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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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清不是什麽拼命三郎,可對於工作也算不得怠慢,在阿洛應下後的翌日,他就在下人們異樣的眼神下搬來一堆春宮書冊在自己房裏,男女都有,晚上就送給阿洛看。

而阿洛沒他這麽起勁兒,但本質也是個「好學生」,夜裏上了床,他非常認真地看著那些軒清為他找來的春宮圖,既不失禮也不猴急,一頁一頁慢慢看過去,有模有樣得就好像在看古詩詞,一翻就是一整夜。

就這麽連續維持了三日,到了第四日,阿洛看完了所有軒清找來的書。就在軒清以為他看完就要躺下休息之時,阿洛卻忽然笑瞇瞇地找回一本書,指了一個春宮圖上的姿勢,然後大言不慚道:「那我們就從這個姿勢開始吧!」

「啊?」

開始?開始什麽?

不等軒清有多反應,阿洛一下子就壓了下來,兩三下剝掉了軒清的衣裳,一雙手放肆地在他身上亂摸亂捏。

「等……那個……餵!」

阿洛沒有給他拒絕的餘地,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倒不是急著要進入,而是細細打量著軒清的身體,好奇又新鮮地擺弄起他的手腳。

「唔……是這個姿勢吧?不過好像又不對……」

聽著阿洛的評價,被擺了奇怪姿勢的軒清哭笑不得,他自主翻了個身,掀起被褥遮住了下身,臉帶羞赧地看了一眼阿洛,「這不是特意就能擺出來的,要、要……「情不自禁」……」

「欸?那麽覆雜?」阿洛嘴上很是詫異,不過表情卻是依然笑著,一雙眼睛緊盯著軒清,一刻也不願離開,「不過,不論姿勢如何……我覺得你現在……真好看!」

「你、你胡說什麽!?」軒清被阿洛這麽一說立刻紅了臉,不由再次抓緊了下身的被褥遮掩。

他這麽一動,阿洛不依了,連忙上前跟著鉆進被褥裏,讓軒清措手不及。

「你做什……哇啊……不、不要胡鬧,阿洛!別……」

起先只是驚訝,可隨著阿洛動作的深入,驚訝瞬間轉為驚愕,身下最脆弱的部分倏然覆上了一雙溫暖的手,那種觸感令軒清不由發顫。

不過阿洛似乎沒怎麽在意軒清的反常,從後摟著他倒在床上,被褥下的雙手照舊慢慢摩挲,柔軟舒適的動作激得軒清欲望賁張,令他情不自禁地渾身顫抖。

「唔嗯……嗯……阿洛……不……」

事到後來,軒清極力想要隱忍卻力不從心,久違的欲望被這麽挑起,不熄火怕是不行了,不過他還是顧及著阿洛在旁,不敢叫得太過放浪。

「你好熱。」從後方耳畔輕聲對著軒清說,阿洛的口吻中也多了一絲渾濁的氣息。

軒清想要說些反駁的話,卻不料剛開口,後方的阿洛冷不防含住他的耳垂,那濕軟的感覺逼得他立刻呻吟出聲,而身下臨界崩潰的欲望也令他無從回避。

被人撫弄著射出來的那一瞬間,軒清的腦海裏只剩一個想法——這個兔崽子,根本就不用人教啊!

◇◆◇

「怎麽了?」

「……」

「生氣了?」

「……」

「別這樣啊,我真沒說謊,真的是「第一次」。」

之前的春宮圖被扔在一邊,外衫中衣散了一地,軒清無力地靠在裏側,而阿洛則不停地在旁圍著他解釋。

阿洛撫慰完軒清,出於正常男人的反應,軒清亦感受到了他的「悸動」,作為義務,軒清就用嘴為阿洛解決了他口中的「第一次」。

不過,軒清也不是生氣,畢竟人家沒逼他,而貞操什麽更是無稽之談,只是事發突然,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忽然就這麽發生了,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軒清、軒清、我的好軒清,你別氣,我送你個禮物,你莫要再氣了,好不好?」

話說著,阿洛一個翻身下地,不一會兒就取來了今日隨身帶來的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他小心翼翼地將錦盒打開,取出其中之物,那細心的模樣讓軒清察覺了他對此物的珍惜之情,這令軒清也不由謹慎起來。

如此珍惜的東西,要送給他……是什麽呢?

