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可惜了, 那麽好看的小公子。”

“說什麽呢!”

“閉嘴,小心把人招惹過來。”

這燕野是京城最大的紈絝。他欺男霸女的事兒都做盡了,可是因為後頭靠著一個親王爹, 連府尹都拿他沒有辦法。

那些兒女受了欺辱的人家, 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真告上官府, 最後還不是自己遭了殃。

這小公子生得尤其的好,怕是跑不掉了。

哎!可惜啊。

這頭百姓們唏噓,也不敢管自己被這一群惡人掀翻了的攤子。那邊, 元阿笙不斷提速, 已經快要跑的腿抽筋兒了。

“少爺,少、少爺!”阿餅艱難喘氣。

阿團:“快被追上了, 怎麽辦!

跑到後頭,元阿笙身後的三人就換成了豆兒拉著兩人跑。看來豆兒跟著顧柳, 即便是偶爾的鍛煉都是有效果的。

元阿笙:“顧柳你們打得過嗎?“

顧柳、顧棲早在他們跑了一段路的時候就出來跟著了。

顧柳磨刀霍霍,一臉的蔑視。“少爺可別小瞧我倆。”

元阿笙嘴角一提,眼中森寒。

“那好, 先別動手,往人少的巷子裏跑。”

顧棲一聽,直接往前帶路。

元阿笙幾個緊隨其後。

“呼呼……他娘的, 這也太能跑了。”

“少爺,他們進了巷子, 那條巷子是死胡同。”

燕野已經歪歪扭扭看著要往地上倒了。一聽,瞬間來了精神。

“堵住!”

跑,我讓你跑!

燕野擦了一把凍出來的鼻涕, 眼神陰狠。

看到時候本郡爺怎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嗜血的目光落在幾個笨拙的家丁身上。吼道:“沒吃飯啊!人要是跑了, 你們的腿也別要了!”

家丁們心裏一抖, 即使跑的嘴裏又血腥味兒也不敢停下。

因為他們知道, 燕野就是這樣的人。

……

“少爺,你站到後邊去。”

幾人早早在巷子的拐彎兒處停下。一聽到腳步聲,元阿笙立馬扣上帽子。“你們,能遮住臉的遮住臉。”

“最好不要讓人記住了。”

“是!”

話落,人已經到了跟前。

轉個彎兒,家丁們沒有想到這一群人已經停下來。他們驚訝一瞬,接著定定看著人後的元阿笙。

那帶頭的得意一笑。

“兄弟們,上!……啊!”

元阿笙白眼一翻。

還上呢,等你反應過來,我瓜子兒都吃完了。

他往後靠了靠,給顧柳跟顧棲留下充足的打鬥空間。至於阿餅跟阿團,兩個則抄起人家放在外面的柴火棍,時不時去補一下刀。

“大美人!”

這淫邪的聲音,令人作嘔。

“豆兒,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一個已經抱著腿兒趴在地上“哎呀”連天的人立馬道:“我們公子爺可是英親王的兒子燕野!你還是讓你的屬下束手就擒吧!”

元阿笙哼笑,大步上前,往他抱著的地方狠狠一踩。

“啊啊啊啊!!!!”

家丁抱著腿打滾兒。

元阿笙挑眉,這下總說不出來話了吧。

燕野眼中只有元阿笙,那油膩的眼神兒上下來回的打量。像茅坑裏的蛆蟲在身上爬一樣,令人作嘔。

他自以為極有魅力地將扇子一展,全然不顧那完全倒在地上的家丁。

只一步一步靠近元阿笙,油膩一笑。

元阿笙別了頭,只記得他那眼底下的眼袋子都快拉到胸口了。

惡心,渾身惡心!

蛆蟲!

“美人,你既已知道我是誰,你就乖乖聽話。”

“不然,你全家都別想活。”

“呵呵。”

顧柳、顧棲守在元阿笙的前頭,擋住那淫-邪覬覦的視線。

顧柳:“少爺,怎麽做。”

元阿笙壓低聲音。“弄暈了,扔茅坑裏。別淹死了。”

“嘿嘿嘿,這個好。”

顧棲也點頭。極為讚同。

“美……啊!”

