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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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姐，天後呢？”華美高雅的書房四顧無人，婉兒立在大殿中央絲毫感受不到溫熱的氣息，微微蹙眉疾步轉出大殿，迎著初入大殿雲曦走了過去。
“天後？”雲曦疑惑的看了婉兒半晌，方才恍然大悟，“天後剛說出去走走，不讓我們跟著，也不知去了哪裏。”
“出去走走？”頗感意外的高挑了峨眉，轉眸望向紫璃，“怎麽了，心情不好？”
“剛剛……”紫璃剛要開口，便被雲曦悄悄攔住，“天後的事誰敢多問？你還是一會兒再見天後吧，又不著急。”
婉兒微瞇妙目淺淺含著冷笑，逼視著雲曦凜然道，“天後剛剛見了誰？”
“沒見誰啊，天後的心事誰知道呢。”
冷冷看著勉強忍下驚慌的雲曦，婉兒性感的唇角勾起一彎冷嘲，“紫璃，你說！”
“額……”紫璃看看雲曦，又望了望婉兒，咬了咬唇瓣深嘆了口氣，“婉兒，你還是等會兒再見天後吧。何況，我們也真不知道天後去哪兒了。”
“雲曦、紫璃，你們兩個是要自己說，還是要我去問別人？”
聽著婉兒陡然驟降的聲調，紫璃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不自主攥了攥雲曦的手心。雲曦面上隱隱有冷汗滾落，呼吸微微急促，卻依舊沈穩道，“婉兒，你拿這個威脅我們，是不是太早了點？”
“你……”上官婉兒微微瞇起的水眸猛然圓睜，似是忽的想起什麽，用力推開攔在面前的二人便往殿外奔去。
“哎，婉兒，你去哪兒啊？”紫璃在身後急急叫著，眼見著婉兒一溜煙跑的沒了身影，這才不快的瞪了雲曦一眼，“這算怎麽回事啊？”
“天後當時的表情你沒看到嗎？這種事，還是等天後決定在做打算的好。你別這頭幫了婉兒，那頭天後不給你好臉色。你最近可是光顧著考慮婉兒，不顧著天後了，你到底誰的奴婢啊？”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婉兒她……”
“行了，不和你說了，你好自為之吧。”雲曦轉身離開大殿，不再去理會身後一臉詫異與無奈的紫璃。
這邊卻說上官婉兒飛奔出大殿，毫不遲疑的奔到洛陽宮偌大的禦風苑。找來自己的坐騎揮動馬鞭，那颯爽英姿雖不及男兒矯健，卻也嫻熟利落。
轉過一片高低起伏的小丘，遠遠就見到棗紅色駿馬上的一抹雪白，婉兒松一口氣，勒住韁繩，只看著那任由馬兒自己尋路而走的人風流倜儻、儒雅高貴，雪白的儒衫在藍天綠地紅馬的映襯下更顯俊逸，蔑視天地的傲氣油然而生。婉兒一張溫軟俏臉因滿心的亢奮變得紅潤嫣然。
猛然，一聲悠長的馬嘶響在耳邊，婉兒急急收回神思，身子已被溫暖而有力的手攬入懷中，回過神時，婉兒已打橫坐在了天後身前，與天後共乘一騎。婉兒眨眨眼睛，確定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這才緊緊擁住了搜尋已久的人，喃喃念著心底早已不知念了多少遍的尊號，眸中竟有熱淚滾落，“天後……”
“果然是婉兒，居然能找到我。”天後吸吸鼻翼，緊緊擁著懷裏的柔軟，淡雅熟悉的芬芳撲鼻，令天後的心，越發沈淪。
“天後去哪兒，為何也不說一聲，要婉兒好找呢。”婉兒微微撅嘴，飽含幽怨的嗔視著眼前人，眸底滿滿，只被這一人占據。
“可婉兒還是找到了。”
