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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鳥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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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恭請天後聖安,天後千歲千歲千千歲。”上官婉兒斂裙施禮,叩首向著危坐鳳椅的天後低下一向驕傲的頭顱,內心深處的激情澎湃,早已無法抑制。

“免禮吧。”天後收回視線看向盈盈起身的婉兒,淺笑吟吟,“既是回來了,那便一切如舊吧,眼下也沒什麽需要顧忌的了。”天後輕聲說著,擡眸瞥了一眼侍立一旁的楊逸雲,唇瓣勾畫出美麗的弧線,“要不要先放你幾天假休息一下?”

“天後言重了,完全沒必要。”上官婉兒自信的笑笑,一雙水眸望向楊逸雲,“天後居然對楊逸雲不聞不問?”上官婉兒心底想著,有些覺得奇怪,正要說些什麽,便見馮坤款步走了進來。

“啟稟天後,裴炎大人求見。”

“宣他進來吧。”天後頷首,向侍立面前的上官婉兒使了眼色,眸光流轉處,自是發現了婉兒面色上的變化。

“裴炎?昨日前往東宮搜查的豈不是就是他嗎?”上官婉兒乍一聽得名字便覺耳熟,退至一旁擡眼便見一個身穿緋紅官袍的男子走進來,只見對方面白如玉,眸子精明清亮,“倒是頗有城府的樣子。”婉兒半瞇著眼睛看著早已見過不止一次的人,心下有些困惑。

“臣裴炎叩請天後聖安,天後千歲千千歲。”裴炎躬身作揖,向著天後行禮。

“愛卿免禮吧。”天後淡然優雅的笑著,給一旁的侍從遞了個顏色,便早有人上前為裴炎搬了座椅,“看茶賜座。”

“謝天後。”裴炎躬身施禮,款款落座,好一派官氣!

上官婉兒抿唇看著裴炎,又覷眸偷偷瞥了一眼天後,心下不解更大了起來,“看得出天後對裴炎很是禮遇,只是不知,是確實信任還是表面功夫?”婉兒心中想著,微微側過身形轉向天後,用心聽著天後與裴炎的對話。

“天後,太子李賢私藏甲胄之事,今日朝堂一番爭論,微臣以為還是早作決斷為上。畢竟事關重大,如此議而不決,恐非善事。”

“裴愛卿所言本宮自然明白,只是賢兒畢竟是本宮所出,又是天皇向來疼愛的孩子,此番私藏甲胄恐怕也是受人蠱惑,就這樣草率決定,恐怕也不好交代。”天後看似無意的將手頭奏表放置一旁,將身體靠向椅背,“裴愛卿也已為人父母,多少,也要考慮一下本宮與天皇的感受才是。”

“天後娘娘,裴炎小家焉敢於皇家相比?太子乃是明日君主,上有所好下必從之。若太子品端行正,自可為萬人表率,可如今太子所為實在有負聖恩,若依舊端居高位,恐徒惹非議,更易引發朝局動蕩。天皇陛下與天後娘娘不僅僅是太子殿下之父母,更是天下臣民之父母,天皇陛下與天後娘娘豈可因小失大?當年承乾謀逆,太宗先帝身為人父,同樣罷黜太子貶至外地。今日之事與此頗相類似,還望天後明鑒。”裴炎站起身來作揖,犯言直諫。

天後略略蹙眉,緩緩合起眼簾,玉指輕輕敲在扶手上,腦海中不時回想起李賢兒時可愛的神情,神色頗有些凝重,一雙柳眉越發緊蹙起來。

“天後,茲事體大,天後萬不可存婦人之仁,否則朝野動蕩,勢必得不償失。還請天後憂勞天下,罷黜太子以警後人。”裴炎雙膝跪地叩首,言辭懇切頗是真誠。

上官婉兒蹙眉看著裴炎的表演,心底揚起的波浪愈發洶湧起來。擡眸凝視天後睜著雙眼直勾勾盯著叩首在地的裴炎,眸中似有怒火卻又不便道出,微微攥起的玉手帶著些許顫抖。

“裴愛卿,此事需從長計議,你總不會要本宮現在就下旨吧?”天後威嚴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內心深處的傷痛自是旁人無法看透的。

“啟稟天後,微臣以為,此事不宜猶豫不決,以免小人趁機生事。此事還請天後速做決斷,已斷歹人癡心妄念。”裴炎再次挺直腰身義正言辭。

天後攥緊手看著階下不斷促詔的裴炎,深吸口氣壓抑下心頭的不快,心中卻也在權衡著得失。天後對裴炎盡管惱怒,可畢竟裴炎對朝廷有用,而賢兒之事若非天皇固執己見,也不至弄成這樣。只是有些話,著實不宜當著裴炎出口?不論是對天皇的不滿還是對裴炎的不滿,天後只得壓在心底。有些話,自然還是旁人道出才更妥當!

