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一次行動的挫敗令格林非常暴躁，他在網上和我抱怨他連覺都睡不好了，而他的騷擾嚴重影響了我的日常活動。我只好把他約出來揍了他一頓，這情況才好點。

格林終於乖乖去忙正事，我也松了口氣。

說實話，這種不可告人的欲|望簡直是比嗑藥還要難以擺脫的存在。只要我還呼吸，它就無時無刻不掙紮著想要迸出。這種無發訴說的痛苦，在和格林“友好交流”之後才能有所緩解。

我們暫時分開，投身專註於自己的事情，才能有效緩解彼此肩上背負的壓力。幸好我們互相信任自己，能達成共識。

我一頭紮進兒童心理發展的理論知識，而學校考試也將臨近，我分出一段精力去忙碌其中。等我有外出的念頭，都已經一個月過去了。

Reid工作原因還是沒多少時間陪我。Maeve也正面臨著工作調動。她正在考慮是離開孟德爾大學找個比較輕松的職業，還是繼續在遺傳學的高山上繼續攀登。上次發生的跟蹤事件就是因為她每年要負責批改研究生的申博申請，結果其中一個女人因為論文被斃懷恨在心並企圖報覆她。她的壓力很大。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布萊克的郵件很頻繁，她換了兩個工作，好像都不太順利。我約她在療養院見面幾次都沒收到回覆。我想她是有什麽不想和我傾吐的事。希望她一切都好。

我約格林在咖啡廳見面，他還沒來。

我看著窗外有點出神。現在自己對未來有了明確的安排：大致是自學兒童心理學，中學跳級，有了和普通人一樣的線路後求得大學邀請函，主修兒童心理。這一切都是在為以後和格林一起行動而鋪路。做一個兒童心理師有很多機會接觸兒童，順而找到有問題的目標，我們就可以輕松鎖定獵物。

可是這計劃裏面沒有Reid沒有布萊克沒有Maeve，這讓我有點不安。最後我會失去他們嗎？

正在我發呆的時候，有人敲我面前的桌子，我回神，才發現格林已經在我對面坐下了。

“想什麽呢？”格林向服務員點了一杯咖啡，回頭問我。

“沒什麽。”我揉揉眼睛，“最近忙什麽？”

“玩股票賺了點小錢。”他看起來很高興，“資金很少，但是練練手夠了。”

“哦。”我對自己不了解的領域保留意見。

“嘿，夥計，別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看你的黑眼圈和蒼白的小臉，如果不是身高不夠我都要以為你和你的監護人有血緣關系了。”他說完拍桌子哈哈大笑。

我無聲地看著他。

他尷尬地咳嗽一聲，躲過其他人奇怪地目光，小聲說：“拜托，別灰心。我們還有很多機會的。”

“可我覺得只要在Reid身邊，我就沒辦法出手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中帶著怒氣，大部分是對我自己。“現在每天晚上只要一想起來上次險些被抓到，我就沒半點興趣了。”

“但是最重要的是，你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不是麽？”格林握住我的手，“我們是一起的，我們會一起解決這個問題的。”

我看著面前這個表面意氣風發的帥小夥，頭一次覺得我的眼光還不錯。

“當然。”我停下話題，看服務員把咖啡杯放下，等人走後，我才繼續說：“如果有什麽能夠解脫就好了。”垂下眼，心情低落。

“但是你知道那不可能，所以我們才坐在這裏不是嗎？”格林看著窗外，擡著下巴說，“你看那個女孩，她穿著碎花長裙，哦，真不怕冷。褐色的辮子，清澈的藍色眼睛，那快樂的笑容漂亮吧？”

我點頭，她的脖頸雪白修長，低下頭笑的確實很美。

“以前我會奔出去要她的電話號碼。”他的笑容有點苦澀，“可惜現在我眼裏只是看到了一副美麗的油畫。我不會愛上一副畫的。”

我默然無語。這個時候，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

“我們需要再找一個好的時機。不能太過急躁。”他的情緒很快高漲起來，“也許經歷那些以後我們人生的意義就在於此了，所以我們不能浪費人生。”

“我不想進監獄。”我毫不留情地打擊他。

“當然，所以我們要比上次更加謹慎，更加小心。”他對我擠擠眼，“你不能再出同樣的問題了。我們需要制定一些規則，好避免風險。”

“同意。”精神終於振奮，“我可不會犯第二次相同的錯誤。”我聳肩，喝一口牛奶。

“就這麽說定了！我真是愛死你這個搭檔了，我還以為說服你要費點力氣。”他伸長手臂要擁抱我。

我躲過去，白他一眼：“我可一點也不愛你。”

格林摸鼻子，悻悻地說：“你真是不可愛。”

我怒，揮揮拳頭威脅他：“想再嘗嘗它的滋味嗎！”

