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還好，第一天。大哥和奶奶的意思，小嫂子也不用小樓了，一會兒晚宴的時候下去意思意思就行。明天要去葉城酒店，來的不止有葉家的親友，還有很多生意上的朋友，還要輪番敬酒，明天才累呢。”葉祈順手在櫃子裏一翻，果然找到一些小巧的蛋糕點心，一口一個，和何菽兩個人，你一個我一個吃了個幹凈。“幸好錢伯早有準備，這都是早上才現做的。快吃，一會兒又有人來看新娘子了。”

接下來一直到晚宴開始，何菽都端正的坐在新床上，接受不斷前來的目光關註，這就是婚禮的保留節目，俗稱看新娘了。保持完美無瑕的新娘禮儀笑容，和標準的淑女坐姿一整天，何菽真覺得比爬了一天的山還要累，關鍵是——無聊啊！

等晚上賓客們都各自下榻休息了，何菽才草草沖了個涼，鉆進被窩就毫不猶豫的去找周公了。葉觀捏著她柔軟的小手，覺得這人真是越來越不害臊了，是不是完全忘記了，這可是兩人的新婚之夜。

第二天一大早，迷迷糊糊的就被拖起來，上好新娘妝，依舊是張老太太陪同，一路護送到葉城酒店，讓有些不少還處在觀望中的賓客，看了個真切。

婚禮雖然繁瑣，新娘還是可以偷懶的，亮了個相，就又被送上樓休息，反倒是新郎葉觀得不停的應酬。

之前在葉觀公寓附近偶遇肖綻的李太太曾柔榕，這次終於可以暢所欲言了：“夜宵，你看！你們家葉觀，我說他這麽大年紀不結婚呢，一結婚呢，就非要與眾不同，找個孤女不說，還這麽大的排場！就不怕她將來撐不起葉家的場面？不過也沒事，你那會兒嫁進葉家的時候，好多人也這麽說你呢，說什麽一個賣弄風騷的戲子，結果你現在不也做的好好的？對了，你們家葉瞻呢？怎麽沒看見他哦？他大哥婚禮，他遲到不好吧？”

昨天中午，葉瞻就喝了個大醉，差點沒在賓客面前出醜，接著就睡了一下午。今早明明說好了和婚禮車隊一起過來，卻又突然跑了。

肖綻越想越有點煩躁，答了一句：“他去接人了。那不是來了？”

說完見葉瞻一個人在角落裏喝悶酒，急忙過去了。

“瞻兒！今天是你大哥的好日子，你也是葉家的主人，怎麽不去陪你大哥應酬？更何況，今天來的都是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一個人躲在這裏喝酒算怎麽回事？”

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她兒子在葉家不受寵呢！

什麽不受寵的私生子，來歷不明的野孩子，這種話她肖綻真是聽夠了！

“怎麽？大哥的好日子，我高興我就想喝兩杯不行嗎？再說了，葉家這麽多人都在，缺我一個應酬嗎？是啊，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我出去應酬？他們看的是葉家二公子，葉潤少總的身份，是我葉瞻嗎？私底下他們都笑著說，葉瞻是個花花大少，草包！比起他大哥，真是差遠了！”

肖綻見他胡攪蠻纏，又見他聲音越來越大，恐怕引起別人註意，急忙轉開這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你說要接的很重要的人呢？接到了嗎？”

葉瞻一努嘴：“那不是？已經來了！”

肖綻順著他方向，看過去，一個白衣白裙的女孩，側對著這邊，一手端了一杯香檳，神色有些茫然。光看一個側臉，還有這略帶些迷惘的神情，肖綻一楞：“這女孩……怎麽這麽眼熟？”

“眼熟吧！”

“你從哪裏弄來的？怎麽敢這麽胡鬧？還不快把人給我弄出去！被你奶奶發現……”肖綻也看出來了，急忙說。

葉瞻一指封唇：“噓！今天高興，我不過就是開個玩笑，怎麽了？再說了，我不過是給她弄了張請柬，她自己大搖大擺進來的，被發現了怎麽樣，憑什麽說是我弄來的人？這妞也不會那麽傻，把我給招供出來。看，開始了！”

葉觀正和幾個朋友相談甚歡，見聶煥生做了個手勢，便往那邊去。那女孩漫不經心的樣子，一面走，差點撞在一個端酒的侍者身上，連連後退幾步，躲避間，正好撞進了葉觀懷裏。

“對不起對不起……”

女孩個子不高，身段纖瘦，往身前一站，就好像整個人都被葉觀裹在了懷裏，一手胡亂幫他擦著衣服上的酒滯，一不註意，手裏的香檳又灑了他一身。等她手忙腳亂的，猛地看清楚葉觀胸前佩戴的玫瑰，好像受驚一般，擡起了頭。

一雙大的出奇的眼睛，還有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葉觀把人扶好，不露聲色的和她拉開距離：“沒關系。”

女孩追上一步，連聲說：“可我弄臟了您的衣服，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對不起，是我錯了……”說著，兩行清淚落下，頗有些我見猶憐的意思。

她孤身一人入場，一身白衣，長的也還算不錯，張元浩從她一進來早就註意到了，見葉觀走了，從後邊一把摟住，不由分說就把人往一邊帶：“小妹紙，你找錯人了！那是今天的新郎官，走啊，哥帶你去外邊坐坐……”

葉觀上樓整理好衣裳，經過新娘呆的休息間，本想進去看看何菽，就見葉瞻窩在樓梯口，盯著那門上裝飾用的玫瑰花狠狠瞪了一眼，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大哥，你真喜歡她嗎？”隨手一揮，將空酒瓶扔在地毯上。“這麽大的場面！這麽大！……我真的沒有料到，你會娶她。我真的從來沒想過，最後的最後，會是你和她在一起！”

葉瞻酒量不錯，雖然喝多了酒，可有些話，還是不敢說出口。

他想過何菽或許會一輩子深恨他，魚死網破不死不休的一輩子；或許會終於釋懷，找一個愛她的人，成婚生子，幸福一生。可他真沒想過，這個人，會是自家大哥，今天過後，滿世界的人都知道，何菽是他嫂子了。

“大哥，你想過我沒有啊！今天過後，滿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嫂子了！是啊，葉家的公關或許能做的很不錯很完美，可別人再提起來，還是會說，何菽是誰啊？是當年那場車禍的幸存者！大哥你想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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