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下午的主題舞會開得很成功，裝扮恐怖或怪異的人們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唱歌跳舞，熱鬧非凡。

傑瑞乖乖呆在我腳邊趴著。我小口喝著低酒精飲料，自在地觀看眾人的狂歡。布萊克被簇擁在其中，笑容真摯而燦爛，好像很輕松地融入人群中。

我發自內心地為她高興，她或許真的走出陰影了，像個正常人那樣。她做到了我一輩子都不能做到的事。

‘為你幹杯。’

我舉起杯子笑看布萊克，她正隨著激昂的樂曲快活地扭動著身體，渾身上下散發出的不可忽視的活力。那副迷人的模樣真是讓人移不開眼，包括我。

我悠閑地觀賞著，這時一個人在我旁邊坐下。我挑的是背靠墻壁的爛位子，所以有些留心，掩飾著多看一眼，才發現原來是上次見面的切格溫。

她這回穿的長靴子依舊醒目，不知是什麽皮料，緊貼著皮肉包裹出修長挺直的長腿，透出一股野性的味道。很意外的是她留頭發了，後面紮著一小撮，襯著原本有些深刻嚴肅的面容多了些許俏皮和年輕。兩只白色尖牙從火紅飽滿的嘴唇裏鉆出來，配上一身幹脆利落的騎裝，簡直美得心驚動魄。

我看呆了一瞬，很快回過神。這時才註意到她手上端著一杯血紅的飲料，杯子裏的液體黏稠得好似鮮血，甚至玻璃杯邊口還殘留著血沫。

我腦子閃過一個可怕的單詞，顧不得欣賞美人，幾欲作嘔，慌忙把視線移開。

我狼狽的樣子愉悅了她。切格溫在我旁邊輕輕笑著：“看起來效果不錯？”她搖晃著酒杯，使得木桌也跟著微微晃動，“可別埋怨我。這是布萊克研發出的新型雞尾酒，味道甘醇無比，行情不錯呢。”

我頭有些暈，胃抽動了一下。為自己豐富的想象力默哀。這時我只有擺了下手回應她。

她雖然那麽說著，見我反應這麽大，還是起身去吧臺換了一杯看起來顏色正常點的，坐下來喝了一口說：“這裏感覺怎麽樣？我比較希望能從你口裏聽點好消息。”她的笑容有些勉強期待地看著我。

除了剛才的事故，我心裏默默加了個前提，說：“我很喜歡。”她前面的話勾起了我的興趣，於是緊接著問：“最近發生了什麽事？”

“你還不知道嗎？”切格溫詫異地瞥我一眼，望向舞池中的布萊克，才說，“你來的時候看到了吧，街上冷清的要命。”

那邊投入的布萊克觸及到切格溫的目光，向她揮手。哦，她可沒有邀請過我呢。好吧，我們都知道我是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和這麽多陌生人擠在一起的。

我回想起我和傑瑞剛到這裏的驚慌失措，喝一口飲料，掩飾自己的局促，慢條斯理回答：“我正要問呢，可惜一直沒來得及。”

切格溫並不看我，只是右手無意識地晃著酒杯，眼神失去了焦距，好似沈浸在音樂的旋律中。她回答說：“本來生意才好了點。”嘆口氣，抿口酒，“街上死了不少人，都是女的。現在都沒人敢出來做生意了。還是布萊克想的法子，辦了個主題舞會。”

我聽著心裏默默盤算著，片刻後才問：“死的都是流鶯？”

切格溫皺眉，停頓一下說：“是的。”說完瞟我一眼，笑著問，“你有興趣？你和布萊克的愛好倒是很相近啊，怪不得是朋友。”她搖搖頭，又喝一口，招手回應布萊克的邀請：“不說了，一會兒你找布萊克吧，我先玩會兒。”說完放下酒杯晃晃悠悠擠進去。

我只好咽下要說出口的話。

快速分析著。目標統一，就是不知道手法如何。布萊克有危險麽？我有點擔心，只好和傑瑞相伴觀看這熱鬧的節目，心中卻無法與氣氛同步。

結果直到我快要走的時候，布萊克還在狂歡……

我真拿她沒辦法，見她那麽興奮的模樣。也許她就是喜歡這些？

只希望她能高興點吧。

我上樓卸妝，準備帶著傑瑞走，誰知道布萊克也跟著上樓了。也許她看見我上樓了。

“你要走？”她皺著鼻頭坐在我旁邊，摟住我，語氣中透著不舍和歉意，“真是對不起，把你忘了。”

“沒關系，我本來就是想看看你。”我抽抽鼻子，不動聲色推開她，解釋說，“抱歉，你身上的味道讓我有點不舒服。”

“哦天哪，你不喜歡嗎？”她低下頭湊在領口嗅，露出修長雪白的脖頸。她起身奔到床頭，拿著噴霧器對著自己的脖子和臉都撒了一遍水，用幹毛巾擦幹凈，才又急忙回來，摸著臉問我：“好些了嗎？”

那種香水味確實淡了不少。我點頭，望向窗外，天色不早了，我不想在Reid下班之後才回去。於是站起來對她說：“我該走了。”

她重新摟住我的脖子，親昵地蹭我的臉，柔聲道：“不能再留一會兒嗎？我還有話跟你說呢。”