玉骨扇子離手,人倒在了地上。

元阿笙上去狠狠踩了幾腳。“嘖嘖嘖,老子也是你能叫美人的。”

豆兒咧嘴:“我知道,要主子夫君叫才可以。”

元阿笙糊了一把小孩腦袋。“唔,豆兒,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喔。”

“嗷。”豆兒捂嘴。

顧棲挨個兒在那些還醒著的家丁後頸來了一下。人全暈了,才好他們辦事兒。

“少爺,我們先回。”

顧柳點點頭:“你們先回。”

做這事兒,他比阿棲擅長。

元阿笙:“註意掃尾。”

“放心,這個我們熟練。”

回去的時候,他們沒有往巷子口出去,而是直接顧棲用輕功,一個一個將人帶過去。

尾巴掃幹凈,回到顧府的時候已經午時了。

元阿笙草草吃了一點午飯,便又坐在了自己的躺椅上。

“顧棲,顧柳回來了嗎?”

“回來了。”

元阿笙點點頭。

顧柳:“少爺叫我?”

元阿笙攏了攏小毯子,將自己整個蓋住。悶悶的聲音從底下傳來。“你去你們主子那邊說一聲,我給他惹事兒了。”

豆兒聽了第一個不服氣。“這怎麽能叫少爺惹事兒!”

“豆兒,著急什麽。”

“顧柳,你原原本本把這事兒告訴你們主子。雖說他不一定找得到我,但是事關你們家主子的顏面。”

自己的妾別人看上了差點要帶走,看看老頭子坐不坐得住!

不管怎麽樣,他都得護著自己。不然他這個首輔當得就是沒種!

元阿笙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提前把事兒告訴他,就是以防萬一。

但願,但願不要把他交出去。不然,他就把他表兄弟拐走了!

他豁得出去!

“少爺,我們會不會受罰呀。”豆兒抱膝蹲在元阿笙的躺椅側,不安地扣著手指。

“受罰就受罰,那只能是老頭不分青紅皂白。不是個好官兒!”

毯子底下,元阿笙抿嘴。

倒不是後悔。

就是那人背景不簡單,老頭會不會也不能抗衡。

不管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豆兒盯著自家蒙住了腦袋的少爺。“少爺,咱們不是剛剛才吃過嗎?”

“沒吃飽。”元阿笙一把扯下小毯子。

“那我給少爺重新做點兒?”

“不,少爺我要吃其他的!走,跟我去廚房看看。”

今兒晚上的烤串,就從現在開始做。

“阿餅阿團,過來幫忙嘞!”廚房,元阿笙輕松的聲音傳出來。

“少爺,要做什麽?”

“少爺,我回來了!”

“這麽快!”元阿笙盯著顧柳,“你們家主子不在?”

顧柳:“在啊,我說了,主子說不妨事。”

“霸氣啊!”

有種!

要是老顧再年輕個二十歲,他也不是不可以。

“咱們今晚做的吃的絕對是頂頂好吃的。正好,當做懲戒了壞人,慶祝慶祝。”

“咳咳!”元阿笙清了清嗓子。

“鑒於我們人多,吃的也多。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需要大家的積極參與。”

阿團:“那當然!我們都吃得多。”

顧柳:“少爺只管吩咐就是了。”

“第一,需要竹簽子。”

“小臂長,大概……”元阿笙去外面找了一根兒最細的那截樹枝,“大概這麽粗。要一頭尖,方便串東西。”

“越多越好。”

“這個我跟阿棲來。”顧柳碰了碰一直曲腿靠著門不說話的顧棲肩膀,“好不阿棲?”

“可以。”顧棲高冷點了下頭。

“竹子這些你們知道在哪兒砍嗎?”

“知道,顧府裏竹子多著呢。我們以前住的地方大片大片的。”

元阿笙點點頭。這個算解決了。

“再一個,我需要比較細長或者圓的,反正是開口大的爐子。像炭盆一樣可以燒炭的。上面得鋪一層鐵絲網,防止東西掉下去。”

“這個我去找,大廚房稀奇古怪的東西多著呢。”

元阿笙欣慰地看著吃飯積極,做事也一點不含糊阿團。他笑瞇瞇道:“咱們人多,若是小爐子的話得多來幾個。”

“記住,最好有鐵絲,沒有自己盤一個也行。”

“再不濟,薄薄的鐵板子也行。”

不然竹簽烤斷了,或者是菜掉下去了,那就浪費了。

“是!”

