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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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把槍放下!”

槍掉在了地上,我趕緊趁他沒看地面就把槍收了起來。我得想個辦法控制住他,打架我缺乏經驗也不是他的對手,這人的力氣,倘若用繩子捆住他都有可能把繩子繃斷了。我只能讓他趴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而我背靠著門口一邊用槍指著他,一邊看著外面走廊上的動靜。不一會兒胖子就上來了,二哥就在他後面,而二哥的後面還有兩個人,等走近了一看,二哥是被他後面的兩人拿槍押著的。

撕破臉撕得早了就這麽不好辦,這綁票交換人質的事我也沒幹過。看二哥並沒有被他們用手抓住,我不得不采用在盲山一樣的做法了。我往屋裏一閃,一槍打破了走廊上的燈,趁黑救了二哥。但是下面趴著的這個人也不老實,一躍就跳了起來往外面撲過去,然後門口“啪啪啪”的槍聲就響了起來,我趕緊跳到了床後面。

槍聲停了,我躲在床後面緊張得直喘氣,要不是我躲得快,沒準哪顆運氣好的子彈就要和我的肌膚來個負距離接觸了,還好二哥現在安全了。我不能躲進山谷,這是在大海上,我們唯一的快艇還是壞的,回不去大陸,但是眼下這情況要怎麽辦呢?

☆、二二七

突然間一個冒著煙的催淚彈被扔了進來,門被他們拉攏關上了,他們是想熏死我。我可不是第一次見這玩意兒,趕緊閉上眼睛屏住呼吸拿出我的防毒面罩戴上,一聲都沒咳嗽,也沒有流眼淚。我把床推過去把門擋住了,不僅是床,屋裏所有能移動的東西都被我堆在了門口,手腕痛得我歇了好大一會兒才緩過來。

趁著門關著,我用胳膊想擊碎玻璃窗逃出去,卻發現這船上的玻璃不是一般的結實,我忍著手腕上的痛,拿出大錘才打碎了,趕緊朝外面一瞅,發現這是從甲板往上數的第二層,而下面正有人目瞪口呆的望著這被打碎的玻璃窗和出現在窗戶上的我。我不知道那男人是什麽身份,我拿槍指著他,喊了聲“滾”,他就一溜煙跑了。

我覺得我躲哪個房間都會被發現,幹脆拿了個帶鉤子的長繩往上一甩,不知道鉤住了什麽東西,扯了扯還算結實,就拉著繩子往上面爬,爬到頭才發現鉤子鉤住的是一根欄桿,我趕緊收起繩子再往上拋,往最高處爬。在最高的房子那裏,我估計頂上是平的,一個猛沖,翻了上去。

我躺在這艘船最高的屋頂上劇烈喘氣,沒力氣和他們鬥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行蹤有沒有被發現,如果被發現了我要麽把他們都殺了,要麽只能躲山谷裏了,那樣的話就只能和二哥一起坐快艇,漂到哪裏算哪裏,總有一天會回到大陸。

我非常後悔自己的莽撞,如果我沒走這一趟,沒準我正躺在溫暖的被窩裏睡大覺呢,現在到了海上,又累,還受了傷。我突然想起在我爸爸留下的那一堆書裏面看過的一個故事,有個大力士,非常勇猛,敵人聞風喪膽,但是他要站在地面上才能發揮巨大的威力,結果他的敵人知道了這個秘密,就想辦法讓他的雙腳離開地面,最後這個大力士就被殺死了。我覺得自己就想那個雙腳離開了地面的大力士,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休息了好一會兒,倒是不累了,只覺得手腕越來越痛,就算沒斷也肯定傷到筋了,我拿出繃帶小心翼翼的給自己纏了幾圈,凝視著這繃帶,我又想起了林騫,不知道他為什麽給我打電話,我嚇得一天都沒敢把手機拿出來,不能坦然的面對他,依舊很沒出息。

我的思緒被樓下突然傳來的人的聲音打斷了,看樣子他們是在找什麽東西,不過這時候不用想別的,肯定是在找我。我怕他們從外面看到我的頭,趕緊躺下來,不知道他們能否猜到我在這裏,如果他們找上來,我又要殺人了。

為了防止他們找到這裏,我要做出我已經不在船上的假象。我動腦子弄了山谷裏的兩塊石頭,差不多有人那麽大,趁著已經不亮的天色,聽著腳步聲剛剛過去,我就將石頭都扔進了海裏,巨大的“噗通”兩聲,他們應該會以為我和二哥跳海了吧?

