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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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你在學校裏那麽遷就我包容我,所以在首都的時候我不在乎你犯些小錯,因為人無完人。也許從犯錯的次數來看我比你多,但是論嚴重程度,你犯的錯嚴重多了,我想你以前對我的那些好,我已經還給你了,更何況,我已經不愛你了,所以沒必要在一起了。”

林騫被我打擊得眼淚都不流了,表情就像我在他胸口插了一把刀,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嘴裏只在說:“饒了我,阿雪,饒了我……”

林騫跟我在一起從來都不在乎別人的眼光,無論是在我宿舍樓下吻我,還是在公司門前抱我,甚至現在在我面前下跪求饒。

我被林騫的行為震驚了,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跳動,好不容易緩過來看了看左右,那些人都吃驚的看著我倆,他們的眼神似乎把我全身戳了無數個洞。不知道別人看到了會想這到底上演的什麽戲碼,反正我是怎麽都接受不了他跪在我面前。我是什麽身份啊,值得讓林騫下跪!

“註意你的身份!你趕緊起來!”

林騫抱住我的腰擡頭看著我,眼眶深陷,有些語無倫次:“不要說不愛我這種話,你說過的,你喜歡我到不能再多一點點,你說過的,我靠著這句話撐到現在……”

我有幻想過很多次林騫來找我要和好,卻從來沒想過如果他跪在我面前我該怎麽做,我只能一遍遍堅定自己的信念:絕對不能心軟。

他不起來我沒辦法,只好也跪了下來,林騫抱著我的手哆嗦得厲害:“我把位置讓給梁成,我們一起去江寧,那邊準備了一套海景房,以後可以看日出,你肯定會喜歡的,我們建救濟站,建學校,我們還收養孩子,我教他們語文和音樂,你可以教任意一科或者幾科,反正你哪科都很厲害……”

林騫描繪的景象讓我一陣陶醉,被突然啪的一聲打在沙灘上的海浪驚醒了,我不能這樣下去,必須找個借口趕緊甩掉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權利你舍得放嗎?我沒想明白,我曾經喜歡你是因為你身上有我爸爸的影子,但是你喜歡我哪點呢?我又自私又任性,還愛無理取鬧,除了無憂谷我身上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了。”

林騫仿佛要解釋什麽,我比他先開口:“可是怎麽辦呢?張初在清源的冷庫修好了,我回去準備在康鄴也修一個,還有我大伯在的李家鎮,等救濟站斷糧的時候我就得接上,可是就這三個地方全靠無憂谷都遠遠不夠,你跪在我面前我也最多就能答應你養活你和你爸爸,別的我想我幫不了你什麽。”

☆、二三二

這個理由我肯定能讓他放開我,我以前就感覺到,口口聲聲說要照顧我的林騫,接受我的東西不像張初接受得那麽坦然,這是他的硬傷。果然林騫抱著我的手松動了,表情很委屈,仿佛百口莫辯,我不管這些,趁機推開他的手,我本來站起來打算要走,想了想又說:“你媽媽的事我知道了,我很感激她幫我守住我的秘密,趙仲桓是因為我死的,所以我們算是扯平。至於張初,你放過他吧,看在他有了孩子的份上,你從來體會不到沒有爸爸的孩子會過得有多苦。如果你覺得他欠你太多,他會努力做事來還給百姓,所以我求你放過他。你不用把這些交給梁大哥,我覺得你做得挺好的,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我做我該做的,我們倆,就這樣吧。”

我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只差一丁點兒眼淚就出來了,林騫再沒說出任何話來,我看到他的手上果然戴著我倆的戒指,穿的衣服也仿佛精心挑選過,深色休閑西服和白襯衣,既不失莊重也不太嚴肅,很顯身材,我曾經最喜歡他這樣的打扮,頭發仿佛是剛剪的,很精神,臉上沒有一點胡渣,看得出他為了見我這一面把自己修飾了又修飾,力求給我個好印象,只是現在他跪在地上,俊朗又瘦削的臉上神情絕望得讓人擔心,這讓我喉嚨堵得慌,他畢竟是我曾經全身心愛過的人啊,往事一幕幕出現在我腦子裏,我忍了太久的眼淚,再不走就要崩潰到大哭了。

