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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離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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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神皇頗有些困惑的凝視婉兒,心底暗暗沈吟,“為何每次當著承嗣、三思,婉兒總是小心翼翼,飽含戒備?”

“婉兒以為,若想逼迫李氏宗親舉事,神皇適才決斷,恐怕還欠些火候。”

“上官婉兒,你是想說姑母神皇處事,尚不及你嗎?”

上官婉兒瞇起的眸瞟向武承嗣,沈吟著轉向神皇沈著道,“眼下李氏宗親已如驚弓之鳥,若不用猛藥,恐怕他們不肯就範。”

“婉兒想來有主意,不妨說來聽聽。”揮手阻止了意欲開口的武承嗣,神皇聚精會神看向婉兒。

“婉兒本也沒想到,只是剛剛神皇提到‘寶圖’,婉兒以為這正是最好契機。”

“別賣關子,快說。”神皇掩下興奮,對婉兒將要出口的話自然頗為期待。婉兒在政事上的敏感與決斷,自來能助自己事半功倍的。

“婉兒以為,神皇可以舉行拜洛大典,感謝上天恩賜福祉,明示玄機。如此一來,李氏宗親恐怕就真的坐不住了。”

“本宮再給婉兒加上一條,命皇親貴胄、七品以上文武百官全部與會。”神皇嘴角浮起危險笑靨,眸底湧起的志在必得越發明顯。

婉兒瞬間了然於神皇飽含深意的話,揚起笑靨自豪的朗聲應和,“拜洛大典事宜可交春官、冬官商討並施行,只是……”

“怎麽?”

“自修建明堂,庫帑花銷過大,拜洛大典的規模恐怕要……”

“求精不求虛,先讓春官拿出具體方案再做定奪。”

“是,婉兒遵旨。”

“承嗣、三思,這次造勢的重要性,相信不必本宮多說。你們定要掌控好神都安全,保證拜洛大典順利進行。”

“侄臣等遵旨。”

“好了,你們退下吧。”神皇擺擺手,見武承嗣、武三思二人退下,這才招婉兒到近前,“我要皇親貴胄一並與會的用意,你可明白?”

“神皇放心,這點小事婉兒定不負神皇所望。”

“先說說你的想法。”

“婉兒會事先讓人轉告李氏宗親,就說神皇意欲將他們一並請入神都,甕中捉鱉。若他們不肯來,一則是抗旨不尊;二則他們定會有人居中聯絡舉事事宜,到時可據情況決定如何處置。若他們敢來,到了神都,彼此間難免有所聯系,到時周興等人出面,不怕他們不就範。”

“很好,你既然明白我的深意,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這事,幹嘛不讓魏王他們做?”疑惑於神皇未將深意明示武承嗣二人,遲疑著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承嗣張揚,這種事辦來未必穩妥,一旦途中出錯,白白浪費良機。”

“那梁王呢?婉兒看梁王千歲倒是頗有些城府,此事……”

“如此機密事宜,自然是要最信得過的人來做,我才能安心。”

“婉兒明白了。”

婉兒嬌俏的面染上羞澀的紅潤,神皇一時間心旌搖曳,唇角彎起溫柔繾綣的笑嬌嗔道,“還不快去?”

“婉兒馬上去辦。”上官婉兒揚起柳眉自信淺笑,轉身從容而去。

“婉兒,出來一下。”

“怎麽?”被迫打斷思路的婉兒挑眉看向雲曦,不滿的蹙眉站起身輕聲追問。

“外面有人找你。”

上官婉兒滿懷疑惑的向外走不兩步,便見凝碧焦急的來回踱著步子,婉兒急忙上前將凝碧帶出了大殿,“出什麽事了?”

“剛剛得到消息,駙馬近一段時間的行蹤已經摸清楚了,之前您說的那個女人並沒離開洛陽,一直在永通坊居住,據說,還,還有孕在身。”

上官婉兒瞳孔驟然放大,淩厲寒光湧現,頓時令一旁的凝碧打了個寒戰。

“你先下去吧,這事對誰都不要說。”

“是,小姐。那,奴婢先回去了。”

上官婉兒不理會遠去的凝碧,沈思著向花廳走去。呆呆坐下,玉指輕拂身旁密密匝匝的茉莉花,覆又撐起下顎。淡淡的芬芳撲鼻,令婉兒稍稍回轉神來,深吸口氣死死咬緊銀牙。

“婉兒這麽兇狠的表情,還真少見呢。”

一抹平淡柔雅的聲音響起,卻令婉兒牙關相撞,打了個冷戰,猛然擡眸,逆光望向那神一般存在的神皇,咬咬唇盈盈而起,“神皇?”

“出事了?”

上官婉兒垂首咬唇,攥緊手心長長呼出口氣,“這事,怕是瞞不住的!”心底百轉千回,遲疑著上前扶神皇坐了下來,“剛剛有消息,說是駙馬,與那女人一直沒有斷了關系。”

“早就料到了。”神皇冷哼一聲,拉過婉兒坐在了身旁,“有句話叫,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此事,婉兒有愧。”

“不是婉兒的錯,婉兒也不用內疚。”望著那張充滿歉疚自責的容顏,神皇疼惜的撫了撫婉兒瘦弱的削肩輕柔安慰。

“此事,如何處置?”