這動作太親密了，可她不是傑瑞。

我有點不適地扭頭，直截了當地拒絕她：“布萊克，你讓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哦，你真冷淡！”布萊克大聲抱怨著，卻抱我抱得更緊了。她皺著眉可憐兮兮的，把臉埋在我的脖子裏，小聲說，“我很害怕，布蘭德。也只有在人群了才好點。”她捏著裙角，把布料揉成一團。

她很不安。

“怎麽了？”我不能拒絕。於是摟住她，任由她靠在我的身上，企圖給她點安慰。

“我的內心很不安。”她抖了一下，抱緊我說，“人死的太多了，間隔時間也越來越短。我都不敢出門了。最近有警察一直來問，切格溫他們都嘲笑我像個小倉鼠似的擔驚受怕。上帝啊，他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布萊克聲音漸漸低下去，啜泣著。臉早就被她抹得一塌糊塗，我不忍直視，只好拍她的背。

等她發洩的差不多了，我才開口：“你最近小心，別自己一個人出去。”我只能這麽說。在罪魁禍首被抓到之前，只有盡量保護自己。

“好吧好吧，看你的表情，好像我明天就要死了似的。”布萊克終於松開了我，很明顯被我的表情逗樂了。

我有點奇怪地摸自己的臉。有那麽好笑麽？

布萊克很快調整過來，就好像剛才在我懷裏哭得不是她似的。她摟著傑瑞把道具摘下來裝袋子，遞給我說：“他很喜歡，你拿回去玩兒吧，本來就是給傑瑞準備的。”

“好的，那我走了。”我和她道別，牽傑瑞下樓。快要拐出來時，聽見布萊克在我身後大聲喊著：“最近不要再來了，等下個月吧！”

我應一聲，和傑瑞急速穿過蕭索的街道，攔了輛出租車。

看來以後活動的地方又少了一個。

我揉著傑瑞的頭，把袋子還給他說：“不要弄壞了，不然我可是找不到在哪裏買的。”

傑瑞默默叼著袋子窩在車門邊，我望著外面，天黑了，夜景很漂亮。

在這靜謐的小空間裏，我不可抑制地想起剛剛和布萊克的相處。她火熱的身體緊貼著我，低下頭，那像是白天鵝一樣的修長脖頸，有著皮膚白得透出頸側的青色血管，血液在裏面無聲快速地奔騰，運輸著生命的所需的溫度。

我攥住手，指頭陷入肉裏顫抖著。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突如其來的欲|望讓我落荒而逃，這事實……

攤開手，手掌裏深深的月牙印久久不退。

我忍不住……如果只是我自己一個人的獨處，我恐怕就要忍不住把自己的頭往墻上撞了。

傑瑞好像覺察到什麽，嗚嗚嚎叫著窩在我懷裏舔我的下巴。我快要崩潰的情緒得到緩解，臉埋進他長長的毛發裏，無聲落淚。

我真是一只怪物，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也許我的宿命就該是被抓到監獄裏，不見天日。

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是哪怕僅僅是想象監獄裏沒有自由的日子，就覺得再沒有比這更殘酷的了。

我漸漸冷靜下來，開始審視自己。我需要尋找到能夠有效控制自己的方法。

也許是就像格林那樣，我需要發洩；但是上次我半途就已經足夠了，所以才放下刀子讓格林繼續，只是旁觀。

難道是前一段FBI調查增加的壓力？要說壓力還是格林更大吧，Reid非常信任我，上次談話之後就沒有再找過我。而且他並沒有給身邊的人側寫的習慣：“這會讓我的大腦不能放松。”他就是這麽說的，所以很抗拒。我呆他在身邊反而是最安心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聽見傑瑞的哀嚎才回過神來。我拽疼他了。

前面的司機趁著紅燈回頭看我，叼著煙說：“當心點兒小子。”然後打開了車內的燈，從後視鏡裏觀察我。自以為做的很保密。

‘我怎麽可能虐待傑瑞！’

無名怒火充斥整個胸膛，快要把我點爆了。我緊緊瞪著司機的後腦勺，心中掠過無數殘暴的場景。

哦不不不。我回過神，低下頭用手抹把臉。

‘冷靜下來。’

傑瑞舔著自己的爪子，我試探著去摸他的頭。他遲疑了一下，舔舔我的手指。

是沮喪和慌張讓我失去了理智。

我小心地重新抱住傑瑞，心中好像獲得了一些力量。我閉上眼睛，蹭著他。眼前忽然浮現了布萊克在我懷裏蹭的情景。

那一刻我的殺念頓起，但是布萊克……她沒有任何異樣。

是的是的，就是沒有什麽才是真的有什麽。

上帝，當初布萊克還因為能夠感應到變態的存在所以幫Maeve找過跟蹤犯。

我們挨得那麽近，那麽親昵，她怎麽可能覺察不到。她在掩飾什麽？

我回想她說的話。

“我的內心很不安。”

正常人應該說的是“我很害怕”吧。她在不安什麽？

“人死的太多了，間隔時間越來越短。”

死亡人數是造成人們恐慌的主要原因；間隔時間只有真正接觸過犯罪知識的人才會關註的，而我記得她和我談過讀的書沒有這方面的知識。“我需要更加積極的內容來擴充自己。”她在得知我讀心理學時非常驚訝和抗拒。

我被自己推測出來的可能震驚得無以覆加。

但是我還想知道最開始的問題。如果原因在她那裏，那她做了什麽，讓我這麽失控。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昨天JJ一直抽上不來存稿，晚上做了一夜 斷更然後被你們這些可愛的讀者們追殺 的夢……

我真是太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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