我飛快的站起來把我們的快艇推進水裏,跳上去就發動了,頭也不敢回的走了。那幾艘快艇沒有再追來,二哥卻一直在回頭看島上,還可惡的跟我報告他還跪在那裏的,他還跪著的,等再也看不到他們的時候他對我說:“你真夠狠心的,我看他的樣子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你……”

想到我昨天晚上做的林騫把心臟掏給我的夢,淚水模糊了視線,我趕緊把船弄進山谷的湖裏,坐在快艇上哭出了聲,二哥再也不敢惹我了,只是不斷的給我遞紙巾。一想起林騫那麽絕望的臉我就難過,連心臟都痛起來,一如我受傷了張初帶我走的時候那種痛法,我趕緊問二哥:“他不會出事吧?”

“有人守著他呢,他應該不會有事。”

我一想也是,剛才周圍有十來個人呢。

“你現在出去找他還來得及。”

“我不會去找他的,我今天不出去了。”

我開始一門心思的幹每天該幹的活,就是餵那些關在籠子裏的動物,可是幹著幹著就會想起林騫說的話,我們去江寧,建救濟站,建學校,他教語文和音樂,我都差點忘記他還懂音樂了。林騫鋼琴彈得極好,據說小時候就拿過十級證書,我看他在學校彈過一次,坐在鋼琴邊,神情專註,像個王子。

我對我爸爸最後一個無理要求就是一定要買鋼琴,可是鋼琴的價格對於我們家來說雖然不是天文數字,起碼也是極大的負擔,我媽氣得要揍我,說我就三分鐘熱度,我爸則讓我先去學,如果彈得好,他就給我買。於是我先去學了,還沒上兩節課我爸爸就查出胃癌了,以至於後來幾年我看都不敢看鋼琴,聽到鋼琴兩個字都會受不了,上了大學才好些。林騫從我媽那裏知道這件事情以後,他再也沒碰過鋼琴,或者說在我面前沒碰過,連談話都不提。

我又想多了,趕緊甩甩頭,我還有好多任務呢,我要去找楊大哥,還要找氧氣瓶,不過我最納悶的是林騫的人到底是怎麽找到我的,我和二哥的手機明明就放在山谷裏的,我唯一能懷疑的只有那個GPS了,本想將它打入冷宮,又還得靠它回去,不過我覺得林騫經過這一打擊,應該不會再找我了。

第二天我們回到南城的時候發現到處都貼了些告示,蘇姆島的事件已經曝光,我本來還想去找那個騙我們的人算賬,看來不用去了,肯定有人收拾他。

楊大哥的船上這回有人了,一聊才知道他都差點上當,要不是早聽過什麽鯊魚吃人的傳言和堅信天上不會掉免費的餡餅的話,他現在沒準就沒命了。我也慶幸他沒上當,趕緊給他張初要我轉交的手機和GPS,除此以外,我還給了他們一些紅薯,讓他帶著我去找以前的氧氣瓶生產商,我順利換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趕緊回清源去。

途中不可避免的要經過雲秋鎮的無度橋,我停下了車,來來回回的在橋上走了好幾遍,二哥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解釋說:“你看那幾句話,我覺得這橋更像奈何橋,可惜沒有孟婆湯,我多跑幾遍,看看能不能把林騫忘掉,以後這鬼地方我再也不來了。”

二哥忍無可忍的用“白癡”兩個字來形容我的做法,惹來我一個惱羞成怒的白眼,我也知道這沒用,因為開車經過文博市廣場的時候,我想起了林騫又很難過。我沒想到我說的我很喜歡他這句話對他影響這麽大,仔細一想,我在學校裏的時候的確從來沒說過我喜歡他或者我愛他這樣的話,也難怪他當時會感動得不得了。

回到張初家之前我就叮囑過二哥別把我見到林騫這事告訴別人,可是他不聽我的,還光明正大的說為的是讓他倆勸勸我。茜兮真是個聽話的孩子,立即就來勸我了。

我一看她那皺著眉頭一臉憂傷的樣子我就受不了:“你要說什麽我知道,你趕緊給我打住!我什麽都不想聽。”

“我想說的是我自己,以前太喜歡張初,看不得他難過,為了讓你跟他在一起,說了好些林騫的壞話,這不知不覺的影響你對林騫的看法了是不?”