“婉兒覺得呢?”

“還是告訴公主的好。當然,就算公主想要原諒駙馬,這次,也不會再放過他了。”上官婉兒眸底閃過陰冷,身上殺意漸漸凝重,“只是需要找個合理的理由,總不能把這樣的醜事公諸於世吧?對公主名聲實在不好。”

“你想用怎樣的理由?”

“此次將李氏宗親一網打盡的計劃,正可以借用一下。”

“你是說,薛紹參與謀逆?”

“薛紹的哥哥薛緒不是在博州瑯琊王李沖手下任職嗎,既要斬殺李氏宗親,這個李沖自然不會放過他。到時候只要把薛緒拉進去,薛紹也就好說了。”

“我倒想去見見那個女人。”神皇緩緩起身,轉眸看向一臉詫異的婉兒笑道,“走吧,和我一起瞧瞧去。”

“還是婉兒去辦吧,此等小事豈敢勞神皇大駕?”

“我很想去看看,不要廢話了,去換衣服。”

“這……”婉兒微微蹙眉,可看到神皇一臉認真,只得無奈輕嘆,“婉兒遵旨,先行告退。”

馬車上,上官婉兒撩開車簾向外張望,一群明顯訓練有素的布衣士兵緊隨其後,手中各個握有刀劍,婉兒沈了沈眸光放下車簾,“會不會太張揚了?”

“已經換了便衣,不礙事。”神皇閉目養神,表情平淡到讓婉兒後背發涼,“何況此地人煙稀少,不會引起太多註意的。”

“剛剛已經得到回稟,說是駙馬此刻就在那邊。”

“那又怎樣?”

“若此時過去,等於將事情挑明了。駙馬恐怕不會坐以待斃。”

“哼,婉兒,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他不坐以待斃,又能做些什麽?”

“婉兒是擔心,他會蠱惑公主與神皇對立。”

“我已經讓人去找令兒了,也好讓她看看,她的丈夫是個怎樣的男人!”

“您都不擔心公主受不了這個刺激!”婉兒撅著嘴不滿的嘟囔著。

“是時候,讓她自己去面對問題了。我總有死的那天,到時候,希望她懂得保護好自己。”

“哎,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上官婉兒眸光閃動,想到母親,心猛然一陣抽痛。

“是啊,可憐天下父母心。婉兒,你也要明白你娘的一番苦心啊。”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些路,是需要自己去走的。就算明知會撞的頭破血流,甚至萬劫不覆,自己的選定的路,婉兒也希望能夠堅強的走下去。何況,很多事,從來不是憑理智就可以改變的。若能改變,當初……”婉兒眸光倏然黯淡,面上淒涼凝起,襯托著婉兒自心底散發的悲哀。

神皇皺眉長嘆,緊緊玉指輕柔道,“待大局穩定,再考慮這些吧。最近你也忙的昏天黑地的,能休息的時候,就不要再想這些煩惱了。”

“婉兒倒情願像個陀螺不停的轉下去,只要一閑下來,痛苦便如潮水將我淹沒,沈浸在漫無邊際的漆黑幽冷中,那種滋味,婉兒再不想承受。”每每想到半夜被噩夢驚醒,浸濕的枕間也分不清是眷念思念的清淚,還是冷汗,只知道,胸口憋悶的痛楚,讓自己難以呼吸。

神皇心疼的望向一臉疲憊又充滿希冀的水眸,將頭別向一旁不忍相視。心底傳來的深邃痛楚,讓神皇同樣感受著從未有過的眷念。痛苦的不止婉兒,從來都不止。那感同身受的深切眷念與不得不壓抑情感的痛苦,讓自己也備受折磨。只是至少,自己尚有排解宣洩的方式,而婉兒,似乎除了不停的工作,便再也沒有了任何放松的方式。看著婉兒日漸消瘦的身形,神皇的心,湧起深深的懊悔。

“或許,最初,就不該開始!”神皇似自語般口中喃喃,面上愁思湧現,從未有過的仿徨令神皇一向充滿自信的霸氣黯淡下來。

“婉兒曾說過,就算神皇不回應婉兒,婉兒依舊會守護,直到婉兒生命盡頭!”

“一直以為婉兒該是個冷靜理智的人,如今看來,婉兒癡纏起來,也著實讓人欽佩啊。”神皇調笑著想要打破此時尷尬的氣氛。面對與婉兒的感情,神皇當然更不願從不曾擁有。就算只擁有一時一刻,只要擁有過,對神皇也是莫大的驚喜。

“夫人,小姐,已經到了。”馬車緩慢的停下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上官婉兒振奮精神,水眸帶著詢問轉向神皇。

“走吧,我倒要會會這個搶走令月丈夫的人,究竟長得什麽樣子!”神皇冷笑著,任由婉兒攙扶著下了馬車。細細打量一番眼前的宅院,雖是一般民宅,稱不上有多奢華,卻也是幽靜怡情之所在。神皇收斂心神緊了緊婉兒扶著自己的手,上官婉兒會意,示意凝碧上前叩響了院門。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糾結中,不過婉兒的黥面也已經越來越接近了~~o(>_<)o ~~在此前,考慮著還是給咱家小婉兒一些甜蜜蜜吧╮(╯▽╰)╭短暫的歡愉過後,會是徹骨的寒冷與痛徹心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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