心中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回答——那是一幅畫。

「你看,我畫得好嗎?」阿洛得意洋洋地展開畫問。

軒清湊上去看,只見畫卷上依山傍水、人景相襯,不會特別驚艷,卻給人另一種溫潤委婉之感。畫中的男子穿著鵝黃色衣衫,只得背影,他長發過肩、衣袂飄飄,撐著油紙傘站在湖邊,遠望湖中的景色。

「你畫的?」軒清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只憑感覺定論,他覺得這幅畫讓人看了很舒服,「我覺得很好看。」

阿洛聞言後笑而不語,再看看那幅畫,他忽然說:「我畫的時候年紀還小,算不上是佳作,但這幅畫卻是真的用心去畫,所以所有人物畫裏,我最喜歡這幅。」

他的眼神出賣了內心的情感,軒清一看便明白了幾分——阿洛喜歡的恐怕不是這畫,而是這畫中人吧……

想著這些,軒清忽然又想到阿洛來買自己的時候似乎也提到過什麽畫來著……

「阿洛,你說你在哪兒見到畫上有我?」

當然,這只是隨口而問,軒清清楚,自己不算漂亮,也沒有吸引人的文采氣質,身分低賤,當然不可能有人將他入畫,只怕是阿洛當時瞎掰的。

果然,阿洛楞了楞,幹笑幾聲後,他拿著畫卷開玩笑似的道:「雖然不像,但把這個人看做是軒清就好!」

「你別拿我說笑。」軒清被他的表情逗樂了,「畫中的男子光從背影看就覺得神如謫仙、不食人間煙火,轉過頭那一定是風姿綽約、貌比天人,我才比不上。」

阿洛卻毫不在意地笑了兩聲道:「怎麽比不上,我的軒清也是當真好看。」

一心當他是玩笑話,軒清並不在意。幫著收起畫卷,兩人一起鉆進了被窩,不過初嘗人事滋味的阿洛興奮異常,他睡不著就拉著軒清陪他說話,盡是說些沒營養的刁鉆話題,比如何為「魚水之歡」,若是「真槍實戰」起來,又是個什麽模樣,等等……

「原來如此,那……如果繼續做,會疼嗎?」

「你是問……哪個?」

阿洛想了想,「兩個都說一下。」

「咳咳……下面那個比較疼,不過如果上面那個遇人不淑,遇到個後面特別緊的,那就是一起疼了,女人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所以男女之道才是正路啊。」軒清不知不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阿洛聞言嘴角一擡,微笑著反問道:「軒清……你是想要勸我回歸「正路」嗎?」

軒清一驚,不知為何,阿洛明明在笑,口氣也和之前沒什麽兩樣,但軒清卻覺得他好像有點生氣了,於是他連忙改口道:「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說說罷了。」

阿洛沒有很快回答,他笑看著軒清,片刻後才緩緩出聲道:「我很倔的,一旦決定了就絕不更改,更何況有些事是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前面軒清還懂,可後面半句就令人疑惑了,軒清還想多問,可阿洛卻忽然話鋒一轉,眨眨大眼睛,單純盡露無餘地央求道:「軒清,你千萬別要我改這點,不然我會很難做。」

「不會不會,我不是要你改,真的只是說說。」

之前是被嚇到了,不過現在則是罪惡感作祟,阿洛的表情讓軒清有種錯覺,就好像自己是仗著年長在欺負人似的,真是不應該。

「說說就好……」阿洛瞇眼一笑。

軒清無故也就跟著笑,可笑臉背後,一時間他還是無法回神,總覺得剛剛自己好像經歷了一個十分奇妙的過程。

◇◆◇

是夜,街道上的打更人打響了三更鑼,風行陣陣,街角巷內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貓吟,除此之外無半點人聲。

