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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相逢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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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檬敲開了丞相府的大門,下人拿了信箋離開片刻,很快便開門邀她進去,穿過前院、大廳和游廊,終於在一處屋檐下停了下來。

一個微胖的中年人穿著褐色的錦袍站在門口,葉檬一眼便認出他就是韓丞相。

葉檬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隨後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理由躲避,讓她有點害怕的只是心底那一點點潛意識。

“老爺,人帶到了。”一旁的下人說道。

韓丞相轉過身,上下大量了一番葉檬,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你就是郡王爺引薦的……葉大夫?嘖……看上去很年輕啊!”

葉檬暗自慶幸自己一身男裝沒有被認出來,隨後鎮定自若答道:“正是草民,您別看草民年紀輕,但自幼和師父學習醫術,如今也有十三年了,這是草民的師弟,今年才六歲,已經能識得大部分常用的草藥了。”

夏陽聽葉檬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但是並沒有傻傻的揭穿她,而是積極配合道:“大人,我知道甘草,白芷,當歸,川穹,紫河車……”

韓丞相擺擺手,示意夏雨不用再說下去了,他半信半疑的看著葉檬,說道:“姑且信了你了,屋裏躺著的是我母親,往常頭風病都是陳大夫給醫治,效果還不錯,可是如今陳大夫不知什麽原因入獄,我這才聽信了郡王爺的引薦,希望你不要讓本丞相失望。”

葉檬不慌不忙的俯首道:“草民自當竭力,方不辜負郡王爺和韓丞相的厚愛。”

推門進屋,就聽見一老婦發出輕微的嘆息,葉檬心中五味雜陳,但並未表現出來,而是盡可能鎮定的走進臥房,面對著床榻,先是請安,隨後才隔著簾子替韓家老太把脈。

“大人,可否掀開簾子……”葉檬起身說道,她是西醫出身,雖然略懂中醫,但是疑難雜癥她靠的還是自己最拿手的西醫診斷。

韓丞相皺著眉點頭,算是勉強同意,葉檬用手摸了摸韓老太的頭,隨後道:“大人,老夫人得的並非頭風,而是……”

葉檬心中叫苦,韓老太得的是高血壓,但是這病在古時候的稱呼是什麽?

“而是什麽?”韓丞相有些意外。

“而是……頭疼病的一種,絕不是頭風這麽簡單。”印象中古代不僅沒有“高血壓”一說,而且對其並無系統的概念,也就是說很多這樣的病癥就是被當做簡單的頭風給耽誤了。

韓丞相有些不滿,斥道:“一派胡言!每次陳大夫來診治,都可以治好我母親的頭風,你醫術不精,就想拿這樣的話騙我?”

葉檬冷冷的回道:“既說治好,又為何年年月月反反覆覆?”

韓丞相語塞,一時也答不上來。

看韓丞相不語,葉檬語氣才有所緩和:“若是大人還希望草民診治,就請拿來陳大夫的藥方,如果可以,我還想要他之前配好的藥。”

韓丞相猶豫片刻,還是吩咐下人去拿。

葉檬滿意的笑了笑,隨後對夏雨說道:“去拿筆墨,我先寫一份藥方。”

韓丞相不解:“既然葉大夫會寫,為何還要看別人的藥方?”

“我寫的是針對老夫人的病癥的藥,而陳大夫那人我接觸過,身為醫者卻心術不正,保不齊他會用什麽藥,我不放心,所以看看。”

“哼。”韓丞相輕哼了一聲,隨後又讓下人打掃客房,“今天煩請葉大夫住下,待老夫人病情好轉,您便可拿著診金離開。”

葉檬手下的筆停頓了片刻,隨後說了句“好”,這樣正和她意,給她找到師弟更增添了一絲機會。

這時下人拿來了藥方和藥,葉檬看了藥方,就是尋常醫治頭風的藥,沒有什麽特別,按理對韓老太的病不會有效果,但為什麽每次都可以治好?葉檬不解,隨後打開了一包藥,便知曉了原因。

“羌活?”葉檬從中拿出一味藥,這是藥方上面不曾出現的。

“有什麽不對嗎?”韓丞相問道。

“這裏面有羌活,是緩解頭痛的止痛藥材。”葉檬說道,“但是藥性有點猛,若是青壯年用了倒無所謂……老夫人年事已高,少吃為妙。”葉檬心想那陳大夫也必然知道這一點,所以才不把羌活寫在藥方裏,但又為了追求藥效,不顧病人的未來選擇使用,就像上次他利用家丁用藥過敏來對付自己一樣,這樣狠毒的心思,葉檬也不比替他隱瞞了。

許是韓丞相對羌活多少有些了解,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也很震驚,對葉檬的信任也多了兩分。

“葉大夫,你說眼下如何是好?”

