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酒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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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有些空落，又很感動。
在我和她初見的日子裏，我根本不會遇見這麽一個時刻，充滿了希望，好像只要我們再加努力，幸福就會更近。當初的艱難就像是沒存在過一樣。
我對她笑笑。但是我知道，我們都不會忘記那段共同患難的時光。
“是卡梅出的頭款，然後又貸款了一小部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不過這些都是我的主意哦，卡梅說我們賺了錢，就可以分我三成，不錯吧！”
“你的創意非常棒。”我讚嘆，看她通紅的興奮的臉，“你們怎麽認識的？”
“在書店的第一個工作，她幫我解決了那些纏我的男人。然後我們就互相推薦好書。”布萊克吐吐舌頭，完全就像一個活潑的少女，“後來換了好幾個工作都不順利。我們在公園聊天，就談到了古代建築，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個店了。”
我啞口無言，有點不知該怎麽開口了。
看到破爛的店門，才說：“地址怎麽回事在這個地方？”
布萊克皺下眉“也沒辦法，錢不多。但是這個店只接女顧客，應該不會有太大麻煩。”
我了解地點頭，看下時間，說：“很晚了，我得回去了，傑瑞還在家裏。”
“哦，是我考慮的不周到，我只是心情太急切了。”布萊克有點不舍，但還是說，“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讓切格溫女士吧，我正好有點事要和她談。”我安撫地捏捏她的手，“不會有什麽矛盾的。”我們只是都太關心你了。
切格溫聽到我們的話，已經穿上一件外套在門口等我了。我和布萊克擁抱，然後跟在切格溫後面。
她高大的身軀給我很多安全感，讓回去的路程順利不少，一路上她一直沈默的走在前面，只有走了一段才等我一會兒。直到除了狹窄擁擠的巷子，她停下來說：“布萊克一直很想念你。”
我擡頭，零星的燈光照著她的側臉，還是一副嚴肅的模樣。我點頭，說：“我也很想念她。”想了想，又補了句，“我們是親密的朋友。”
“怪不得她那麽喜歡你，你果然是又冷靜又有點高傲的帥氣。”她出乎我意料摸了我的臉，“還不輕浮。你會成長為一個少女殺手的。”我等我回答什麽，她哈哈笑了。
我原本有點哭笑不得，但是殺手讓我心中一跳，只好裝作惱羞成怒的樣子離開了。
我攔輛出租車回去，細細想剛才切格溫的話，不知道她是想表達什麽含義。難道她知道？
‘不可能。’我們才剛見了一面，我在她身上沒有感到同類的氣息。我也不認為布萊克會察覺不到。所以才對她的交友圈子很放心。
至少沒有什麽危險，我不再苦惱，反而有點擔心傑瑞在家什麽情況。
不知道他有沒有把沙發罩咬爛。他最近長得很快，也有點暴躁，一直試圖毀壞家具。我碎掉的床單已經貢獻給他當床墊了。
到家的時候傑瑞果然在和沙發罩進行艱難的拉鋸戰，我教訓他一頓，他哼唧著鉆回我床下露個屁股不理我。
我看他搖晃的尾巴，搖搖頭，摟起袖子給傑瑞準備夜宵。
聞見香味的傑瑞尾巴搖得更歡了，卻始終不願意出現，我只好把狗盆放在門口，自顧自去洗澡。
果然外面聽見狗盆撞到門上的聲音，我偷笑。過了兩分鐘傑瑞從門下的小口鉆進來，他吃的太多了，圓鼓鼓的肚子絆了一下沒進來，於是哀嚎著向我求救。我只好又把它頂回去，打開門放他進來，然後一起沖了淋浴。
十點之前我們一起回了臥室，他趴在床底，我則在床上，關了燈，一起睡著。