“當然！”婉兒自豪的揚起笑臉，話音未落，便被天後的動作驚住，“呀，天後……”
“既來了，就陪我四處玩玩再回去。”
“可是，婉兒，還有事要……”
“不許掃興！”天後垂眸低嗔，滿滿笑意充斥眸底。眼看著婉兒乖乖收聲，溫柔淺笑著躲入自己懷裏，玉手也不由緊緊擁著婉兒，在那廣闊的綠草地上飛馳而過。
“呼……”深深吐口濁氣，婉兒平躺在暖陽下的小丘上，緊緊攥著天後溫暖有力地掌心，眸底笑意深深，甜蜜的幸福噴薄而出。
“在想什麽？”天後俯身，拉近與婉兒的距離輕柔問著，一手輕柔撫過那張紅彤彤可愛的俏臉，寵溺的捏了捏。
“沒什麽啊，只是覺得這樣，好幸福！”收回望著藍天白雲的視線，定定的盯著那張近在咫尺、艷冠群芳的人，婉兒瑰麗唇角越發勾的深邃。與天後十指糾纏，情不自禁的緊了緊微涼玉指，“天後，我們永遠這樣在一起，好嗎？”
“傻丫頭，說什麽傻話？”天後淺笑著薄嗔，翻身側躺在婉兒身側，纖纖玉指玩弄著婉兒秀美的長發深深凝視著婉兒，故意將話題扯開，“這麽快就回來，與你舅父談的不好？”
“什麽好不好？”婉兒撇撇嘴自嘲輕斥，“婉兒與他們，本也談不上什麽感情，只是礙著家母，不好不管不問就是了。”
“在婉兒心裏，鄭十三娘很重要吧？”
婉兒挑眉，望著那口吻中不知是感慨還是嘆息、亦或是幽怨的人，抿抿唇半起身，雙臂勾住天後的脖頸淺笑，“她是婉兒的母親，是婉兒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們相依為命十多年，婉兒當然會在乎她。”
天後看著婉兒撒嬌的表情，原本晶亮的眸陡然沈了沈，抿緊唇淺淺應了一聲。
“天後，是不是，家母求見過您？”
“誰告訴你的？”天後驟然沈聲，眸光一凜，便有幾許寒意流露，卻見到婉兒眸底一絲委屈與傷感，天後不自主抿緊唇，翻身平躺在草地上，望著湛藍如洗的碧空悠悠合起眼簾。
“天後，婉兒曾說過，婉兒只想和天後在一起，所以，別不要我，好嗎？”滾燙的淚在眸中打轉，灼傷黑如子夜的晶亮的瞳，柔柔伏在天後懷中，藕臂緊緊擁著天後，心、陣陣抽痛……
天後張開雙眸深深審視著婉兒，玉手撫上豐厚柔順的發絲，感受著永遠散發陣陣幽香的佳人，心，不受控的柔軟下來。
“天後？”久久……婉兒擡起微紅的眸望向遲遲不予答覆的天後，聲音中，透著不確定的恐懼驚慌。
“婉兒，我若是你的母親，我會做同樣的選擇！”語露無奈，天後輕呼口氣，玉指纏繞在婉兒發絲間，聲音幽幽，“其實我很佩服你母親的勇氣與聰慧，作為女人，作為母親，能有這樣的穎慧與膽識，真的非常不簡單。如今想想，婉兒你能有今日，你母親的付出，確實必不可少。”
“婉兒一直感念母親的恩德，可是，婉兒不會因此放棄天後。孝順母親與和天後在一起，並不矛盾。母親也是深愛過的人，相信母親可以理解我。”
“就算理解，並且默許，婉兒你可曾想過，那並非是你母親自願的，她只是因為太愛你，而對象又是我，所以她無力也無法拗過你，改變結果，所以無奈的默許。那時候，你母親心裏，又會何等難過？”天後頓住話頭，坐起身攬婉兒在懷，腦海中，不斷回響著鄭十三娘的話：
“天後，奴婢不問上官家與天後的血海深仇，既然婉兒願意輔佐您，而您又是那般疼愛寵溺著婉兒，奴婢相信天後不記仇怨的廣博胸襟，也很感激天後對婉兒的提拔與重用。可是，奴婢決不能看到女兒墮入深淵卻不得救贖。若天後真的愛婉兒，奴婢求您，放過婉兒吧！不是為上官家的冤仇，而是為了，婉兒的未來！”
“天後，您這樣做，是在引領婉兒走向一條不歸路，那是條不僅僅布滿荊棘泥濘的道路，那甚至會給婉兒帶來滅頂之災，會讓婉兒在歧途上迷失方向，最終走向滅亡。您若真的愛她，就算不能讓她離開您，奴婢求您，請收回您對婉兒的感情，讓婉兒能夠徹底遺忘那本就不該發生的情感。奴婢求求您，求您以母親之心，體諒奴婢這個作為母親的一片苦心！”
