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醒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坐在地板上靠著門睡著了，眼睛澀澀的，被陽光照得睜不開眼。時間才7點鐘。

傑瑞乖乖地趴在我身後墊著我，讓我不至於一醒來就渾身酸痛。我很感動，揉揉傑瑞的頭，他濕漉漉的黑眼睛瞧著我，無聲舔我的左手。我這才發現繃帶快被傑瑞舔濕透了，連忙阻止他。他嗚嗚著抵著我的右手不願意移開他的長臉。

我只好抱著他陪他玩了好一會兒，他才放棄。我揉揉頭發，去洗手間，正碰見Maeve，她驚奇地問：“布蘭德，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那時候還在和Reid跳舞呢。’

我這才發覺自己心中酸酸的，正準備解釋，她看見我的左手，小心地捧起來：“布蘭德你怎麽受傷了！上帝，Reid肯定會怪我的。”我擡頭觀察她的表情，才發現她是在開玩笑。她摸摸我的額頭，從客廳電視底下找出急救箱，給我換藥：“不想跟我說什麽嗎？”

我想了想，說：“昨晚我們吵架了，就打了一場，於是我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你還在睡覺，就沒吵醒你。”

Maeve微笑：“你總是這麽為人著想，我不好指手畫腳。但是布蘭德，你這麽深的傷口，我可是非常擔心你。”她給我上藥，刺激的痛感讓我嘶嘶吸氣。

“我、我們只是玩游戲不太小心。”我想著昨天的事，挑些能講的說出來，盯著Maeve的眼睛說，“不是格林的錯。”我祈求地看著Maeve。

她笑出聲來：“別這麽看著我布蘭德，好吧好吧，我會和Reid聊聊的，但願你不會再出這樣的問題了。”她系好繃帶，打了個蝴蝶結，說，“希望你的傷快點好起來。”接著低下頭親我的臉，然後說：“忘了說了，早安。”

我忍不住低下頭，小聲說：“早安，Maeve。”

她點頭，站起來說：“你還去學校麽？”視線落在我的左手上。

我想起格林，搖搖頭說：“去吧。”

“那我給你熱牛奶。”Maeve去了廚房。

我有點累，只好打開電視，早間新聞裏瞥見一條FBI破獲連環殺手的報道，受害者人數目前有3個，我想起來山洞裏的情景，有點作嘔。負責人不是Reid小組的人，應該是另一個BAU組的。我想從Reid那裏打聽一些消息。

想了想昨晚和那個FBI探員的距離，估計只是看到了我的身形，臉是不可能看見的。不然我今天早上醒來看見的就不是傑瑞了。

但是格林……我頓時頭疼，只能先放一放了。至於昨晚，哈？我打算做什麽，想不起來了。

我不想承擔他的怒火了，昨晚一切都很順利，只能說我們運氣不佳，盯上了BAU的案子，還趕在他們之前準備狩獵……我能說我現在才想起來木屋前面我留下了自己的血麽，頓時再有其他念頭也煙消雲散了，一時間焦躁難安。

為了紓解只好在腦子裏把昨晚的行動詳細過了一遍。確定沒有再留下其他破綻。

吃完Maeve做的簡單早餐，Reid還沒有醒，他工作太累了。我背著書包下樓，心存憂慮，直到聽見有人喊我，才看見格林來找我了。

他臉色很憔悴，胡子拉碴的，我看著他下巴冒頭的胡子有點羨慕。等我長出來了，也就可以多一點自由了。

“別不說話，布蘭德。”他看起來很不自在，左顧右盼，身上穿的夾克皺巴巴像是穿著睡了一夜。

“怎麽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表情自然點。眼前又浮現昨晚他對我大吼大叫的畫面，但現在他就像是當年剛來到我家的小傑瑞一樣小心翼翼，充滿了不安。這明顯的對比，我有點好奇他昨晚自己回家發生了什麽。

“別這樣，布蘭德。”他瞬間就像是洩了氣的氣球，腳踢著旁邊的小樹，小聲說，“你看你也狠揍了我一頓。”他揭開衣領給我看還有點發青的瘀斑，瞄了我一下說：“說句話吧布蘭德。”

“如果你送我去學校的話。”我抖抖書包帶，斜睨他。

“我陪你坐公交。”他接過書包，情緒立馬高昂起來。

“你的車怎麽了？”我有點好笑地問。

“撞到公寓的樹上了。”他摸摸鼻子，“我連夜把東西都搬上樓，早上才打電話給拖車公司。”他回頭看我，說：“你還有衣服在我那裏呢。”

“哦，先放那裏吧。”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我壓低聲音問，“你看報道沒？”

“什麽？”他猛地擡頭，聲音很大，車站的人都回過頭看他。

“你該好好睡一覺。”我拍他的肩，看他睡眼惺忪的表情確實不適合談這個話題，“不然你先回去？我擔心你過馬路會被撞到。”

“這不行布蘭德，我答應你的。”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流出淚。他忽然抖了一下，精神才振奮點，勉強睜開眼低頭看我：“我得送你到學校。”說著眼睛合上又睜開。