然後我聽到石頭掉進海裏的那個方向響起了槍聲,我的心放下了,他們的確以為我和二哥從那裏跳海了,看來我得在這屋頂上安家了。

為了不讓二哥那麽擔心我,我摸黑用紙筆寫了張紙條放在裏面的桌子上說我沒事,再拿出準備好的食物出來吃,吃完了天已經完全黑了。在這樣的樓頂上我肯定是睡不著的,想了想幹脆把睡袋都搬了出來,只要不下雨就行,反正天黑他們也看不到這上面的狀況,我把自己清理幹凈,往睡袋裏一鉆,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我拿出GPS一看,發現船正在向東邊走,也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想一想自己所處的環境,我想我應該從來沒這麽亡命過。

我睡到半夜,被一陣女人的驚叫聲和哭聲吵醒了,一下子坐了起來。我聽力極好,慘叫聲雖然小,但是在這寂靜的夜空裏,我依然聽得出來,於是我收起睡袋,決定下去看看。我吊著繩子從那個被我敲碎玻璃的房間進去,裏面的床什麽的都被移開了,我悄悄打開門,女人的慘叫聲更大了,仿佛是從下面傳來的,一聲一聲聽得我心裏發緊。

走廊上的燈被我打破了也沒人裝,我現在才佩服我自己在情急之下開的槍槍法還不錯,我沿著記憶往樓梯下走,慘叫聲越來越清楚。在甲板以上的第一層有很多房間,好幾個房間都傳來女人的慘叫聲。我透過第一個門縫往裏一看,和我關在一起的有個女人被綁著,有男人正在對她施暴,那慘叫聲聽得我氣血一下子湧上了大腦。我不可能同時救那麽多,只好找到了電路,剪斷了電線,這一層完全陷入了黑暗。

慘叫聲停止了,哭聲還在繼續。有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我拿著我最鋒利的匕首等在走廊口,準備只要是男人過來我就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反正這船上的除了被抓來的其他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很快就來了第一個人,打著手電的。我在黑暗中一下子就跳出來,直接拿著刀往他的脖子處一揮,他什麽聲音都沒發出,只倒在地上,渾身不斷的抽搐,我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及欲作嘔,趕緊關了手電,將屍體拖到了角落處,接著又來了兩個人。我等他們一前一後走過去以後先捂住後面那人的嘴巴,在他的脖子上劃了一刀,再用同樣的方法解決了前面那個人,轉眼間我就殺了三個人,衣袖上也沾了些血跡。

好像電源總開關就在樓梯後面,地面都是血,還有人在不斷的往這裏走,他們肯定會發現血跡和屍體的。我趕緊閃了,他們應該沒有去強暴婦女的心情了,我沿著原路回到了樓頂,給自己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把沾了血的扔掉了。

我趴在睡袋裏,全身不停的抖,如果我爸媽知道我殺了那麽多人,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我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怎麽就變成了這樣子。接下來我再也沒睡著,只聽見下面人聲嘈雜,找兇手找了一晚上。

☆、二二八

第二天蒙蒙亮的時候船又靠在了一個島邊上,又從島上接走了好些人,我趁著這短暫的停頓和二哥見了一面,他為了陪我,也一起出來和我呆在樓頂上。

二哥看著我纏著繃帶的手說:“幹脆我們在這個島停下算了,我們想其他的辦法回去。”

我搖了搖頭:“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騙去蘇姆島,你沒見在南城的時候那個人被我一拍肩膀都嚇得不行,還說什麽鯊魚,人質,那裏肯定有個大秘密,不去揭開我心裏會一直有疙瘩不舒服,來都來了,我一定堅持到底,雖然我心裏也害怕。”

二哥看著我直搖頭,船再次出發,離大陸越來越遠,搞得我心裏越來越空。我也沒聽說過蘇姆島,更不知道那裏是不是真有黃金。不過現在開采黃金肯定是用機器了,根本不需要這麽多沒什麽勞動能力的人,因為大部分人體質都很弱。

