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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折騰,陳氏反對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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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開口,不知道沈大學士為何偷換概念。

看著沈大學士冷笑的樣子,慕雲瀟深吸了一口氣,“今日我與沈大學士私聊這些,便是想與您商量,若是有什麽您看著不好的地方,我們改了就是了,只成全了這對有情.人。”

“好一個有情.人?”

“是無媒茍合還是私定終身?太傅如此毀壞我女兒的名聲,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若是慕雲瀟與其他人說起這件事,定然是與沈襄的名聲有損壞的,可跟沈大學士說起,並不算什麽。

這便是故意的了。

慕雲瀟雖然為了自己的哥哥拉下身段,也同樣尊重是長輩的沈大學士,卻不能容忍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到了自己的頭上,於是冷笑了一聲道,“今日我若是不尊重沈大學士您,我去找皇上求了這一道賜婚的聖旨,您什麽話都沒有,還要照著做,如今與您好好商量,您卻一直刁難於我,若是您不滿意我哥哥, 讓我哥哥改就是了,只要您說出條件。”

“可您如今這是為了什麽 ?”慕雲瀟十分不明白。

若沈大學士真的說慕雲離的不好,卻是說不出什麽的,正如慕雲瀟所說的那般,慕家如今雖然只有慕雲瀟與慕雲離撐起門戶,可慕雲瀟為親王妃,又是太傅,慕雲離也在軍營任要職,上無婆母可以侍奉,真真是最好不過的人家了,只是因為那件事……

想到這裏,沈大學士收斂了自己臉上的表情,捋了捋胡子開口道,“若真的說起來,太傅你曾經幫著沈覆謀反,雖然此事不曾提起, 可不代表老夫不知道。”

慕雲瀟怔住了,她真是要笑出來了, 真不知道拒婚竟然還能有這樣的理由,自己的過去還能被沖洗提起。

她不怒反笑,“這與我哥哥和襄兒的事情有什麽關系麽?”

“抑或,我個人的事情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只怕這句話我要送還給沈大學士才是,你未免管的太多了吧。”

沈覆的事情的確慕雲瀟心上的傷口,可並不代表誰都可以拿出來說的。

慕雲瀟輕輕敲了敲桌面,微笑著開口,“沈大學士今日說的這些話,可曾想過後果?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看著她雖然面帶微笑,可滿身都擋不住的煞氣,頓時一怔,沈大學士做了這麽多年德高望重的大學士,也見慣了有氣勢的人,獨獨慕雲瀟卻能讓他心口一窒。

心中驚訝,可是面上卻不顯露出分毫來,“自然,”

慕雲瀟知道這事也不必再談下去了,只緩緩點頭,“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多說了。”

見慕雲瀟轉身要走,只聽到沈大學士笑著開口,“太傅自然可以找皇上賜婚, 只是老夫女兒就這一個,病故還是可以的。”

這便是威脅了。

慕雲瀟冷笑了一聲,只是嘲諷道,“沈大學士對襄兒還真是疼愛呢,”說完,直接拂袖而去。

等慕雲瀟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了,沈大學士才開口道,“出來吧。”

只見走廊轉角的地方走出來了一個俏麗的人影,不是沈襄又是誰?

沈襄捂著嘴,眼裏滿是淚水,卻不讓它流下來。

“爹……你,為什麽?”沈襄只要一想到,剛才慕雲瀟放低身段,為了自己和慕雲離的幸福低頭,卻被人刺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就覺得愧疚。

那是她爹啊……

若是其他人,她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可因為是她爹,所以便不多說了。

想到這裏,沈襄不禁開口,“爹啊,你怎麽可以那樣說瀟兒,別人不知道,可你還不知道麽?我與瀟兒交好,她從未虧待我,一直帶我真心真意, 您如此……”

“你還不知道?”沈大學士笑了起來,“襄兒啊,是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亦或者你自欺欺人?”

沈襄怔楞,很快便反應過來,直接用帕子將臉上的淚水抹去,“爹,難道我與慕雲離真的沒有可能麽?”

“那些事你真的不知道?”沈大學士答非所問。

沈襄的臉,瞬間白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沈大學士,顫.抖著開口,“爹……爹!真的是你?”

