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他徹底軟趴在地上，嘴裏吐出血沫和幾顆牙齒。我們冷眼看著，等待他的反應。格林這時候踢踢他，說：“會不會太狠了？別打死了，慢慢來。”我望外面的天色，也定下心來，回答：“也是，天亮之前還有許多時間。”

男人聽了這才瞟瞟我們，態度軟下來擦幹凈嘴說：“你先幫我止血。”我看他的臉色確實有點發青，給他肩膀纏了新開封的繃帶。

我遠遠站著，格林拿著槍跟在他後面，我準備跟出去，這時發現衣服底下好像有什麽……我走過去撿起來，是個相片，上面的女孩不是剛才的那個，但是日期是三天前。

我急忙跟上去，對格林說：“不止一個。”格林表示知道，只是小心地跟在瘸著走的男人後面，並說：“走慢點，讓我看見你的手。”他的手還被好好地綁在背後。

這男人很強壯，我就沒再上前跟著，讓格林的槍得以不受幹擾，而是墜在後頭，看了看時間，已經三點15分了。急救箱一包繃帶我用了，第二包男人用了。塑料袋裏是沾著我的血的刀片和刀柄，我又想起來滴在木屋前的我的血。我猶豫了一下，但是格林他們走了挺遠的了，我有點擔心，只好先跟上，回頭再清掃。

倉庫後面是一條小道，兩邊伸出的枝杈都被清理過，並不難走。但是為了保險，不讓目標有耍花樣的機會，格林跟在男人後面慢吞吞的，一直走到了一片空地。終於脫離了樹叢，我松口氣。緊跟在格林身邊，男人停下了。他拖著腿慢慢原地坐下，扶著旁邊的石頭說，就在前面。

格林站立不動，我走過去，看見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有個山洞。”我擡頭望著前方，發現星星點點的燈光，問，“前面是什麽地方？”

“是五戶人。”男人懶洋洋回答，“可惜他們很排外，不然我早就把那女的拿下了。”他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

我有點惡心，拿出剛從木屋裏翻出來的手電筒打開，對著格林說：“我先進去看看。”就慢慢爬進去了，洞口在我看來還是挺寬敞的，越到裏面越寬，走了有十個呼吸的時間，視野瞬間開朗起來，看著好像是照片後面的地方。我走進去轉了一圈，默默站了一分鐘，又走了出來。

我看都沒看坐在洞口的男人，對格林說：岸職傘！

格林頗有點驚訝，但是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等我把男人給綁起來。中年男人聲音終於開始有點變化：“餵，你們要做什麽？”他的尾音是抖的。

我好笑，拍他的腦袋，說：“看看這美麗的夜空吧，你是最後一次見他們了。”

“嘿！我木屋裏的東西全給你，還有那些珍藏的相片，你不是很感興趣麽，我全給你。”我不想聽他的喋喋不休，用膠帶把他給綁起來。男人嗚嗚掙紮著，完全看不出來剛開始的冷靜。

格林放下槍，從急救箱底層拿出一片薄刀片，笑著說：“只剩下這個了。”

我瞪他一眼，還是沒準備妥當，但是沒再說，用男人那包剩下的繃帶裹住刀片底遞給格林。格林接過來，在手電筒下細細看了看，說：“可惜天太暗了看不見。”我握住他的手，兩只手交疊，一起施力在男人的額頭深深劃了一刀。

鮮血順著刀口流出，流到男人的眼角，他的眼睛瞪得暴突，驚懼的眼神讓我感到一股電流從手上竄到全身，舒爽無比。眼前由自己創造出的作品，簡直是世界上最美的畫面，心中充盈著不可言說的滿足感和自豪感。

我和格林對視一笑，模仿照片上的傷痕在男人的臉上左右劃了一道，欣賞他血流得滿面，再次劃上去加深了這個傷痕。血咕嘟嘟冒出來，還散發著熱氣。可惜手上戴著橡膠手套，不然就可以親密接觸一下了。

劇痛和失血讓男人的身體抽搐起來，沒過一會兒，他只是睜大眼睛看著我們，全身再也掙脫不了。但他還沒死，我們控制的很好，僅僅流失了大約500ml的血量。他很強壯，精神頭看起來不錯。

可我感覺足夠了，松開了手。

格林則繼續，鋒利的刀刃劃爛男人的上衣，從脖子到肚臍劃出一道直直的血線，很淺，只是刺透了皮表。我感到他這才真正興奮起來，他喘氣加快，快速把男人的牛仔褲脫掉，手電筒下閃光的刀片懸空在男人軟軟的海綿體上空。

