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菽見他沈默，覺得自己或許說重了，論情論理，葉觀對她也沒有絲毫虧欠。

“我沒別的意思……”

“睡吧。”

葉觀順手一拎，把她從被子裏拽出來，聲音放大了點：“別蒙著了，被子裏空氣不好。”

何菽慢慢的翻了個身，轉過頭去，錯開他近在咫尺的溫暖呼吸，就覺得身後一動，他人又靠近，貼在了身後，連呼吸都浮在臉上，叫人既難堪又不舍。

“別想太多了，明天我會想辦法，睡吧。”

葉觀說完，適可而止，退了開來，中間留出一大片位置，好叫她安心。

睡到半夜，就聽咕咚一聲，何菽連人帶被子滾到了地上。幸好床榻不高，下面鋪著厚厚的地毯，葉觀把熟睡的某人裹上床，一點也不費勁，她依舊瘦的叫人心疼。

軟發紮在他臉上，有點刺癢，葉觀看著她沈睡中還有些不安的咬唇，又有些心疼。

他已經放慢腳步，什麽時候，這姑娘才能從夢中幡然醒悟呢？

第二天下午，何菽還沒來得及苦惱晚上兩人的“同床共枕”，葉觀就打電話過來了。

“收拾點衣服，我從公司出來了，十五分鐘後在門口等我。”葉觀心情不錯，“幫我也收拾兩身。帶點厚衣服，那邊比這裏冷。”

葉觀的東西放的整齊，何菽整理了兩個袋子，剛到門口，葉觀就到了。

“去哪兒？”

“去江邊住兩天，那邊林子裏有一棟小樓，我和奶奶說了，帶你過去看看。正好準備一下，奶奶的壽禮。”

地方很偏，所謂的江邊和何菽想象的不一樣，真的在一處林子裏，人煙稀少，林木寥落，偶爾有幾顆趕早的柳樹，現出一點若有似無的綠意。

“這裏確實比那邊冷。”

“靠近江邊，江上風大。”葉觀打開後備箱，把柴米油鹽往家裏搬；何菽縮著手，聽著木門打開時沈重而又老舊的吱啞聲，感慨道：“想不到你們葉家，還有這麽簡陋的房子。”

“這裏……是爺爺奶奶當年隱居的地方。這座小樓，是奶奶家的。我小時候奶奶說過，爺爺堅持要和奶奶在一起，家裏人不同意，兩個人自己領了證，搬出家門。太爺爺氣瘋了，登報把爺爺趕出家門，三年後才請爺爺回去。”

“隱居？這是私奔吧？”何菽緩了一陣兒，覺得沒有剛才冷了，從袖子裏艱難的伸出兩根手指頭拎了個小袋子，被葉觀一把推進屋子裏。

“又胡說八道，他們兩是明媒正娶。外面風大，你進去把空調打開。房子每周都有人來打掃，應該很幹凈。”

“後來為什麽又請回去了呢？”

葉觀東西也放好了，找了電水壺燒茶，灌上水，才發現找不到開關——何菽白他一眼，過來打開，對他的生活技能感到絕望。

“以後誰要真做了你媳婦兒，那是不是連襪子都得送到您老人家面前？”

葉觀搖頭：“不會。我很聰明，我的媳婦兒，我怎麽舍得她做這些事情？這些小事，我一看就會。你看冰箱裏，都是我買的菜。”

何菽還真有點兒餓了，打開冰箱一看，最上層放著三盒雞蛋，中間是魚肉蝦，下面放著各種綠色蔬菜和鮮菇，最底下的抽屜裏，還買了一些水果。

何菽把蝦和一包車厘子拿出來，葉觀站在後面接過車厘子用涼水沖洗：“又吃蝦嗎？”

“這個蝦不錯，凍過就不鮮了。你想吃什麽？不過，這真的都是你自己去買的？”

“自然。”別人哪清楚她的口味？家事之類，他從前只是不關心而已。“煮點面吧，晚上還有事對你說。”

何菽見他占著一邊水龍頭洗水果，就到另一邊洗蝦，剛打開就被人接了過去，手上還放著一盤洗好的車厘子。

“我來洗。你之前沾了點冷水，反覆燒了一個月，你還想再被周蔚笑話嗎？”

有人幹活，何菽樂得清閑，可惜這人雖然勤快，技術卻不過關，便站在旁邊，一面打量一面指導，時不時的啃一個車厘子充充饑。

這小樓不大，樓下大概就六十平的樣子，但劃分的很細致，廚房，餐廳，客廳一角有一個書架，書架後面放著一個小沙發和幾個蒲團，劃分成了一個讀書角。

“之前我和你說過，葉家以花果茶起家，祖輩發家之後，為防止家業中落，禍起蕭墻，定下家規，長子繼承全部家業，其餘旁支只有固定分紅，不參與決策事宜。爺爺一走，等於沒有了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所以後來太爺爺發覺，兒子們鬧騰的厲害，一個個有心無腦，群龍無首，各不相服，一氣之下，還是去叫爺爺回來——只要他同意離婚，家裏邊既往不咎。爺爺自然不肯，兩人再度鬧僵，後來，太爺爺實在沒有辦法，讓幾位太叔公出面，才將爺爺奶奶都請回了葉家。”

“所以，這場和封建禮教的鬥爭，爺爺大獲全勝！既然長子繼承全部家業，那你那個兩眼盯著嫂嫂的叔叔葉繼元又是怎麽回事？”何菽打開櫃子找了一圈，把炒鍋和深鍋都遞給葉觀清洗。“先洗炒鍋，我先做蝦。”

“當年我們父親還在，母親去世之後，他行事不羈，公司裏區副總一直頗有異議，奶奶為了穩住公司，把叔叔從外面叫回來，共同管理公司。之後父親早逝，這一部分股份，就分成兩份，我得一份，肖綻和葉瞻平分另外一份。奶奶的意思，畢竟叔叔是我們的親叔叔，哪知道，他居然和肖綻……”

葉觀把鍋子洗好，放了整整一鍋水，何菽哭笑不得：“水太多了，放小半鍋就行。行了，葉大廚，這裏暫時不需要您了！”

葉觀也不推辭，取下圍裙，笑著說：“何大廚，我最多給您打打下手。”

兩人吃完飯，收拾好東西，何菽早有準備，把衣服都掛在了同一間房，到另一邊一看，頓時傻眼了——二樓本來算是一大間臥室，大概是爺爺當年為寶寶準備的嬰兒房，大臥室中間隔了一道木板，薄薄的一層！

“別苦惱了，至少是兩間，你也不用那麽苦惱了。我先帶你去小閣樓看看。”

上去一看，竟然是滿滿的半屋子書稿，閣樓低矮，兩人蹲坐在地上，盡管如此，這藏書數量也十分可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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