“如何?”

沈大學士緩緩笑了起來,“相比之下, 這就比你與慕雲離的感情好多了不是。”

“爹是為了你好啊。還是你選擇嫁給他,然後……”

這一個然後,沈襄便明白是什麽意思了,只驚愕的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般的看著他。

“爹啊,我是你的女兒啊。”沈襄不能接受,自己這麽多年來,從爹娘的掌上明珠變為一個工具。

“那又如何?正是因為是我女兒才要有所犧牲,來維持我們沈家的榮光。”沈大學士眼神中滿是野心。

見沈襄深吸了一口氣,還未說話,沈大學士便開口道,“襄兒我知道你向來聰明,若是你做這件事,定然能做的很好。你抱怨爹有野心,可爹知道,就算你真的喜歡慕雲離也不會去做的,所以即便答應了慕雲瀟,為難的也只是你自己。”

沈襄癡癡的笑了起來,“是啊,爹說的對,爹真的疼愛我啊,所以給了我選擇不是麽?”

“只是爹你可記得,我們沈家百年的基業?從太爺爺開始,我們沈家便出大學士,桃李滿天下, 可若是毀在您手上,可對得起列祖列宗?”沈襄一字一句的質問著,不明白自己向來睿智爾雅的爹為何走到了今天的這份上。

想到這裏,沈襄再度開口,“爹,收手吧。我可以不嫁給慕雲離,可是你是我爹呀,我不能看著您送死。”

“娘最是個與世無爭的人了,若是她知道您這樣,您可會痛心?”

沈大學士不管如何,對沈夫人卻是真心的疼愛,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一個妻妾都沒有了。

想起沈襄說的話,沈大學士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懊惱,可還是朝著沈襄吼道“閉嘴!”

沈襄苦笑了一聲,“爹爹有宏圖大志我理解,可爹爹可曾想過,若是失敗了我們該如何自處?莫非您已經穩操勝券了不成?若真的失敗了,我和我娘,將死無葬身之地!”

沈襄閉了閉眼睛,有些疲憊的開口,“收手吧,爹。”

沈大學士看著沈襄的樣子,怔楞了一會,就像是醒過神來一般,冷笑道,“你以為這麽容易,說收手就收手麽?從前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麽?”

看著沈大學士執迷不悟的樣子,沈襄嘆了口氣,“爹爹,如今已經到了這樣的境地,我不願意再多說,只是凡事三思。”

“有些事,若是我娘知道了,定然要受不了的。”沈襄嘆了口氣,想起剛才的一幕,閉了閉眼睛,再睜眼的時候,眼中早已是清明一片,“爹爹,我不會嫁給慕雲離的。”

說完,沈襄轉身便走。

慕雲瀟從沈家出去,不由得嘆了口氣,雖然在沈大學士的面前表現出一副強硬的樣子來,可慕雲瀟心中到底是相信的,許是因為她是個恥辱?所以就連哥哥都被牽連了。

想起慕雲離說起沈襄的神色,慕雲瀟只有深深的無奈, 也許沈大學士還有什麽別的原因,只是到底兩個人是不成了。

今日慕雲瀟雖然惱怒,可是卻未說什麽別的話,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沈襄與慕雲離的那一絲可能。

離開沈家,慕雲瀟沒有回府,只是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轉著,只是這一轉,就又見到了熟人。

自那日之後,南召使臣雖然還在這裏,卻老實低調了許多。

幾日沒出來蹦跶,慕雲瀟倒是不習慣了,只當他們在醞釀什麽陰謀,只是這是大梁的國土,南召如今又是手下敗將,慕雲瀟自然沒什麽好防備的。

在街上遇到,也不會主動過去與他們說話以示尊重。

她轉身便要走,就聽到了一個幽幽的聲音,“這便是你們大梁的禮數麽?見到使臣竟然裝作沒見到。”

又是那個女子。

慕雲瀟都要笑了起來,事實上她也笑了起來,對於這等可笑的小人,也只有敬而遠之。

可誰知道,後邊的人卻依依不舍,“站住!”

