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晚餐之後睡覺之前，一直是我們的私人時間。但是今天我攔住了要回房的Reid，問：“有時間麽，我有些事情要說一下。”

Reid點頭，有些意外地笑了：“沒什麽不可以的布蘭德。”他輕輕關上剛打開的門，坐在沙發裏拍拍身邊的位子。

我乖順地坐下，搓著手指想怎麽開口，Reid很耐心，只是靜靜地看著我。我終於在心中編好措辭，才小聲說：“不知道你們BAU有沒有規定，”我偷看他一眼，“但是你肯定聽說了布萊克那邊出現了連環殺手，我想知道布萊克有沒有危險。”

Reid收起了笑容，思考片刻回答：“這案子不是我們處理的，我有耳聞，因為它極具特色的殺人現場和標志。”他低頭瞥我一眼，嚴肅地說，“結案之前，我不能透露給你。不過……我可以幫你分析一下布萊克成為目標的可能性。”

我歡呼著摟住他的脖子，說：“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我明早在你上班之前把布萊克的情況給你，太感謝你啦。”我高興地親吻他的臉頰。

他的冷臉在這一刻破功，捧住我的臉蹭我的額頭，柔聲笑著說：“明天我可不希望會看見你的黑眼圈。”

我瞄見他的臉哈哈大笑：“但是我已經對你有一天能夠擺脫黑眼圈不抱希望啦。”說完機智地躲開他將要在我頭頂作惡的大手，和他鬧騰一團。

臨回房時，Reid漫不經心地問了句：“你看了我第三層的書？”

我呆楞著回答：“什、什麽？”

他好笑地撥開我亂糟糟的頭發，一副了然的樣子說：“別裝傻。難道你也要成為一名FBI嗎？”他戲謔地眨眼，“或許幾年後我們可以一起工作呢。”

我一頭霧水地目送他關上房門，仰頭望向書架，不明情況地搖著腦袋開門進去。傑瑞沖過來，人立而起撲在我身上，兩只毛爪子正按在胸口。

我笑著，把他推到在床上，突然想到什麽，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好心情一掃而空。

第三層的書都是Reid的有關犯罪心理和側寫的專業書籍；而我僅僅涉及了心理學的初級理論知識……他為什麽這麽問？

回顧一遍我和Reid的談話，豁然開朗。

是的是的，我在Reid僅僅答應幫我分析的情況下，就主動承諾要把布萊克的資料給他……從作案手法特征和受害人類型就能判斷出罪犯的目標是哪種人群，這只能是出現在“第三層”的知識；而我只需要在自己身上倒推一下就明白了。

所以在Reid看來我是因為擅自翻看了專業書籍。但我差點回答了“No”！

我無力呻吟地躺在床上，捂著腦袋懺悔。

絕對不要再出現這麽危險的錯誤了。

我打開筆記本，從網上把布萊克曾經的心理報告下載下來，然後把我所了解的東西都整合了一下，忙了一個半小時才完成，我伸著懶腰，看文檔裏貼著布萊克照片的報告……

這就是為什麽我和布萊克出了療養院之後，除了重要日子都很少回去了。

療養院日常開銷靠的是政府和慈善組織的支持，所以一開始的資料都要公開化……即使這種私人心理報告，只要你不怕麻煩，就可以得到。甚至我曾經在心理學網站上看到一個新論文，裏面的案例我似曾相識，如果名字不是大眾化的皮特，我都要以為那是我了。

這件事讓我明白，幫助施舍都不是無償的。在人格、經濟獨立之前，講什麽隱私都是狗屁。

這天晚上睡覺睡得並不安穩，我重覆著一遍又一遍夢見坐在副駕駛和格林說話，他打哈欠，流眼淚，出汗，撞車；接著又重新開始，說話、打哈欠……第二天醒的時候整個腦袋疼的都快要炸掉了。

我沒精打采地和Reid打招呼，他含糊地說：“喔，也許我可以當預言家了。”

我跪在椅子上直起身，斜睨他：“恭喜Dr.Reid又獲得一個新學位，世界會為你震撼的。”

Reid笑笑不在意我話中尖銳的諷刺，只是歪頭看我：“又做夢了？”

我握拳捶自己的腦袋，坐好解釋說：“睡眠質量一直不太好……”

“好吧。”Reid攤手，拿我沒辦法的樣子，“Dr.Reid對心理學也略有涉獵，歡迎來接受免費的心理治療。”他俏皮地做了個鬼臉。

我噗嗤一笑，腦袋好像也沒那麽痛了。想再說點什麽，但是他把放著面包的盤子遞給我，我只好閉嘴，乖乖吃起來。

飯後，Reid先帶著布萊克的資料去找他的小組了。我像往常一樣背著包牽著傑瑞在樓下等格林的車，不知道他昨天休息的怎麽樣。

但是一直很準時的格林遲到了，晚了整整1個小時。等他終於到來，我已經積攢了滿滿的怒氣。

格林開門鳴笛，傑瑞歡快地奔向副駕駛座。我默不作聲打開車門坐在後面，格林莫名其妙地從後車鏡瞧我，問：“怎麽了？”

