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看看是否有更新的進展。

隔天他才剛踏進辦公室Fox就跟著進來，看起來松了一口氣「你看起來還不錯。」

Bruce回他一個鬼臉「昨天那群老妖怪有好好修理你嗎？」

「你肯定會希望自己也在現場的。」

Bruce大笑，想來昨天應該很精采。然後話題轉到爆炸案，Fox雖然沒說出口，但Bruce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麽。

心頭的陰影不會因為沒說出口而煙消雲散，只是不斷累積醞釀，兩個人在交談過程中都發現，他們擔心的是同樣的事。

秘書敲敲門探進頭來「Mr. Wayne，有一位星球日報的記者想見您。」

Bruce幾乎忘了這件事，Fox很驚訝地看著他「記者？」

Bruce揮揮手「昨天在爆炸現場碰到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是不想談的意思，多半表示他可以自己解決，或認為他可以自己解決。Fox沈默了一下還是讓步。

「我會在辦公室。」雖然他知道說了也是白說。

Fox走出Bruce的辦公室，在記者面前停下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伸出手「我是Lucius Fox。」

「您好，Mr. Fox。」Clark當然知道他是誰，Wayne集團實際上的掌權者。他笑著握住那只手。

「Mr. Wayne還帶著傷，請讓他能夠好好休息。」Fox的微笑非常完美。

雖然在人類世界生活了這麽多年，Clark仍會為那些精細微小的事物代表的不同意義而吃驚。握手可以代表友好、禮貌、敷衍、威嚇，或是像現在，Fox的手以一種微妙力道傳達的訊息，很明顯是警告。

他以他的方式在保護Bruce Wayne。

Bruce以一種傲慢的姿態坐在沙發上，這位先生很知道怎麽惹人討厭，Clark默默這麽想。

訪問以昨天的爆炸為開頭，Bruce，身為一個受害者，將昨天沒有機會對Gordon表演的長篇大論流暢的說出口，包括對Gotham治安敗壞的痛心，對警察無能的憤怒，諸如此類的。甚至因為他對警察的指責太過，Clark忍不住打斷他。

「這樣說不公平，Mr. Wayne，警察也是盡力在做他們的工作。」

「盡力？你確定嗎？」

Bruce臉上的表情象是被笑話逗笑了，Clark一時氣到說不出話來。

「我不知道大都會如何，但這裏是Gotham，是一個只要你出得起，人人都有價碼的城市。」

「包括你嗎？」

「當然，只是那價碼恐怕沒人出得起。」

Clark深深吸了一口氣，嘗試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憤怒「這就是您從現場拿走證物的原因嗎？因為不相信警察？」

來了。Bruce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任何破綻「我說過了，我沒有拿走任何東西。」

「我看到了，Mr. Wayne，您不該這樣做，您應該相信警察的，他們有責任和使命，一定會盡力完成的。」

曾經Rachel也是這樣相信的。她相信司法，相信體制。

然後她死了。

Bruce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我了解我的城市，這裏只有錢是可以相信的。」

「這不是事實，Mr. Wayne。」

Bruce討厭他那理所當然到近乎自大的態度，他憑什麽可以說出這種話？

「你知道什麽？你有過所愛的人因為被警察出賣而送命嗎？你有過曾經有的希望因為貪汙和邪惡而瞬間幻滅嗎？你如果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憤怒的餘波在空氣裏回蕩，Bruce被自己的情緒嚇到，而Clark只是靜靜看著他，然後輕輕地說「對於您的失去，我覺得很抱歉。」

「只是，您不該讓壞的那面影響您，這個城市應該有更多好的事物值得您去相信。」

直到聽到關門聲，Bruce才意識到Clark已經離開了。他對自己剛才的表現非常惱怒，他以為他已經不那麽在乎了。

站到窗邊俯視Gotham的街道，昨天的爆炸現場持續清理中，周圍有哀悼的花束，路過的人以一種混雜著憐憫哀傷憤怒的神情看著這片廢墟。

其實他知道的，Rachel即使是在死前，也沒有放棄她對Gotham的希望，她仍然相信著。

判若兩人，Clark這麽想。訪問的前半段，那的確很符合Bruce Wayne的大眾形象，輕浮又討人厭。但是到了失控的後半段，他話語中的憤怒與哀傷是如此強烈，讓之前的那個Bruce Wayne象是幻影一樣虛浮。