慕雲瀟本來就在沈府弄得心神不寧,現在被人無端的命令,別說是當了太傅之後,人人敬之,只說從前慕雲瀟也沒有被人呼來喝去的道理,只轉過頭迎頭便是一鞭子。

那女子沒想到是慕雲瀟這麽不客氣,硬生生的吃了這一鞭子。

“你竟然敢?”那女子摸著自己流血的脖子,眸子裏滿是恨意。

可這恨意來的太過莫名其妙,竟讓慕雲瀟懷疑了起來。

“你是誰?”慕雲瀟冷笑了一聲。

只見那女子眸子裏的心虛一晃而過,“我是使臣的家眷,難道太傅不該尊重?”

慕雲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之人,只緩緩笑了,一雙眸子裏沒什麽情緒,卻莫名讓人覺得嘲諷。

“我為何尊重你?本官是堂堂太傅,你不敬朝廷命官,還怪大梁不尊重你南召?況且,南召只是戰敗國而已,為何要特別尊重你?先不說南召與大梁的位置,只說你,你到底是誰的家眷呢?一個侍妾,誰給你的臉面張狂?”

慕雲瀟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子,刻在這女子身上一樣。

這樣的話,那女子似乎承受不住一般,她眸子滿是憤恨,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般鋒利。

慕雲瀟只輕輕的勾了勾手,“如何?莫非本官說的不對?”

這裏正是大街上,本來這女子叫住慕雲瀟的時候,便有人註意到了,更別說慕雲瀟直接亮明身份了。

自慕雲瀟做了太傅,後來又跟著去打仗,在民間甚是有威信。

那些老百姓見到他們尊敬的太傅竟然被如此對待,一時間紛紛討伐那女子。

這女子,聽到大家的指責,哪裏還忍得住,直直的朝著慕雲瀟撲了過去。

只見慕雲瀟一閃身,冷笑,“你想做什麽?”

“慕雲瀟,我殺了你!”那女子看到慕雲瀟臉上帶著鄙夷的笑意,一瞬間就忘了所有,大聲的喊了出來。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聲音,慕雲瀟一怔。

就是這略微一怔,便給了這女人機會,只見這女人拿著什麽東西沖了過來……

等慕雲瀟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女子已經來到面前了,看著這女子的五官,慕雲瀟才驚叫道:“南溪!”

那女子似乎沒想到慕雲瀟竟然能猜出來,只冷笑了一聲,輕輕撥動了一下刀子上的暗器。

就在那一瞬間,有粉末彈出。

慕雲瀟瞬間閉氣,快速的從自己短靴裏拿出了刀子,一把對著南溪的胸口紮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南溪倒下了眾人才反應過來。

殷紅的鮮血從南溪的嘴角流出,她一雙眼睛裏滿是不甘心和恨意,她像是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一般嘶吼著,“我,不甘心啊!”

“慕雲瀟,我詛咒你,生生世世,永遠,得不到幸福!啊!”

聽著南溪一聲一聲的絕望的喊叫,慕雲瀟只感覺天旋地轉,她心中暗叫不好,只快速的封住了自己身上的穴位。

……

等慕雲瀟在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王府中。

慕雲瀟揉揉額頭,呆呆的發楞,心中卻是想著南溪怎麽還活著。

很快,便有腳步聲響了起來。

慕雲瀟轉頭,就看到了那個穿著一身白衣的身影。

等人走近了,才看到席景塵往日一塵不染的白袍竟滿是褶皺,她勾起唇角笑了笑,“我沒事。”

席景塵只面無表情的開口,“你知道不知道,差一點你就死了。”

一時間,兩個人也不記得冷戰的事情了,還是慕雲瀟主動拉了拉席景塵的衣袖,輕聲道,“我已經沒事了。”

慕雲瀟懂醫術,醒來便給自己把脈,發現自己只是虛弱了一些,並無大礙。

可看著席景塵憔悴的樣子,到底不忍心,只嘆了口氣,“別擔心我了。”

忽然想到南溪,不由得問道,“南溪是怎麽回事?”