“我承認,你們說的話對我有影響,否則我現在還陷在裏面呢,我得感謝你們。”

“那如果我現在開始說林騫的好話,你會聽進去嗎?”

我楞了一會兒:“他的好不用你們說,我比誰都清楚,只是我的要求太變態了,他達不到。”

☆、二三三

茜兮等了一下又說:“我也不知道那天林騫怎麽突然出現在門口,抓著張初的衣領,問你在哪裏,看樣子十分吃驚,好像認為你應該和張初在一起,於是張初給他說明情況,剛說到你傷好了就走了,他一下子就哭了出來,要不是我大著肚子攔在張初前面的話,他都激動得差點殺了張初,說我們怎麽不早點告訴他。”

我有些意外:“不是你們叫他來的?”

“不是,我們不得尊重你的意思嗎?我們沒告訴他。”

“我的電話包括我二哥的都是你們告訴他的?”

茜兮點點頭:“嗯。本想先說服你再通知他的,說實話,我還沒見過男人哭的,那樣子真的是很,很可憐……所以我們把我們知道的都告訴他了。”

原來林騫那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是剛從這裏拿到我的電話,之後的事情應該就是我不接電話他就真的布置了天羅地網,我在海上都能找到我。不過這又怎麽樣呢?他現在應該不會再找我了。

看茜兮還要說點什麽,我趕緊攔住她:“你就要生了,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等你生了,我差不多可以回去看看我爸爸。到時候我在我家會有些事情,就不會有這麽多時間在這裏呆著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都在忙著種糧食和加工糧食,忙得暈頭轉向沒空關心別的事情,直到二哥告訴我,新的元首已經變成梁成了,我嘴上說梁成人很好的,我跟他相處過,他當也真的很不錯,心裏卻頓時涼了半截,不知道林騫到底幹什麽去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老是夢到林騫,夢裏他一直向我招手讓我過去,我不願意他就一臉的憂傷。有時候我還會夢到他咬自己的手臂咬得血肉模糊,就是我咬過的那個位置,我罵他什麽不學學趙天齊傷害自己,他卻看著我難過的哭了。我也夢到過他掉進深水中,窒息的感覺讓我突然驚醒,我雖然不願意和他在一起了,但無論如何,我不希望他出任何不好的事。林騫給我打過電話,我想了好幾次都不敢打回去。看著電視上時而意氣風發時而眉頭緊鎖的梁大哥,我姑且認為林騫膩了這種生活了吧,反正他對那個位置從來不感興趣,讓給梁大哥,這挺好的。

茜兮是在家裏生的孩子,是個兒子,剛生出來的時候皺巴巴的,不過醫生說應該很健康,我並不關心這些,我被茜兮給震撼到了,用聲嘶力竭和垂死掙紮這些詞來形容她一點不過分,把我都看哭了,我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對張初說:“你和你兒子以後敢對茜兮不好,看我怎麽抽你們!”

張初被我惡狠狠的態度搞得有些楞神,表情直到從我手裏接過他兒子的時候才有些變化,我不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反正看樣子很被感動,裏面的動靜他在外面也應該聽得很清楚。一家人都在爭著抱孩子和安撫茜兮,我則跑到樓頂上想我媽媽去了,當初她也是這麽辛苦的生下我的吧,結果還被我害死,茜兮幸福的哭,我卻傷心的哭,還不能被別人發現,免得打擾他們的好心情。

回家的路途上二哥仿佛很有感觸似的說:“還真是有孩子才有希望。張初的兒子叫張新陽,這名字真好,真期待看到太陽那一天。”

“看來你想成家了,我們去康鄴我把我的所有女同學都叫出來,看看有沒有你看得上眼的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二哥白我一眼:“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呃,也是一枝花。”

二哥被我的眼刀嚇得改了詞兒,這答案我還算滿意。他沒刺激到我不甘心,又開始說:“家人不會催我,男女畢竟是不一樣的,到時候全家都轟炸你,我看你怎麽辦。”

我一想到那場面就頭疼,只好咕噥著說:“當女的就是不好。你看茜兮,生個孩子那麽痛苦。”

“我小時候可不這樣認為。那時候全家都希望我是個女孩子,尤其是奶奶,她有孫子了,尤其想要個孫女,結果我又是男孩。”

我覺得吃驚,因為我媽說奶奶因為我是女孩子而不喜歡我:“奶奶很喜歡女孩子嗎?”