後來收到布萊克的郵件，說是生意很好，她請我去也喝一杯……她可以破例給我一杯低度數的啤酒。可惜我有事，推了。
我被Reid帶去BAU組玩棒球了。
他吹噓的謊言不攻自破，我只得陪他紅臉，然後在Derek an黑人帥哥的專業指導下四處亂竄。
“男孩，跑跑跑！不要向後看！你會贏得，加油加油！”我終於在球落地之前到達，看眾那邊歡呼雀躍，我則累的氣喘籲籲。
汗從額頭順著臉頰往下流，我拿掉頭罩擦汗，回到看臺。
Reid的同事們都讚嘆我，而Penelope Garcia直接撲過來擁抱我，把我的腦袋按在她的胸上……幸好Reid救了我，我們一起去慶祝我的勝利。我得說，這完全是一場全新的體驗。
我可從來沒有碰到這麽熱情的招待，大家都很親切的揉我腦袋，擁抱我，我也覺得這感覺不錯。這吹淡了我心中的焦躁感，我難得大笑著和人們混在一起，雖然天氣仍然寒冷，但是汗水還是不停地流出來。有點難受，等比賽結束我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就像剛跳進海裏游了一圈似的。
我難受地蹭背，濕噠噠的衣物黏在身上。大家又歡笑了一陣，放我和Reid離開。
Reid開車回去，我聞著身上的味道皺眉。
“你出汗太多了。”他地給我一包紙巾，我拆開擦臉。
“我也不知道……我這段時間運動的不太多。”我脫下外套揪著領口。
“別再脫了小心感冒。”他把車窗關起來，瞟我一眼，“你臉色有點差，明天一起去醫院吧。”
“你放假了？”我問。
“有半天假期。”Reid對我笑笑，“陪你還是夠的。”
“哦，我還以為你要抓緊時間和Maeve約會呢。”我略帶酸意地說。
他哈哈大笑揉我的腦袋，我不耐煩地避過去：“滿頭汗，別摸。”
“怎麽了？你剛才還很開心的。”他有點不解我的情緒突然轉變。
我對自己剛才的態度有點愧疚。我很清楚，是太久沒有釋放而帶來的壓力。
“對不起，我不想去醫院。”我只好找了個次要的理由，我沒有騙他。
“哦，那我們去找瑞特醫生，還記得她嗎？”Reid耐心道。
我驚奇地看他，脫口而出：“她還能看……其他病嗎？”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描述。
“當然，她可是很出色的醫生，只是為了清閑才開了心理咨詢室。”Reid趁我聽的時候摸上我的腦袋。
……我只好分他一點紙巾，並提醒他綠燈亮了。
我想起了她送我的那個瓷器，心裏還殘留著些微對她的好感，我點頭答應，沒再說話。
回去我和Reid都洗了熱水澡。洗完之後我感嘆熱水總能在寒冷的天氣裏帶來最舒適的享受。我直到手指頭泡皺了才出來。
我給他說了布萊克的新情況，他很新奇：“能讓你讚嘆不已的酒館？那裏應該值得一去。”
我想起來酒館外面的紅燈區，尷尬地笑笑，沒有說。身上很疲憊，我需要睡眠，雖然才剛吃過午餐。
我和Reid說了聲，回臥室撲在柔軟的床上，沈入夢鄉。
我做夢了，亂糟糟的。我驚醒的時候，只記起來有人在一個昏暗的點著油燈的地方趴在桌子上死了……而我最近去的地方有油燈的只有布萊克那裏。
有點心情不寧。
這夢境紛亂綿長，可惜大都記不清。我晃晃像塞滿了木頭似的重重的腦袋，感覺睡一覺比沒睡還累。穿上鞋子慢吞吞走出來找水喝，Reid不在客廳。他去哪裏了？又忙去了？
我思維有點遲鈍，搖搖頭沒再多想，坐到沙發裏喝水，屋子裏太安靜了，我打開電視，這才意識到傑瑞不在。
Reid去陪著傑瑞散步了吧，希望他能順便給我買點食物，我的肚子適時叫起來。
我腦袋又忍不住一點一點，等著Reid，可是等了好久沒等到。我突然感覺有人在我背後吹氣，感覺脖子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電視的顏色正好轉換到暗色，我仿佛置身在黑暗裏。
我身體僵硬，這情景喚起了我久違的記憶。我想起來小時候，養父就是這麽站在我的身後，然後……
