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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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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佳期如夢,縹緲無期。待到佳期如令至,豈知斯人心變否?佳期真如夢?!

“神皇?”婉兒的心,在痛苦中抽搐。抿緊唇心底喃喃念著期待已久的人,嘴角噙著苦笑,憂傷的眸凝著水霧,望向天邊血紅色的夕陽。湛藍的天空被夕陽染成金燦燦,天邊,一群候鳥,在像被火燒了一般的雲層下飛過,“好美……”感慨道出心底所想,盈盈淚光在夕陽下晶瑩閃爍。

“再美,也終會消失。”

“能在消失前綻放最美的芳華,也不枉此生。”眼波流轉,一雙水眸癡癡望著神皇,自是了然神皇話中深意。神皇一時語塞,輕嘆一聲轉身向著寢宮而去。

“神皇!”上官婉兒忽然開口,咬緊唇癡癡凝望著停下腳步的神皇,在這暗香浮動的黃昏時刻,任何人的心,都那樣輕易的被撩撥著,終是軟了下來。婉兒一步步上前,從身後緊緊擁抱了註定癡纏一生的眷戀,被夕陽映紅的俏臉枕在天後堅挺的脊背,“神皇從不畏人言,婉兒亦從不在乎旁人眼光,為何,為何不能撇開世俗之見?難道定要,徹底的失去,才來後悔嗎?”

隔著華貴的衣服,背間傳來的濕潤,讓天後的心泛起陣陣酸楚。撫上婉兒擁緊的手,曾經的柔潤已被骨感代替,微涼的指尖已有薄薄的一層肉繭凸顯,磨得神皇的心,生疼揪緊。

“神皇,不要離開婉兒,好不好?婉兒、不想松開神皇的手。無論您笑我脆弱也好,說我貪心也罷,婉兒不奢望成為您的唯一,只想神皇,能分一點點溫柔給婉兒,哪怕、只有瞬間,婉兒也願為此付出一切……”

“婉兒!”神皇輕嘆,用力分開婉兒死死緊扣的雙手,幽然轉身,溫熱的指腹拂去面上殘留的淚痕,深情凝視著婉兒溢滿晶瑩的妙目,盈盈波光擊碎了神皇堅硬的心。抿緊唇,堅毅的面上刻畫著不屈的堅定,唯有深深嵌入眸底的疼惜,令婉兒有一瞬的癡楞。神皇勉強拋開心底的愛憐,雙手輕輕握著那消瘦到硌手的雙肩,深深凝視著婉兒幽幽言道,“如今局勢你很清楚,我雖非四面楚歌,卻也絕非歌舞升平。我現在必須專心面對眼下的局勢,其他的事,我現在不想考慮。婉兒聰明伶俐,相信能夠體諒我的心境。”

上官婉兒抿緊唇,心底散發著痛苦的哀鳴卻無法訴說。再多的自嘲與苦笑,也只化為平淡的表情,垂首斂起長長的睫毛,抑制住齒間的顫抖與淒苦,堅定的頷首,“婉兒、明白了。”

神皇稍稍松一口氣,玉手愛憐的撫撫婉兒的頭輕松笑著,“就知道婉兒是最體諒我的。”

“希望……”婉兒陡然頓住話頭,晶亮的眸在黯淡前的瞬間,垂下頭笑道,“希望,能夠早日、功成名就。”

“會的,有婉兒相助,相信會很快的。”沒有註意到婉兒話頭的悄然轉變,天後笑吟吟的拍了拍婉兒的脊背笑道,“回去休息一下吧,看你也倦了。”

“不用了,婉兒沒事。”搖搖頭,上官婉兒擡眸,咬咬唇輕柔道,“紫璃姐不在了,神皇身邊正好缺個人,婉兒前兩日物色到一個,若是神皇覺得可以,便留下吧。”

“說起這個,我前兩日也留意到一個,不知是否與婉兒選的是一個人?”