Clark向來相信人在憤怒時所表現的自我是最誠實的，而在剛剛那番失敗的訪談之後，他想，他必須做些什麽。

剛走出Wayne大樓，Bruce就聽到那個現在已經很熟悉的聲音在叫他，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是陰魂不散。

「你又要幹麻？」

「我想為我剛才的態度道歉，對於您的失去我非常遺憾。」

Bruce瞪著他，那眼神幾乎可以稱為逼供了「你調查我？」

「可以這麽說。」

從童年結束的那一刻起，他被迫習慣四周虛假的謊話和隱藏的惡意，並學著分辨。長久以來這已經變成一種反射，所以他知道眼前的記者道歉是真誠的，釋出的善意也是真誠的。

「但是，我仍然認為您應該對這個城市多點信心。」

所以是不為說話內容道歉的意思，Bruce又翻個白眼，這人真是固執。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Bruce用一種無禮的傲慢回答，希望能盡可能快地打發這個記者，但他太輕忽Clark的固執程度。

「那麽我想也許可以繼續今早的訪問？」

Bruce轉頭就走。

來到停車場，Clark依然跟著，他心中默默盤算如何把這個煩人的家夥打發走，想著想著車就在幾步路之外，他突然停下腳步。

昨晚他將Wayne莊園外圍巡了一遍，發現一些腳印和煙蒂，可是不少人擅自把Wayne莊園當觀光名勝，這不能證明什麽。早上他刻意繞路到公司，而且不把車停在公司內，而選擇外面的停車場。

現在他的車子就在前方。

Clark正因Bruce突然停下腳步而困惑，他看著Bruce直瞪著自己的車，好像車子突然長了腳一樣。於是他也跟著看過去，然後他聽到了某種聲音。

Clark想找個借口帶Bruce離開這裏，這時Bruce突然回過頭來說「你知道，也許我們可以……」

爆炸的時候Clark對於Bruce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撲倒他用整個身體護住他感到驚訝，他想到昨天的那場悲劇，有人正巧錄到那段經過而將影帶賣給媒體，若不是有一輛車倒車將後面的車子更往後擠，死傷一定更慘重，而那幾乎是人類所能反應的最短時間。

這是一個勇敢的靈魂。

過不久他們都聽到車子加速的聲音，Bruce起身正想追出去，卻被Clark一把拉回來，才不過一眨眼時間Bruce發現他們躲在一輛車子後，全身被Clark的身體包圍著。

然後他聽到槍聲。

他看到車窗在他們的上方碎裂，像慢動作一樣灑落在他們身上。

他聽到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的尖銳聲響。

身體的血液幾乎凝結了，他大叫，雖然在震耳欲聾的槍響中他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他死命想推開Clark，沒有用，他幾乎像塊石頭一樣定在他身上。

Bruce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害怕了。

Clark知道自己不會受傷，但他必須裝得像一點。他聽著Bruce的心跳和血流，激烈不規律，那是恐懼的聲音。

終於結束了，Bruce聽著車子漸漸遠去的聲音，輕輕推了推身上的人，極力控制不讓手發抖「Kent？」

Clark回他一個看起來像驚魂甫定的笑容「我們的運氣真好。」

看著眼前人傻呼呼的笑容，Bruce的憤怒幾乎無法控制「走開！」

兩著人都站定後，Clark眼前是一個怒火中燒的Bruce。

「誰準你那樣做？」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帶有會灼傷人的怒意。

Clark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您剛剛也做了同樣的事，Mr. Wayne。」

Bruce楞了一下，隨後挫敗的轉過身，懊惱的地嘆好幾口氣。突然他又轉回來，粗魯地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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