“對啊,我媽說當初奶奶聽說你是女孩子的時候可高興了,什麽都要給你留著,衣服啊首飾什麽的,後來聽說嬸嬸什麽都不要,那些衣服都給我穿了,把我當女孩子打扮。不過奶奶走得早,我對她都沒什麽印象,更別說你了,反正我是聽我媽說奶奶可掛念你們了。”

我還在琢磨二哥的話,他又說:“奶奶這個事咱就不說了,其實我有點替你擔心林騫。”

剎車聲很尖銳,我對戳中我傷口的二哥怒目而視:“你別提他!”

二哥作了個膠布封住嘴的動作,我重新發動車走了,路上只有一些小狀況,我們沒出大問題的回了康鄴,開始到處找有沒有現成的倉庫,找了幾個不合適,又到了爸爸的忌日。

對於周圍糟糕的環境來說,爸爸帶給我的記憶就像春天般的溫暖,色彩也很鮮明。我把對爸爸的愛轉移到林騫身上,到底是對我爸爸有多愧疚多喜歡才會一次又一次原諒林騫呢?

我對二哥說:“以後你要是有了小孩,在教育問題上千萬不要采用一方唱紅臉一方唱白臉的做法,對小孩建立正確的是非觀沒有好處,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家長態度要一致。如果那小孩懂事晚比如我,就是個悲劇。”

二哥半天沒回答我的話,我順著他的眼光看去,竟然發現有幾個人朝我們走來,為首的竟然是林騫的爸爸!

他沈著臉走到我媽媽墓前端端正正的鞠了三個躬,扭頭對我說:“我曾經說過我來給你媽媽掃墓,我來了。”

我聽到他說話才回過神,叫了聲:“林叔叔,你,一個人來的?”看來林騫是對我絕望了,不想看到我,所以讓他爸爸一個人來。

☆、二三四

林騫爸爸的語氣不再有以前跟我說話的慈愛:“我也希望是我們一家三口一起來,不過現在只有我還能來了。我答應你的我做到了,接下來你得做一件你該做的事。”

“什麽事?”

林騫爸爸不再說話,而是擡腳下山,我和二哥跟著他的一幹隨從下山,心情很忐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不是好事。山下停了三輛車,一溜的黑色,從車上下來的人當中我居然看到了戴著口罩的鄭傑,林騫爸爸對他說:“你把那天發生的事告訴她。”說完就上車去了。

我急迫的盯著鄭傑,他有些輕蔑又有些怒氣的看著我:“在海上遇到你的那天我其實也在,只是站在你背後,站得遠一點,沒湊到你們跟前來。你上船走了以後,他突然發瘋似的跳上一艘快艇就開始朝你們走的方向狂追過去,後來怎麽都沒找到你們,他很絕望,站在快艇上就仰面倒入了水中。”

然後他遲遲不說下文,我腦子裏已經閃現了無數個想法,最壞的結果莫過於林騫就那樣淹死了,鄭傑看到我眼睛裏瞬間蓄滿淚水,似乎找到了一丁點報仇的感覺,二哥看不下去了,直接問:“結果呢?”

鄭傑壓根就不理他,看了我好一會兒,表情越來越憤恨,似乎想噴出一把火把我燒掉才甘心,說:“他是我大哥,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他淹死,於是跳下去想拉他上來。可是他直接一腳把我踢開,任由自己往水底下沈,他這是不想活了,是自殺你明白嗎?!”

