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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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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最近街頭巷尾都在傳,說有東宮模樣的人在外面私自買了甲胄,不知是真是假?”

“不光是東宮,你沒聽說嗎,在長安城東市上有一家經營上等絲綢生意的雲霓坊被長安令查封了,據說那裏有從宮內倒賣出的上等進貢絲綢,後宮已經針對事情進行了嚴查,只是尚未出結果。”

“依我看啊,怕是一場血雨腥風要來啊!”聽著兩位同僚說話,一旁的官吏輕嘆口氣,看著雙方疑惑的眼神便嘆道,“你們想啊,先是東宮有人買兵器甲胄,現在又是後宮這邊上等絲綢被賣出宮,本來這兩位就不和,眼下這事……”

“咳咳……”三人正聊著,不遠處一位官員看似無意的接近著三個人,其中一位侍郎警覺,清咳兩聲打斷了那人的話語笑道,“走走,今天聽說東市麗人酒肆新來了兩位胡姬,正好今日無事,咱們且瞧瞧去。”三人說笑著從後來者面前逃也似的溜走,只留下那漸漸跟進的人緩緩停下腳步,狐疑的看著三人離去方才腳步匆匆向宮外而去。

“上官小姐。”一道嬌嫩的聲音自婉兒耳畔傳來,上官婉兒頭也不擡的微微頷首,一臉淡然的看著手中的書冊輕聲道,“如何了?”

“眼下洛陽城內都在傳,這點小事還請小姐放心。”

“沒事就好,你沒讓人認出身份吧?”上官婉兒掩卷看向身側躬身侍立的宮女。

“奴婢是穿著尋常人家的衣服出去的,應該沒人認得出。”

“好,知道了。”上官婉兒頷首示意那丫頭下去,一雙鳳眼卻微微瞇起,看著那宮女遠去,“這丫頭倒機靈的很,天後眼光果然不錯。”想到這宮女曾是英王府侍婢,不過兩年便被英王贈給太子,婉兒暗暗搖頭,“這恐怕也是天後的意思吧?”想到這女子長得很像太子年輕時思慕過的女子,婉兒心底暗暗好笑,卻也對這宮女的立場表示了懷疑。

上官婉兒望著漸漸泛黃的秋葉,微微蹙了眉,“天後也該回來了吧,早該有人將此事稟奏天後了。只是……”上官婉兒長身而起,轉身繞過小花園向房間而去。進入房門,婉兒倏然停下腳步,狐疑的看著房間似乎沒有變化,不禁皺緊柳眉走將進去,反手掩了房門謹慎的審視著,便有一封信落在婉兒桌案上。

上官婉兒心下了然,淺笑上前將信封打開,“消息已有大臣稟報,放心!”念及此,婉兒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念及當日查探到甲胄下落時的驚喜與慌亂,此時的婉兒倒鎮定的多了。能替天後在這裏獨當一面,婉兒心裏甚是開心。

想到自己愚蠢的行為,若非天後早已安排人手,自己恐怕早已壞了天後計劃:

“上官小姐,奴婢知道您在擔心什麽,可似您這般硬闖,怕會惹出麻煩也未可知。”小太監將上官婉兒拉到一處極隱秘的地方,一臉淡然的輕聲道。

“你什麽意思?”上官婉兒心下警惕的看著眼前的侍從,神色冷淡異常。

“奴婢知道小姐您想知道什麽,但奴婢勸您還是稍安勿躁,您最好去問一些有用的人,像東宮這些侍婢如果都知道的事情,恐怕後宮就沒人不知道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

“上官小姐對天後的忠心奴婢們都知道,奴婢只想告訴小姐,您現在這樣的查法根本不會有任何消息。要是能有消息,奴婢們早知道了,還要您來查嗎?”那小太監一臉誠懇的看著上官婉兒,語調的平靜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

上官婉兒微微蹙眉,轉頭望著前方悠悠轉轉的甬道遲疑的道,“你是說,東宮中根本無人知曉此事。”

“正是。小姐一向聰慧,想來您也該知道,如此事情,太子怎麽可能讓隨便的人經手呢?這些事情至少都該是太子殿下的親信再做吧。”

“能想辦法聯系到衛率府的人嗎?”上官婉兒心思電轉,立時有了主意。

“衛率府?”那小太監垂首思索半晌笑道,“小姐該知道陳良娣身邊有個侍婢叫琳兒的,她有個哥哥便在衛率府當值。”

“行了我知道了。”上官婉兒頷首淺笑,“謝謝你提醒,才沒讓我誤了大事。”

“小姐知道奴婢是天後的人,言謝就大可不必了。”那小太監躬身打千,“奴婢們都知道小姐是天後面前信得過的,以後還望小姐多替小人美言幾句才好。”

“這是自然,不會忘了你的。”上官婉兒淺笑著轉身走出花叢,眼看四周無人,方才來到崔良媛房內,眼看崔良媛正在熟睡,婉兒也不打擾,只悄悄走到一邊拉了拉崔良媛身邊的丫頭,兩人便一起走了出來。婉兒尋了個僻靜所在在那丫頭耳邊悄聲耳語道,“你不是同琳兒關系極好嗎?她有個哥哥你可知道?”