“大人不必擔心,我這份藥方藥性溫和,針對病癥,您派人去藥房抓藥,我會親自煎藥的。”葉檬起身拿起藥方說道。

“甚好。天色不早,葉大夫就先休息吧。”

府裏的下人領著葉檬和夏雨來到一間客房住下,進屋後葉檬才小聲對夏雨說:“這邊是客房,隔著一個園子的那邊是丞相府的後院,我現在的身份是男性大夫,所以不方便過去,但是你不一樣……”

夏雨人小鬼大的揚了揚眉:“那師姐的意思是……”

毫無預兆的,夏雨被葉檬拍了一下頭:“說了叫師兄,再有下次,我不打哭你我就不姓葉。”

“我錯了我錯了,什麽計劃,師兄你說便是了。”夏雨撇著嘴揉了揉頭。

“我的計劃就是……”葉檬笑了笑,“好久沒陪你玩兒了,你可以把自己當小孩子愉快玩耍了。”

第二天一早,下人送來藥材,就看見葉大夫在屋裏焦急的來回踱步,下人恐有意外,便如實稟報韓丞相,韓丞相一聽便火急火燎的過來。

“昨夜老夫人喝了藥便睡下了,今天說舒服了許多,怎麽?葉大夫覺得有什麽不妥?”韓丞相來到客房,問道。

葉檬搖頭:“並無不妥……只是小師弟調皮,一早跑到園子裏玩,結果到這會兒都沒回來。”

韓丞相一聽便松了口氣:“稚子調皮是常有的事情,我的小兒子也時常玩性大發跑出去,無妨,我這就派人去找。”

“大人,草民有個不情之請,能否帶著草民一同去園子裏找,我多少有些不放心。”葉檬裝作小心翼翼的樣子說道。

“當然可以。”韓丞相因母親病情好轉,所以對葉檬的敵意也放下了,只要她的要求不過分,韓丞相多少是會考慮的。

丞相府後院的花園設置的精巧,為了增加觀賞性,所以特意將小徑設計的蜿蜒曲折且四通八達,葉檬對這裏是熟悉的,她跟在下人後面,趁他們不註意的時候,選了另一條小路走過去了。

很快她便來到了後院,此時正是清晨讀書的時候,她順著游廊走到韓家小公子的窗下,雖沒看到身影,但已經聽到了小公子朗朗讀書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葉檬剛要去推窗子,就聽到身後一聲清脆的女聲:“你是誰!?”

葉檬的手一僵,還沒來得及及回頭,就聽見那人走上前摁著她的肩膀:“你是來偷東西的!?”

“不不……大小姐,草民是為老夫人看病的大夫,可不是什麽偷東西的小偷。”葉檬壓低了聲音連忙解釋道。

“你知道我是誰?”

葉檬轉過身,低著頭,心中暗自罵自己嘴笨,明明是第一次來,怎麽有理由認識韓家大小姐韓雨蓮?哎,怪只怪她的聲音對葉檬曾經身體的主人影響太深刻了。

“擡頭。”韓雨蓮冷聲命令道。

葉檬不得已擡頭,韓雨蓮看著她,不禁後退了幾步,捂著嘴叫道:“韓……韓雨薇?”

是的,若她沒死,葉檬也沒穿越,那麽現在的她就應該叫這個名字。

“草民葉檬,是韓丞相請來的大夫。”而葉檬依舊淡定,做了醫生,見過各種場面,她自然不會害怕這個小姑娘。

“男的?”韓雨蓮聽罷,又仔細看了看她,一身儒生服,長相雖清秀,但確實是男的,剛剛那一瞬間看到了韓雨薇,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葉檬低著頭,嘴角微微揚起,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大學四年的美妝視頻沒白看,簡單的妝容果只要用對了手法,果然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長相的。

“姑且相信你說的,但是既然是來給祖母看病的,那你說,你為什麽看病看到這邊來了?”韓雨蓮暗自舒了口氣,她清楚的記得三年前是自己親眼看著斷氣的韓雨薇被扔在亂葬崗,她已經死了,怎麽可能會回來?果然是自己眼花了。

“回大小姐的話,同草民一起來的小師弟早上貪玩走丟在園子裏,草民征得丞相大人的同意,一同去園子了尋找,誰知道園子裏岔路那麽多,走著走著就和他們走散了,不知不覺走到這裏。”葉檬解釋道,之所以這麽費勁,就是為了讓這一切看起來順理成章。

“呵呵,是麽?我怎麽覺得你是別有所圖。”意外的是,韓雨蓮聽了她的解釋並沒有相信,而是冷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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