鄭傑的聲音憤怒得仿佛想吃掉我,我的腦子空白了一陣才回神:“他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對你來說有區別嗎?我替他不值!你到底算個什麽……”

我估計他原本是想說“你到底算個什麽東西”,因為太難聽給咽下去了,我發飆了:“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我喘氣喘得厲害,淚水終於落下來,吼完這句話以後我發現我嗓子好像破了,喉嚨一股腥甜。

我的聲音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鄭傑才說出結果:“我們換了幾個人才把氣息全無的他拉上來,送到醫院他一直就沒醒過。現在昏迷著。醫生說他大腦缺氧太久,醒來以後要麽影響智商,要麽會失憶。”

我抓著他的衣領:“你們在騙我對不對?”

他推開我:“本來醫生看他很久沒醒,都宣布他腦死亡了,後來又發現沒那麽糟,只是昏迷不醒的原因現在都不清楚。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守著他,可以跟他說話,沒準他會聽著你的聲音醒過來,因為你畢竟是……影響智商也好,失憶也好,現在我們唯一的希望僅僅是他醒過來。”

我站不穩,靠著車蹲下了,如果是失憶,他把我忘記了更好,只是影響智商這個結果讓我沒法接受,我無法想象林騫那麽高大一個人,如果影響了智商表現得像小孩子是一副什麽樣的畫面。他到底哪根筋搭錯了找死啊?

我還是不太相信,幾個月前還活生生在我面前的林騫居然昏迷了這麽久:“他怎麽可能自殺?不可能!”

鄭傑還是用那種輕蔑又憤怒的語氣說:“經歷大喜大悲,一時情緒激動想不開也是有可能的事,如果他能逃過這一劫,應該不會再做這樣的蠢事了,所以他必須醒過來,所以我們才來找你,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會去嘗試!”

“什麽大喜大悲?”

鄭傑憤怒的盯著我:“他一直不敢去打聽你的消息,不知道為什麽有一天心血來潮,想親眼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於是找到張初,卻發現你根本就沒和他在一起,當他知道你看了分手信以後就獨自離開了,他還以為你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寧願一個人過也不和別人在一起,心疼你一個人太孤獨,當初沒跟著張初讓他後悔得捶胸頓足,後來張初說,你找到了親人,有個哥哥一直和你在一起,他心理仿佛又放下一塊石頭。”

他又半天不說話,仿佛吊我的胃口就能多替林騫報點仇,搞得我不得不問:“然後呢?”

“然後他給你打電話要麽是不接,要麽就是打不通,他一邊去南城一邊安排梁成接替他的位置,一邊查你到底在哪裏。最終跟著你的GPS查到你的下落後,讓駐紮在那附近的人趕過去接你,那邊的人報告的蘇姆島的情況差點沒把他嚇出心臟病,生怕你出點什麽事。他在等你的時候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辭職,讓我們回去跟著梁成,他要和你一起去江寧,過什麽什麽樣的生活。計劃始終是趕不上變化的,你給他當頭一棒,他所有的希望都化成泡影,絕望得覺得死了才好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

“我只能講出事情的經過,不過你可以自行想象他是有多喜歡你,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他哭,那幾天卻見他哭了好幾次,尤其是在文博市的廣場那裏,說他對不起你的那表情,我簡直沒法形容。我想不管他曾經有多對不起你,看在他這麽喜歡你的份上你也應該適當考慮他的感受是吧?他因為你可以算死過兩次了,你爹媽愛你也不過如此吧?”

“什麽死過兩次?”

他嘆了口氣:“看來你還是不清楚。有人秘密舉報了他們的位置,趙仲桓派我去接趙天齊,我找到那裏的時候,他母親差點當場把趙天齊打死,因此她也喪命了,後來那幫人還要到處找林騫藏在哪裏的,要不是我先找到林老先生帶著林騫藏在櫃子當中,他們一家就完蛋了,因為林騫當時就倒在那裏毫無抵抗力。我當時沒時間問怎麽回事,只把趙天齊和他媽媽的遺體帶走了。我後來才聽林老先生說的,你受了傷,被張初帶走以後,林騫暈過去了。可能是他母親尖叫著叫林騫的名字被鄰居聽見了才被人發現了他們的下落,林騫的母親囑咐他藏好兒子,自己帶著趙天齊就出去了。”