“看來今天是去不成了，反正都是理論課。”我掏出手機給Maeve打了個電話，扶著格林上了另一班公交。昨晚才和他一起去他的公寓拿工具，所以很快就找到了。

他閉著眼睛由我扶著晃晃悠悠向前邁步，我到了門口出了一額頭的汗。摸他的口袋找鑰匙，我問他在哪裏，他笑嘻嘻問了句：“你摸我褲襠幹嘛？”竟然連眼都沒睜開。

我搖搖頭，在他夾克帽子裏找到鑰匙開了鎖，進去他勉強睜開眼說：“我竟然都從學校回來了！這麽快。”說著掙脫我的手撲向沙發，抱著大海豚蹭蹭睡著了。

我關上門，環顧四周，覺得格林這裏才是最舒適的地方了。在家裏，出於小心，我都是模仿同齡人的房間擺設，添一件東西都要猶豫好久，唯恐Reid發現什麽。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翻開書，坐在窗戶下的書桌旁看書。

直到中午格林才醒來，他頂著鳥窩一樣的金色腦袋湊到我的書上看看，問：“你怎麽在這裏？我記得把你送學校了啊……”

我合上書本，一本正經地凝視他，微笑：“你確定嗎？”

他攤手，連忙認輸：“也許我只是做夢了。歡迎來我家。”他瞥眼周圍，不好意思地撓腦袋，臉有點紅：“有點亂。”

我發自內心地讚美：“很對我的胃口。”然後掀開他的袖子，問：“怎麽回事？”

他不自然地伸手要格開我的動作，但是半途慢下來輕輕碰上我的手，推開，說：“我控制不住。”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握住他的手。難道要說sorry？得了吧，這沒用還會把氣氛搞僵，我能想象在悲傷的時候還要安慰別人道歉的無力感。

我想了想，低聲問：“還有哪裏嗎？”

他動了下嘴唇，像是要說什麽但是說不出。我一直堅定地看著他。他最終嘆氣，像是妥協似的摟起褲腿，給我看傷口。

我沒說話，只是問他急救箱的位置，給他胳膊和小腿都消毒包紮了下。一時間整個房間的空氣好像凝滯了似的，兩人都沒說話。我非常愧疚昨晚沒有陪他，也很氣憤他傷害自己，但是……這怪他嗎？要知道當初我也是如此。很明白這麽做只是為了減輕痛苦而已。

我包紮完畢，坐在他旁邊。他默默接受我的示好，只是別開眼不看我，片刻才說：“別這麽看著我，這總是不可避免的。”他擺擺手，露出白色的繃帶，瞥我一眼，雙手攥成拳頭緊抿嘴唇。

我都不知道我竟然這麽可怕，只好說：“好吧，那讓我們看看附近有什麽外賣，我快餓扁了。”說著起身去電話旁邊翻電話薄。

“我在想怎麽說！”他攔住我，把我拉回來，瞪我一眼哼哼，“你肯定也知道那種感覺。被中途打斷的那種憋悶感……回到家的時候，之前被你打一頓，又撞了樹，車裏有那麽多可以把我們送進監獄的證據，就冷靜多了。”他拽頭發，像是要擺脫那種煩躁感，悶聲悶氣繼續說，“可是它又來了，我根本拿它沒辦法。無從發洩，而且讓我想起屈辱的……”

“好了，我明白了。”我抱住他，心中哀嘆、咒罵上帝。如果能讓他好過點，讓我做什麽都行。他腦袋抵著我的肩膀，讓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格林說他們還沒走。這簡直讓我絕望得不想活命。’

我們緊緊相擁，默默流淚。

我們不能像正常人那樣坦然接受自己身體的正常反應，只會覺得骯臟、羞恥、屈辱、痛苦。我讀了那麽多書，知道那麽多造成這種病態心理的知識，但是我不能像其他心理醫生那樣像個傻逼似的企圖來安慰並且治愈格林。只有親臨這些的才會懂得這是一種多麽想要毀滅自己的欲|望，如果能讓自己好過點，做什麽都在所不惜。

誰來救救他，誰來救救我。

這種地獄一樣的感覺在鈴聲響起的時候被打斷。

我一看是布萊克，連忙整理一下情緒接了：“嗨，什麽事嗎？布萊克。”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很是嘶啞。

她那邊停頓了下，才說：“天哪，布蘭德，你怎麽了？”

我低頭瞟瞟格林，他這才放棄像個無尾熊似的扒著我，環顧四周，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借口。

但布萊克很快給我找好了理由：“你感冒了嗎？布蘭德。”感謝這個善解人意的女孩。

我連忙含糊地答應了一聲。

布萊克得到回應，喋喋不休埋怨我一頓，可惜我現在沒心情體會裏面的關心，輕咳一聲打斷她問：“布萊克你生意怎麽樣？”

“不錯呀，我給你打電話就是請你來玩兒的。周末有個主題，我想你會很感興趣的。”布萊克的語氣很歡快。

“嗯，我會去的。”我望下墻上的鐘，說，“都12點了，我要吃飯了布萊克。”

“……這樣啊，那你記得周末要來！”布萊克好像沒察覺什麽不對，說了幾句話便掛了。

“真得感謝她這麽活力四射的聲音。”格林笑了笑。

“哦，她一向這麽熱情。”我擺擺手，收拾一下和格林一起出去吃飯，出來的時候我才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布萊克是怎麽調整自己的？我從沒聽她說過。’

“想什麽呢，快來。”格林催促我，前面的紅燈快要亮了。

我連忙跟上，一閃而過的念頭被我拋之腦後。

作者有話要說：

_(:з」∠)_實在不能想倆人打架發洩的場面。

昨晚蹲廁所，用手機畫了兩個主角的簡筆畫=-=很不錯呦~~

小精靈亂入了_(:з」∠)_布蘭德逗得是傑瑞……不是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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