這艘船插的是我們的國旗,不知道頂著什麽名頭可以到處行走,我沒想到的是最終目的地竟然出了國界了,第六天的晚上才到。我之所以確定這是目的地,是因為抓起來的人都下船了,所有人都被戴上的腳鐐,一個接著一個的往岸上走,幾乎有幾百人,到處都是火把,像在過什麽狂歡節。

我讓二哥躲起來,自己悄悄摸了下去,到處有人抗著槍在巡邏,搞得我都不敢下船。船上已經沒別人了,我在駕駛室裏找到了個望遠鏡,往島上一瞧,沿途好幾個端著槍的人,我正在腦子裏計劃怎麽抓個人來問清楚島上的情況的時候,有人比我先行動了:島上突然出現一片密集的槍聲,戴著腳鐐的人一片驚叫著趴在地上,端著槍的人倒下不少。

我急忙切換到島上的人還擊的方向看去,模模糊糊的看到幾艘船,都沒這艘大,不過火力好像很猛,島上的人幾乎沒有反抗的餘地。

我不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麽狀況,這是在上演黑吃黑嗎?

看這船上還算安全,我幹脆把二哥找了出來讓他也看看這到底是什麽狀況。他拿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邊看邊說:“戴著腳鐐的人一個都沒被殺,死的都是拿槍的人,那些開火的上岸了,把戴著腳鐐的人一個個扒開看,好像在找什麽人,咦?他們身上的到底是繩子還是鐵鏈啊?怎麽好像被人一扯就斷了?他們找的應該是個女人,因為他們只看女的……”

二哥描述的場景讓我很好奇,可是沒望遠鏡我看不清楚,二哥看得正起勁,我又不好從他手上搶過來,滿屋子轉看還有沒有望遠鏡,終於被我找到一個,我開始看的時候那幫入侵者已經深入了島上,接著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又傳來一陣槍聲,而那幫被腳鐐銬著的人,清理完了自己身上的鐵鏈,站在那裏看起來很茫然的樣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突然想起二哥剛才說的什麽“是鐵鏈還是繩子”,我肯定他們腳腕上戴的都是鐵的,因為金屬拖在地上的聲音是很好辨認的,而能把鐵鏈一扯就斷的人……

我轉向二哥:“你確定你剛才看到他們是徒手把鐵鏈扯斷的?”

“也不全是,有人的是開槍打斷的。”

難道是特戰部隊的人來了?我不敢肯定,這年頭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沒準別人也想到了辦法有這種體力,何況這是境外,特戰部隊的人會走這麽遠嗎?

那幫被抓來的人明白過來狀況了,都開始往船上撤,可是我好奇島上發生了什麽事。於是跟二哥商量:“要不,你拿把槍,在這駕駛室守著,別讓人把船開走了,我去島上看看就回來?”

二哥拍我的腦門:“你沒瘋吧你?也不看看多危險!你萬一被亂槍給傷到呢?”

“不會的,現在人多,很混亂,我趁機去看看。你看我都到這裏了,總得弄清楚這島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事吧?我再多給你兩個彈夾,這些上船的人都是普通人,應該不會傷你的。”

“只給你十分鐘,十分鐘之後你要再不回來我就下去找你,別人把船開走了就不怪我了。”

我一邊往外跑一邊說“知道了。”

混亂的人群在甲板入口處擠成一團,我直接從旁邊跳了下去,逆著人群往島上走。走過了這幫人,從島上又出來一群人,居然好多人都沒衣服穿,只用點小布片遮住關鍵部位就跑出來了。還有好些人邊跑邊哭,我看見一個大約十多歲的男孩子喊了聲“媽呀”就跪在了地上,眼淚洶湧而出。

看得出來他是我的同胞,我趕緊跑過去蹲在他面前:“呃,請問,你是什麽時候到這裏的?”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才止住眼淚:“是你們來救我們的嗎?”

“這島上到底是個什麽狀況啊?”

他又哭了:“我前天來的,我們差點……差點活活被餵了鯊魚啊!”

“什麽?!你們都差點被餵了鯊魚?你們來這裏餵鯊魚?”