我更加吃驚:“因為張初把我帶走了,林騫暈過去了,所以你們找來的時候他根本就沒辦法保護他母親,所以他母親就被趙仲桓的人打死了。”

“是啊,等林騫把趙仲桓拉下馬以後在他母親墓前跪了三天,因為我保護不利,我也去跟著跪了三天。”

☆、二三五

我腦子裏的景象紛繁覆雜,亂得仿佛要爆炸,一會兒浮現林騫母親渾身是血洞的樣子,一會兒想起我媽媽倒在血泊裏的樣子,一會想起林騫絕望的倒在水裏的樣子,我抱著頭蹲在地上。

鄭傑還在說:“我現在一想,不管張初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這件事跟他都脫不了幹系。以前林騫想著張初照顧你,救了你,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去管他,現在要怎麽處理張初這個人,等林騫醒了再說。他要是真的失憶,我會把事情給他講清楚,看他怎麽定奪,如果影響了他的智商他無法判斷,我親自去收拾張初!”

“你……”

“怎麽?心疼你的奸夫?”

“你說話不要太難聽!”

“難聽?你都做得那麽難看了還怕別人說得難聽?趙天齊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你和張初那些照片無論是王國梁還是林老先生一家,包括我和世昌,誰沒看過啊?在基地裏的時候,整天看著林騫戴著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我都替他害臊!他還千方百計要瞞著你,也不覺得不值!”

難怪基地裏那些人看我的眼光都不善,王穎洛還想借著比賽教訓我一頓,我只好說:“我們三個人之間的事用不著你插手。”

“我大哥的母親被你們害死,我大哥也被你們害成這樣!你叫我不插手?”鄭傑氣得不行,望著天忍了好一陣:“我先不跟你說這些,情況你都清楚了?林老先生還有話跟你說。”

我勉強站起來,二哥走過來輕輕跟我說:“用我陪你去嗎?”

我過了好一會兒才清醒了些:“不用了,我得先送你回家。”

“不遠的,我自己可以開車回去。”

“不行,你要再出點什麽事,我,我……”

二哥妥協:“那不用你送,我叫鄒師傅來接我總可以吧?”

“那好,看他把你接走了我再走。”我盯著他給大伯家打了電話才爬上了林騫爸爸坐的中間那輛豪華加長車,座位是豎著的,他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仰頭閉著眼睛。

我先開口:“我會去看看能否幫林騫醒過來,不過我得等我哥哥被接走以後再說。”

“我們可以送他回去。”林騫爸爸的聲音突然變得十分蒼老,再仔細一看人都比以前蒼老得多,失去妻子,兒子也變成這樣,不老才怪。

“不用了,他打電話叫司機來接了,只需要等三四個小時。”

“那好,我等,”他把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我拿起來一看,居然是我們家的情況,從我爺爺奶奶那一輩就開始有了,足足十多頁,其中很多事情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我吃驚的看著他他才開口:“有很多事情我們瞞著你,初衷是為你們好,也為大局好,但是我發現,瞞著你的後果我們承受不了。”

我不解的看著他,他說:“阿騫帶你們母女到首都不久,王國梁就把這份文件給了我,讓我想個辦法把你們趕走,他盡量把阿騫調開。我也想尊重阿騫的意見,讓他自己和你分手,他死都不願意,在我們屋門口跪了一個晚上,我太太則在屋裏哭了一個晚上。”

林騫爸爸已經不說“你阿姨”而說“我太太”了,這點細微的變化也讓我心裏有點小小的失落,不過我並不奢望他對我的態度像以前一樣了。

“阿騫一點都不提你的特殊之處,他想讓我們接受表面上普普通通的你,而不冒萬一我們是看中你的能力才接受你這一丁點風險。當然,我也不否認如果我們知道了實情可能會改主意,但是我們不知道,以為你們就是普通無權無勢的母女倆。實際上,那個時候,無論你們是什麽樣子的我們都不能接受,因為王國梁終於忍不住要對你們動手了。”

我聽到“動手”兩個字,吃驚得睜大眼睛看著他,他說:“你想得沒錯,他已經打主意要除掉你們了。阿騫去北方後的第二天,王國梁告訴我,說給了我們將近兩周的時間,如果在阿騫回來之前你們還在這裏,他就派殺手了。你知道嗎,他都不稀罕找人去直接警告你們,只跟我們商量,因為在他眼裏,包括在我們眼裏,你們母女就像兩只螞蟻,他打個噴嚏噴的口水都能把你們淹死!”

