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氣說完這一大通話，不等何菽再回答就掛掉了電話。

再見，過往，從此以後，她連這唯一一個不會拋棄她的朋友也沒有了。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涵涵想做什麽。”何菽剛被冰姐“伺候”完，癱在床尾的沙發裏。“有時候覺得我活的糊塗，現在覺得，她好像比我還糊塗。”

“管她糊塗不糊塗，她已經走了，既然她下定決心把這裏的一切都忘掉，就隨她吧！”葉觀見她皺眉，勸她。“晚上吃的少，要不，我帶你出去吃一點。”

何菽拽了拽身上的睡裙：“都這個點了……但是最近吃的真的……”

這半個月每天吃的都是冰姐準備的營養美容餐，雖然看起來十分可口，可吃起來就是寡淡無味啊，別說何菽吃的沒精神，無辣不歡的葉祈早就哀嚎遍野了。

“快去換衣服。”

何菽也有點心動，可葉觀這些天都是早出晚歸，還是客套的拒絕了下下：“不好吧……你明天不是還要早起……”

葉觀：“你要是別一邊蹦跶著往外走，一邊拒絕，會更有說服力。”

兩人偷溜出來，最後居然打包了兩份小龍蝦，跑到了河邊的金穗亭子裏。天色已晚，但暮春時節，晚上的溫度不算低，潛伏了一整個冬天的男男女女都開始騷動起來，河灘公園有不少人或席地而坐或三五成群，趁著年輕，盡情的暢玩。

何菽左顧右盼，不亦樂乎，右邊一對男女就地躺在樹下面的草地上，不一會兒就開始旁若無人的親吻。

“談戀愛的人，真可怕！什麽都做的出來！”何菽瞇了瞇眼睛，笑著說完，突然毫無預兆的對葉觀說，“要是有一天你後悔了，告訴我，我們兩好聚好散。”

葉觀沈默，沒有回答。

他想過和她相忘於天涯，想過從此不再見；如今才想一生相守，不離不棄。又怎麽會有後悔？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會輕易放手。”

何菽遞給他一只紅辣椒：“吃龍蝦，看情侶吧！扯這些有的沒的。”

婚後兩個人還是住在公寓，因為裝修汙染，何菽也沒想麻煩，房子幹脆沒有新裝修。葉觀在主宅住的大套間還留著，葉老太做主全換了新的擺件，婚禮前三天，何菽就搬到葉觀名下的另一套房子裏，葉祈和錢冰全程陪著。

這三天，兩個人是別想著能見面了，之前各種簡化，也算是葉老太放水了。

何菽還沒有點即將成婚的緊張感，各種事宜都有人幫著操辦了，除了吃的寡淡點，還真是沒什麽煩惱。

“小菽，該放下碗了！”冰姐真是替她操心。“明天就是你的好日子，你還吃這麽多，也不怕禮服穿不進去！”

葉祈跟著煽風點火：“不會的，我小嫂子這麽瘦，多吃點穿的好看。”

錢冰瞪了她一眼：“你就老實吃你的吧！等輪到你，再好好的教訓你！”

第二天一大早，婚車沒來，肖綻陪著張家的老太太帶著大兒媳先到了。如果說葉家是世代商賈，那張家算得上是“官宦世家”了。而張老太的大兒媳，就是穗城書記的太太。

原來是受葉老太太和葉觀之托，幫何菽梳頭，之後作為半個“娘家人”送何菽上車。

張老太太和葉老太年紀差不多，滿頭白發，看起來精神有點不太好，等造型師到了，把頭發梳順，再意思意思梳過三下，唱了幾句福詞就算了。等九點多，婚車就過來了，張老太太坐在門口鎮樓，這群人自然不敢亂闖——這也說明了葉家對何菽的看重！

伴郎是葉襟和聶煥生，葉襟還帶了一群無法無天的毛頭小子，本來以為何菽沒什麽娘家人，想著大鬧一場。誰知道，到了這兒一看，還沒進去，就見張家老太太往正廳一坐，一群人灰頭土臉，老老實實的站了一個多小時，快十點半，張家老太才發話：“時間差不多了，過去吧！”

葉襟腿一抖，差點就沒跪在地上，山呼恭送老佛爺了。

這邊距離葉家主宅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一路順利，車隊行駛安穩。十一點準時停在葉家大宅門口，葉觀快步過去，先將張老太太攙扶下來，隨後新娘下車，左邊是張家老太太，右邊是穗城書記的夫人荊渺，肖綻和葉祈、聶無雙這兩個伴娘都靠後。這陣容一出，葉家眾人皆驚。

葉家長輩中，四太叔公和其他太叔輩分因為上次面粉廠的事情實在過不去面子，都沒來，只來了七太叔公和各家的晚輩。

七太叔公和葉老太太封浮冰並肩而立，手駐紅木拐杖，紅光滿面，仿佛早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小觀這次可是大手筆，就是不知道付出什麽代價，才能請得動張家這位大佛啊！”

“今天是小觀的大日子，舒靜姐也是看著小觀長大的，為他捧個場又有什麽不行？”封浮冰一身精妙的銀灰色旗袍，配上一件同色披風，整個人神采奕奕氣場全開。

“你倒是放心讓他胡鬧！就不怕葉家……”

“一代新人換舊人，我老了，葉家這些事情，就隨他們小輩鬧去吧！七叔，今天是喜宴，不談公事。”

說話間，新娘子已經穿過花階，到了主廳門口，封浮冰急忙迎上去，一把握住張老太太的手：“老姐姐，今天辛苦你了！”

張老太太握緊了她的手，還向年輕時候一樣，拍了拍這老妹妹的手背：“胡說！小觀是我看著長大的，不過是跑一趟而已，走吧！”

兩位相攜進了主廳，葉觀帶著何菽向各位長輩見禮，一番繁覆禮儀，最後由伴娘簇擁著上樓去了。

何菽上樓喝了點水，在幾位大姑大姨的環視下，每樣東西戳了一口，又換了一身禮服。鬧騰了一會兒，新房裏終於只有她和葉祈兩個人了，才松了口氣，折騰到現在，已經十二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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