回想鄭十三娘那痛苦自責的神情，舐犢情深的拳拳母愛，讓天後無法拒絕。天後沈默著，沈默著……大殿中的死寂，讓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動靜，天後疲憊靠在大殿上，那一刻，婉兒所有的好，點點滴滴，一齊湧上心頭。再擡眸，望著那雙飽含熱淚，充滿痛苦的鄭十三娘，天後只是深深嘆息。
“天後，天後，天後……”婉兒擡高嗓音，看著天後收回沈思，心底一片荒蕪。只是覺得自己腰間，被緊緊束縛，伴有絲絲潮暖。只是如此，足以令婉兒的心，沈入海底……
深邃的眸轉向那楚楚動人的可人兒，望著那張欲哭還休的讓人心疼的可憐模樣，天後長嘆一聲，將婉兒緊緊擁在懷裏，溫熱的指尖，為婉兒拭去面上殘留的淚痕，“婉兒你瞧……”
順著天後的視線望去，便有大片大片的君子蘭在風中蕩漾，附著一望無際的悠悠綠草，那般嬌艷嫵媚。婉兒唇角上揚，溫暖的笑靨浮現，令人想起那春日的桃花、冬日的寒梅，還有秋日的荷花……
“婉兒，你來。”
“天後？”停下手中的筆，婉兒斂衽來到天後身側，“天後有何吩咐？”
“這個，是你的意思？”將奏表遞給婉兒，眉宇間隱隱透著不悅，“我一直以為婉兒生性善良，天性仁愛，不想也不過如此？”
耳聽著天後的嘲諷冷笑，婉兒輕嘆一聲將奏表遞了回去，“天後明白婉兒的想法，何必如此嘲諷婉兒？”
“我不明白，他好歹也是你的舅父……”
“正因為他是婉兒的舅父，他才不能留在洛陽。”婉兒些許擡高音調，勉強忍下頗有些激動的情緒別過頭嘆道，“婉兒不能讓他的態度影響家母，也不想因為他而讓家母出現任何閃失，更何況，婉兒也不想他有事。”
天後微微一怔，似乎了然了婉兒的心態，抿抿唇望了望桌案上的奏表，“你母親可知道了？”
“這是朝堂之事，為何讓她知道？這只是普通調動，而且去了地方可以更好的施展才幹，若政績優異，想再回神都也不是不可能。”婉兒挑眉說的理所應當，眸中卻閃過一絲寒意，“此事，尚請天後準奏，成全婉兒一片心意。”
“鄭休遠手中並無實權，你也不必擔心他會受到波及。”
“天後，您該明白婉兒的擔心的。”上官婉兒眸底閃過絲絲傷感，隱隱的，聲音有些微哽咽。擡眸望向婉兒，天後的心，不由抖了抖，緩緩打開奏表，沈重的手，竟似有些擡不起來。緊緊玉指，天後悠然輕嘆，“既是婉兒一番苦心，我便成全了婉兒。待日後大局穩定，再行決定何去何從吧。”
“婉兒謝天後隆恩！”上官婉兒面向天後深深跪拜，如此大禮，是婉兒自得天後寵信至今，絕無僅有的一次。
望著婉兒伏地跪拜，天後的心，盈溢著說不盡的疼惜與愛憐，滿滿的無奈充斥眉宇，親手扶了婉兒起來，“這裏沒別人，婉兒也不必多禮了！”拂去婉兒鬢間碎發，溫熱的掌心貼近那嬌俏的容顏，心底漾起未曾有過的波動。
“謝，天後！”
婉兒低沈喑啞的嗓音，刺痛了天後柔軟的內心。望著那張憔悴的容顏，天後心底深深嘆息，緊咬銀牙半晌方道，“近來朝中事務繁雜，辛苦婉兒了。我看婉兒氣色不是很好，要不要休息兩日？”
“婉兒沒事，謝天後掛懷。婉兒願為天後分憂，請天後準允。”
“恩，隨你吧。”天後勉強淡然了漸漸傷感的情緒不動聲色頷首，揮揮手示意婉兒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貌似親們來的都好少哦o(╯□╰)o