他抽抽噎噎的說:“那幫人,抓我們來就是餵鯊魚的,他們吃鯊魚,鯊魚吃我們!海邊圈養了好多鯊魚!”

我目瞪口呆:“他們怎麽不直接吃人啊!”

那男孩子抽泣了一陣:“我得走了,我沒看到我爸爸,我得去找他,看看他是不是還活著!”

“等一下,剛才那些人是來救你們的嗎?”

“是,他們打開籠子的門,讓我們快出來,說安全了。”

“那你去找你爸爸去吧。”

事實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讓人不能接受,我一想那活人被鯊魚撕扯的場面就腦子一片空白,這是一幫什麽禽獸啊?鯊魚吃人,他們又吃鯊魚,這條食物鏈當真是簡單又殘忍至極!在亂世,人命賤如螻蟻。

既然他們有人救,我就不用去插一手了,只是這些救人的怎麽就不早點來摧毀這個地方?現在才來,都不知道這鬼地方已經害死多少人了。更可惡的是有人還和這些畜生一起狼狽為奸害自己的同胞,我回去了肯定不會放過那個把我們騙到白龍島上去的人。

☆、二二九

想起和二哥的十分鐘之約,我慢慢的走回去了,在駕駛室找到了一臉陰沈得能滴下水的二哥。駕駛室還有別的幾個人,看二哥那臉色,估計他已經知道了島上的情況了。

二哥看到我先開口:“你都看到了?”

“沒敢去看,怕回來又做噩夢,我見過很多種死法,有病死的,有被灰塵嗆死的,有被人打死的,有像吳文昕那樣受傷止不了血死的,就是沒聽說過被當成飼料餵鯊魚死的。”

大家都沈默了,有人還流下了眼淚,最後二哥開口:“這幾個人剛剛找到駕駛室,他們會開船,等過一會兒看看還有沒有人出來,我們接大家一起回去。”

我點了點頭:“我得去找找放食物的倉庫在哪裏,這麽多人,回去要這麽多天,得多準備些吃的,記得我沒回來之前不能開船。”

對這種客輪的結構不熟悉,船上人又太多,我開始一間一間的找廚房和放食物的庫房,居然在最下面一層找到了兩艘嶄新的快艇,估計是給這船配的,去山谷裏一試,果然好用,這也許是我走這趟最高興的事了。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過人群找到了廚房,廚房後面就是庫房,我趕緊鉆進去把門關上了,裏面還有一部分海魚,沒有一點糧食。沒想到會和這麽多人一起回去,我並沒有帶很多糧食,僅剩的幾袋子面粉和大米支撐不了多久,其餘的都是最近種的沒加工過的水稻小麥什麽的,這沒法吃。

我把這情況告訴了駕駛室的人,他們都表示這幾天就算不吃不喝,能回去就是萬幸了。能死裏逃生的確值得慶幸,但是接下來的幾天所有人都只有粥喝了。

我們拿著望遠鏡觀察了島上很久,被島上突然傳來的巨大的爆炸聲給嚇了一跳,眼看著紅雲升空,駕駛室的人激動的說:“可算給炸了,這鬼地方就不應該存在!比地獄還恐怖!”

沒人再出來了,本打算說他們可以開船了,卻發現有一隊剛才打上這個島的人朝著我們這邊跑來,明顯是要上船。我走到甲板上想看一看他們要幹嗎,難道想上這艘船?自己不是有船嗎?估計是本著開門迎接救命恩人的想法,大家都爭著給他們讓位置,而他們,卻在一個一個的找人,拿著照片和手機,用各種語言問:“有沒有見過這個女的?”

其實我之所以知道是各種語言,因為我聽到了自己的母語和英語,其他的就聽不懂了。很多人搖頭,也有人點頭的,點頭的那個人就朝我看來,然後那一隊人都發現了站在人群後面的我,然後朝我走過來。

這是個什麽狀況?他們要找的人是我?

“請問你是李雪小姐嗎?”