屋內,軒清貼著床內側睡得深沈,而在他身邊的阿洛卻在此時猛然睜開眼,玄黑的眸子在漆黑的夜裏更顯深邃。他悄然翻了個身,望向窗外月色,繼而起身點燃了屋內的燭火。

床上的軒清因為受到光線的刺激,也略微有了些許反應,可不待他有更多的動作,阿洛手疾一指點上了他的睡穴,讓他無法清醒。

隨後確認他不會醒來,阿洛又走到了屋內的書架邊,伸手擺弄了一下書冊位置,不一會兒書架內側就出現了一個暗格,從內取出一個錦袋,攤開錦袋,裏面是兩排細長銀針,長短不一。

阿洛瞇起眼,從中挑選了一根最為短小的銀針抽出,而後再次走到床邊,他翻過軒清的身子,拉下他的中衣,伸出兩指比對了一下位置,最後對準了心臟周邊的某個穴位,沒有猶豫地刺了進去。

銀針一下子沒入軒清的體內,很快就在他的背脊上出現了一個血色的紅點,但僅限於此,並未流出鮮血。看著紅點的出現,阿洛露出了滿意的神情,再次把軒清翻過來,註視他的側臉許久,阿洛又慢慢俯下身,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軒清的嘴唇,然後再移到臉頰處輕輕一咬。

感受著口中光滑柔軟的觸感,阿洛的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幾分純真、幾分算計、幾分溫柔、幾分嚴厲,矛盾至極卻又融合在一起,這一切在燭光的映襯下更為夜晚增添了一份詭異氣息。

◇◆◇

「小蝦,那邊,你剪得太多了。」

「軒清公子,你饒了我吧,我可是不懂園藝啊!」

「我也不懂,可好不好看總能分得出來吧,我都是把盆栽修成我覺得好看的樣子。」

「呃……也就是瞎剪的,是吧?」

「嘿嘿,你總算發現了!」

軒清在別院裏的生活非常清靜,白日阿洛不來,他就修修盆栽,逛逛花園。

這個宅邸裏的下人都很好相處,對軒清也無歧視一說,而阿洛指派的隨身小侍更是與軒清親近,於是很快的,他們就成了要好的朋友。小侍原來姓夏,可是軒清起初聽成了「蝦」,久而久之,「小蝦」便成了軒清專用的稱謂。

兩人你來我往,說得正起勁,忽然前院裏傳來一陣嘈雜聲,軒清和小蝦好奇地想要去看看,可不待他倆走到前院,那廝就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

「軒清!軒清是誰!?」

來者似乎是個火爆脾氣的家夥,嗓門大、口氣也差,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看起來不好惹。

軒清打量了一番,最後決定老老實實舉手承認,「這位公子,我就是軒清,請問你……」

「什麽?原來就是你啊!?」

「就是我……」

確認了目標後,那人停下了呼喊,瞇著眼睛仔仔細細地觀察著軒清身上的每一寸,目光仿佛帶著刺一般令人生疼。

不過最氣人的還是在他看完後,居然嗤之以鼻地哼笑道:「什麽啊,這次居然是這種貨色……雖然感覺是有點像,可容貌氣質完全比不上嘛!」

被這麽直白地貶損,軒清心裏很是不舒服,不過礙於身分,他還是好聲好氣道:「這位公子,請問您是……?」

「魏天遙!」來人大方地報上姓名。

一聽姓氏便知道他是阿洛的親戚,可具體是什麽關系軒清也猜不著。

魏天遙的年紀看分起來要比阿洛大一些,約莫十八、九歲,言語間帶著一股富家子弟特有的優越傲慢,而軒清則正好屬於他厭惡鄙視的那級人,所以口氣更是差勁。

軒清也不是沒有遇過類似的人,雖然心裏還是不太開心,但表面卻依舊能維持平靜的樣子,聆聽那些不中聽的話語。

「我今日來是要警告你,別以為小叔喜歡你就沒了分寸,你不過是韓家公子的代替品,別給魏家添麻煩!」

原來是阿洛侄兒,對了,阿洛是老來子,和兄姐差得很多,難怪侄兒都比他大。

軒清心中暗想,魏天遙後面的那些警告也沒聽進多少,不過有些事即便不說軒清也是明白的,矜鴛樓的小倌們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主,主動越界越矩的事他們也不會去幹。

