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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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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望著婉兒凝神盯著一份奏表已快兩刻鐘了,這麽長的時間,實在讓天後有些奇怪,起身走向婉兒將奏表捏在了手中。

“天、後?”驚詫自己竟絲毫未曾察覺到天後的近,婉兒暗暗不滿於自己的反應,抿緊唇憂慮的望著天後。

“劉祎之……”天後喃喃念著,蹙眉搖頭道,“他還是這般冥頑不靈。”

“劉大人雖然對天後忠心,可他更對李唐忠心。眼下天後遲遲不肯歸政,恐怕內心深處的改變,朝中敏感之人都已嗅到。劉大人追隨天後多年,一向深得天後賞識,能猜到天後內心也算正常。”

“婉兒以為如何處置為好?”

“劉大人是朝中重臣,又頗具才幹。若能勸服自是天後之大幸,否則恐怕……”

“他不是裴炎,我倒不擔心這個。”說著,將奏表丟在桌案舉步向外殿而去。上官婉兒款步跟上,整理思緒續道,“就算他不是裴炎,婉兒也不認為劉大人會全力輔佐天後。若劉大人舉棋不定,怕是更容易被他人蠱惑。”

“之前你安排在許王府的人如何了?”天後停下腳步回眸,“我最擔心的還是李素傑。此人頗有些才智,一旦……”

“正因有才智,所以才沈穩。這個李素傑,就是只老狐貍!”婉兒蹙眉,撇嘴不屑的道,“他在家裏除了教育幾個兒子,便是看看書打打獵,根本不過多談及朝中之事。跟在他身邊的人都說他對天後忠心,婉兒倒以為完全不是如此。”

“老狐貍?”天後若有所思的冷笑一番,眸中迸出一絲寒意,“讓那邊的人盯緊些,越是如此才越要小心。”

“婉兒明白,之前便已吩咐過了。只是恐怕,鞭長莫及啊!”婉兒搖頭輕嘆,心思電轉挑眉續道,“劉祎之之事,如何處置?”

“說說你的意見。”

“婉兒與劉大人有過數面之緣,盡管很欽佩他的才智,只是、若此人不能為天後所用,恐怕留著也是禍患。”

“呵呵,婉兒果然越來越狠心了。”

“天後,婉兒……”

“我沒有責備婉兒的意思。”擺手示意婉兒不必緊張,聰慧明眸淺淺望著悠悠清泉,“我倒有意給他留一條活路。”

“天後愛才若渴,婉兒欽佩。”上官婉兒面含苦笑,對天後的敬服欽佩自是植根心底,此刻卻也別有一番心境,“既如此,不如尋一個官職低微,學識閱歷也相對差一些之人去查問劉大人。到時劉大人一推四五六,此事也就查問不下去了,有時候,不了了之也是一種解決之法。”

“婉兒不愧是我的小諸葛,果然睿智聰慧。”天後滿心讚揚,淺笑著打定主意,“王本立不是剛從肅州入神都嗎,此事就交由他去處置吧。”

“是,那婉兒即刻命鳳閣擬草詔令,並通知王本立馬上去辦。”

“此事你親自去擬詔,讓馮坤親自到王本立那兒宣詔。”

“這……合適嗎?劉大人可是朝中宰相,若不經鳳閣、鸞臺,萬一劉大人不奉詔可如何是好?豈非事與願違嗎?”

“我這麽多年擬草詔令大多由婉兒來辦,劉祎之是知道的,帝王有行墨敕的權利,這一點他也明白。若他概不奉詔,那恐怕,我也很難容得下他了。這、也算試探吧!”天後沈吟著款款道來,向婉兒嚴肅的道,“你去辦就是了。”

“是,婉兒馬上去。”上官婉兒微微頷首,轉身向書房而去。

“劉祎之,但願你還識時務!”微瞇著眼望向廣闊的天地,“為了未來,我不得不用酷吏、行重典,若你執迷不悟,我也只好……痛下殺手了。”天後的心,在隱隱作痛,“為何沒有一個人,可以向婉兒這般不需我多言,就可以完全體諒我、理解我用心的人呢?”想到婉兒,那個柔情似水的女子,天後的心弦被輕輕撥動,一陣酸楚湧上心頭,“婉兒,我、應該放手嗎?”

“啟奏天後,王本立大人求見。”

“宣。”移開視線,端起茶杯抿口香茗,不同於茶香的芬芳沁入心脾,令天後的心,舒暢起來。

“天後,這兒有兩份奏表,狀告劉大人行為不檢,與故宰相許敬宗大人的妾室有奸情,還說、劉大人收受了孫萬榮的賄賂。”遲疑著將手中奏表呈報天後,眉宇間有著難以言狀的凝重。

“收受孫萬榮的賄賂?”比起與許敬宗妾室有奸情,天後顯然對孫萬榮這個名字更加敏感,平靜無波的水眸瞬間漾起殺意,“調查過嗎?”

“剛剛接到奏報,實情是否如此還不得而知。要去查一下嗎?”

“微臣王本立,叩拜天後娘娘,天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沖婉兒擺擺手,天後轉向王本立威嚴的道,“劉祎之如何作答?”

