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夜很靜。

不知道是哪裏匯聚來的光。使我稍稍低頭，就可以看見近在咫尺的一雙眼睛，就像是夜空的一顆星，反射著不屬於自己的光芒，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否認那美。

格林呼出的熱氣噴到我臉上，我這才反應過來，瞇著眼挺起腰向後仰，支著身體站起來，格林也跟著起來。相對無言了五秒，我比了比手勢，讓他守在目標所在臥室門口，我則躡手躡腳摸著黑下樓。

下面是客廳，面積挺大，電視機待機顯示燈還亮著。我踮腳望了望對面的那戶，沒什麽動靜，於是我走向樓梯右手邊的廚房，打開冰箱，燈光閃爍著照亮了附近的區域，像是舞臺上一道燈光追著打到我身上。為自己念頭樂了一下，可這不就是我和格林的舞臺麽。

謹慎起見，我趴在地上，匍匐著找到電冰箱插頭，戴上手套拔掉，並把一個在超市用現金買來的、改裝過的卡通小臺燈插上去，上面還連著一個計時器，我定了一分鐘。

紅色數字閃爍跳躍著，第一步完成。

我站起來把冰箱關上，揪掉手套的褶皺，踏著大步子上樓。順利和格林碰頭，他戴上手套，拿著手槍，背靠墻壁敲了敲門。

“叩叩叩、叩叩叩。”沈悶的敲門聲在黑暗中響起，我握著球棒的手指頭依次擡了擡，握緊，移動步子站在門的另一側緊貼墻。

“叩叩叩、叩叩叩。”格林又敲了一次，裏面燈亮了。我和他視線相交，扯著臉上的肌肉笑不出來。我承認，我緊張了，簡直要命！我張了張發幹的嘴唇，努力把註意力轉到未開的門上。

“哢——嗒！”門鎖響了！

心中默念著倒計時，身側的門“謔”地開了，一只手伸出來放著亂槍，一槍、兩槍、三槍。斜對面廁所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我的身影暴露在光線裏，舉著的長長球棒的影子落到門裏。

一個高大的身影踩著我的影子沖出來，他高舉著手槍，像是一堵墻壓過來。朦朧的燈光照亮他的臉，滿是皺紋的臉上木然一片，看起來冷血極了。我毫不懷疑他會立刻開槍，即使我看起來這麽年輕。

我仰著頭，對他微微一笑。他正面全對著我，也就代表背後暴露給了格林。果然，下一秒格林在目標動手之前開槍了，這堵墻在我面前塌陷似的跪下了，他的手槍掉在我腳邊，我首先提起腳用腳跟把手槍勾到身後。

目標捂著流血的喘著粗氣，大聲喊：“快打911艾琳！911——”

2、1……身周在這一刻恢覆了黑暗。

我瞇起眼，原來的緊張早就拋到了南極，約莫著剛才的距離，高舉的球棒落下，正對著跪在我面前露出的脆弱的脖頸。

“對對，就是這樣男孩！快跑快跑——”

我用盡全身的力道，揮著球棒砸下去，毫無疑問手上傳來類似打到棒球的阻力，一聲骨頭碎裂的巨大響聲。

“贏了！真棒！”

身心酣暢淋漓像是打了一場勝仗，其實也差不多，我給了目標致命一擊哈哈。得意地吹了個口哨，房裏傳來女人的尖叫。

格林無聲地進去了，那是他的獎勵，任他處置。

女人尖叫聲像是被掐住了了脖子的鴨子一樣戛然而止。我蹲下神摸索著目標，感謝老天我戴了手套，不然手沾到腦漿什麽的就太惡心了。我拽著它的腳踝，拖著拐進身後的臥室門。

“怎麽樣？”我大喇喇站在原地，問對面的格林。

“處理好了。”他的語氣像是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我擦過他的肩，走向對面的墻壁拉開了窗戶，外面的星光射進來，以至於我能看清後面的一切。

門半開著，淺色地毯上刷了長長一道深色顏料，延伸到灘成一堆爛泥的目標身上。它雙手做投降狀趴著，無聲地訴說著這裏發生了一場謀殺案。

近處就是格林了，他一面走一面脫下手套蹲在目標身邊檢查。

“肯定死了，我的致命一擊哈哈，”剛才的一擊令我的腎上腺素傳遍全身，以至於情緒還是興奮狀態。但是這有什麽呢，我們輕松解決了一個難題。說著我眼神飄向躺在床上的女人，等等！

我大步走過去，看清她胸前確實起伏著，很明顯還活著。她的手還搭在電話上，於是瞬間明白了：“我們被老家夥擺了一道，他早在出來之前就報警了！“我大聲吼著，註意力轉向睡得正香的女人，又問，“你怎麽沒殺了她？”

格林重又戴上手套，冷冷地說：“他沒死。”

我不可置信地走過去，問：“什麽？不可能，我對著他的脖子來了一下，就算是30歲的成年男人都死定了。”

他擡頭看我一眼，說：“你打偏了，可能停電的那一秒鐘他側了下身，躲開要害。你打的是他的肩膀，我打賭他肩胛骨碎成了粉末。”

我望了眼地上趴著的他，嘟囔道：“傻蛋才和你這個未來的醫生打這種賭著。”說著從背包裏掏出照片一張張翻著扔到目標的後腦勺，問沒有動作的他，“你還不動手？”

他瞟眼我身後，說：“我去把計時器拿回來，警察應該快來了。”說著走了。

我一臉晦氣：“真他媽倒黴，本來還以為能好好享受一番呢。”照片林林總總有23張，男女都有，年紀最大只有9歲，照片一地，就像是落葉堆起了一座墳墓。可惜墳墓並不需要活人。