似乎是說得差不多了,魏天遙輕咳了幾聲,總結道:「我不管小叔給了你什麽承諾,總之我是絕對不會承認你是我們魏家的人!」

「天遙少爺。」就在這話間,小蝦忽然插嘴道,「洛少爺從未在白日裏來過。」

「什麽?」魏天遙又大喊起來,這次是震驚和詫異,「那就是說他……他還不知道?」

話語裏的那個「他」便是指軒清了。

小蝦有些為難地看看軒清,可最終還是點點頭,「軒清公子並不知曉……」

不知曉……什麽?

軒清疑惑,可魏天遙突然心情大好,一改之前的暴躁,笑盈盈地自言自語道:「什麽啊,原來小叔自己有分寸啊,虧我還為他擔心……沒有就最好了!」

話說著,他一回頭,得意地望著軒清說道:「是我多慮了,不過也是,就你的樣子,比明若差得遠了……」

不是很明白魏天遙的某些言詞,不過軒清猜想他口中的「韓家公子」和「明若」應該是指一個人,那人同樣也應該就是阿洛真心所向,若說他比不上,也是理所應當的。

「少爺、少爺,少爺來了!」

就在此時,外頭突然又傳來下人們急促的喊聲,聲音還未落定,一陣風塵揚起,一匹黑色的駿馬便迅然出現在他們眼前。

軒清本能地朝來人望去,只見那人身材高大,坐在馬背上穩健肅然,那模樣分明就是阿洛,但一時間,軒清卻無法將這人和晚上陪自己一起睡的阿洛連系在一起。

想了一會兒,軒清才發現是笑容的關系。

晚上的阿洛總是笑著面對自己,口無遮攔、廢話連篇,但是這個阿洛不會笑,也沒有其他表情,沈默地坐在馬上,令人望而生畏。

「阿洛?」

就在軒清狐疑之際,只見魏天遙笑嘻嘻地貼了上去,牽住馬兒的韁繩,熟稔地對著來人道:「小叔,好久不見,你還是一個樣啊!」

阿洛沒有回答,皺緊眉頭看著他,魏天遙似乎馬上就意識到了他的意思,連忙解釋道:「我可沒欺負他,只是一點點警告罷了,你也知道我爹是多麽重面子,我怕他丟咱們魏家的臉。」

「餵餵,你別這麽看我,不然姑姑又要教訓我的不是了……好了好了,怕你了,我不說總成了吧?」魏天遙討好道。

阿洛始終沒有開口,下了馬轉而走到了軒清身邊,之後一個眼神示意,魏天遙習以為常,當即便騎上了黑馬向他們道別:「我知道你嫌我多事,可那也是為你好……世上又不是只有一個明若。」

阿洛聞言還是沒有出聲,可手裏的馬鞭已經先一步抽了出去,黑馬不待魏天遙坐穩,便在刺激下箭步沖了出去。

坐在馬上的魏天遙猝不及防,一聲驚叫:「哇啊……小叔,不帶這樣的……」隨後便隨著馬蹄聲逐漸遠去。

「給少爺請安。」

待魏天遙離去,小蝦先軒清一步做出反應,規規矩矩地向阿洛行禮請安。

阿洛微微頷首算是回答,然後便揮手示意他下去,小蝦領命先行告退,而留下的軒清則更加莫名其妙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阿洛,你怎麽來了?」

「……」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

「你為什麽不說話?是不舒服嗎?」

「……」

「餵,阿洛,你去哪裏?」

「……」

第一次白日裏見到阿洛,可軒清卻完全迷糊了,因為阿洛一句話也沒和他說,而是直接把他帶到了屋裏,然後甩門走人,整個過程連一刻鐘都不到。

之後,小蝦端著午膳進門,軒清問起阿洛的事,得到的答案卻是——少爺已經回魏府了。

這算什麽!?

