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祤被機器一頓搓揉，又灌下去一瓶能量飲料，雖然腿還是軟的，但是好歹能走能跳了，拿著換洗衣服又去浴室沖了個澡，他就回到了休閑室，看戚堯有什麽問題要問他。

說到底其實昨天晚上經歷的一切，時祤自己才真是滿頭問號，即使戚堯不說，他估計都要找時間和對方覆覆盤。

時祤進休閑室的時候戚堯已經在了，正遠程操控著機器對魔方進行檢測，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什麽屬性，有沒有什麽危險。

各項綜合檢測數據出來需要一段時間，見時祤進來，戚堯設置好程序便將註意力轉到了對方身上。

“收拾完了？”

“嗯。”

“來，這邊坐，看一下昨晚的錄像，有些地方需要探討一下。”戚堯示意了一下他身旁不遠處的沙發，將投影的大屏調出來，分屏放上了不同視角的畫面。

時祤坐下一看，才發現原來他們三人身上都帶了攝像頭，他沒想到進入腦域了竟然還能錄像。

像是看出了時祤的吃驚，戚堯簡單的解釋道。

“腦域內的構成原理和星海差不多，錄像設備有些數據和設置進行一些調整就能使用了，我開始了。”

並不知道戚堯這輕描淡寫的陳述中包含著多大的技術含量，時祤真以為就跟那些主播購買的拍攝設備差不多，在稍稍驚訝之後，很快就被帶入了畫面中。

三個畫面是同步進行播放的，時祤清晰的看見，戚堯和郁虹的鏡頭是在進入游戲後沒多久就出現了畫面，而且都是在戶外的街道上，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玩家進入之後的出生地，但是他的畫面卻在足足有五分鐘之後才顯示出來，一出現便是那間古色古香的閨房。

面對著完全不一樣的景色，戚堯擡手讓播放暫停住，轉頭看向時祤道。

“你還記得你上次是怎麽進入游戲的麽？”

“上次？”時祤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他作為外掛進入游戲的那次。

“就是直接接入進去的，但是那個連接艙是經過改造的，設置了外掛系統，可是這次我也沒帶外掛系統，為什麽進入的地點還是不一樣。”戚堯這樣一問，時祤才意識到，確實這次進入游戲很像上次他帶著系統作為外掛的出現方式。

一共才進入游戲兩次，樣本數量太少說明不了什麽，說不定還是游戲BUG也不一定，戚堯皺眉敲了敲指節，心中總覺得並非這麽簡單。

“今晚不進腦域，我們就單純的進入游戲嘗試一下，看到底是游戲的問題，還是你本身進入的問題。”

對此時祤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戚堯擡手讓視頻繼續。

在時祤清醒過來後，三人很快就聯系上，游戲被激活，迎親隊伍出現，走出房間後女屍也開始對他進行攻擊。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戚堯幾乎在第一遍看的時候就註意到了，時祤從床鋪中翻找出來的銀簪便是當時房間中唯二實體中的一個，對方就是在這個時候把東西放進他領域中的。

播放停在了最後他把銀簪收入懷中，端著木凳準備出去的畫面。

因為鏡頭差不多是固定在他們肩膀左右的位置，所以裏面並不能看見時祤當時是個什麽狀態。

“你當時是怎麽把銀簪直接收進領域中的？”

“收入領域？沒有，我當時想著這個應該是個任務道具，我害怕有用就揣懷裏了，我也不知道最後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精神力構造的空間裏。”時祤擺手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你是無意識的。”戚堯確定道。

時祤認真的回憶了一番，肯定的點頭道。

“對，我真沒想那麽多。”

這讓戚堯再次認識到，時祤的精神力到底有多特殊，說白了，普通人的精神力，即使有意識的訓練模擬，可以塑造出不同樣式的武器，但是他們本質上都是同屬性的存在。

就像是一塊橡皮泥，確實可以捏成不同的形狀，但是那塊泥本身不會發生改變，最多也就是兩到三種相近的屬性可以疊加，再多了對於人類的精神力將是一種破壞性的損耗。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會區分本命武器和普通裝備的說法。就是因為一個人的精神領域內最多只能模擬存放兩到三種固定同屬性的武器樣式，其他通用或者不同屬性的裝備，只能刻錄到能源晶上面，在進入連接的時候隨身附帶在身上，用精神力進行激活使用。

現在時祤展現出的能力，卻是可以直接將武器本身收入自己的精神領域中，擺脫能源晶的束縛，甚至有可能還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可見是一種多麽可怕的存在。

想到自己在錄像最後看見的，從銀簪中鉆出來和蠕蟲廝殺的女鬼，戚堯默默深吸了口氣，指揮智能給自己上了一杯咖啡，邊喝邊道。

“這一點我們必須在之後實驗裏搞清楚，什麽東西你能收進你的領域中，怎麽收進去的，學會掌控他。”