“野蠻人！”他縮縮脖子嘟囔。

“暴躁狂！”我不甘示弱。

這次會面以我又揍了他一頓告終，他哭喪著臉回車上抱著一個巨大的海豚咒罵我的無情。

我很奇怪，回到家裏上網敲他：

童話作家：你怎麽又有一只海豚？難道你放棄愛麗絲了嗎？如果是的話……我就正式征用了【叼煙】

愛麗絲：當然不，我怎麽會放棄我的愛人！【怒火】

童話作家：嗯哼~【叼煙】

愛麗絲：這個只是替代品……你什麽時候把愛麗絲還我？！【抓狂】

童話作家：等我玩兒煩它吧。【笑臉】

愛麗絲：嗚嗚【大哭】

童話作家：跨物種戀情，佩服你的勇氣。【笑臉】

愛麗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罵我！【怒火】

童話作家：遛狗去了【狗】

愛麗絲：狗奴！【鄙視】

童話作家：打一架吧【叼煙】

愛麗絲：嗚嗚，我去找愛麗絲二號睡覺去【月亮】

每次和格林聊完天簡直是身心舒暢啊。

我給傑瑞戴上項圈，準備一起下去散步。出門之前去了趟洗手間，路過鏡子我停了一下，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黑眼圈很濃，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不過……我摸摸自己的嘴唇，確定嘴角的輕松笑意不是幻覺。也許格林這個搭檔，並不僅僅是搭檔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腳步輕快地牽著繩子下樓。

正坐在長椅上陪傑瑞玩兒，手機響了，是布萊克，我接了：“布萊克？”

“你現在能來一下嗎？”布萊克聲音很驚慌，背景音嘈雜。

“你在哪兒？”我看時間，再過一個小時就天黑了。索性站起來，叫傑瑞回家。

她說了一串我從沒聽說過的店名，正準備再問，電話就掛了。我有點擔心，把傑瑞留在家裏，給他留了一些零食就跑出來，攔了一輛出租車。

“你成年了？”司機沒開車，從後視鏡看我。

“去找人。”我瞥他一眼，看向窗外。

“OK，OK。”中年男子沒再追究，開動車子。

我下車時付過錢，他突然從窗口鉆出腦袋：“嘿，要不要我等你？”

我擺擺手，他就開車走了。

之前就問過司機路了，我避過擁擠的人群，拐了三個彎才進入一個小巷。天才擦黑就聚了很多人，路邊有很多穿著暴露的女人或男人站著，我低下頭，猶豫了一下，繼續向前走。

躲過很多不安分的爪子，才到了目的地。是個酒吧，破爛的招牌，連個霓虹燈都沒，有點奇怪。

我走進去，裏面倒是另一番景象。很幹凈的圓桌木椅，都是上個世紀的風格，地毯壁爐，墻上掛著著名油畫的仿品，只有天花板垂下來長長的油燈，偶爾爆著油花。空蕩蕩的沒有人的店裏流淌著安靜優雅的音樂，我這才發現對面墻壁邊的桌子上有一臺喇叭狀的唱聲機，裏面的碟子正搖擺著轉圈。

“哈嘍，有人嗎？”我大聲喊了兩聲，側身對著店門口，開始播布萊克的電話。

“我到了，你在哪兒？”那邊很快接通。

“你等我一下。”電話那邊有踩著木樓梯的咯吱聲，然後聲音與壁爐那邊傳來的重合。我掛掉手機，看布萊克從黑暗中現出身影。

“你真的來啦。”布萊克的金色頭發披到肩上，笑著走過來伸開雙臂。

我和她來了個短暫的擁抱：“到底怎麽回事？你嚇了我一跳。”

“哦，對不起。我實在是太高興了。你看，這是我和別人合開的酒館，你覺得怎麽樣？”她揮手給我介紹這個仿若另一個時空的地方，竟然意外的和諧。這才發現她身上穿著鑲嵌著蕾絲邊的女仆裝。

我盯著她的表情，沒發現什麽異樣，才放松警惕，道：“確實不錯。”環顧周圍，問，“你的合作夥伴呢？”

“在樓上呢，我叫她下來。”布萊克又回去，我跟著走了幾步，才看見壁爐旁邊的木質樓梯，看起來很古老。如果是她的主意，那還真不錯。

我四處看了看，右面有個小的木質吧臺，後面擺著空空的酒架。這裏的木頭都是全新做舊的，有一股新鮮木頭的味道。

不一會兒又聽見“咯吱”聲，兩個人。

一個短發高個子女人先走出來，她穿著很普通的綠色毛衣、牛仔褲，腳上的長靴很亮眼，上面布滿亮閃閃的釘扣，靴頭還特別尖。她慢慢走過來，一股氣勢洶洶的氛圍壓過來，我仰頭和她對視，有點喘不過氣來。她頭發和眼睛都是純凈的黑色，白膚，顴骨略高，厚嘴唇，看著像是中東人。

“你、你好。”我向她點頭。應該是布萊克的同伴，在發現疑點之前我並不想給她什麽難堪。

“布萊克經常向我提起你。”她嚴肅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聲音低沈，“很高興你是第一個參觀我們成果的人。”她不自覺地擡著下巴，是為自己的傑作而自豪。

布萊克走到我身邊，笑著向我介紹：“這是卡梅莉塔·切格溫，我認識不久的朋友。”

“切格溫女士你好，我是布蘭德。”我沒等布萊克再介紹就直接說出來，前跨一步，和切格溫對視。

布萊克絲毫沒察覺出來我們之間的問題，只是興奮地挽住我的手臂向我熱情地介紹她和切格溫一個月努力的結果。

我有點慶幸我最近長高不少，不然布萊克這個動作做起來該有多麽困難。瞥見布萊克眉眼間的幸福和順，我突然有些意識到她在我看不見的某個角落悄悄地變了。交了我不認識的新朋友，踏足了外面那麽混亂喧鬧的地方，開了這麽一個風格獨特的酒吧——也許說酒館更合適。

作者有話要說：

布蘭德微笑：“各種分歧用暴力解決真是一件再美好不過的事了。”

_(:з」∠)_為格林點一支【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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