他們叔侄倆一前一後的,還一個個陰陽怪氣的,到底是要做什麽!?

◇◆◇

另一面,當阿洛步行回到魏府,剛踏進門就聽見自家侄兒的大嗓門,說的也無疑就是方才之事,這令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大步跨進門檻,無視了下人們的行禮,阿洛直直走進了魏府的大廳,如今這兒熱鬧得很,正位上坐著的是阿洛的大哥,同時也是魏府如今的大當家,魏丞鴻,而在他手邊依次的側位上則按規矩坐著阿洛的那幾位兄姐,二哥魏丞洋、三哥魏丞涵以及四姐魏丞瀞。

身為老來子的阿洛與他們年紀相差甚遠,兒時經歷也是波瀾不斷,也正因如此,幾位兄姐對他心懷愧疚,如今待他便是多了一份別樣的溺愛。

可即便如此,有些底線卻是萬萬不能越過的……

剛才說得起勁的魏天遙見到表情不佳的小叔前來,便識相地閉上嘴,乖乖打了招呼,隨後退而站到了自己父親的身邊。

阿洛看了一眼屋內眾人,依舊不發一語,默默地行了個禮後他直起身,一雙淩厲的眼睛直逼那前去別院惹事的侄兒。

魏天遙被瞪得冤枉,連忙辯解道:「小叔,我可不是故意找麻煩,只是對那種人必須多個心眼,不然吃虧的可是自己!」

對今日的事阿洛也大約能猜到個大概,雖說要納個男倌為妾一事家人是知道的,縱容此事發展是因為阿洛執意妄為,並非是他們表示讚同,所以如今阿洛不把軒清帶回魏府也是情有可原。

「阿洛。」最疼弟弟的魏丞瀞走上來,撫了撫他的臉頰,幫著勸道,「我們都知道你對韓明若的心意,可是那個別院裏的實在……」

沒等她說下去,阿洛便轉身去了一旁以筆紙寫下了簡單的話語——軒清之事我自有分寸,與韓家哥哥並無關聯,請不用為我擔心。

寫完後遞給兄姐,他又行了個禮,默默退了下去。

拿著弟弟的話語,在場眾人都是不由一嘆,魏丞鴻也不禁道:「這孩子還是這樣,早上老實得很卻半句話都說不得,而晚上……哎, 那十句話裏九句都是騙人的!」

「阿洛幼時遇難,也怪不得他如此脾性,所幸本質還是好的,也從不惹是生非,今次只是個例外而已。」魏丞洋一心為弟弟說話。

魏丞涵也是讚同,而他的脾氣就要比哥哥們急躁許多,「說到底這都是韓明若惹出的事,我們收留他,阿洛也待他不薄,他倒好,以阿洛的病為借口一走了之,誰知道他夏天前會不會再回來!」

魏丞瀞聞言嘆了口氣,「可憐的阿洛,見不得心上人,只能找代替品放在身邊,還有沒多久夏日又將至……」

「哎……」

萬般擔憂皆化為一聲嘆息,蔓延在整個大廳裏。

見著長輩們如此,魏天遙心中倒是有些不一樣的心思,他與阿洛年歲較近,在他看來,他這個小叔似乎也沒什麽為情所困的樣子,反倒是過得挺逍遙的,還有那個別院裏的男倌,其實大家根本不用擔心,因為就憑他那模樣……

「說實話,差多了……」

與此同時,在別院裏,小蝦也是隱瞞不住,老老實實把阿洛的「怪癖」交代個徹底,而軒清這才明白原來自己面對的一直是個大騙子!

