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關燈
若沒有蔣燼的出現,婚禮可以說是完美的。

不過有點瑕疵也無妨。。。

我收起電話,從暗處走出。

聽宵風的聲音並無異樣,當然了,他的手機早在回日本前就被我落在家裏,根本沒人聯系得到他。

“走吧。”

羅依依掂捏著長裙過來挽我的手。

大廳裏,賓客早已走得幹凈,只剩下侍應生收拾殘局。

“你爸爸呢?”

“在那邊。”

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到幾步開外的羅先生,正準備上車。見到我們,他揮揮手,笑容不減溫暖,眼神卻只著我。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要不要送他們回去?”

趕在黑色豪車離開前,我問身邊的人。

她搖搖頭,貼得我更緊。

“不用,我剛才已經道過別了。”

小姑在某些方面的辦事效率總是超出想象。

比如眼前鵝黃色的被單還有床頭擱著的香檳,早上還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房間,現在看起來有些陌生。

女人倒是很喜歡,笑容從進門起就沒停過。

洗完澡,象征性的雲雨之後,女人很快睡熟過去。

這一天奔波,確實累了。

我披上外袍來到陽臺,全無睡意。

外面一片漆黑的地,和襯得有些灰白的天。唯獨遠處公路上成排的路燈還亮著,直通往海邊。

以前我稱之為“絕對的安靜”。

但此刻,它沒有帶給我想要的安寧。那形同落寞的東西一直環繞著,揮之不去。

生活並沒有太大變化。

白天,依舊去鐘式上班。

晚上,除了身邊多一個人,我還是我。

時常給宵風打電話,在陽臺或是花園,也沒有刻意避開過羅依依。開頭幾次她還會問“是不是公司有什麽事”,後來,索性也不問了。

她英語不好,這點我是知道的。

偶爾周末,女人會回去住,像是計劃好的,留出我獨處的時間。

日子過得意外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壓抑。

渴望著什麽事能讓我爆發一下,卻始終沒有找到。

直到,蔣燼的名字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那一刻我才明白,這一個月來的焦躁全因為他,自己一直在等他。

“我們見一面吧。”

“現在?”

“不行嗎?”

“可以,哪裏碰頭?”

蔣燼只說半小時後來接我,其他什麽都沒說就掛了。

我發去簡訊告訴羅依依晚上不回去吃飯。

收到一個字“哦”,再無其他。

蔣燼來得很準時,八點敲過就等在樓下。

沈默的上車,沈默的開了一陣,沈默到突然起了不安的預感。

“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他?”

“。。。”

“還是根本沒那個打算。”

“有分別嗎?”

他冷哼了聲,沒再開口。車速卻是更快,向著一個趨於熟悉的方向。

吱。。。

剎車的鳴響引起兩個路人回首。

蔣燼跳下車,用力關上門。

留我一人坐在車內,許久,不敢擡頭。

這不是什麽奇怪的地方,恰恰相反。。。

對面白色的墻坻還有那亮著的窗臺,都是我再熟悉不過。

這裏,除了他,沒有第三個人有鑰匙。

他原來早回來了。

也早知道。

我推開車門,緩緩的,像似慢鏡頭。

蔣燼背對我吞吐雲霧,看不見表情。但一定是鄙夷的,一定。

“是你帶他回來的?”

“不是,我在禮堂外看見他,你訂婚的那天。”

我扯扯嘴想笑。

腦海閃過這兩個月來與宵風的每一次通話,沒有異常,什麽都沒有。

是他裝得太好還是我遺漏了?

又為什麽要配合著我演戲?為了看我醜態,還是。。。

他已做好了情人的準備。

“我很羨慕你,鐘愷。。。”說這話時男人終於將視線轉向我,“但你不配。”

他的目光冷至了極點。

卻不及心裏的溫度。

沒錯,這是我所想要的結果,但,不應該以這種方式進行。

我那麽努力的在他面前偽裝,原來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隆隆馬達聲,蔣燼駕著車離去,也帶走了遮擋。

我有些無措的站在原地,感覺自己整個人是赤裸的。倉惶躲進樹下,透過樹蔭偷望那個窗口。

裏面的人在做什麽?

我不敢想。

因為一想會帶出更多,比如他以怎樣的心情看著我和別人走進禮堂,又是以怎樣的心情若無其事聽我電話。

‘我等你’,等的原來不是我回去。

是不是已經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

還是,可以再等等。。。

我最終沒有上去,因為沒有勇氣面對,直到熄了燈,都只是站著。

離開後,漫無目的在街上走了很久。

口袋裏手機震個不停,不想看,也不想聽。

路邊,一個七彩霓虹拼成的英文單詞吸引了我,進去挑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立刻有低胸嫵媚的女酒保湊過來問喝什麽。

我翹起嘴角,歪歪斜斜回答她:

“Absolute... please double。”(雙份伏特加)

射燈不間斷照亮身邊暧昧的人群,俯首接耳的,親密接吻的,我坐在吧臺,看著他們一杯接一杯。

身邊時有人坐下,不一會兒又起身,來來去去換了幾批。

這樣過了一刻,又似乎更久。

直到最後一個,陪著我,始終沒有離開。

他的手指很軟,搶杯子的瞬間感覺到的,但臉卻是模糊。我嘗試了幾次睜大眼想要看清,都失敗了。

依稀對方叫了我幾聲,是什麽?愷?

像極了宵風的聲音。

心,頓時又絞痛起來。

想低頭歇一歇,那只手也跟了過來,輕拍我的臉,令人越發覺得不耐。於是伸手去揮,不知帶到了什麽,激起一陣乒乓響聲。

被砸到的額頭有些痛,想去揉,那裏,已有一片冰涼。

那是宵風的溫度。

“沒事吧。”

這次看清楚了,是他沒錯。

“Yoite。。。”

聽到叫喚,對方突然向後仰,連同著手也從我掌心裏漸漸抽離。

“等等,Yoite。”

一時心急,我扶著椅背想要起來,腳下踉蹌。

這次的碰撞更大,失去意識前唯一記得的,是手的主人又回來了,但不是宵風。

不是他。

再醒來,人在鐘家。

“頭還痛不痛?”

從外面走進來的女人,輪廓與昨晚重疊。

“是你送我回來的?”

“恩,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已經醉得不清,是吧臺員工接的。。。”

“為什麽不問?不好奇嗎?”

打斷她恍惚的眼神和一臉勉強的笑。我問。

“。。。不是不好奇,是我早就知道你們之間的事。”

這次,驚訝換成了我。

我曾經很接近答案,但放棄了,或者說不願去懷疑。

結果。。。這就是結果。

“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

她不做聲,眉結擰得更深。

只好由我來回答:

“從飛機上認識開始,對不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