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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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你是怎麽找到的?”我望著高聳的峭壁,難道我們還要增加一項高難度野生項目嗎?

“你不會想到的。”他從後備箱提出一個急救箱挎在肩上,遞給我一把手槍,“你會用嗎?嘿,別拿槍口對著我,我給你示範一下。”他邊走邊給我粗略講了一遍使用方法和註意事項,順著高速公路把我領到了一個樹木茂盛的地帶,我撿了個樹枝掃了掃,找到了掩映其中的小路。

“我只是上個月逛超市,準備給家裏的冰箱補充點啤酒和空心粉。路過生活用品區,我就看見……一個單身漢在認真地挑女性用品。”他讓我走在前面,輕聲說著,“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一個30多歲的邋遢男人,沒有女人幫他打點生活;而他對女士們身邊撒嬌的小天使們也沒有多少關註。倒是有對金發少女頻頻關註,我和他擦身而過,他也多看了眼我的頭發。”回頭正瞥見他很自得地撩了一下過耳金發……

我正準備打擊他,就看見前方出現了燈光,我停下腳步,他帶我蹲在路邊的樹叢裏,繼續說:“然後我就像我們現在這樣,跟蹤他來到了他的領地。本來還只是抱個僥幸,誰知道他繞了幾圈遠路,回到這個與城市隔絕的破木屋,你還覺得沒什麽嗎?”

我搖頭,只是瞧著亮著燈光的木屋,挺大的,最外面的應該是倉庫,門敞開著,前面堆著些木柴,大約是取暖用的。我回頭,層層疊疊的樹木形成一個完美的屏障,將這個小地方悄悄遮掩起來。在這裏還能聽見過往的車輛的急速駛過的聲音。

我掂了掂手槍,還給了格林,說:“車丟在那兒沒事嗎?”

“別擔心,你沒看見我前後都放了小黃帽扯了警示帶,不會被撞的。”他接過手槍,打開急救箱給我一柄有著細長的薄刀片的小刀。

我放在眼前借著射過來的燈光觀察了下,非常鋒利:“這是什麽刀?”

“外科醫生專用的手術刀,不錯吧。”他又拿出一包繃帶、止血劑放進口袋,看見我看他,擺手解釋說,“幸運的話,我們要救一位人質。”

“哦?殺手格林先生要做美國英雄嗎?”我試了試新刀子的手感,刀柄有些沈,讓我拿著很不舒服,還有些焦躁:“人質看見我們的臉怎麽辦?”我不想在這個時候發生爭執,但是這問題讓我很不爽快,不得不先吐為快:“所以我們的目標到底是誰?以人質優先?”這可不是打一架就能解決的。

格林回過頭來盯我的臉,停頓了幾秒鐘才說:“得了吧,別把自己說得好像一條毒蛇。”

‘我心裏就恰好有一條,剛剛擡起頭。’

“我以為我們是搭檔,格林。”我盡全力克制著,但胸腔的怒火還是讓我說出了壓在心口的話。我擡頭望他,想看清他的表情,緩慢地低聲說著,“這麽重要的事情你都沒和我商量。人質救了之後該怎麽處理?放了他們?於是我們就出名了,聯合殺掉變態的雙人組,這名號不錯。接著Reid就會問我為什麽我們要去殺他,還準備的這麽充分?”我揚揚手中的刀,拿刀背敲他的槍。可惜他的臉一直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格林一直沒回答。當我以為今晚的行動要取消的時候,他才咳了一聲,語氣帶著難以忽略的笑意:“你以為我是為了誰布蘭德?”

‘我倒要聽聽他是怎麽為了我。’

“你總是什麽事都不說,我都能想象你的監護人要有多為難了。你跟我們都不一樣,你很害怕吧布蘭德。哦,夥計,輕點兒!讓獵物跑了就不好了,你聽我說。”他抓住我的拳頭,把我箍在他的懷裏,湊在我臉邊耳語道,“你是不是同情心少得可憐。”我捂住癢癢的耳朵,蓄力企圖掙脫,但出乎意料,他又阻止了我的暴動。

“打算取消行動了嗎?可我還沒同意。”他用絕對的力量壓制著我,耳邊的聲音讓我覺得被冒犯了,惱怒驅使我竭盡反抗,“安生點兒,小豹子。”他喘著氣,體力不支,但下一句卻奇跡地安撫了我躁動的情緒:“我就是在教你怎麽和別人一樣。”

“我很慶幸上次你找的家夥是罪有應得。”他慢慢松開我,我甩掉他,不再攻擊他,只是靜靜聽著。他的聲音幾乎是噴氣發出的,而正在進行的監視的動作讓我不得躲避,“我們要長久,就得有原則。做好最壞的打算。想想以後被抓到的那一天,你是希望Reid能夠理解你,還是你坐電椅的時候他冷眼看你死呢?”

‘他真是了解我,一下就抓住了我的軟肋。’

但是我不得不屈服,舔舔幹裂的嘴唇,我小聲催他:“快說。”

他瞧瞧木屋那邊,低下頭繼續道:“我知道他們怎麽想的。所以你要聽我的,即使你很不耐煩。我知道你僅僅關心戀童癖,我會補全你的缺憾。地球上該死的人那麽多,可不只有那麽一小部分的。”我遲疑著點了點頭。

我聽見他笑了聲,然後又擡頭看了下前方,說:“達成共識。那麽今天的活計繼續?”