我把球棒放到目標腦邊，準備臨走前幹掉他。最美味的食物留到最後進食才最顯珍貴嘛。把背包裏面的東西全翻出來，還剩一管口紅和塑料袋包著的金色長發。

在照片裏找了張金發女孩，她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顆虎牙，可愛又調皮。我對她隔空親了口，念照片下的名字：“瑟琳娜林特，5歲，你是個好姑娘，願你安息。”說完用口紅在照片上塗了一顆大大的紅心，放置在男人頭頂的位置。

拾起球棒，對著照片小聲說：“親愛的們，雖然你們可能算起來都比我大，但我還是想稱呼你們小天使。你們太可愛單純美好，上帝那個該死的老家夥寵愛你們，所以讓你們早早回去。願你們在天堂幸福，雖然不太信這個，但是請不必因為這個罪魁禍首的所作所為而令豎琴發出哀嘆。你們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人。”

星光下，落在地上的一張張笑臉似乎活了，對著我調皮地眨眼睛。

我微微一笑，心中莫名的平靜。眼前浮現布萊克的笑臉。

對不起，我還是能為你做一些事的。你知道的話，也會為我喝彩吧。畢竟這人是多麽惡心，他不該過得這麽好，你卻躺在泥土裏聞不到一絲花香、嘗不到一滴美酒。是不是呢，親愛的？

我改了主意，走到昏迷的男人雙腳前，在這麽多小天使的註視下，我揮舞著球棒狠狠砸碎了他的兩只腳踝，一下又一下。單調的碎裂聲中血液濺到我的臉上，胸前，全身。

腳踝、小腿、膝蓋。

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他痛嚎著企圖挪動雙腿，可惜失敗了。他扭過頭來，沖我驚恐地大喊：“魔鬼！魔鬼——”那聲音似乎要用盡他一生的恐懼，嘶啞裹含著負面情緒像是地獄的求救聲。

我哈哈大笑起來，目光落在腳邊的沾著血的小天使臉龐上，心說：哦，我不是故意的，我就開始。

用袖子抹把眼前的血，繼續揚起球棒開始試圖敲碎男人的大腿。碎骨聲和嘶吼聲真是最般配的樂章！

正埋頭苦幹著，格林突然沖進來說：“快走——哦，我的天哪你還沒把他解決掉。”他扯住我的手臂就要往外跑。

“哦哦，等一下等一下。”我把之前忘掉的塑料袋打開，抖出兩根金色長發丟到照片附近。

“快走！”格林抓著我跑，經過男人的時候一腳踩上他的後腦勺差點摔倒。我緊跟上，後腳跟狠狠蹬到他的正臉，慘嚎終於停止了。

格林率先跳上來路的窗戶，催促著我快跑。我扒上窗戶，作死地朝後一看，正見大門被人撞開了，那人立刻發現了窗戶上的我，大喊：“停下，不然就開槍了！”

我嚇得向前栽倒，下面的格林趕緊上前一步接住我，兩人滾作一團。我反應過來，拽著格林撒腿就跑，背包也顧不得了，反正都空了，塑料袋也揣懷裏了。我玩命兒地拉著格林跑，這會兒在森林裏呆過五年的強健體質凸現出來，我臉不紅氣不喘格林卻喘得像條狗。

後面一道光打過來，是警察拿著手電筒追過來了。我回頭一看，距離有三座房子的長度，而停車的位置眼看也快到了。我對格林說：“我背你。”

他沒反應過來：“什……麽？”

我松開拉著他的那只手減慢速度，就在沖刺的時刻躬身、反抱0.5秒完成，然後背著不明情況可能呆滯的格林繼續沖。

這時又一束光從後面打過來，很明顯逼近了。但是應該能……看成一個人吧。

終於趕到車前，我把格林扔進駕駛座，他反應極快一關車門踩著油門就走。我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痛苦地呻吟。

剛才那一扔我自己也沖了進去，而且慣性使我飛過了，臉直接抵上了副駕駛座的玻璃，橫趴在駕駛座副駕駛座的座位上。格林屁股壓著我的大腿，死命踩著油門左右漂移，整個人的重量全都壓在我脆弱的雙腿上，哦，天哪，還有我的手……

痛苦的漂移經歷了20分鐘後，車速終於恢覆正常，耳邊也沒了警笛聲。

我大喊：“格林快起來！”語氣不可謂不煎熬。

“我起不來！我一動就會掉下去然後方向盤一轉我們就死定了！”格林也痛苦地說。

“該死的！我們應該在他房子後面停車的！”這樣我們就不會這麽驚慌失措了。

“車發出的聲音有風險啊不可行。只能慶幸我之前倒好了車而且沒滅火鎖門，天哪，只要差了哪一步我們就會被抓住的！”格林說。

“你就不能在我這麽憋屈的時候詠嘆你的豐功偉績了好麽，我快成三明治裏夾的火腿了。”我哼唧著。

“好吧，夥計。”他回答說，接著是一陣大力從大腿和臉上傳來……我的脖子……

“你絕對是故意的！”我大喊。

“別說話。”他說。

我努力睜大眼睛，貼著玻璃看見外面變換景物的速度減慢了，然後在一棟建築物面前停下了。

“哢擦”一聲車門開了，格林悶哼一聲，我大腿上的重量瞬間減輕了。我支撐著仰起身，拯救了自己的鼻子。

我回頭一看，格林滾出車門，正拍著身上的土企圖站起來。我動彈一下麻木的雙腿，沒有問題，於是一腳踹出去，正好把搖搖晃晃沒站穩的格林踹倒了。

他大叫著，拽著我的腳把我拖出車，坐在我身上碾了碾屁股。

“Fuck！”我舉著拳頭打他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沒殺到人就先打一架吧=-=

猜猜布蘭德偽裝的是哪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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