“你也許會想我們應該早告訴你實情,你也不是一點都沒有自保能力,可是你看看你自己都能中趙天齊的黑槍,何況你母親?你們會一直呆在無憂谷裏不出來嗎?王國梁要真下手了你們母女有活命的機會嗎?我們不告訴你實際情況的關鍵原因就是不想讓阿騫知道了和他翻臉,雖然最後還是翻臉了。你知道嗎?阿騫知道實情以後不插手管了,趙仲桓殺了王國梁的好幾十號人,絕大多數人是無辜的,唯一活下來的就是暫時關在監獄裏的梁成,從這點上看,他張初誤打誤撞的總算做了件好事。”

“林騫他不是擔心你們才不插手的……”

“你以為我們被抓起來了他什麽都做不了嗎?他的本事你也許沒看到全部的,只是王國梁對你的做法和態度讓他選擇不管而已,當然他也是沒料到趙仲桓會手段太毒辣殺這麽多人。你現在再回想一下,遇到這種情況,我們是選擇分開你和阿騫還是犧牲一切讓你們在一起?當然,你也許不信,說我騙你,王國梁和我談話的時候我多留了個心眼,怕以後跟阿騫沒法交代我有錄音,你到了首都可以聽。”

“決定要把你們分開以後,用什麽借口讓我們頗費腦筋,考慮到嚴重的後果實情是不能說的,看過這些關於你們家的材料以後,我們決定采用最通俗的理由,也就是門不當戶不對,可是你不買賬。我們再一研究,從這些材料上看,你們母女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最像的就是自尊心特別強,因為時間太緊迫,我們只能下狠心,因為讓你們難堪總比丟了小命強。只是誰也沒料到你母親會因此出意外,所以你的母親沒有死在王國梁手上,反而死在了我們造成的意外上,所以我們白折騰,反而讓你恨上了我們。”

☆、二三六

他說完這些話仿佛有些累,嘆了口氣就住口了,如同我一直就有種感覺就是他們是被逼的一樣,事實果然如此:“你們的確應該早告訴我實情。”

林騫爸爸的聲音都在發抖:“那你會信嗎?你能保證不讓阿騫知道嗎?不會覺得我倆用這麽惡劣的把戲來逼你們分手嗎?而且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我太太善良了一輩子,唯一做過的一件壞事就是罵了你們母女,卻得到那樣的下場。她身體也不好,你媽媽出意外以後她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起不來,說她造孽了。不明真相的阿騫回來還說如果可以選父母的話他不會選我們這樣的,當然我並不怪他,反正表面上看我們的確當小人了。其實當時我們哪有功夫去在意你的家世,無論你有錢也好貧窮也罷,只要阿騫對象不是王穎洛,王國梁都會除之而後快,他剛愎自用無法無天,所以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我什麽都沒法說只能流眼淚了,只聽他說:“你不知道在你把我們從基地帶出來以後,我們有多喜歡你,認為你和你媽媽是不一樣的,雖然當時你看我太太怎麽都不順眼,無論你給她擺什麽臉色她都認為你是最善良的,因為你冒著危險來救我們這兩個幾乎是殺母仇人的人,這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我們曾經打算要把你當女兒那麽疼,你失去了爸爸媽媽我們給你補上,要是剩下最後一口吃的,我們肯定會留給你,當然你有無憂谷註定我們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來證明自己。你知道我太太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嗎?她說:‘如果你以後有機會見到阿雪,你轉告她,阿姨最後能為她做的只有這個了。’我知道她要做什麽,我們都明白不能讓趙天齊活著回去,因為你的秘密要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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