“回稟天後,劉、劉大人說,不經鳳閣、鸞臺無以稱旨,他身為宰相自然概不奉詔。微臣好言相勸,劉大人卻說微臣官職卑微,無權審問,故而一問三不知,不予配合。微臣……”王本立面色有些難看,回覆著天後問話,心中卻惴惴不安。

天後玉手緊握成拳,半晌張開覆又攥緊,眸底波瀾湧現,抿緊的紅唇略有些泛白。大殿中,一時陷入寂靜。

上官婉兒偷眼瞧著天後神色,緊了緊指尖轉向王本立道,“王大人且先退下吧,劉祎之之事,大人不必過問了。”

王本立挑高眉望著上官婉兒,見天後並為反對,這才猶豫著作揖道,“是,微臣、告退。”

“天後,劉大人他……”

“不識好歹的東西。”

上官婉兒聽著那輕蔑口吻中的狠厲,不由倒吸口涼氣,咬咬唇輕問,“關於孫萬榮之事,是否調查一下?”

“還有留他性命的必要嗎?”天後恢覆冷靜,些微猶豫的問向婉兒。

“以婉兒之見,不留也罷。”上官婉兒輕嘆口氣,調整思緒續道,“而且恐怕,劉大人自己,也並沒有要天後手下留情的意思。”

“或許吧。”回想劉祎之的性格,天後輕嘆著將身體靠回鸞座,“只是可惜了他的才幹。”

“劉大人與裴炎雖不同,卻也是典型的文臣。他們的思想便是忠臣不事二主,以往天後是代表大唐,而如今天後卻是代表自己。若是忠於天後,便等於背叛了大唐;若是忠於大唐,就要背叛天後。對劉大人而言,他也是進退維谷,難得兩全。”

“所以聰敏如他,寧願選擇死,也要全自己一世英名?”天後冷嘲,眉宇間有著深深的不屑,“我最看不上的,便是這些自命忠貞者,包括上官儀!”

上官婉兒張張嘴,遲疑著輕嘆,“他們自幼受聖人教誨,三綱五常早已侵入骨髓,想讓他們改變,只怕比登天都難。然而,這些聖人之教,卻又是君主穩定人心的必要手段,這恐怕,也是矛盾所在吧。”

天後驚訝的望著婉兒,這一番點到即止,卻鞭辟入裏的分析,正是自己近一段時間費心勞神想要解決的事情,沒想到婉兒竟也能想得如此透徹。

“天後?”疑惑的看著天後呆呆望著自己,婉兒一時有些心驚,“婉兒,說錯什麽了嗎?”

“不,沒有。”天後轉頭,將視線落在婉兒遞來的奏表上長嘆一聲,“就成全劉祎之吧。”

“是否網開一面,畢竟,劉大人並無謀逆之心。交給周興他們的話,恐怕很難保全。”

“只殺劉祎之一人,不需籍沒家產,其餘人一概不受牽連。”天後深呼口氣,緩緩合起眼簾覆又睜開,“算是全了我們一場君臣之義吧。”

“天後如此寬仁,婉兒敬服。”

“別敬服了,還不定有多少人又要罵我濫殺無辜了。”天後聞言苦笑,頗含打趣的輕嘆。

“凡人行事,哪能人人都說好的?再八面玲瓏的人,也有疏失不到之處。若真有人能事事得體人人說好,以婉兒愚見,怕也是包藏禍心的吧?”

“哈哈,哈哈哈,婉兒不愧久居掖庭,世道人心果然洞悉的透徹。”天後大笑著誇讚一番,振袖一揮嚴肅的道,“去擬詔吧,罪名你酌情而定。大唐律法,你是最了然的。”

“是,天後。”上官婉兒屈膝施禮,深吸口氣轉身欲行,卻又倏然頓住腳步,凝眸望向天後,“這段時日後宮事務繁雜,婉兒想分神……”

“我這邊更重要些,後宮事務若實在應付不來,便讓徐仁給你搭把手。”天後皺皺眉,心中了然婉兒所想,猶豫片刻果斷打斷了婉兒。

“天後,婉兒……”

“有些事,還是順其自然吧!”天後強壓心底痛楚,淡然冷漠的道,“最近太平和薛紹如何?”

“恩?”上官婉兒自愴然神傷中回過神來,吸吸鼻翼輕聲應道,“很久沒有問過了,之前安排的人,也已經調回來了。”

“一點異常都沒有?”天後有些不可置信,對男人,天後自是比婉兒了解的更加清楚明白。

“這……”

“安排人再去打聽一下,我對薛紹信不過。”

“可是,婉兒擔心公主……”

“讓他們小心點就是了。”天後蹙眉,凝視著婉兒,“事關太平,不可掉以輕心,你多費神吧。”

“眼下事務繁雜,婉兒確實沒有更多的精力去……”驟然頓住話頭,婉兒眸底一絲絲淚光閃爍,咬緊唇勉強忍下被天後刺痛的心,哀涼輕嘆,“婉兒再命人去查一下吧。”言訖,不等天後再說什麽,便匆匆退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咱家女皇和小婉兒看似是越來越遠了,不過也從另一方面讓婉兒同女皇的心越發近了起來,該是喜該是憂呢??

好吧,期待下章吧,小婉兒的心,各種無奈糾結啊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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