今天的天後又遇到難題了，哎，小婉兒也是各種無奈加可憐啊-_-|||月月是親媽，這樣安排是為了小婉兒(^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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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紫璃剛要開口，便被雲曦悄悄攔住，“天後的事誰敢多問？你還是一會兒再見天後吧，又不著急。”
婉兒微瞇妙目淺淺含著冷笑，逼視著雲曦凜然道，“天後剛剛見了誰？”
“沒見誰啊，天後的心事誰知道呢。”
冷冷看著勉強忍下驚慌的雲曦，婉兒性感的唇角勾起一彎冷嘲，“紫璃，你說！”
“額……”紫璃看看雲曦，又望了望婉兒，咬了咬唇瓣深嘆了口氣，“婉兒，你還是等會兒再見天後吧。何況，我們也真不知道天後去哪兒了。”
“雲曦、紫璃，你們兩個是要自己說，還是要我去問別人？”
聽著婉兒陡然驟降的聲調，紫璃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不自主攥了攥雲曦的手心。雲曦面上隱隱有冷汗滾落，呼吸微微急促，卻依舊沈穩道，“婉兒，你拿這個威脅我們，是不是太早了點？”
“你……”上官婉兒微微瞇起的水眸猛然圓睜，似是忽的想起什麽，用力推開攔在面前的二人便往殿外奔去。
“哎，婉兒，你去哪兒啊？”紫璃在身後急急叫著，眼見著婉兒一溜煙跑的沒了身影，這才不快的瞪了雲曦一眼，“這算怎麽回事啊？”
“天後當時的表情你沒看到嗎？這種事，還是等天後決定在做打算的好。你別這頭幫了婉兒，那頭天後不給你好臉色。你最近可是光顧著考慮婉兒，不顧著天後了，你到底誰的奴婢啊？”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婉兒她……”
“行了，不和你說了，你好自為之吧。”雲曦轉身離開大殿，不再去理會身後一臉詫異與無奈的紫璃。
這邊卻說上官婉兒飛奔出大殿，毫不遲疑的奔到洛陽宮偌大的禦風苑。找來自己的坐騎揮動馬鞭，那颯爽英姿雖不及男兒矯健，卻也嫻熟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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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一聲悠長的馬嘶響在耳邊，婉兒急急收回神思，身子已被溫暖而有力的手攬入懷中，回過神時，婉兒已打橫坐在了天後身前，與天後共乘一騎。婉兒眨眨眼睛，確定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這才緊緊擁住了搜尋已久的人，喃喃念著心底早已不知念了多少遍的尊號，眸中竟有熱淚滾落，“天後……”
“果然是婉兒，居然能找到我。”天後吸吸鼻翼，緊緊擁著懷裏的柔軟，淡雅熟悉的芬芳撲鼻，令天後的心，越發沈淪。
“天後去哪兒，為何也不說一聲，要婉兒好找呢。”婉兒微微撅嘴，飽含幽怨的嗔視著眼前人，眸底滿滿，只被這一人占據。
“可婉兒還是找到了。”
“當然！”婉兒自豪的揚起笑臉，話音未落，便被天後的動作驚住，“呀，天後……”
“既來了，就陪我四處玩玩再回去。”