南溪當場就被慕雲瀟賜死了,只怕就連南溪自己都沒想到,隱忍了這許久,竟然落得如此結局。

席景塵想起審問南召人的結果,當即淡淡開口,“她的確是李馥的侍妾,李馥從前是南召人埋在沈覆身邊的細作,只是李馥被南溪哄得昏頭轉向,在沈覆死了之後,就跟著李馥去了南召。從那裏改頭換面,本來是要嫁給李馥的,只是李馥的確是世家大族的公子,當然不能有這樣的妻子,便當了侍妾。”

“此度跟著南召人就是來報仇的,只是南溪忍的功夫還不到位,還沒部署好,便對你動手了。”想到將慕雲瀟抱回來的時候,她毫無精神的樣子,只淡淡的開口道,“也是,差一點就成功了。”

席景塵這話像是兩個人從沒鬧過別扭一般,像是這幾日那些隔閡不存在一般,慕雲瀟竟覺得自己眼眶酸酸的,她嘆了口氣,主動蠟燭席景塵的手臂,“人生苦短,景塵,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聽了慕雲瀟這話,席景塵不禁楞住了,然後便是苦笑,“若我說從沒有不相信過你,你可相信我?”

半晌,才聽到席景塵低低道,“瀟兒,我也是個男人,我也會吃醋,我也會不自信,你那麽好,我自然會不放心。有時候說的話我口不由己。”

可想起他的那些質疑,慕雲瀟便覺得自己沒那麽容易過去,可不過去也沒辦法。

心中像是紮了一根刺,取不出來,只能留著它在傷口中潰爛。

看著慕雲瀟臉上有些無措的表情,席景塵心疼的抱住她,主動開口道,“是我錯了。”

慕雲瀟只覺得嗓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不知道從哪個話本子上看過一句話,最是讓人觸動,莫過於只流血的男人流了淚,莫過於只流淚的男人流了血,只昂著頭的男人低了頭。

這麽多年,席景塵從未與人低頭,只有他。

往事一幕幕回想,慕雲瀟低低嘆了一聲,只覺得過去真好。

她妥協了,她不想看到這男人再說什麽服軟的話,於是伸出手來抱著他,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輕聲道,“景塵……”

席景塵低低的回答,卻抱的更緊了些。

半晌,席景塵才開口,“瀟兒,我們要個孩子吧。”

慕雲瀟一僵,緩緩開口,“眼下朝堂未定,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有戰爭,那個幕後人還沒抓到,如何能要孩子。”

席景塵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將那些失落掩去,點點頭,“好。”

那日之後,慕雲瀟與席景塵恢覆了從前的關系, 像是從前的事情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可慕雲瀟心中知道,到底是不同了。

休養了幾日之後,慕雲瀟便進宮了。

小皇帝留著南召人等著慕雲瀟親自處理,眼下也沒什麽事,整日帶著福來招貓逗狗的,慕雲瀟一進宮,就看到小皇帝在花園裏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看什麽呢。

福來早早的就看到了慕雲瀟,正想提醒小皇帝,卻被她制止了。

小皇帝此時此刻,正看著前邊的小宮女自言自語,不不不,應該說,小皇上正跟自己的小夥伴福來說話呢,“福來啊,你說這宮女好看不好看呀?”

說完卻發現身後沒人回答自己,小皇帝一扭頭,就看到了慕雲瀟放大的臉,瞬間被嚇了一跳,沒形象的坐在地上,嘴裏嘟囔著,“慕姐姐,不不,王嬸啊,你怎麽來了?王叔呢?”

聽著小皇上這樣的稱呼,慕雲瀟是十分別扭的,可想到能看小皇上的笑話,她心中的郁結也好了許多,只調侃道,“怎麽?我們皇上也開始少年慕艾了。”

小皇帝瞬間紅了臉,“沒有啊……我……我……”

看著小皇帝磕磕巴巴的樣子,慕雲瀟不禁笑了出來,也不再難為他,“好了,我知道了。”

可小皇帝臉上還是一副完了,解釋不清楚了的表情。

小皇帝還自以為很聰明的轉移了話題,“王嬸你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嗎?”

“南召那個官員的妾室是南溪,今日前來只是問問皇上怎麽處置其他人?”