“神皇說的是……”

“星若,不知婉兒可有印象?”

“星若?”婉兒心中喃喃,這個名字覺得熟悉,“好像前兩日剛進宮的侍女中,有這麽個人?”

“嗯,是剛入宮的。婉兒果然強記!”神皇笑讚,轉首向著寢宮而去,“我已經讓馮坤差人親自教導了,過兩日便來這邊當值。”

上官婉兒默默跟隨在天後身側,眸中閃過一絲淚光,深吸口氣笑道,“既然神皇已選定了,那婉兒也就不再多事了。”

“我倒是想聽聽看,婉兒選的是什麽人?”

“也沒什麽,只是見那丫頭伶俐,也有些眼力,到神皇身邊侍奉比較合適,所以才想著。既然神皇已經有了人選,神皇的眼光婉兒自是不及的,不提也罷。”

“你身邊也該換幾個伶俐的才是。”

“那幾個丫頭婉兒也用的順手了,挺好的。”黯淡的眸光被婉兒深深藏下,壓抑在胸口的濁氣怎樣都無法吐出。想到神皇的決斷,婉兒心底有些寒涼,卻也知掙紮也是徒勞,默默的接受,或許才是最好。

“上官婉兒,你這是怎麽了,神皇的手段你難道是不知的?憑你現在的本事,怎能與神皇相提並論?該是再好好用心學習的時候了!”默默想著,上官婉兒嘴角揚起苦笑,星眸若有若無的瞥向流杯池,被夕陽映照的金燦燦的湖面,讓婉兒的心,平靜了不少……

“小姐,怎麽了,心不在焉的?”凝嫣看著婉兒失神的望著窗外的月色,輕輕推了推婉兒的手臂,有些好奇的悄聲道。

“沒什麽。”搖搖頭,深吸口氣望向凝嫣失落的低聲輕嘆,“凝嫣,我可以,相信你嗎?”

“小姐,怎麽、這麽說?”凝嫣有些慌神,不解的看著一臉疲倦的婉兒,皺了皺眉嘆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紫璃死後,神皇身邊一直缺人手,今天我剛提出要從後宮選人,神皇便說已經選好了。”上官婉兒幽深的眸染上濃濃的感傷,自嘲的苦笑。

“神皇身邊,是不會允許人輕易進入的,小姐您該明白的。”

“那也就是說,她根本就不相信我,不是嗎?”婉兒輕松冷笑,唯有心底的痛徹心扉,只有她自己才能明了。

“小姐,這無關信任與否。神皇身邊也沒什麽事瞞著您,神皇要防的,也絕不是您啊。您別胡思亂想了。”

“神皇在防著誰,只有她自己清楚……”

凝嫣抿緊唇看著婉兒眸底濃的化不開的哀愁傷痛,張口想要勸解什麽,卻又無能為力。連凝嫣自己都明白,神皇其實是防著身邊每一個人,神皇身邊所有人管轄的事務,都是彼此獨立卻又彼此牽制,看上去矛盾的安排在神皇掌中卻得心應手。如此的手段絕非一般人能有,就連一直敬佩的自家小姐——上官婉兒,也絕沒這樣的能力。凝嫣輕嘆,無奈笑道,“小姐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也就罷了,何苦為這些事多費精神?”

“說的也是。”婉兒無奈輕笑,搖搖頭想要甩走惱人的憂思,“皇後近來如何?也有些日子沒問了,現在怎樣?”

“小姐放心,咱們的人都盯著呢,若皇後有什麽舉措,絕對瞞不過咱們的。”凝嫣隨即凝起峨眉疑惑道,“也不知,這到底是皇上的意思還是皇後的?”

“皇上生性淡泊,不會做這樣的事。”上官婉兒沈吟有頃,抿了口香茗輕嘆,“但願皇後不要太過分才好。”

“您上次與公主和皇上見面,沒提嗎?”