果然熟悉的氣息湊上來，有人在我後面深深吸氣。我有點明白這是夢了，可惜我動不了，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喚醒自己。但這可真難熬。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脆弱無助的小布蘭德的身體裏，完全無法掌握自己的身體。
後面的感覺終於消失，兩呼吸以後，電視的方向“啪”的一聲，亮起一簇火苗。我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眼光順著火苗，看到了亮光後的一張臉。
是Reid！
他就像平時那樣，黑眼圈濃重，皺著眉看著我，問：“布蘭德，你在做什麽？”
我？我在……我低下頭，看見自己手上的水果刀，手一抖刀掉在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我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
Reid很失望地看著我，視線停在我身後。
我轉身，看見一具屍體陳列在地板上，鮮血從胸前的刀口裏潺潺流出，浸濕了家具，並慢慢滲漏過來。被抓到的巨大驚懼撞得我頭昏眼花，呼吸急促。
我乞求地看著Reid，Reid卻只是搖搖頭。他的眼神發生變化，好像在看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他說：“布蘭德，我看錯你了。我不該收養你的。”
不，不。我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求你，別那樣看著我。’
‘求你，你說過愛我的。’
‘求你，求你了……’
我的臉熱熱的，我想那是我的淚。猛地睜開眼睛，卻看見長長的毛嘴，我嘆口氣，摸他的耳朵，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難聽：“傑瑞，你怎麽在這兒？”他又把我的臉洗一遍，原來是他在舔我。
“你生病了布蘭德，喝口水。”有人把傑瑞趕下去，扶起我，一只透明玻璃杯湊到我的面前。我眼珠轉了轉，才看見旁邊Reid熟悉的臉，我憋住了想流出來的淚，大口大口喝起來。溫熱的水流滋潤了我幹渴的喉嚨，胸口的沈悶也減輕了。
“燙不燙？”Reid輕聲問。
我搖搖頭，迫不及待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喝得太急，還有水流到脖子裏。
他撩開我額前的發，感到一小股冷風，我不由得顫了顫。矛盾的是，冰涼的手掌讓我感到身體不再那麽滾燙，忍不住湊過去。
Reid好像笑了笑，可我頭疼得厲害，根本分不清哪裏是哪裏。他好像把什麽柔軟的東西蓋在我的身上，裹住我，我的手下意識揪了一下，卻想不出是什麽。然後他堅強的臂膀把我托起來，背後懸空。
‘他在抱我嗎？’
眼前晃悠悠的，我只好閉上眼睛蜷縮著。好像過了很久很久，背後終於接觸到實物，溫暖包裹全身，我才忍不住伸開自己的身體。
“喝點藥。”一種溫柔的聲音喚醒我，我薄弱的意識支持著我把什麽吞咽下去，可是卡住了喉嚨，我咳得驚天動地把藥片又給嘔出來了。痛苦的淚水擠出眼角，腦袋咳得又痛又清醒了點。Reid的大手輕輕撫我的背，我才又再次張開嘴嘗試吞藥。幸好這次很順利。終於耳邊似真似幻傳來一聲“睡吧”。我才真正踏實下來，沈入夢鄉。
好像聽見什麽歌聲，隱隱約約。我忍不住擠出淚水，滾燙的臉又在枕頭上蹭了蹭，如此反覆。我能感覺到這一覺睡得真長，可是又醒不來，有什麽東西壓在身上。我能感覺得到冰涼的枕頭，好像是被水什麽的浸濕了；傑瑞哼唧聲遠遠傳來，他有點不太高興；Reid的聲音小小的，好像在訓斥傑瑞。
作者有話要說：