阿團又走一個。

元阿笙看著剩下的豆兒跟阿餅。“那這最後的兩個,就是調料和菜了。”

“我列個單子,豆兒跟著你阿餅哥哥。你倆一起去,先看咱們小廚房的菜,沒有的再去大廚房裏薅。”

“找得越多越好。”

“最後的步驟,咱們聚一起做。”

豆兒擡頭挺胸,中氣十足。“好!”

要吃些什麽菜,在回來的路上元阿笙已經想好了。

冬天對於普通人來說,菜是少。但是對於有錢人家來說那就不一樣了。

譬如顧家,莊子上也是有暖房的。

冬天的菜,除了尋常的那些,基本上來自於暖房。

還有肉,京城的大戶人家到冬天喜歡吃羊肉。

豬肉也有,不過元阿笙嘗試過幾次,始終不習慣那一股因為沒有騸的腥騷味兒。

至於牛肉,這個是百姓的衣食父母。只有意外死了的牛、老年、病牛能吃。

顧家即便是有,也會把那奄奄一息的病牛給醫好了送回去。這是來這裏許久之後,他一點點琢磨出的老顧的品德。

只能說,大燕有這麽一個好官兒,是福氣。

他一氣呵成。

先是至關重要的肉,再是菜。

一炷香的時間,他念,阿餅寫。

沒錯,他只能念。畢竟他還沒開始跟著顧雲霽學呢。

都領了差事,各自散去。

元阿笙便一個人一邊燒火,一邊小心翼翼地將買的香料拿出來開始做。

人多,且個個都是能吃的。

這一兩多的銀子,怕是這一次就能耗光。

燒烤料做得很快,等他這邊忙完,所有出去的人都回來了。

“這麽快?”

顧柳將一堆竹子往地上一扔。“拿回來做,熱鬧。”

顧棲:“還可以幫其他的忙。”

沒一會兒,雲瀟院已經被竹子、爐子、菜堆滿了。

元阿笙只往院子裏一站,手插在腰上。“人多,就是快啊!”

“那多我一個?”

“顧雲霽!”元阿笙楞住。

大少爺今天怎麽有空?

阿餅阿團直接看向顧雲霽身後的顧冬。

該怎麽稱呼?!

表少爺還是小主子還是主子!

顧冬聳肩。“主子,我去幫忙。”

“主子好。”幾人異口同聲。

顧恪決擺了擺手,直接走到元阿笙的跟前。“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元阿笙瞪他一眼。“你怎麽是來讓我偷懶的。”

顧恪決搖頭。“你只說,你的那份我幫你做就是了。”

元阿笙白他一眼,轉身。“阿團,燒一大鍋熱水,洗菜。”

這個天不能用冷水,下不去手不說,還容易長凍瘡。他以往每年都會有。只長了一次,幾乎……

等等!

元阿笙忽然擡起自己的雙手。

模糊的記憶裏,小少爺也是會每年長凍瘡的。今年怎麽會沒有……

顧恪決輕笑。

一眼看穿小少爺的想法。

笨!

這樣,還怎麽等他自己知道顧雲霽就是顧恪決。

他手指輕輕碰了碰小少爺纖細的指節,故作不知。“想什麽?”

“凍瘡!”元阿笙驚愕地將手攤開在顧恪決眼前。

“凍瘡呢!”

豆兒也反應過來。“對啊!少爺你今年沒有長凍瘡!”

阿餅機靈,瞬間想明白過來:“還好主子料事如神,提前給少爺用了玉露膏。”

哪家的少爺不是金枝玉葉,錦衣玉食養著的。

少爺以前冬天還會長凍瘡?

以前元家是怎麽照顧人的。

阿團:“就是就是。”

預防凍瘡?

是專門送過來讓他預防凍瘡的還是想讓他護好手自己以後好……

這兩個原因是大大的區別。

老顧……

元阿笙翻了幾下自己的手。

也可能是自己不用,隨手……給的呢?可是以前阿團還是阿餅說的,那些是專門給他尋摸過來的。

這到底是養老婆呢?還是養兒子呢?!