“可是，婉兒，還有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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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深深吐口濁氣，婉兒平躺在暖陽下的小丘上，緊緊攥著天後溫暖有力地掌心，眸底笑意深深，甜蜜的幸福噴薄而出。
“在想什麽？”天後俯身，拉近與婉兒的距離輕柔問著，一手輕柔撫過那張紅彤彤可愛的俏臉，寵溺的捏了捏。
“沒什麽啊，只是覺得這樣，好幸福！”收回望著藍天白雲的視線，定定的盯著那張近在咫尺、艷冠群芳的人，婉兒瑰麗唇角越發勾的深邃。與天後十指糾纏，情不自禁的緊了緊微涼玉指，“天後，我們永遠這樣在一起，好嗎？”
“傻丫頭，說什麽傻話？”天後淺笑著薄嗔，翻身側躺在婉兒身側，纖纖玉指玩弄著婉兒秀美的長發深深凝視著婉兒，故意將話題扯開，“這麽快就回來，與你舅父談的不好？”
“什麽好不好？”婉兒撇撇嘴自嘲輕斥，“婉兒與他們，本也談不上什麽感情，只是礙著家母，不好不管不問就是了。”
“在婉兒心裏，鄭十三娘很重要吧？”
婉兒挑眉，望著那口吻中不知是感慨還是嘆息、亦或是幽怨的人，抿抿唇半起身，雙臂勾住天後的脖頸淺笑，“她是婉兒的母親，是婉兒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們相依為命十多年，婉兒當然會在乎她。”
天後看著婉兒撒嬌的表情，原本晶亮的眸陡然沈了沈，抿緊唇淺淺應了一聲。
“天後，是不是，家母求見過您？”
“誰告訴你的？”天後驟然沈聲，眸光一凜，便有幾許寒意流露，卻見到婉兒眸底一絲委屈與傷感，天後不自主抿緊唇，翻身平躺在草地上，望著湛藍如洗的碧空悠悠合起眼簾。
“天後，婉兒曾說過，婉兒只想和天後在一起，所以，別不要我，好嗎？”滾燙的淚在眸中打轉，灼傷黑如子夜的晶亮的瞳，柔柔伏在天後懷中，藕臂緊緊擁著天後，心、陣陣抽痛……
天後張開雙眸深深審視著婉兒，玉手撫上豐厚柔順的發絲，感受著永遠散發陣陣幽香的佳人，心，不受控的柔軟下來。
“天後？”久久……婉兒擡起微紅的眸望向遲遲不予答覆的天後，聲音中，透著不確定的恐懼驚慌。
“婉兒，我若是你的母親，我會做同樣的選擇！”語露無奈，天後輕呼口氣，玉指纏繞在婉兒發絲間，聲音幽幽，“其實我很佩服你母親的勇氣與聰慧，作為女人，作為母親，能有這樣的穎慧與膽識，真的非常不簡單。如今想想，婉兒你能有今日，你母親的付出，確實必不可少。”
“婉兒一直感念母親的恩德，可是，婉兒不會因此放棄天後。孝順母親與和天後在一起，並不矛盾。母親也是深愛過的人，相信母親可以理解我。”
“就算理解，並且默許，婉兒你可曾想過，那並非是你母親自願的，她只是因為太愛你，而對象又是我，所以她無力也無法拗過你，改變結果，所以無奈的默許。那時候，你母親心裏，又會何等難過？”天後頓住話頭，坐起身攬婉兒在懷，腦海中，不斷回響著鄭十三娘的話：
“天後，奴婢不問上官家與天後的血海深仇，既然婉兒願意輔佐您，而您又是那般疼愛寵溺著婉兒，奴婢相信天後不記仇怨的廣博胸襟，也很感激天後對婉兒的提拔與重用。可是，奴婢決不能看到女兒墮入深淵卻不得救贖。若天後真的愛婉兒，奴婢求您，放過婉兒吧！不是為上官家的冤仇，而是為了，婉兒的未來！”
“天後，您這樣做，是在引領婉兒走向一條不歸路，那是條不僅僅布滿荊棘泥濘的道路，那甚至會給婉兒帶來滅頂之災，會讓婉兒在歧途上迷失方向，最終走向滅亡。您若真的愛她，就算不能讓她離開您，奴婢求您，請收回您對婉兒的感情，讓婉兒能夠徹底遺忘那本就不該發生的情感。奴婢求求您，求您以母親之心，體諒奴婢這個作為母親的一片苦心！”