我默認。今天的時間還很多。

他捏捏我的手,又松開說:“一會兒他會出來在倉庫前面用斧子砍木柴洩憤,等他氣洩了,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我點頭表示明白,把刀子貼在衣服外面,目不轉睛盯著前面。

可惜這次不像上次那麽順利,目標任務很久都沒有出現。雖然知道可能會等待很長的時間,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走神了。我望著頭上的星空,現在的蟲子還沒有那麽多,四周很安靜,只有耳邊他的呼吸聲。夜幕上鑲嵌著許多碎小的鉆石,靠近匡提科城市中心的天邊則是泛著灰燼樣的白光。

我手摩挲著刀柄,涼涼的貼著皮膚很舒服。側頭瞧格林,為了不被發現我們都盡量避免被燈光照射,我只能根據輪廓推測他現在的表情。

他忽然扭過來按我的腦袋,壓著嗓子說:“認真點。”

我只好尷尬地扭過頭,轉轉僵硬的脖子盯著木屋。

直到格林報時到了淩晨兩點,期間我們換班去解決生理需要各一次,木屋才出現了一些動靜。

最裏面的木屋傳來踹門的聲音,過了十秒鐘,一個氣喘籲籲的憤怒的中年男人沖出來,撿起木柴堆的大斧頭開始一下一下地狠砸,我們這裏就能感到明顯的震動。但是木屋裏並沒傳出其他人的聲音,我們繼續觀察。

大約過了100個呼吸的時間,中年男人終於停止暴力的發洩,扔掉斧頭,轉身走向屋子另一側,我瞧著他離斧頭越來越遠,心跳加快,等著格林的信號。可惜他除了男人丟下斧頭就拉著我的手,就再沒動作。

這時,男人左右徘徊了下,往這邊望了望,視線停在我們這邊。我不由自主屏息,握著刀子的手漸漸用力,腦子中快速盤算著,如果現在他沖過來我有多少把握在他拿到斧頭之前,把刀子插進他的身體,給格林創造先機。

幸好他在我沖動之前移開了眼,然後背對著我們挺起腰,手好像在摸索著什麽。

格林握著我的手松開,我點頭率先出來,踮著腳尖慢慢接近正在撒尿的男人。水聲在這個黑夜裏非常響亮,我不想錯過先機,距離他一步之遙時沖過去對準他的膝彎。

伴隨著熱騰的鮮血濺在我的臉上,男人痛呼著跪倒並回身抓我。我連忙趴下,但是他一眨眼就捏住了我的右手臂,巨大的力量加劇在我的手臂上,我眼冒星光,忍不住慘叫一聲,刀子從手裏滑落下來。

他伸手就要拿起來!我尖叫著一腳踢掉他的手,倒退著蹦起來左手把刀子握在手裏。可他扯著我的右手又把我拽倒,擡腳準備踩我的手,這時一聲巨大的槍聲,終結了這次打鬥。

那男人捂著肩膀痛嚎,躺在地上被格林指著,他不再敢輕舉妄動。

“你能自己起來麽?”格林舉著槍走到我身邊,問。

我點頭,喘著氣扶地站起來。我試著右手握了握,還好,沒什麽大問題。我松口氣,把左手插進肉的刀片揀出來,格林遞給我急救箱。我直接坐地上把刀片刀柄都扔進塑料袋裏封起,然後給自己纏了繃帶。

格林一直在默不作聲等著我,直到我收拾妥當重新站起來,他才說:“對不起,我沒料到他會……”

我對他勉強笑笑,拍的肩膀:“沒關系,繼續吧。誰能想到這人竟然沒有一點羞恥心呢。”正常人在衣衫不整的時候反應都是猶豫又縮手縮腳,誰知道這男人根本就沒有半點遲疑。我才吃了虧。

格林點頭,我戴上手套,取出膠帶把男人的手綁了。這些結束後他大聲逼男人站起來,男人在槍支的震懾下遵從了。

我走在前面把倉庫前的斧頭扔進草叢裏,先進了木屋。非常簡陋的地方,沒有電視沒有電話沒有各種可以和外界交通的現代設施。角落裏一堆衣服組成的類似沙發的形狀,上面擺著一本厚相冊,我粗略翻了下,大多是一個臉色蒼白傷痕累累的金發女孩受虐照片,和這個男人的合照,時間是從三年前開始,背景像是一個地窖。我沒發現最近的照片和攝像機,在木屋裏轉了一圈,把那堆衣服翻了個底兒朝天,還沒找到。

我在墻邊尋了個鐵棍,看著被槍指著的男人問:“那女孩兒在哪裏?”

那男人俯視著我,沒吭聲。我和格林對視,他把槍口按進男人的脖子裏,我得實話說要不是男人吃痛一直彎著腰,不然對格林來說還是有點難度的。他威脅著上了保險,說:“在哪裏?”

我繞到兩人身後,舉起鐵棍照著男人的膝彎用盡全力來了下。

男人大叫著單膝跪下來,他扭頭兇狠地瞪著我。我拄著鐵棍對他笑:“你就是這麽虐待她的不是嗎?滋味好不好?也許我還可以再讓你嘗點其他花樣。”我重新提起鐵棍躍躍欲試,並對格林笑著說,“你知道,這年頭,能免費體會到自己的傑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面對著固執地低頭的沈默男人,腦中浮現相片上女孩的表情,毫不手軟地兜頭打在他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不小心寫多了,分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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