生個病放松下，下章繼續幹活。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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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空落，又很感動。
在我和她初見的日子裏，我根本不會遇見這麽一個時刻，充滿了希望，好像只要我們再加努力，幸福就會更近。當初的艱難就像是沒存在過一樣。
我對她笑笑。但是我知道，我們都不會忘記那段共同患難的時光。
“是卡梅出的頭款，然後又貸款了一小部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不過這些都是我的主意哦，卡梅說我們賺了錢，就可以分我三成，不錯吧！”
“你的創意非常棒。”我讚嘆，看她通紅的興奮的臉，“你們怎麽認識的？”
“在書店的第一個工作，她幫我解決了那些纏我的男人。然後我們就互相推薦好書。”布萊克吐吐舌頭，完全就像一個活潑的少女，“後來換了好幾個工作都不順利。我們在公園聊天，就談到了古代建築，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個店了。”
我啞口無言，有點不知該怎麽開口了。
看到破爛的店門，才說：“地址怎麽回事在這個地方？”
布萊克皺下眉“也沒辦法，錢不多。但是這個店只接女顧客，應該不會有太大麻煩。”
我了解地點頭，看下時間，說：“很晚了，我得回去了，傑瑞還在家裏。”
“哦，是我考慮的不周到，我只是心情太急切了。”布萊克有點不舍，但還是說，“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讓切格溫女士吧，我正好有點事要和她談。”我安撫地捏捏她的手，“不會有什麽矛盾的。”我們只是都太關心你了。
切格溫聽到我們的話，已經穿上一件外套在門口等我了。我和布萊克擁抱，然後跟在切格溫後面。
她高大的身軀給我很多安全感，讓回去的路程順利不少，一路上她一直沈默的走在前面，只有走了一段才等我一會兒。直到除了狹窄擁擠的巷子，她停下來說：“布萊克一直很想念你。”
我擡頭，零星的燈光照著她的側臉，還是一副嚴肅的模樣。我點頭，說：“我也很想念她。”想了想，又補了句，“我們是親密的朋友。”
“怪不得她那麽喜歡你，你果然是又冷靜又有點高傲的帥氣。”她出乎我意料摸了我的臉，“還不輕浮。你會成長為一個少女殺手的。”我等我回答什麽，她哈哈笑了。
我原本有點哭笑不得，但是殺手讓我心中一跳，只好裝作惱羞成怒的樣子離開了。
我攔輛出租車回去，細細想剛才切格溫的話，不知道她是想表達什麽含義。難道她知道？
‘不可能。’我們才剛見了一面，我在她身上沒有感到同類的氣息。我也不認為布萊克會察覺不到。所以才對她的交友圈子很放心。
至少沒有什麽危險，我不再苦惱，反而有點擔心傑瑞在家什麽情況。
不知道他有沒有把沙發罩咬爛。他最近長得很快，也有點暴躁，一直試圖毀壞家具。我碎掉的床單已經貢獻給他當床墊了。
到家的時候傑瑞果然在和沙發罩進行艱難的拉鋸戰，我教訓他一頓，他哼唧著鉆回我床下露個屁股不理我。
我看他搖晃的尾巴，搖搖頭，摟起袖子給傑瑞準備夜宵。
聞見香味的傑瑞尾巴搖得更歡了，卻始終不願意出現，我只好把狗盆放在門口，自顧自去洗澡。
果然外面聽見狗盆撞到門上的聲音，我偷笑。過了兩分鐘傑瑞從門下的小口鉆進來，他吃的太多了，圓鼓鼓的肚子絆了一下沒進來，於是哀嚎著向我求救。我只好又把它頂回去，打開門放他進來，然後一起沖了淋浴。
十點之前我們一起回了臥室，他趴在床底，我則在床上，關了燈，一起睡著。
後來收到布萊克的郵件，說是生意很好，她請我去也喝一杯……她可以破例給我一杯低度數的啤酒。可惜我有事，推了。
我被Reid帶去BAU組玩棒球了。