我有點不適移開視線，卻好像聽見什麽聲音向山洞後面瞅。

“格林！”我回頭看他，他把刀片手套丟進急救箱，我也脫了手套丟進去，把箱子合住背上去，向著木屋方向沖去。

Shit！Shit！Shit！ 為什麽FBI現在會來這個地方！

我狂奔著吊在格林身後，他順著小路急速沖了出去。路過木屋，我被燈光照得低下頭，就聽見後面FBI大喊：“別開槍，是兩個孩子！”

Fuck！被看見了！

我一鼓作氣順著來時的山路奔下去，格林已經竄得沒影了。我默哀著，只能加快腳下的步伐。幸好FBI有所顧慮沒開槍，而且明顯路也沒我們摸得熟，我逃回山下鉆進車子裏，他們還沒下來。我剛坐定系好安全帶，格林一踩油門，車就整個像離弦箭一樣沖了出去。

我還有空回頭看趕到的FBI們懊惱地開槍，吹了個口哨，說：“果然謹慎是最重要的。”上山之前我把車牌號給遮了……

格林飈著飛車停到鄰近加油站的地方，回去把車牌上的紙給揭回來，我回頭看後車座上的一應俱全的小黃帽，安心許多。留下越多東西，就越危險。

格林再次開車，路過加油站，我看見他臉上的表情簡直臭得像是被美女給強上了似的。我把這個比喻告訴他，他斜瞥我一眼，大吼：“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我的腦袋被震得嗡嗡直響，揉揉太陽穴，也大聲回應：“我當然知道——”

他洩氣地砸方向盤，把車開得歪歪扭扭：“我受不了了！跟你搭檔簡直是災難！”

這就是怪我了？我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這麽赤裸裸的汙蔑，沖他大喊：“我有什麽辦法！你這是怪我麽？”

“難道還有人和FBI的關系更近嗎？”格林停下車，鼓著臉跟我對峙。

我惱怒的說不出話來，揮著拳頭把他揍了一通。逼著鼻青臉腫的他把我送到樓下，剛下車他就“嗖”地連車帶人沒影了。

我氣得說不出話，但是發洩一通到底沒那麽生氣了，只是覺得格林這脾氣發的莫名其妙。

我插兜上樓，現在已經淩晨4點鐘了。

我輕手輕腳打開門，看見書架旁的小燈還亮著，下面擺著兩杯倒好的紅酒，很顯然倒酒的還沒來得及品嘗；白玫瑰靜靜地怒放。我轉頭，看見Maeve躺在沙發裏睡著了，她懷裏還抱著筆記本，可能是聽著歌睡著的。

Reid還沒回來，我松口氣，也忍不住為Maeve遺憾。

回到臥室摸黑把衣服換下塞進衣櫃，又去洗手間拿熱水擦了擦臉。可惜現在不能處理左手的傷口，只好由著繃帶在上面纏著，回到床上，傑瑞早就吐著舌頭等著了。他聞聞我的傷口，“嗚嗚”叫著，我只好費力安慰他一番，抱著他準備睡。

我聽見大門響了。心中咯噔一下，Reid回來了。

接下來就聽見客廳裏Maeve和Reid的低聲交談。我實在太累，忍不住要睡著，猛地驚醒，才看見不過過去30分鐘，而外面傾瀉進來小聲舒緩的樂曲。

我悄悄打開門，和傑瑞扒著門縫看見，在小臺燈微弱的燈光創造的小範圍的光明之下，Reid摟著Maeve的腰，頭貼著她的額頭低聲說著什麽，Maeve靠著Reid仰頭聽著，表情認真。兩人在淩晨四點鐘、整個維吉尼亞州匡提科還都沈睡著的時刻，Maeve等待了Reid一天半夜的時間，Reid匆匆而回；他們甚至來不及爭吵和抱怨，就親昵地擁抱在一起，在鮮花、紅酒、音樂的陪伴中踩著默契的步伐，翩翩起舞。

而我剛剛承受舜畹檔吶穡黿鍪且蛭卸撓忠淮問О堋

我忽然有點心酸，又很羨慕Reid和Maeve。

我也想要這麽一個愛人。

我幾乎忘了時間，呆呆看著Reid和Maeve不知疲倦地跳了一首又一首曲子。我瞬間愛上了跳舞，他們沈默地面對面緊貼著，沒有言語，只有眼神的交流和肢體的相偎。

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我想起了動手之前，和格林在木屋前面的談話。

耳邊噴熱的氣息好像猶在，我不由得摸摸耳朵。看在他說了那些話的份兒上，明天就主動去找他吧。等他道歉之後，我們就又是親密無間的搭檔。一點也不比Reid和Maeve的感情差。

我為自己的好主意而心情暫緩。

作者有話要說：

格林年長，欲|望更強，但是較理智；布蘭德年幼，欲|望較輕，手段更兇殘。年齡差距給了這對搭檔很好的緩和時間。

他們正在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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