“只給皇後敲了個鐘,但願她能明白我深意。否則……”婉兒頓下話頭,眸底瞬間凝起殺意。

“原來也沒覺得皇後有野心,怎麽……”

“傻丫頭,所謂在其位,謀其政。皇後身為皇後,卻必須夾起尾巴做人做事,明明是皇後卻還不及我一個侍女在後宮來的有威信,換了誰也不願意。”

“皇後怎麽能跟小姐相提並論?小姐幫助神皇整飭後宮的時候,皇後還不知道幹嘛呢!”

“凝嫣!”上官婉兒冷下聲音輕叱,“這種不分尊卑的話少說!”

“呃,是,奴婢明白。也不過就是……”

“這些話以後當誰都不要說。”婉兒緊蹙眉心,攥緊手心輕嘆,“樹大招風,我如今才是真正虎狼環伺。你們才是要夾起尾巴做人,不要給我惹禍。”

“小姐放心,奴婢這點還明白。”

“明白就好。”上官婉兒輕嘆,擺擺手笑道,“好了你去吧,不用管我了。”

“是,那,奴婢先告退了。”

看著凝嫣退下,上官婉兒拿起案上一卷簿冊,審視半晌覆又掩卷沈思,鳳眸微微瞇了起來,“比起神皇的手段我自是不如,可對後宮的掌控卻也疏忽不得。這些年跟在神皇身邊,若是連點手段都學不來,那豈非讓人笑掉大牙?看來,要做的還有很多!”心中打定主意,唇角勾起的冷笑讓夏日的夜,瞬間冷凝起來。

“啟奏姑母陛下,侄臣以為,對付那些李氏宗親,就要靠周興等人,只要他們出馬,李氏宗親絕對會被一網打盡。”武承嗣拱手作揖,一番信誓旦旦的言論顯得胸有成竹。

“姑母陛下,只要將李氏宗親冠以謀逆之名,縱是他有三頭六臂,免死金卷,也難逃性命。侄臣以為,此事正可利用周興等人的才幹大舉出擊。”

“你們二人所言都不無道理,可畢竟是皇室宗枝,想讓滿朝文武信服,便要有足夠的證據,本宮倒想逼他們舉事,一網打盡才顯得順理成章。”

“可這些人小心謹慎的很,恐怕很難啊。”武承嗣有些犯愁,皺緊眉心輕嘆。

“侄臣以為,不如命人在李氏宗親那裏渲染姑母意欲登基之心,並說要將他們大肆捕殺,相信這些人不會坐以待斃的。”武三思嘴角揚起陰險的笑躬身道。

神皇沈吟有頃,微微頷首續道,“若想讓李氏宗親相信,恐怕還要確實的做些什麽才好。”

“姑母陛下不如再加尊號,甚而可以考慮廢黜皇上。”

“承嗣休得胡言!”神皇神色凜然,淩厲的眸光打在武承嗣身上,“旦兒無過,焉得隨意廢黜?”

“侄兒、侄兒放肆了。”武承嗣垂下眉,緊了緊手心惶恐的道。

“你們做事要動腦子,不要口隨心到,不顧後果的想什麽說什麽。如此魯莽、不知忌憚,如何成事?”神皇皺緊眉語重心長的輕嘆一聲,沈吟有頃續道,“本宮倒是想在寶圖上做些文章,你們可有什麽好的想法?”

“這……如今寶圖已然加封,還能做什麽文章呢?”

“改‘寶圖’為‘天授聖圖’,封洛水神為顯聖,加位特進,並立廟。就水側置永昌縣,天下大酺五日。”神皇悠然說著心中所想,轉首看向一直抿唇不語的婉兒蹙眉道,“婉兒,本宮的話聽到了嗎?”

“是,婉兒遵旨。”上官婉兒微微頷首,沈吟片刻續道,“只是婉兒有幾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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