對上時祤認真，但還並沒有意識到嚴重性的單純眼神。

戚堯忍不住沈聲強調道。

“時祤，不要小看自己的能力，在學會後將它藏好，你比你自己想的要更為特殊。”

面對戚堯的箴言時祤雖然依舊有些蒙，但到底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象，對於自己精神力的擔憂，也從是否能夠進入守衛軍，變成了如何掌控它們。

在繞開女屍之後，時祤就跌入了腦域，另一邊戚堯和郁虹兩人還在游戲中躲避僵屍的追蹤，過了一會三人的畫面才再次統一。

這期間戚堯直接將時祤單獨在腦域的行動畫面放大了，一步一步的為他講解註意的要點，以及對付蠕蟲的心得。

“這一個階段你還看不見它們。”從行動模式上能夠看出來，即使訓練過，對於警報長短反應出的蠕蟲遠近掌握的還不熟練，在開槍的時候非常猶豫，沒有明確的目標。

時祤肯定了戚堯的說法，但是補充道。

“但是我能聽見它們的聲音，雖然很微弱”

聽此，戚堯又看了一眼時祤這段時間的精神力波動，確實有一小段上升的趨勢，並在之後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戚堯對此沒有妄作評斷，只是接著往後看。

在時祤接到戚堯他們的來電之後，畫面開始出現明顯的晃動，能感覺到到拍攝人的不安，在不斷的張望四周，並且定格在一個方向上了一段時間，裏面傳來他驚慌的叫喊聲。

“這個時候，你看見了B級蠕蟲？”

“對。”有畫面輔助，時祤能夠很清晰的回想起，當時在接到電話查看地圖後，他就鎖定了戚堯他們的方向，結果一擡頭便看見了天空中巨大的B級蠕蟲。

“但是你還是看不見普通的蠕蟲。”戚堯補充道，畫面裏面時祤雖然看見了遠處的蠕蟲，但是近處正在靠近的C級蠕蟲他卻還是只能聽見聲音，即使在他們匯合之後，對方也沒能看見這只蠕蟲的身影。

經過戚堯的提醒，時祤也回過味來，確實，如果他當時就已經能看見蠕蟲了，為什麽只能看見B級的，C級卻是在之後才能看見。

“對，這是為什麽？”

暫時沒人能夠回答時祤的問題，戚堯心中隱隱有個猜測，卻也需要在反覆證明之後才能確定。

錄像還在繼續，三人匯合，他們在對著看不見的空氣作戰，直到啟用了聲波武器後，時祤再一次發出預警，這個時候他徹底能看見所有的蠕蟲了。

“刺激。”戚堯忽然道。

“你的精神力開啟，似乎需要能量或者外物的刺激，只有到達一定的情緒或者能量狀態，才能夠被激發。”

時祤抿唇，點頭讚同了戚堯的說法，他也感覺到了，似乎自己每一次有新發現之前，都經受過一定的刺激，不管是面對女屍還是面對蠕蟲，他只有在高度緊張或者恐懼的時候，好像才能調動一部分精神力。

在那之後畫面開始逐漸混亂起來，他們被C級的蠕蟲追著逃命，又被B級蠕蟲偷襲，最後他身中一擊昏迷了。

時祤不清楚自己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麽，錄像的鏡頭卻將其真實的再現了出來。

他眼睜睜的看著戚堯狼狽閃避之後忽然暴走，拉出狹長的光刃，宛如飛鏢一樣甩向空中的怪物，雖然看不見，但之後穿透腦仁的嘶鳴聲都被記錄了下來，可見怪物遭受到怎樣的打擊。

戚堯適時的解說道。

“其實我懷疑，那只B級蠕蟲，其實就是腦域中的主意識。”

“？”時祤回憶著之前對方跟自己講解的主意識相關的內容，有些不敢置信的開口道。

“那個人把自己的主意識幻化成了蠕蟲？”

“對，所以雖然它保持了蠕蟲隱身的特質，但是依舊能發出聲音，而且在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攻擊我們。”

經戚堯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時祤有些不敢想象這位腦域的主人到底經歷過什麽，潛意識裏會將強大的守護者變成蠕蟲的形象，真的沒有問題麽。

當然有，戚堯同樣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有些話現在並不必對時祤細說，在對方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和認知接受這一切的時候，多說只會徒增煩惱。

記錄下這人腦域意識的異樣，錄像中失控的他已經完成了二次攻擊，開始準備襲擊周邊的人。

時祤看著畫面中明顯狀態異常的戚堯，小心打量了一下對方臉色，才輕聲問道。

“你這時候，到底是怎麽了？”

戚堯沈默了一會，就在時祤以為得不到答案的時候，聽對方低聲道。

“是精神力失控。”

“失控？”時祤疑惑的重覆道。

“你可以理解為精神力在短時間內超過一定峰值的時候，潛意識會代替理性控制我的行動，會把一切周圍的活物視為威脅。”戚堯面無表情的解釋道。

其實情況要比他口中簡單的一句話覆雜的多，在當年進入軍校被查處精神力超S級的時候，戚堯就被寄予厚望，優異的體格敏銳的判斷，加上超出常人的強大精神力，那時的他風光無二。