他吹噓的謊言不攻自破，我只得陪他紅臉，然後在Derek an黑人帥哥的專業指導下四處亂竄。
“男孩，跑跑跑！不要向後看！你會贏得，加油加油！”我終於在球落地之前到達，看眾那邊歡呼雀躍，我則累的氣喘籲籲。
汗從額頭順著臉頰往下流，我拿掉頭罩擦汗，回到看臺。
Reid的同事們都讚嘆我，而Penelope Garcia直接撲過來擁抱我，把我的腦袋按在她的胸上……幸好Reid救了我，我們一起去慶祝我的勝利。我得說，這完全是一場全新的體驗。
我可從來沒有碰到這麽熱情的招待，大家都很親切的揉我腦袋，擁抱我，我也覺得這感覺不錯。這吹淡了我心中的焦躁感，我難得大笑著和人們混在一起，雖然天氣仍然寒冷，但是汗水還是不停地流出來。有點難受，等比賽結束我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就像剛跳進海裏游了一圈似的。
我難受地蹭背，濕噠噠的衣物黏在身上。大家又歡笑了一陣，放我和Reid離開。
Reid開車回去，我聞著身上的味道皺眉。
“你出汗太多了。”他地給我一包紙巾，我拆開擦臉。
“我也不知道……我這段時間運動的不太多。”我脫下外套揪著領口。
“別再脫了小心感冒。”他把車窗關起來，瞟我一眼，“你臉色有點差，明天一起去醫院吧。”
“你放假了？”我問。
“有半天假期。”Reid對我笑笑，“陪你還是夠的。”
“哦，我還以為你要抓緊時間和Maeve約會呢。”我略帶酸意地說。
他哈哈大笑揉我的腦袋，我不耐煩地避過去：“滿頭汗，別摸。”
“怎麽了？你剛才還很開心的。”他有點不解我的情緒突然轉變。
我對自己剛才的態度有點愧疚。我很清楚，是太久沒有釋放而帶來的壓力。
“對不起，我不想去醫院。”我只好找了個次要的理由，我沒有騙他。
“哦，那我們去找瑞特醫生，還記得她嗎？”Reid耐心道。
我驚奇地看他，脫口而出：“她還能看……其他病嗎？”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描述。
“當然，她可是很出色的醫生，只是為了清閑才開了心理咨詢室。”Reid趁我聽的時候摸上我的腦袋。
……我只好分他一點紙巾，並提醒他綠燈亮了。
我想起了她送我的那個瓷器，心裏還殘留著些微對她的好感，我點頭答應，沒再說話。
回去我和Reid都洗了熱水澡。洗完之後我感嘆熱水總能在寒冷的天氣裏帶來最舒適的享受。我直到手指頭泡皺了才出來。
我給他說了布萊克的新情況，他很新奇：“能讓你讚嘆不已的酒館？那裏應該值得一去。”
我想起來酒館外面的紅燈區，尷尬地笑笑，沒有說。身上很疲憊，我需要睡眠，雖然才剛吃過午餐。
我和Reid說了聲，回臥室撲在柔軟的床上，沈入夢鄉。
我做夢了，亂糟糟的。我驚醒的時候，只記起來有人在一個昏暗的點著油燈的地方趴在桌子上死了……而我最近去的地方有油燈的只有布萊克那裏。
有點心情不寧。
這夢境紛亂綿長，可惜大都記不清。我晃晃像塞滿了木頭似的重重的腦袋，感覺睡一覺比沒睡還累。穿上鞋子慢吞吞走出來找水喝，Reid不在客廳。他去哪裏了？又忙去了？
我思維有點遲鈍，搖搖頭沒再多想，坐到沙發裏喝水，屋子裏太安靜了，我打開電視，這才意識到傑瑞不在。
Reid去陪著傑瑞散步了吧，希望他能順便給我買點食物，我的肚子適時叫起來。
我腦袋又忍不住一點一點，等著Reid，可是等了好久沒等到。我突然感覺有人在我背後吹氣，感覺脖子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電視的顏色正好轉換到暗色，我仿佛置身在黑暗裏。
我身體僵硬，這情景喚起了我久違的記憶。我想起來小時候，養父就是這麽站在我的身後，然後……