回想鄭十三娘那痛苦自責的神情，舐犢情深的拳拳母愛，讓天後無法拒絕。天後沈默著，沈默著……大殿中的死寂，讓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動靜，天後疲憊靠在大殿上，那一刻，婉兒所有的好，點點滴滴，一齊湧上心頭。再擡眸，望著那雙飽含熱淚，充滿痛苦的鄭十三娘，天後只是深深嘆息。
“天後，天後，天後……”婉兒擡高嗓音，看著天後收回沈思，心底一片荒蕪。只是覺得自己腰間，被緊緊束縛，伴有絲絲潮暖。只是如此，足以令婉兒的心，沈入海底……
深邃的眸轉向那楚楚動人的可人兒，望著那張欲哭還休的讓人心疼的可憐模樣，天後長嘆一聲，將婉兒緊緊擁在懷裏，溫熱的指尖，為婉兒拭去面上殘留的淚痕，“婉兒你瞧……”
順著天後的視線望去，便有大片大片的君子蘭在風中蕩漾，附著一望無際的悠悠綠草，那般嬌艷嫵媚。婉兒唇角上揚，溫暖的笑靨浮現，令人想起那春日的桃花、冬日的寒梅，還有秋日的荷花……
“婉兒，你來。”
“天後？”停下手中的筆，婉兒斂衽來到天後身側，“天後有何吩咐？”
“這個，是你的意思？”將奏表遞給婉兒，眉宇間隱隱透著不悅，“我一直以為婉兒生性善良，天性仁愛，不想也不過如此？”
耳聽著天後的嘲諷冷笑，婉兒輕嘆一聲將奏表遞了回去，“天後明白婉兒的想法，何必如此嘲諷婉兒？”
“我不明白，他好歹也是你的舅父……”
“正因為他是婉兒的舅父，他才不能留在洛陽。”婉兒些許擡高音調，勉強忍下頗有些激動的情緒別過頭嘆道，“婉兒不能讓他的態度影響家母，也不想因為他而讓家母出現任何閃失，更何況，婉兒也不想他有事。”
天後微微一怔，似乎了然了婉兒的心態，抿抿唇望了望桌案上的奏表，“你母親可知道了？”
“這是朝堂之事，為何讓她知道？這只是普通調動，而且去了地方可以更好的施展才幹，若政績優異，想再回神都也不是不可能。”婉兒挑眉說的理所應當，眸中卻閃過一絲寒意，“此事，尚請天後準奏，成全婉兒一片心意。”
“鄭休遠手中並無實權，你也不必擔心他會受到波及。”
“天後，您該明白婉兒的擔心的。”上官婉兒眸底閃過絲絲傷感，隱隱的，聲音有些微哽咽。擡眸望向婉兒，天後的心，不由抖了抖，緩緩打開奏表，沈重的手，竟似有些擡不起來。緊緊玉指，天後悠然輕嘆，“既是婉兒一番苦心，我便成全了婉兒。待日後大局穩定，再行決定何去何從吧。”
“婉兒謝天後隆恩！”上官婉兒面向天後深深跪拜，如此大禮，是婉兒自得天後寵信至今，絕無僅有的一次。
望著婉兒伏地跪拜，天後的心，盈溢著說不盡的疼惜與愛憐，滿滿的無奈充斥眉宇，親手扶了婉兒起來，“這裏沒別人，婉兒也不必多禮了！”拂去婉兒鬢間碎發，溫熱的掌心貼近那嬌俏的容顏，心底漾起未曾有過的波動。
“謝，天後！”
婉兒低沈喑啞的嗓音，刺痛了天後柔軟的內心。望著那張憔悴的容顏，天後心底深深嘆息，緊咬銀牙半晌方道，“近來朝中事務繁雜，辛苦婉兒了。我看婉兒氣色不是很好，要不要休息兩日？”
“婉兒沒事，謝天後掛懷。婉兒願為天後分憂，請天後準允。”
“恩，隨你吧。”天後勉強淡然了漸漸傷感的情緒不動聲色頷首，揮揮手示意婉兒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貌似親們來的都好少哦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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