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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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跟齊金明提了辦酒席的事,他好像還真上心了,特地跑去找辜松年,問他租滄浪館擺酒席要花多少錢,毫無疑問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但辜松年對於我們倆真要結婚的事,還是不算吃驚。我當時問他:“你就不試圖拆散一下?我還以為你要棒打鴛鴦呢。”

辜松年白我一眼:“你小子瘋成那樣,我管得住嗎?要是不讓你們結婚,估計能一起跳西湖去。”

後來我回家問齊金明:“要是我舅不讓我們結婚,你會和我一起跳西湖嗎?”

齊金明想都沒想:“會啊。”

我當即感動,又問:“真的嗎?!”

他雞賊一笑,又說:“真的,不過我會等你先跳,保證你已經淹死了我再行動。”

我打個冷顫,想起老二的肺腑之言:老四啊,不是我說,我不覺得齊金明有抑郁癥,倒是覺得你有點焦慮癥,婚前焦慮癥。

最後酒席的地點定在蘇州得月樓,林雨邨承辦的,他這會兒已經不太接表演的活兒了。據林雨邨自己說,演藝圈裏三十好幾又沒名氣的O,就好比下午六七點菜市場裏的白菜幫子,基本屬於無人問津了,還不如回家老實做生意,賺得還安心點。

婚禮時間定在二零一九年的中秋夜那晚,因為是黃道吉日,很不容易才安排上,表面上是宴請親朋好友共度中秋,其實是偷偷辦了婚禮。不敢聲張,倒不是因為低調,實在是自知這段感情並不受到世人的祝福。

請帖發出得不少,到場的人也濟濟一堂,占了得月樓半個會客廳,另外一半是別家婚禮。會客廳裏張燈結彩,對面那家的大屏幕上一直循環播放著兩位新人的甜蜜自拍,再配上時尚音樂,顯得十分熱鬧,襯得我們這邊只有賓客,過於無趣。不過我幻想了一下,大屏幕上如若循環播放我和齊金明戀愛長跑中的浪漫自拍,我大概會在婚禮現場羞憤至死。

不過人雖多,人群卻一直在流動。很多人來了,送了賀禮,在桌上呆了一會兒,說點吉祥話,很快請辭離去,又有新的賓客替上。真正一直陪著我們的,只有辜玉環和林雨邨。

林雨邨一直在張羅宴席,帶著一群服務員,有人來了換上新的碗筷,有人走了去收拾狼藉杯盤。我和辜玉環迎來送往,齊金明見在場的都是各家家主,可能也知道自己身份尷尬,覺得去現眼並沒有什麽意義,所以一直默默呆在窗戶邊。他反坐著椅子,抱著椅背,對面就是一張寶寶椅,椅子裏坐著辜玉環兒子。小孩剛會自己吃飯,拿著勺子喝粥,他吊兒郎當地磕瓜子,不時給小孩擦擦嘴,順便笑說,你看看,你爸爸沒空,你幹爹也沒空,還不是只有你齊爺照顧你。

隨著年紀漸長,他頰邊兩道痕跡愈深,我估計其原理類似酒窩,但形狀並不相似,而是兩道深深的長痕。當他說話或者笑起來的時候,有戲謔的意味,但也疲憊難掩。

我一直轉頭看他,心神全不在宴席上,這時恰好有個北京的朋友來了,不得不開啟待客模式。

該朋友握住我的手,熱情地說:“二爺,好久不見了,一見就是喜事,您家真的喜事連連啊。”

我客氣地反握住他的手,四手交疊,十分纏綿:“哎喲,哪兒就喜事連連了,不就結婚一個事兒嗎。”

“您千萬別客氣,您看看啊。”說著他就掰著指頭數了起來,“辜家重振旗鼓,您舅舅身體重獲健康,加上二爺又喜結連理,這可不是喜事連連嗎?”他突然想起什麽,又問,“對了,您舅舅怎麽不在?”

我心想您可問到點子上了,齊金明和辜松年兩人就沒對付過,或者說明明對付,但總幹仗。聽到我們倆結婚,辜松年說他已經退居二線,本人就不出席了,免得尷尬,送我幾幅畫當彩禮就行。當時齊金明就問,那畫是真的嗎?別又是你仿的假的。當場把辜松年氣得差點厥過去。

我說:“舅舅身體雖然恢覆了,但還是怕吵,所以今天就不來了,但是心和我們在一起。”聽我說得誠懇,北京朋友估計和舅舅有一定交情,竟也熱淚盈眶。他心情一上來,立馬去握旁邊辜玉環的手,不乏羨慕地說:“這就是您愛人吧,聽說以前是松年大爺的夥計,一看就是賢內助,操持家務的一把好手。”

辜玉環不無尷尬,呆立原地,呲著牙花看我。我憋不住笑了,馬上更正:“這是我親戚,一個姓的。”

這位朋友倒是很靈通,一拍額頭:“哎呀,看我這記性,我記得是位O吧?”說著他兩個眼睛四處亂轉,看到了衣著精致四處招呼的林雨邨,馬上指著說:“是這位吧?”

“也不是。”我嘴都笑叉了,“這是我發小。”

“您可別拿我打趣兒了,到底是哪位呀。”北京朋友有些難堪了。

我想是得讓正主現身了,於是叫了一聲:“齊金明!”

齊金明聽見呼喚,唰一下站了起來,好家夥,一米八八的個頭,一下杵到我們面前來,大家都仰著脖子看他。他笑嘻嘻地說:“您好!”

北京朋友難掩震驚:“哎喲,哎喲。”都說不出全乎話來了。

我說:“這位才是正主,這回認清臉,下回保準錯不了。”

“錯不了,錯不了。”北京朋友瞻仰著齊金明,估計為其雄姿顛倒,仍在不停喃喃。

我對辜玉環說:“趕緊把客人帶上桌吧。”

辜玉環這才大夢初醒,伸手開路道:“對,對,您這邊走!”

北京朋友也連忙清醒:“你看看我,正事都忘了。”他拿了一個紅包塞給齊金明,又說,“別的禮物進場時就給了,這個紅包是單獨給您的,您看——”

我作為主人家,肯定是要拒絕的,婉拒的話都到嘴邊上了。齊金明倒是不在意禮數,接過紅包就插進屁兜裏了,一臉小人得志的賤樣。我嘆了口氣,把客氣話又吞了回去。

拿了紅包,齊金明就回自己的位置呆著了,我和其他兩人又忙了起來。北京朋友估計三觀碎得不輕,卻也知道剛才在這種場合表現失禮,試圖為自己的面子找補。被請上桌的時候,他腳雖往前走,卻還頻頻回頭,對我說些胡話:“禮輕情意重,祝您二位的婚禮越辦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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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都是每周一三五,晚八點更新啦!謝謝老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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