小皇帝微微一笑,穩操勝券一般,“ 一切全憑王嬸處置。”

南溪與慕雲瀟結怨已久,小皇帝不是不知道,也知道南溪從前在沈覆身邊就不出好主意,總想著暗害慕雲瀟,這麽一想,心中便有了些打算。

“先去見李馥。”

因著南溪刺殺慕雲瀟,南召的使臣都成了階下囚。

小皇帝連夜給南召皇帝寫了國書,在南召求和的時候出了這檔子事,也無異於將南召架在火把上烤了。

南召皇帝的回信還沒過來,只聽探子說,南召連夜派來了新的使臣處理這件事。

不過慕雲瀟見李馥,是真的好奇,這男人也不算不聰明,可南溪一次一次,將他糊弄的不清,就連這次,只怕回到南召等著李馥的只有懲罰了。

想到這裏,慕雲瀟勾起唇角笑了,“看看李馥他們還做出什麽對大梁有害的事情了麽?”

小皇帝陪著慕雲瀟去了天牢,只見牢房裏關著一個有些狼狽的男人,這男人沒了來的時候溫文爾雅英俊瀟灑,見到慕雲瀟也只是怔怔的。

半晌才反應過來,“是你殺了南溪?”

雖然南溪跟著李馥去了南召之後,弄出了很多的麻煩事,可畢竟是李馥真心愛過的女人,還是很有感情的,眼下聽說了南溪死了的消息,就忘記了那些不好,想起南溪的音容笑貌,李馥便覺得更恨了。

0238利用,弄巧成拙

如此想著,便流露出了兇狠的眼神。

看著這樣的眼神,慕雲瀟不僅沒有惱怒, 反而覺得李馥可憐。

到底南溪都利用了這男人一把,當時南溪用力嘶吼之後,本沒有死,只是暈過去了,一直堅持著等到李馥來了,說了兩句溫情的話才咽氣。

這麽多年與南溪針鋒相對,慕雲瀟很了解這個女子,她善於利用自己柔弱的姿態,善於利用男人的感情。

想必是很了解李馥的心思,於是在死前也要狠狠刷新一下在李馥心裏的位置,好讓李馥給她報仇。

想到這個,慕雲瀟便笑了起來。

李馥不知道她在笑什麽,只當是嘲笑,當即冷哼了一聲道,“慕雲瀟,你且記住,今日的仇我一定會報回來的!”

這樣的話,簡直可笑!

“莫不是李公子以為我不敢動你? 大梁不敢東西?你的確是南召國之肱骨的公子,可你也別忘了,南溪是因為什麽死的,南召使臣的侍妾,刺殺攝政王妃一國太傅,若是南召百姓知道了,苦苦維持的和平,輕易的就被一個女人毀掉,難道你以為你能好好活著麽?”

“還是你以為南召會為了你與大梁再次短兵相接?”

“我笑你天真。”

“你是個聰明人不假,可你沒想到,你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你也許因為南溪給你出的主意,才在南召立住腳跟,可你也因為南溪……淪為階下囚。”

“可笑的感情,你可知道,南溪對你從頭到尾都是利用,從未動情?”

想到這裏,慕雲瀟便覺得南溪和沈覆在一起是真的合適,總是能夠利用別人對自己的感情,達到自己的目的。

看著李馥不敢置信的眼睛,慕雲瀟淡淡道,“當初南溪肚子裏的孩子沒了,沈覆以為是我,你幫了她卻沒看出她的真面目,連自己血脈相連的至親骨肉都能隨便殺了的女人,你竟然相信她有真的感情?”

“南溪不滿意自己的身份,又被沈覆手心上捧了那麽多年,可搶來的東西終究是不屬於她的,所以她想除掉我,卻一直不能。”慕雲瀟清淺的笑了。

此時此刻,說起南溪,她什麽怨恨都沒有了,有的只是可悲。

南溪從一開始,就在奢望不屬於她的東西,即便得到了那沈覆那麽多年的.寵.愛,又如何,她終究不能代替慕雲瀟,真正成為當年那個心地善良的紅衣小姑娘。

她妄念太深,跟著睿王當了侍妾,試圖霍亂朝綱。

做了沈覆心中的人,卻不滿足。

工於心計得到了一個男人真正的愛,卻不珍惜。

想要的太多,就成了這樣的結局。

李馥定定的看著慕雲瀟,眸子裏迷惑一閃而過,他不想去相信慕雲瀟說的這些話, 可是卻不得不相信。

腦子裏不由自主的冒出來與南溪的相處過的片段,比如雖然南溪柔弱,可那些奴婢們見到她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有些事從前不知道,只是下意識的回憶了。