果然熟悉的氣息湊上來，有人在我後面深深吸氣。我有點明白這是夢了，可惜我動不了，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喚醒自己。但這可真難熬。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脆弱無助的小布蘭德的身體裏，完全無法掌握自己的身體。
後面的感覺終於消失，兩呼吸以後，電視的方向“啪”的一聲，亮起一簇火苗。我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眼光順著火苗，看到了亮光後的一張臉。
是Reid！
他就像平時那樣，黑眼圈濃重，皺著眉看著我，問：“布蘭德，你在做什麽？”
我？我在……我低下頭，看見自己手上的水果刀，手一抖刀掉在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我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
Reid很失望地看著我，視線停在我身後。
我轉身，看見一具屍體陳列在地板上，鮮血從胸前的刀口裏潺潺流出，浸濕了家具，並慢慢滲漏過來。被抓到的巨大驚懼撞得我頭昏眼花，呼吸急促。
我乞求地看著Reid，Reid卻只是搖搖頭。他的眼神發生變化，好像在看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他說：“布蘭德，我看錯你了。我不該收養你的。”
不，不。我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求你，別那樣看著我。’
‘求你，你說過愛我的。’
‘求你，求你了……’
我的臉熱熱的，我想那是我的淚。猛地睜開眼睛，卻看見長長的毛嘴，我嘆口氣，摸他的耳朵，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難聽：“傑瑞，你怎麽在這兒？”他又把我的臉洗一遍，原來是他在舔我。
“你生病了布蘭德，喝口水。”有人把傑瑞趕下去，扶起我，一只透明玻璃杯湊到我的面前。我眼珠轉了轉，才看見旁邊Reid熟悉的臉，我憋住了想流出來的淚，大口大口喝起來。溫熱的水流滋潤了我幹渴的喉嚨，胸口的沈悶也減輕了。
“燙不燙？”Reid輕聲問。
我搖搖頭，迫不及待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喝得太急，還有水流到脖子裏。
他撩開我額前的發，感到一小股冷風，我不由得顫了顫。矛盾的是，冰涼的手掌讓我感到身體不再那麽滾燙，忍不住湊過去。
Reid好像笑了笑，可我頭疼得厲害，根本分不清哪裏是哪裏。他好像把什麽柔軟的東西蓋在我的身上，裹住我，我的手下意識揪了一下，卻想不出是什麽。然後他堅強的臂膀把我托起來，背後懸空。
‘他在抱我嗎？’
眼前晃悠悠的，我只好閉上眼睛蜷縮著。好像過了很久很久，背後終於接觸到實物，溫暖包裹全身，我才忍不住伸開自己的身體。
“喝點藥。”一種溫柔的聲音喚醒我，我薄弱的意識支持著我把什麽吞咽下去，可是卡住了喉嚨，我咳得驚天動地把藥片又給嘔出來了。痛苦的淚水擠出眼角，腦袋咳得又痛又清醒了點。Reid的大手輕輕撫我的背，我才又再次張開嘴嘗試吞藥。幸好這次很順利。終於耳邊似真似幻傳來一聲“睡吧”。我才真正踏實下來，沈入夢鄉。
好像聽見什麽歌聲，隱隱約約。我忍不住擠出淚水，滾燙的臉又在枕頭上蹭了蹭，如此反覆。我能感覺到這一覺睡得真長，可是又醒不來，有什麽東西壓在身上。我能感覺得到冰涼的枕頭，好像是被水什麽的浸濕了；傑瑞哼唧聲遠遠傳來，他有點不太高興；Reid的聲音小小的，好像在訓斥傑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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