但是誰又能想到，在第一次踏上界碑的戰場，他們在遭受到蠕蟲正面襲擊的時候，超強的精神力也成為了敵我不分，重傷友軍的利器，萬幸作為新軍，後方支援時刻監控著，在第一時間阻止了可能發生的悲劇，卻也讓他邊防軍的軍旅生涯就此斷送。

在時祤接觸到的課本網絡中，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癥狀，困擾普通人最多的問題常常都是精神力不足，無法激活自己的武器，甚至有人想要靠嗑藥提高自己的精神力水平，但是從未有人因為精神力過高而飽受困擾。

想到戚堯在腦域中凝聚出的高能光刃，時祤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那你的精神力等級是多少？”

“我說過，在我這裏精神力沒有等級之分。”戚堯冷淡的重覆著時祤一開始以為對方是在鼓勵自己的話，但此時他真切的覺得這句話中包含了許多他現在無法觸及的往事。

時祤被噎的一時說不出話來，心中還是想要知道，卻不知該怎麽表達，結巴的吞吐道。

“那……那……”

本以為情緒不高，會就此回避問題的戚堯下一秒卻又幹脆道。

“超S級，如果一定要按常規標準算的話。”

這下時祤徹底沈默了。

要知道，就是檢測精神力等級為A級的人都恨不得是百萬裏挑一的存在，個個都是上城區赫赫有名的大佬，每個國家軟性的國力標志，現在有人卻坐在他面前告訴他，他的精神力是超S級的，簡直就跟超人出現在眼前一樣讓他震撼。

長時間沒有的得到回覆，錄像已經播放到了他將對方摁在了樹上，下一秒可能就要了斷他的生命，戚堯不得不按下暫停，強迫自己去面對時祤此時的神情，是憐憫，是遺憾，亦或是無動於衷。

然而，當他轉頭對上時祤的眼神的時候，有一瞬甚至覺得自己看錯了。

沒有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種情緒，在時祤沒有掩藏的表情中，他能看出對方的震驚，讚嘆和……恨鐵不成鋼？

什麽鬼？

時祤終於從超人因為能力過強所以墜入凡間這樣的假象中清醒過來，甚至沒有過腦子的不敢置信道。

“所以你就離開了邊防軍麽？超S級哎！超S！真的沒有辦法控制麽？”

戚堯無言，因為確實他選擇離開其實並不是學校放棄了他，而是其他的一些主觀原因，但是現在聽到時祤這樣一針見血的指出來，他竟然並沒有惱羞成怒，甚至有一絲自嘲的認同。

話一出口，時祤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自己能想到的戚堯怎麽可能沒想到，怎麽可能沒有嘗試過，說不定是另有苦衷呢，就這樣單方面的否認對方，將其歸為軟弱沒有努力這樣的原因，簡直是對對方極大的侮辱和傷害。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我……不是說你，是我從沒想過精神力強也會有問題，就是……”時祤已經語無倫次的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長時間處於教育體系中的唯等級論深入他的意識中。

他自己只有X級精神力，這讓他想盡一切辦法去嘗試和提高，然而一個有著如此天賦和機會的人，卻因為一個問題就讓其放棄他想要追尋的一切，才會讓他有如此這樣的反應。

最後他實在說不明白了，也不敢看戚堯，自暴自棄的低頭道。

“對不起，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這個反應將戚堯設想的所有情況都打亂了，還讓他莫名覺得對方簡直單純的有些可愛。

他伸出手，再次摸上手感不錯的腦袋，放肆的揉了一把。

“沒關系，原諒你了，來，繼續看錄像吧，接下來我或許就能找到解決方法了。”

聽到對方接受了自己的道歉，時祤松了口氣，都沒在意對方揉自己腦袋的事情，也不敢再繼續瞎追問，跟著對方繼續覆盤。

拋去現場裏身體上的疼痛和混亂的場面，視頻中清晰的反應出了戚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敵我不分的瘋批狀態。

然而當時祤頭上的發簪掉落，頭發散落的那一瞬間，畫面中目睹這一切的人眼神空茫了一瞬。

戚堯伸手將這一段倒回去又播放了一遍，時祤低頭，面對自己的狼狽有些微的尷尬，特別還是穿成那樣，他都有點不認識畫面上的自己了。

相較於時祤的不敢直視，戚堯卻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看進去了，甚至……笑了。

心中對自己的不專心進行了一番自我批評，再對上畫面中時祤長發散亂，雙頰飛紅，那雙浸了水般的眸子，帶著不甘和倔強的瞪向他，戚堯伸手扶住了額頭，他覺得自己有點不太對。

不管是失去理智的時候，還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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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太忙了，很容易卡文，周末趕一點是一點吧，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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