一個女子,要多陰狠才能讓人這般忌憚。

還有南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無非都是想讓他給她正妻名分。

就連死前的一刻,她那些表明心跡的話,也都是讓他與慕雲瀟報仇,在死後以正妻之禮風光大葬……

卻從未想過,他還能不能平安回到南召。

就是因為她,他與南召使臣從外國使臣,變成了階下囚。

甚至還不知南召有什麽定論,能不能回去。

可李馥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愛上了這樣的一個女人。

他擡起頭來,陰沈的看著那個似笑非笑, 仿佛將一切都捏在手心中的女人,“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只見那個艷色傾城的女人輕輕一笑,那笑容中說是嘲諷,卻也不盡然,總有些莫名其妙說不出的意味來道,“南溪已死,我跟你說謊話可有什麽好處?”

“那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李馥從兒女情長中摘出來,便不算愚蠢,於是對著慕雲瀟問道。

只聽到慕雲瀟微微一笑,“你要給南溪報仇,我自然是要解決掉你這個麻煩,況且,南溪的事情,南召的事情,你知道什麽,大可以說出來。”

“說出來對我有什麽好處,這是通敵叛國!”

聽著李馥的話,慕雲瀟低低的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有什麽好處?”頓了頓,繼續開口道,“保你性命。”

“你落到如此境地,斷斷不可能是南溪一個人造成的,只怕還有想置你於死地的人吧,”慕雲瀟高深莫測的輕輕撫弄著袖口,臉上多了幾分漫不經心。

李馥震驚的看著慕雲瀟,像是想到了什麽是的,死死的皺著眉頭。

“怎麽?被我說中了的心事?還是覺得面上無光了?”

看著慕雲瀟臉上的嘲諷,李馥說不出話來,只冷笑了一聲,“怎麽才能保證我告訴你,你保住我安全的走出大梁?若是到時候你反悔了找人追殺我怎麽辦?”

慕雲瀟臉上端的風輕雲淡,“除了相信我,你現在別無選擇。”

“若是我現在讓你死,你也活不到第二天,比起束手待斃,我想,你應該更喜歡試一試。”慕雲瀟微微一笑,語氣裏滿是輕柔,可嘴裏說出來的話卻這般鋒利。

李馥略一思考,想到從前聽說過慕雲瀟的種種,還是選擇相信,點了點頭。

看著旁邊似乎被慕雲瀟完全掩蓋了光芒的小皇帝,李馥心思一動,眉心一閃,笑道,“皇上有太傅為你分憂,真乃……”

李馥皺著眉頭,倒像是想不出什麽形容詞來哦了。

可其實話中的挑撥之意顯而易見,小皇帝瞇了瞇眼睛,只冷著臉開口,“這是自然,只是這樣的話便不用你說了,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再說話吧。”

慕雲瀟看看小皇帝一臉嚴肅,再看看李馥臉上的覆雜,不由得笑了起來,只輕輕道,“你不必白費力氣了,剛才我已經將話說的清清楚楚了,若是你不同意,大可以回絕我。”

李馥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來,“這是自然,只是合作麽,還是要試探試探的。”

“你說錯了,這不是試探,是——威脅你。”慕雲瀟哈哈大笑,笑中沒什麽別的含義,卻讓李馥覺得無地自容。

明明來大梁之前,他還是身份尊貴的尚書公子,可轉眼間,就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慕雲瀟不再多說,只坐在椅子上把.玩著手中的玉佩,輕啟紅.唇道,“開始吧。”

李馥的眸子裏快速的閃過一絲屈辱,“南溪假死是我幫她的,她一直對你懷恨在心,想著改變身份,回來的時候再報覆你。只是沖動了一次,就是這樣的結局了。”