我趕緊擺手:“不是不是,你們認錯了。”一邊說一邊後悔自己居然沒戴口罩。

他們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一個我覺得有些臉熟的人說:“對不起,是我們搞錯了,我們走吧。”

看他那表情怎麽可能僅僅是搞錯了,明明是把我認出來了,況且如果真沒找到的話就該繼續找啊,不過他不挑明我也就裝作不知道。看著他們下船的背影我心裏的石頭終於稍微放了下去,不過我還有事情沒搞清楚,於是追上去:“等一下……”

那人回過頭來,探究的看著我。

“那些頭目,你們是怎麽處理的?”

“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他們也被餵鯊魚了,那些建築設施被摧毀了,鯊魚也放走了。”

他們輕易就能端掉這地方卻不早來讓我有些惱火:“你們怎麽不早點來?這地方肯定存在很久了,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了!”

“這是境外,不是國內,我們不知道這個很正常。其實我們也是跟著你來的,你為什麽不早點來?”

我很吃驚:“什麽叫你們是跟著我來的?”

他嘆了口氣:“我們也就比你們先到一步,剛摸清楚島上的情況你們的船就到了,我們也只是順手拿掉它。”

他們走了,留下我一腦子覆雜的想法,居然是跟著我來的!我身上裝了追蹤器還是這裏面有臥底啊?我壓下這些荒謬的想法回到駕駛室就喊可以開船了,一聲汽笛響起,船終於動了,甲板上傳來很多人的歡呼聲。

船上估計有上千人,嘈雜得不行。我既要安排人做飯,又要解決住宿糾紛。所有的客房都裝不下這麽多人,有個男人居然跟女人搶床位,被我一陣罵:“你有點男人的風度好不好!不知道女人優先啊?”

那人兇我:“我他媽差點死了還管什麽風度啊?這船是你的啊?”

“船不是我的,不過這船上的吃的是我搬來的,你敢保證你接下來一個星期都不吃不喝你就給我睡這裏!”

他啞口無言了,憋了半天什麽都沒說出來就出去了。

這船上周邊小國的人也不少,肯定有人要在這裏下有人要在那裏下。我十分驚訝英語在世界範圍內的普及程度,船上的外國人幾乎都會說英語,統計哪些人在哪裏下的任務交給了二哥,他臨時拉了兩個人幫忙,一個晚上下來,二哥嗓子都啞了,回來啞著嗓子跟我說:“我總算覺得自己有點用處了,信息都在這紙上,除了終點站南城,其他有五個地方下。”

“會不會有人假裝是和我們一國的,打算偷渡啊?”

“我管不了,盡力了,我得睡覺了,吃飯也別叫我。”然後鉆進駕駛室的睡袋睡得呼呼的。

黎明的船上靜悄悄。所有的人力氣似乎全用在了昨晚的歡慶上,等緊張恐懼過去以後都恢覆了疲憊,喝過粥以後都橫七豎八的倒得滿船都是,連受了傷的都安靜躺著沒出聲。

我站在甲板上吹著風,發現那些人的兩艘小型艦艇一左一右護在這客輪的兩邊,我們去哪他們就去哪。船上的人還很高興,說回家有人守護,只有我高興不起來,我想著他們說什麽跟著我來的我就睡不著,還有那天林騫的電話,這事肯定跟他有關系。前幾天我根本就沒發現任何船只跟著這艘船,我的手機他們追蹤不到,難道是二哥打了兩次電話回家讓他們給追蹤到了?

☆、二三零

為了把那些國外的人送回去,船一直走在境外,等到把他們送光了只剩我們的同胞的時候船就要跨入境內了,這時候那兩艘小艦艇反倒把我們的船攔住了,說要檢查有沒有該下還沒下的外國人,所以,除了受傷的,其餘的人都被趕下了船,在一個荒島上排隊等檢查。

很多人沒帶證件,檢查進行得很慢,我百無聊賴中拿出GPS看這個島到底在哪裏,發現這裏離南城其實已經不是很遠了,我想起山谷裏的兩艘快艇,突然發現這是一個擺脫他們的機會。

我悄悄拉了拉二哥:“敢不敢跟我一起冒險?”

“你要幹嗎?”

“剛才他們要求除了受傷的其餘都要下船,卻唯獨說我可以不用下來,那天還說什麽他們是跟著我來的,你就沒覺得事情不對勁嗎?”

“你是想擺脫他們?”

