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搬過去以後，還帶過去不少，之前應該更多。論起來，奶奶家算是書香門第，只不過家道中落，我們葉家一介商賈，我爺爺才算是高攀了呢。找到了。”葉觀取出一個紅木箱子，打開一看，裏面一沓厚厚的書稿，保存的十分完好。

“第一次壽宴，就隨便送點什麽吧，太出彩反而刻意，把這份書稿整理一下就行。”

“既然要做，自然要做的最好。只不過，這爺爺的書稿，奶奶不會嫌我多事嗎？”何菽寥寥幾眼，翻看了幾頁，認出這是葉成墨的筆跡。“而且，我的毛筆字……”

“沒關系。你做就是我做。孫子替她整理，她會生氣嗎？”

何菽被他的腦洞震驚了：“可我還是一個她不認可的孫媳婦兒呢。”

“正好。”閣樓上只有一盞小燈，昏暗中，葉觀盯著何菽的眼睛。“也叫葉家所有人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何菽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書稿，轉過頭去。“奶奶會不高興的，以後。”

她聲音漸冷，面無表情。以後，哪個以後？兩個人離婚之後嗎？

“以後，再說。”葉觀淡然一笑，滿室書卷之中，竟也顯露出幾分儒雅來。

剛下樓，就聽外面敲門，開門一看，居然是錢冰。

“冰姐，你這是？”

葉觀一臉錯愕的看著錢冰對他擠眉弄眼，他發誓，這次可真不是他的本意，他舍不得何菽為難，才故意帶人出來，好讓她松口氣。哪知道錢冰融匯貫通，都快九點多，還追了過來。

“奶奶說江邊冷，不放心你們，讓我送兩件厚衣服過來。”

兩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葉觀見她嘆氣，不由失笑，伸長手摸了摸床另一邊上的小腦袋：“別發愁了，至少沒有攝像頭。冰姐要照顧奶奶，明天一早就會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錢冰果然走了。不論葉觀還是何菽，都松了口氣。早上去林子裏轉了一圈，冬天剛過，草木皆在蘇醒之中，雖有幾抹綠意，但也沒什麽可玩的。葉觀知道她的喜好，往江流邊走，果然找到一處蘆葦，沒有人管理，茂密的占了半壁，倒成美景。

何菽果然喜歡。

中午依舊是葉觀洗菜，何菽做飯，吃完飯，何菽開始動筆，可惜毛筆字的確不堪入目，幹脆棄用，找了一支鋼筆出來謄抄。四五日過去，何菽的“壽禮”備好，葉觀買來的食物也吃光了，兩人這才回了公寓。一到家，就見老錢面色凝重，一見葉觀就拉到了旁邊去商議。

葉觀起初擔心，最後聽明白事情原委，臉色莫名有點兒尷尬。

“被老錢發現了？”何菽轉悠了一圈，沒發現竊聽器，一猜，果然是老錢提前回來，收拾房間的時候找到了。

“拿著東西，殺去找錢冰了。這個老錢。”

何菽一面整理衣裳，有點擔憂：“我看老錢走路的樣子，好像有點兒不對？”

葉觀頓了一下：“他說回來的時候著急，摔了一跤。已經去醫院看過了，不用擔心。”

既然動手，何菽給謄抄好的手稿選了一個水墨風格的封面，備好禮盒裝好。錢冰那邊，倒不再繼續試探，何菽也算松了口氣。

壽宴頭天晚上，葉觀送了半杯牛奶過來，何菽推辭了幾次，他總是不肯，橫豎只有幾口，索性乖乖喝了，不和他浪費唇舌。

“我真的不愛喝純牛奶。”

“周蔚交代的，最近睡眠不是好了許多？”

何菽搖搖頭：“也許是我想法變了。以前我滿腔恨意，敵強我弱，如今卻變成了敵明我暗，想想都有點刺激。明天就要上戰場了！”

“別想太多。這是我替奶奶搜羅到的，是孤本，幫我放在之前那個禮盒裏，明天一起過去。中午就是走個過場，葉家人大多都回來，認識一下就行。至於肖綻，還不到時候。”

何菽計量一下：“六月動手？”

葉觀挑眉，看了她一眼。

“不錯。每年六一，基金會都會去穗城各處的福利院孤兒園。肖綻愛財，她要拉攏葉氏族老，為葉瞻收買人心，也需要錢財。”

“聽起來，你早有準備？只不過，到六月還有三個多月，早知道你謀算在心，也不需要那麽早就詐婚。”

“不讓奶奶接受你，她怎麽會放心把基金會交到你手上？”葉觀笑了笑，“而且，奶奶還真是喜歡胖點的。”

說完，上下打量了何菽一眼。何菽避開他的目光，想起一件事：“我看見葉瞻，肯定不會給他好臉的。”

“沒關系，揍也可以。”

何菽欽佩拱手：“您還真是一位好哥哥！”

葉瞻如何，何菽還真沒放在心上，豈料翌日一到葉家，葉觀先去應酬，何菽剛一落單，就被葉瞻攔住了。何菽不欲先起紛爭，跟著他到了樓上。

“葉瞻，你要是還要臉，就放我出去。相信我，鬧起來，沒臉的還是你。”何菽就搞不明白了，他鬧也算鬧過了，在這種場合動手，是要把為他奔走的肖綻氣死啊。

葉瞻也說不清楚，今天他們來的早，從何菽和葉觀一露面，他的眼神就沒有辦法從她身上挪開。

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裙，明明是素雅的裝扮，外面卻裹著一件紅色大披風，與她唇色如出一轍。獨處時神色寧靜，寒暄時，冷淡一笑，疏離而又有禮。葉觀一身簡單的黑西裝，白襯衫打底，竟然格外的相配；微微一低頭，就湊過她耳邊說了幾句，似乎是在交代自己的行蹤。

等葉觀一走，見何菽正好經過自己身邊，葉瞻再也忍耐不住了。

“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說話嗎？你不喜歡，也成了我嫂子。”明明是想和她好好談談，一出口又成了這副語調。

“我嫁給你大哥，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何菽見他鎖門，皺眉，順手抄起了桌上放的一個雞毛撣子。

“你讓開！”

“你放心，這是錢冰的房間，這會兒大家都在忙，沒人過來。你這衣服真好看，他給你買的？何菽，你是真心喜歡他嗎？還是就為了報覆我？你說一句，好叫我放心。”

他一靠近，就有一股連古龍水都壓不住的酒氣，何菽估摸著，這孩子也是不能好好說話了，順手就掄了他幾棍子。

葉瞻不躲不避，把房門鎖打開，順手靠在了房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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