看著李馥雖然口口聲聲深愛南溪, 可此時為了保命,還是將南溪所說的話全都說出來了,便嗤笑道,“好一個情比金堅啊。”

李馥卻冷了臉,“我有心答應太傅的條件,可你如此嗤笑與我,如今南溪已經死了,這些事情即便我不說,也沒什麽意義,只要你想知道,就可以查得到,我為什麽要為了所謂的沒有意義的事情便不顧自己的性命?只有活著才有更多的可能。”

聽著李馥的話,慕雲瀟簡直要拍手叫好了,“好一個只有活著才有更多的可能,很好,繼續說吧。”

“姜堰是個蠢貨,擠掉了姜堰,我的人順利代替他,只是有太傅在,只怕南召的失地是收覆不回來了。”

想到這裏,李馥臉上出現了一絲自嘲的笑容,“等我回去,只怕又是一番血洗了。”

慕雲瀟冷眼聽著,發現有用的消息並不多,李馥也沒有像是他們想象中的那般聰明,於是對著小皇帝輕聲道,“我們出去吧,讓人直接寫下來就行了。”

看著慕雲瀟要走,一點都不重視自己口中的情報的樣子,李馥十分驚訝,“慕雲瀟,你竟然……”

慕雲瀟只微微一笑,“如何?”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

慕雲瀟搖搖頭,“我想知道的,自然會知道。”說完,高深莫測的轉過身去。

出了門,小皇帝才十分疑惑的看著慕雲瀟道,“王嬸,這樣審問李馥,若是有遺漏……”

“怎麽可能,可能我們都預料錯了,這個李馥沒有我們想象中的聰明。說出來的東西,也不一定有用。”

“那你還放虎歸山?”小皇帝怔怔的看著她。

只見慕雲瀟皺了皺眉道,“這你可說錯了,這並不是什麽放虎歸山,這李馥不足為患。況且,就算李馥安全的回到了南召又如何,南召已經是這個情景,還因為他的侍妾造成了如今的場面,你覺得南召皇帝可能放過他麽?”

小皇帝這才煥然大悟,看著慕雲瀟笑了起來,“王嬸,你竟然如此奸詐。”

“非也非也。”慕雲瀟挑了挑眉,對著小皇帝教導道,“以後若是你想學到更多,便不能紙上談兵,只有用實戰才能進步。”

看著小皇帝點點頭,慕雲瀟看看周圍,這才開口,“之前那個幕後人可有消息?”

說起這個,小皇帝稚嫩的臉上多了一絲挫敗,“沒有。”

小皇帝雖然之前一直都在席景塵和慕雲瀟的羽翼之下成長,可這麽長時間的歷練和在慕雲瀟與席景塵身邊的耳濡目染,到底是知道了許多,也培養出了自己的的勢力。

雖然不及席景塵,可已經十分不錯了,卻怎麽查都查不出來,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如此神通廣大,竟然連老頭子做的鷹雷都知道,讓人不得不防。

饒是有席景塵坐鎮,小皇帝也覺得寢食難安,必定要將這個人找出來不可。

想到這裏,小皇帝的面色就凝重了三分,對著慕雲瀟開口,“王嬸,跟我來養心殿。”

慕雲瀟向來會察言觀色,當即點點頭道,“好”

到了養心殿中,小皇帝才露出自己的憂慮來,“那個人我竟然查不到蛛絲馬跡,這可如何是好?”

小皇帝再少年老成,也不過是個半大孩子, 在自己親近和信任的人面前總是表露出幾分孩子的天真。

慕雲瀟卻微微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萬事都有你王叔在。”

“只一點,你要記得,雖然你王叔能幫你,可這天下終究還是你坐。”慕雲瀟淡淡一笑,對著小皇帝告誡道。

小皇帝雙目炯炯有神的點點頭,“是。”

不等慕雲瀟說話,便看到小皇帝有感而發似的,“其實有你與王叔,我便安穩。”

“總這樣也不行,既然你擔心,那今日回去我便與你王叔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將這個人引出來。”慕雲瀟撥動耳邊的碎發,看著小皇帝宛如看著自己的弟弟一般。

忽然,慕雲瀟想起了沈大學士不同意慕雲離的事情,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著小皇帝開口,“你覺得我哥哥如何?”