“對,我們坐快艇回去,照快艇的速度,到南城應該用不了一天,反正我有GPS。”

“讓我想想,咱倆坐快艇,從這茫茫大海上回去,萬一遇到危險呢?”

“你寫詩啊?還茫茫大海,遇到危險有我啊,你直接說幹不幹吧?”

“妹妹有言,我能不聽嗎?我就豁出去一回。”

我們從人群中悄悄溜走了,在沒人的地方躲山谷裏呆了一天,出來的時候這個島上已經沒有人了,或者有人但沒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面前是看不出交接線的昏暗的天和海面,我把心一橫,發動快艇就出發了。

昨天晚上睡山谷裏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林騫,其實我已經很久沒夢到過他了。夢裏我不知道自己是小孩子還是已經長大了,就像在我爸爸面前耍脾氣一樣,林騫給我這個我不要,給我那個我也不要,他問我最想要什麽,我說我要他的心臟當球踢著玩兒,結果他二話不說就徒手把自己的心臟挖了出來遞給我,那是血淋淋的還在跳動的心臟,我被那鮮艷的紅色給嚇醒了,不是說夢是沒有顏色的嗎?

我一邊開快艇一邊苦笑,我又在自作多情了,現實中明明就是我快把心臟掏給他了。坐快艇其實並不舒服,遠遠的看起來漂在水上似乎軟綿綿的很愜意,實際上椅子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顛得生疼,害我們坐兩個小時就要進山谷裏活動活動才行。二哥豪言壯語要跟我有難同當,讓他進山谷我一人走他不願意,理由是怕我一個人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既會害怕又會覺得孤獨,其實他說到了點子上。

半天過去了,眼看著路程走了一半了,我正為我的計劃沾沾自喜的時候,我們的快艇被馬力更足體積也更大的幾艘快艇給團團圍住了,那穿著制服的警察模樣的人說我們偷渡,我們趕緊拿出證件,在船上遞給他們,那人一看就說我們的證件是偽造的,給沒收了,氣得我倆幹瞪眼。

二哥悄悄說:“他們是不是要收點什麽好處啊?”

一語點醒夢中人,我趕緊拿出一袋子幹海參遞給他們,用並不熟練的套近乎的語言說:“呵呵,您看我普通話說得這麽溜,證明我真是土生土長的本國人啊,我們怎麽可能做假證呢?想必你們啊是工作太累壓力太大了,給看花眼了是吧?”

哪知事情更糟糕,那警察說我們賄賂,把我們逼停到不遠處一個不知道名字的荒島上,然後讓我們下船。我沒明白狀況,現在警察都這麽假裝廉潔又是非不分的嗎?我是什麽時候得罪了這路瘟神的呢?這船是下還是不下啊?

不過這好像由不得我,看我們不配合他們都要把槍掏出來了,何況快艇也被他們那幾艘快艇給推得擱淺在沙灘上了,不下去推也走不了,我一邊翻下船一邊琢磨各種低調可行的脫身辦法,卻註意到島上的石頭後面有個人徑直向我跑來,身影真像我記憶中的爸爸。不過一瞬間的功夫,我已經被抱進懷裏了。這力度,這體型,還有這味道,除了林騫不作他想,一年半不見,他的懷抱我還是該死的熟悉。

我被一雙鐵臂箍得緊緊的,連腦袋都被一張溫熱的大手掌固定住了,林騫好像比以前更會控制自己的力量了,雖然他看起來很激動,但是沒有讓我喘不過氣來或者有肋骨要斷了的感覺。這個時候我不光身體動不了,腦子也很漿糊,望著林騫身後的山石和灰蒙蒙的天空什麽都沒辦法想,只聽到那警察突然一改剛才的態度,語氣極好的對我二哥說:“對不起,上面指示我們必須把你們留住,沒說用什麽辦法,我也是沒招了,不得不出此下策,證件還給你們。”我也聽到了林騫在我耳邊一聲聲的帶著哭腔的叫我的名字:“阿雪,阿雪……”

雖然我不願意承認,還是覺得這懷抱太溫暖了,一個人孤獨的走了很久,溫暖的懷抱的確讓人留戀。可是我知道一切都是海市蜃樓而已,以前的教訓讓我清醒過來,我掙紮了一下:“林騫,你放開我。”