“知道啊,那是衛率府的朗將,琳兒能進宮還是通過她哥哥呢。怎麽了婉兒姐?”那丫頭一頭霧水的望著上官婉兒,疑惑的問道。

“我與琳兒雖有些交情卻不熟,你倆是自小的朋友,我有件事要你去辦……”上官婉兒附耳在那丫頭耳畔輕聲說了幾句,卻見那丫頭滿面羞紅搖頭道,“姐姐你這不是害我嗎?若是……”

“噓!”婉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擡手輕拍了那丫頭手蹙眉道,“又沒要你真成事,我到時候自會出面。我東邊的小屋一直空著,你到時候就帶他到那兒去。我會及時趕到你盡管放心。”

“婉兒姐你這是要幹嘛?”滴翠疑惑的註視著上官婉兒一臉不解。

“你別問,照我說的做就是了。總之不會要你有事的。”

“那,那好吧。”滴翠羞紅著臉微微頷首,心中卻如小鹿亂撞。琳兒的大哥程通一直都是自己思慕的對象,只礙於身份始終無法得償所願,如今……心念及此,那丫頭一把攥住上官婉兒的手道,“好姐姐,我有事想求你,你……”

“想說什麽?”上官婉兒疑惑的望向那丫頭,只見對方羞得將腦袋埋在胸前,不覺心下了然,輕柔笑道,“放心,若此事成了,我一定想法子幫你。”

“人家什麽都還沒說呢,姐姐你……”

“瞧你這丫頭的樣子,我要再猜不出什麽可就該打了。”上官婉兒暗松口氣,早看出這丫頭和那程通關系不同,眼下越發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反倒安下心來。

上官婉兒想到此,不由笑了起來,“還真多虧了天後安在這裏的人機警,否則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只是……不知天後何時能回來?”上官婉兒擡手將手中的信放在燭火旁燒掉,想到那日自己逼程通說出那批甲胄的藏匿位置,心裏忽的有些失落。

“嘶……”婉兒突然吃痛,瞬間松開捏緊信紙的手,看著略微燙紅的地方,皺緊眉疲憊的靠在桌案上,“上官婉兒啊上官婉兒,你何時變得如此卑鄙了?利用滴翠和程通的感情,制造穢亂東宮的假象逼迫程通說出太子私藏甲胄的位置,上官婉兒,你如何能如此無恥呢?”上官婉兒攥緊手的指甲陷入肉中卻絲毫不覺得疼痛,“上官婉兒,僅此一次,下不為例!絕不可以,再用這樣卑劣的手段了。”上官婉兒心中發誓,眸底閃過的毅然決然,全是對天後的忠誠與愛戀。

其實就算程通沒有說出馬廄就是私藏甲胄的地方,婉兒大概也是猜到了的。只是搜查東宮容不得半絲馬虎,自己卻又沒辦法進入馬廄,而東宮衛率府自然全都是太子的親信,婉兒自然知曉天後的眼線伸不到那裏,如果不是用這樣卑鄙的手段,自己實在無法確定甲胄就在馬廄。此事若無法確定,自然就無法讓天後采取手段。

想到天後安插在尚服局的眼線,稟奏那批上等絲綢從宮中以舊綢緞賣出,轉換成銀兩交給東宮衛率府的人出宮購置兵器甲胄,這一絲絲環節細膩穩妥,若非天後早有眼線跟蹤,恐怕實在無法得知一批絲綢是如何變成兵器甲胄的。可這批銀子從衛率府手上變成兵器甲胄之後,究竟是送往西京長安還是運到東都洛陽再無人知曉,若是自己沒辦法搞清楚,恐怕天後還是難以將此事解決。上官婉兒深吸口氣停止了思索,只耐心等待著天後的歸來。

果然,眨眼不到半月光景,天後便同著天皇的鑾駕一道浩浩蕩蕩返回京城。轉過一日便下令捉拿趙道生、搜查東宮。上官婉兒同一群宮女太監站在東宮正殿前寬敞的院內,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子妃和本就唯唯諾諾的太子侍妾垂頭喪氣、惶恐不安的模樣,婉兒的心開始變得不再安寧。只因太子一人的過失便要讓這些女人命運發生轉折,也不知是幸或不幸……

一隊隊禦林軍從東宮馬廄中將兵器甲胄盡數搜出擺在眾人眼前,上官婉兒擡眼卻見到太子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心內的不安越發大了起來,“他是早已料到今日的結局,所以才會如此淡定嗎?還是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所以認命了?”

上官婉兒按照搜查東宮的大臣吩咐來到東宮一處寬敞的大殿內靜候旨意,太子則被幽禁在東宮正殿候旨,而太子妃則和太子侍妾們送入另一間寬敞的房間幽禁候旨。隨著時間的推移,婉兒慢慢感受到那些宮女內侍心中的惶恐加劇,整個房間內充滿了蕭索。婉兒暗暗嘆息卻也在留心觀察所有人的神色。

直到午後時分,婉兒聽到門口傳來“吱呀”的悶響,婉兒暗暗疑惑此時會有誰來這裏,待看清來人,婉兒面上瞬間顯出喜悅之色。

徐仁越過眾人,一眼就看到了猶如鶴立雞群的婉兒,沖婉兒點點頭朗聲道,“天後懿旨。”徐仁看著一眾侍從紛紛跪下,這才朗聲念道,“太子不肖、私匿甲胄,東宮戶婢上官婉兒,據查無涉此案,即日起回貞觀殿奉駕左右,欽此!”

“奴婢領旨,謝天後娘娘隆恩,天後千歲千歲千千歲。”上官婉兒滿心喜悅的站起身來看著徐仁,二人眸中均閃爍著了然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完了,話說這次應該把大家心裏的疑惑都解釋清楚了吧?只是咱家小婉兒開始腹黑裊~~~~~o(>_<)o ~~不過放心放心啦,咱家小婉兒的心地還是善良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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