“慕雲離?”

慕雲瀟點點頭,“自然。”

小皇帝疑惑的看著慕雲瀟,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只見她苦笑著看著他,開口道,“我哥哥如今看起來是良配麽?”

小皇帝雖然與慕雲離不如和慕雲瀟這般親近,可到底還是又話題的,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一句不是,於是十分誠懇的說到,“除了曾經有過原配這一點,並沒有任何不好。”

小皇上的話讓慕雲瀟深深思索起來,她敢肯定沈大學士不同意,並不是因為陳氏,而是有別的什麽原因。

依著沈大學士的傲氣,若是真的因為如此,定然會說出來的。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亦或者,沈大學士與慕雲離有什麽誤會?

想到這裏,慕雲瀟便在小皇帝這裏待不住了,於是對著小皇帝囑咐道,“無事,你好好在宮中帶著,改日我與你王叔商議一下,再來找你。”

說完,慕雲瀟也不顧小皇帝是什麽表情,匆匆忙忙的離開皇宮了。

徑自去了慕府,免了通報,只見慕雲離一個人孤單的練劍。

不敵慕雲瀟沒出閣時候的熱鬧,此時此刻,慕府中冷清了許多。

慕雲瀟呆呆的看著,就聽到後邊有一熟悉的揶揄聲,“怎麽今日回來了?莫不是因為攝政王不要你了吧?”

說話這麽不好聽,定然是老頭子了。

慕雲瀟回過頭去,沒好氣的看著他,卻大吃一驚,只見從軍營中還是一個正常老人模樣的老頭子,竟然就變成了紅光滿面的胖老頭了!

老頭子自己也十分不好意思,不自在的捋捋胡子,張口還是十分嘴硬,“看什麽?”

慕雲瀟啞然失笑,“前輩,看來我慕府的吃食十分不錯啊。”

老頭子訕訕一笑,“勉強把,誰讓我們打了勝仗呢,殺的南召落荒而逃,這心情就好了起來,心情好了起來自然就想吃東西,你們府中的吃食的確不錯,這便胖了些。”

“其實也沒吃多少。”看著慕雲瀟的眼神,老頭子低聲嘟囔著。

慕雲瀟無語凝噎,沒吃多少還能這麽胖啊。

慕雲瀟打量的盯著老頭子上下看著,嘖嘖道“仔細看來,前輩的確是沒胖多少,只是胖的很多!”

“瞧瞧你,給你們做了鷹雷,吃你點東西還不願意了。”老頭子像是個老頑童一般,沒好氣的開口。

慕雲瀟也孩子氣的哼了一聲,“是,若不是因為我,只怕你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了小命呢。你這老頭實在是沒良心。”

一聽她說這個,老頭子更是不依了,沒完沒了的開口,“你才是沒良心的,你看看你出嫁之後,雲離多孤單呀,若不是老頭子陪著他,得多淒涼啊。”

看著洋洋得意的老頭子,慕雲瀟也能無奈的笑了起來。

“你們在說什麽呢,這麽高興?”慕雲離早就看到了慕雲瀟,只不過練劍的時候不能分神,才神清氣爽的練完一套劍法,便見到慕雲瀟笑容裏帶著縱容的看著老頭子。

“說說吧,為什麽不開心。”老頭子像模像樣的端起了一杯茶,頗為有氣勢的喝著。

雖說慕雲瀟與老頭子見面還是鬥嘴居多,可兩個人從開始便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還能說到一起去的。

就像眼下,就連慕雲離都沒看出慕雲瀟刻意掩藏的情緒,但是老頭子卻看出來了。

可在慕雲離的面前,也不能表露出什麽來,只對著老頭子笑道,“沒想到老頭子是神算子。”

慕雲離聽到老頭子這麽說,本來還有些懷疑的看著慕雲瀟,再聽到她的回答之後,只當兩個人在玩笑。

慕雲瀟想起與沈襄的事情,嘆了口氣,“哥哥,襄兒的事我對不起你。”說完,便將沈大學士的話說了一遍。

可慕雲離是什麽人,他向來都家人是最重要的,於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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