多幸運,才能遇見了他。

慕雲瀟悶悶的抱住了席景塵,閉著眼睛,聞著熟悉好聞的氣息,只嘆了口氣,“這麽久了,你可想我?”

聽到這沒良心的問話,席景塵險些都要氣得笑出來,“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可知道從你走了,我從未睡過一個好覺麽?寫給你情意綿綿的信,你的回覆也只有簡單的幾句話。”

“人不在,還要拿著一個荷包來勾.引本王。”席景塵低下頭看著慕雲瀟的臉,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頗有些.寵.溺的道,“最近寫給你的信都不回了,若不是我向影一問起你的消息,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情呢?你也不給皇上回信,皇上也十分擔心你。”

0255順從,禮尚往來

說到這個,慕雲瀟就心虛了起來,她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不就是近來的事情麽,我實在是太忙了,便……疏忽了。”

席景塵高深莫測的笑了,“忙什麽? 瀟兒, 你告訴我忙什麽?嗯?難道是這些沒用的老鼠麽?”

“誰說這些老鼠沒用?”慕雲瀟下意識的反駁。

“你竟然還因為老鼠對我高聲起來了?你這個小沒良心的,還問本王想不想你?本王相思入骨,暗送秋波,可有些人便能直接無視。”這話中控訴的意味很是明顯。

慕雲瀟討好的笑了笑,直接轉移話題,“你怎麽來了?京城中的事情可料理好了?皇上那裏無礙麽?師傅還好麽?”

“你問了本王這麽多的問題,要本王回答你哪個?”席景塵凝視著面前喋喋不休的小.嘴。

某人要大禍臨頭還不自知,繼續道,“當然是……唔唔唔唔……”

一吻完畢,兩個人都有些情動。

才成親沒多久,兩個人便分隔兩地,還生著氣,自然是沒做什麽妖精打架的事情。

眼下兩個人小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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