臭老頭子!

罷了!

甭管是什麽原因,這個他全是要謝謝。

至於現在,燒烤重要,沒有人能夠阻擋自己吃燒烤!

水燒好,元阿笙、阿餅洗菜。

顧恪決看了一眼,端了院子裏最後的小凳子坐在元阿笙旁邊。

“阿笙,菜夠不夠?”

不夠他再讓廚房那邊送點過來。

元阿笙嫌棄看他。

自己那貓兒飲食,自己心裏還沒點數。

他幽幽道:“夠。你又能吃多少。”

顧恪決無奈:“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好了,大忙人,既然出來了就別操心其他事兒了。做飯的事兒我們操心就夠了,你多休息。”

“對對對!”院子裏,幾乎所有人都點頭。

顧冬看了元阿笙一眼,感動得差點給他跪下。天知道主子與他那些事兒是怎麽個難舍難分。

果然,還是有夫人的好。

若不是夫人,他都請不動他們家主子。

顧恪決指節微彎,聽得心裏慰貼。

阿笙……

雖是個寒冬,但一院子的人心凝在一起,做著同一個目標的事兒。心暖得緊。

“少爺,竹簽好了!”

不多時,顧柳顧棋各抱著一堆的竹簽子過來。

顧柳揚起下巴,笑得驕傲:“兩百根。”

顧棲語氣淡淡:“兩百零一根。”

元阿笙粲然一笑。

顧棲是在得意吧,雖然不是熟悉的人看不出來,但狐貍尾巴已經翹天上去了!

只怕是非常得意!

這兄弟倆也有趣。

“少爺夠不夠?不夠我們又去砍主子。阿棲,這次我一定超過你。你別得!意!”

顧棲抱臂,擡了下巴:“我得意了嗎?”

元阿笙啞然失笑。

“夠了夠了。”

“大羊腿來了!”這次來的是廚房送菜的。不過不是阿旺,是與他搭伴的。

元阿笙問:“小粟,怎麽許久不見阿旺?”

“阿旺哥哥生病了。”

“病了,可請大夫了。”元阿笙忽然想到秋天的時候,還穿得單薄的小孩。

“請了請了,周大夫去看了的。快好了。”

“那就好。我們做好吃的,小粟留下一起吃。”

“不用不用,我還有事兒了。”

拱了拱手,小少年立馬跑了。

顧恪決瞧著小少爺的側臉。他的眼神沒有聚焦,應該是想阿旺。

顧恪決:“他不會有事兒的。”

“什麽?”元阿笙擡頭。清澈的眼裏還有沒散去的疑惑。

顧恪決凝著他,嘴角繃直。

“阿旺不會有事兒。”

“嗯,我知道啊。周大夫的醫術很好。”

顧恪決:“那阿笙在想什麽?”

元阿笙搖了搖頭。“這個冬天不是所有人都過得好。”

阿旺可能是遇到什麽事兒了。

不過有顧雲霽剛剛那句話,元阿笙心裏又奇異地平和不少。

“是啊,不是。”顧恪決低嘆。

元阿笙一見他這樣子便皺眉。手指沾了水,往男人臉上一彈。

顧恪決一激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手大,對比起來,自己的爪子跟個小孩兒似的。

不過還捏著不放是個什麽意思。

元阿笙抽了抽,沒抽動!

顧恪決眨落眼睫上的水滴。輕喚:“阿笙。”

“嗯?”元阿笙使勁兒轉動手腕。惡狠狠的瞅著他。

你放不放,放不放!

顧恪決彎唇。

阿笙的手像沒骨頭似的。顧恪決瞧著他齜牙咧嘴的,忽然就不想這麽放過。

他當著小少爺視線捏了捏,隨即松手。

元阿笙呆怔。

繼而驚愕。

最後怒罵破口而出:

“顧雲霽!你不要臉!”

顧恪決忽然低低一笑,隨後聲音越來越大。笑得開懷。笑得所有人盡數看來。

元阿笙面紅耳赤。

“看什麽看!”

“有什麽好看的!”

他撂挑子不幹了!

“顧雲霽!這晚飯你甭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