魏府本不是什麽商家,魏家原為武林世家,在江湖中也頗有威望,漕運買賣則是後來開始的事業。至於阿洛的心上人,那倒是不假,和軒清所猜也是一致,那是一位姓韓的公子,名諱明若,他與阿洛是遠親,之前因家生變故,母親便帶著他來投靠魏府,兩人因此結識。

「他倆怎麽開頭的誰也不清楚,只是當大家意識到的時候,少爺就已經很喜歡韓公子了,常常去探望不說,還總是送信送那的,哎……韓公子去年離開那會兒,少爺失落了好一陣子,那模樣真是可憐哦。」

阿洛有多喜歡韓明若,從小蝦的話裏就可見一斑,而當軒清問到自己與韓明若的相似時,只見小蝦露出了古怪的打量表情,隨後便出現了開頭的話語。

「……說相貌和氣度的話,公子你絕對比不上韓公子,你看過那幅畫應該也不難猜到,韓公子相貌出眾,就像那天上的神仙一樣,清風道骨,讓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小蝦說得很實在,「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太好,我們當下人的也都不太敢靠近,相較之下,公子你更加平易近人,我們就不會那樣有壓力。」

這麽說就很明白了——根本不用比,軒清註定是輸家!

「不過公子你給人的感覺還是有一點點像韓公子。」小蝦小心翼翼安慰道,「就是你不說話,站在你身邊的那種感覺,和站在韓公子身邊有點像。」

原來如此……

說實話,軒清之前還真的有動心過,他覺得阿洛心無城府又對自己這般好,或許在他心裏,會有那麽一丁點兒在意自己,不過現在答案很明確了,那只不過又是他的一個幻想。

「呼……沒關系,我才不在意。」

軒清說得輕巧,深吸幾口氣,然後就端起飯碗,專心用膳。

小蝦在一邊看著他,心下倒有些奇怪,分明軒清是在笑,可是為什麽會覺得他有些傷心呢?

◇◆◇

這天夜裏,阿洛並未因白日之事避而不見,傍晚時分,他又準時前來,同樣帶著大包小包的藥材,笑嘻嘻的臉上一點兒也不見白日的肅穆之感。

「軒清,你別生氣,我早上就是那副死樣子,都習慣了,之前不說也是怕嚇著你嘛!」

小孩至少懂得道歉,不過這話中幾句真幾句假,軒清已經懶得去猜測。

暗暗嘆了口氣,軒清回答:「我沒生氣,不過是有嚇到,因為你太……極端了。」

要麽就是一句話都沒有,要麽就是廢話連篇,這小孩太愛往兩端跑了!

「嘿嘿,大家都這麽說,那年我第一次晚上開口的時候,家裏都快鬧翻天了,爹楞著、娘暈了,哥哥嫂嫂姐姐都手足無措的,那畫面現在想起來都好笑。」話說著,阿洛還當真哈哈大笑起來。

被阿洛這麽一鬧,軒清也沒了計較的心情,他天生就對阿洛這種孩子氣的人最沒轍了,心裏總有個念頭認為他們還小,不懂人情世故,等他們長大了應該就會改,畢竟哪有什麽天生的惡人胚子呢!

軒清伸出手摸摸阿洛的腮幫、再捏捏他的耳垂,那種軟軟的觸感很快就壓下了他心裏的負面情愫。

「哎……算了,真是怕了你。」軒清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摸摸阿洛的頭,就像是對待弟弟一般道,「阿洛,騙騙我這種人也就罷了,可有些人是騙不得的,你好自為之。」

阿洛聞言,笑而不答,軒清知道他是聰明人,會明白自己話中含意的。

本來的面目被戳穿,阿洛也就沒有可以掩藏的必要,於是他來軒清這兒的次數越發頻繁,有時夜裏幹脆不回魏府,就在軒清這裏夜宿。

面對阿洛的改變,軒清起初是有些尷尬,也不懂和他溝通,不過日子久了這事兒也慢慢有所好轉。白天阿洛不說話,即便是有不滿也最多皺皺眉頭,並不傷人,實在到了要說話的時候,他便取來紙筆以簡單的字體讓軒清了解他所想,實質還是好人。

更令軒清喜歡的是他不介意他人眼光,有時還會帶著他外出游玩,領略浥川別樣的風景人情。托他的福,曾自嘲「鄉巴佬」的軒清也在此期間增長了不少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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