他沒放開,反而抱得更緊,邊哭邊說:“你不會喜歡張初,你永遠不會喜歡他的是不是?我真傻啊,你說過很喜歡我的,喜歡到不能再多一點點……”

我想提醒他認清楚形勢,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我了,如果他現在還認為我會有以前那麽喜歡他那就大錯特錯了,我還在組織語言的時候,他稍稍放開我,額頭抵著我的,眼睛通紅,看起來深情到了極點:“張初說你傷好了就一個人離開了,我能想象到你那時候有多難過,阿雪,是我不好,我應該跟著張初的,你現在怎麽不像在學校裏一樣,受那麽大的委屈都不回來打我罵我,怎麽可以,一個人悄悄的走掉呢?”

他的眼淚讓我的話暫時哽在了喉嚨,然後他親了我的額頭:“對不起,下次遇到什麽情況我都不說分手了,不對,應該是沒有下次了,我們永遠在一起,現在我們中間沒有任何障礙了,我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補償你,我不幹了,我把這一攤子都交給梁成,我用全部的時間來陪你……”

☆、二三一

他擒住我的腦袋吻上我的唇,還是那帶著特殊香氣讓人迷醉的吻,為了不讓自己再次淪陷,我使勁掐了自己的手心,咬了他他才放開我,然後就發現我的唇已經腫了。

周圍十幾個看客,其中還包括我二哥,我很難堪,他顫抖的手指撫上我的唇,又開始道歉:“對不起啊,弄疼你了……”

我打開他的手,看著他錯愕的臉說:“林騫,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扭頭掩飾了一下又看著我說:“張初說,他把什麽都告訴你了,我是實在沒辦法……”

我避免刺激他盡量用平靜一點的語氣說:“是,他都告訴我了,可是如果我還願意和你一起過的話我就會回去找你了,我想我沒有回去找你你就應該明白我的態度了。”

他哭出了聲:“不是這樣的,你不知道他帶你走的時候,我絕望得……”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你是因為,不原諒我媽媽?我媽媽她……”

提起他媽媽我就會想起自己夢中她被亂槍打死渾身是血洞站在我面前的樣子,我趕緊搶在他前面說了出來:“我原諒,我也相信如果她知道那樣說會害死我媽媽的話,她應該會再考慮一下措辭的。”

林騫很欣慰,流著眼淚說:“那她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一起了?”

實話雖然會讓我覺得很難堪,但我還是有必要跟他說:“你應該能想起張初跟你說過我以前為什麽喜歡你,只不過在你身上看到了我爸爸的影子而已。”

然而林騫的回答有些意外:“我知道,在張初說出來之前我就體會到了,你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和看到你爸爸的照片時一模一樣,我何其有幸能有和你爸爸相似的地方,阿雪,我不在乎,我愛你。”他說完又在我額頭一個深吻。

“可是我在乎!”我有些激動的推開他的手:“我以前覺得喝醉酒忘記約會只是小事情而已,因為一些照片懷疑對方不忠在別的情侶之間也是可能發生的事,可是在我媽媽都死了的情況下就算我和張初在一起了你又能怎麽樣?我也理解你夾在我和你媽媽之間很為難,可是種種情況加在一起,只能證明一點,那就是你變了,這是我離開你以後才想明白的事情。”

林騫流著眼淚急急的解釋:“阿雪,從我生日你回來以後我再沒喝過一滴酒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你相信我!我們都沒有告訴你實話,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媽媽是在什麽情況下才那樣說話的,你也不知道我們孩子沒了的那天張初給我打電話是怎麽說的,你更不知道和你分開這五百五十七天我是怎麽熬過來的……”

我真佩服林騫有閑心去算天數:“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想知道,無論什麽情況都不是你那樣對我的理由!”

林騫幾乎泣不成聲,把我箍得緊緊的:“阿雪,我沒有說我做得對,我知道我錯得很離譜,因為發生的事情太多太突然,我一時接受不了才這樣的,是我把世界想得太美好,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我的衣領都被林騫的眼淚打濕了,雖然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老說分手他也會難過到流眼淚,但沒哭成今天這個樣子。

他不放開我我也走不了,我只能說:“我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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