我拿出手機給他看時間，他拍著額頭大聲說：“哦，瞧我！我會開快點兒的。”

他這麽好的態度讓我無從發洩，只好無力地點頭。等車開起來，我忽然感覺有點熟悉……這不就是昨晚重覆夢到的場景麽，除了位置略有不同，格林向我解釋著遲到的理由，我敷衍地回答幾句，從車窗往外看，腦袋有點昏昏沈沈的。

最後好像會……我想不起來，但這並不能阻止我情緒的爆發。

也許是昨晚一夜的折磨，也許是頭太疼，也許是因為等待的怒氣，反正我就是毫無預兆地像個女人一樣尖叫起來，那刺耳瘋狂的聲音簡直差點把我自己也要掀翻。

格林踩了剎車，車在路邊停下來。他擔憂地望著我，傑瑞也不吭聲，整個車箱裏安靜得簡直讓人窒息。

我猛地打開車門沖出去，頭昏腦漲跌跌撞撞地跑向附近的長椅，然後趴在上面粗喘著氣。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許是發燒了？我摸自己的額頭，六神無主。但是值得慶幸的是，呼吸到新鮮空氣，我確實感覺好多了。

後面傳來幾聲狗叫，我試著晃動自己的身體，成功坐起來，傑瑞撲到我懷裏，力道很輕，他細細舔著我的出汗的手心。

擡起頭，正見格林走過來，他神情焦急地湊過來要摸我的額頭，但是身體誠實的反應讓我伸出雙臂擋住他的近一步接近。

格林疑惑地望著我，開口正要說什麽。巨大的轟鳴聲仿佛是沖天的巨浪將我們撲倒，我耳邊響起“吱——”的聲音，格林摟住我，嘴唇開開合合，似乎在說著什麽，但是我都聽不見。

我茫然地搖搖頭，格林回頭看了一眼，良久才慢慢放開我。我被遮擋的視線得以延伸向遠方，正見路邊燃燒著熊熊烈火，看形狀像是兩輛汽車的殘骸。

那是……格林的車？

另一輛車裏駕駛座有個人形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火舌肆意地舔舐著那個人的全身，得到強風的助力瞬間卷席占領了整個車子，成了一片火海。耀眼的火光照得我睜不開眼。

格林捂住我的眼，好像在說著什麽。耳鳴一直折磨著我，我只能感受到皮膚上熱氣噴灑，還有傑瑞毛茸茸的尾巴掃著我。

意識模糊不清。不知道過了多久，穿著白色制服的醫務人員替代了格林。我睜開眼，頭頂是車廂，臉上的是……氧氣罩？

我轉著眼珠想找格林，一個醫生打扮的白人探過頭來嘴唇翻動，我還是聽不見。他手掀著我的眼皮，用手電筒照我的眼，我抗拒地搖頭。

眼前像是蒙了一層水霧，呼吸急促起來，心慌意亂。我覺得是氧氣罩的問題，想把它扯掉，哦上帝，我怎麽動不了？

我咬著嘴唇掙紮著，順利感受到自己的手腳。對對，就是這樣。我拼盡全身的力量挪動著軟綿的手臂，手摔在我的臉上，但這已經夠了。

手背上流著血，一個針孔被扯了個口子？誰關心呢？我只要把礙事的東西拿掉就行了。

我氣喘籲籲地擡動手指頭，捏住臉上透明塑料，正要施力。

一只大手攔住我，並把我的手臂搬回原位。

噢Shit！

我忍不住心裏咒罵著該死的白人醫生，該死的格林，該死的車頂，該死的氧氣罩！

正罵著格林出現在我眼前，我用盡全力要揍他這張蠢臉，但是這回手腳都被束縛住了，動彈不得。

簡直火冒三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又病了？

上帝，Reid可千萬要去出差，等我發燒好了再出院，他什麽都不會知道。

Maeve會來看我麽？我好久沒見她了。

哦，格林這個蠢貨又出汗了，我懷疑他是不是最近出去胡混把身體搞壞了。配著黑眼圈簡直像是縱欲過度。

和Reid睿智的黑眼圈差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時昏頭昏腦的，於是布蘭德也昏頭昏腦了……

發一張Reid開槍照……本來應該非常帥的，為什麽這麽_(:з」∠)_抱歉我看著一直笑得停不下來【泥垢

有點想Gideon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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