“裴大人身為朝臣,自該懂得君上臣下的道理。天後雖非一國之君,卻也是我大唐國母。裴大人身為朝臣,此刻卻在天後面前促詔逼旨,實在有些大不敬了吧!”上官婉兒看出天後面露為難之色,心中雖然不解天後為難之處何在,可見裴炎絕不善罷的面色,婉兒無端端便是憤慨難當。

“本官與天後商討朝政,與你這小小婢女何幹?”裴炎聽上官婉兒語出不善,立時凜然有威,怒向上官婉兒道。

“商討?奴婢倒是沒見到裴大人您有任何商討的意思,倒更像是在逼迫天後。奴婢雖不過小小侍婢,然而天後威嚴也絕不容裴大人您來玷辱!”上官婉兒高挑了峨眉不快的望向裴炎,相對於裴炎的怒氣洶洶,婉兒倒更是態度從容。

“你這話什麽意思?”

“太子之事如何決斷,自有天皇陛下與天後娘娘定奪,此等大事二聖自然不會因小失大。難道裴大人是想說,普天之下只有您一人是在為大唐江山辛勞,天皇與天後倒只顧兒女私情貽害社稷不成?”上官婉兒口吻輕柔卻無端端給裴炎扣上了頂大帽子,如此詰問實在讓裴炎有些愕然。

裴炎聞言這才恍然察覺,自己適才只顧犯言直諫,以求忠君愛國形象,卻居然觸犯了天後威嚴,不自主打個冷戰,皺緊眉頭猶豫著該如何收拾殘局。

天後笑看著婉兒一番大義凜然的巧辯滿心快慰。垂眸去看裴炎不知所措的樣子,越發覺得好笑。只是婉兒小小侍婢便如此出言不遜,也確實有違宮規。天後心念及此,不由沈聲道,“婉兒,你太放肆了。怎麽可以對裴大人如此無禮?”

“是,天後。”上官婉兒躬身施禮,聽的天後聲音沈穩面色悠然,便也知天後並非真心生氣,故而淺笑扭向裴炎道,“奴婢語出無狀,還望裴大人見諒。”

“天後言重了,是微臣失禮在先,只是……”

“裴愛卿忠君愛國,本宮自是了然。此事本宮自有定奪,裴愛卿且先退下吧。容本宮三思。”天後揚起朝堂從不消失的怡然淺笑,依舊一派沈穩大度、雍容高雅。

“是,微臣,先行告退。”裴炎額上滲出絲絲細汗,深吸口氣躬身施禮退了下去。原本來此是想要表明自己對朝廷的忠心,對天後的忠誠,可是怎麽好像,完全不是如自己所想呢?裴炎心中暗暗思忖著退出了貞觀殿。

“婉兒,你好像,對裴炎頗有些怨言啊?”天後揚眉看著裴炎遠去,盈盈起身走下禦階來到婉兒面前,凝神打量著婉兒神色。

“怎麽會?奴婢與裴大人從不相識,如何會有怨言呢?”上官婉兒揚起溫柔雅致的淺笑凝眸回望著天後,神色中充滿了敬仰與崇拜。

天後悠然淺笑,不置可否的擡腳向殿外走去。甬道之上,花團錦簇,芳香陣陣,盡管不及紫桂宮幽靜恬適,卻也自有皇宮的威嚴華麗。

“你有事瞞著我!”一陣沈寂過後,天後玉指拂過身邊的枝椏揚聲輕笑。

上官婉兒瞥眼見馮坤、徐仁壓住腳步,將自己與天後同侍從隔離開,這才放下心來,眸光一凜,“奴婢在東宮,曾數次在夜半見裴炎出入太子書房。”

“你在懷疑什麽?”天後心下驚疑不定,面上卻是從容自若。

“奴婢擔心,裴炎恐怕早就知道太子私藏甲胄之事,甚而,太子私匿甲胄,便是他出的主意也未可知。”

“你的懷疑可有證據?”

“沒有。”婉兒搖搖頭,擡眸迎上天後審視的眸子認真道,“天後,奴婢與裴炎無冤無仇,不必非要與他作對。只是奴婢擔心……”上官婉兒遲疑著自己將要出口的話,要知道,天後搜查東宮既然派出裴炎,就說明了天後對裴炎是信任的。可是……

“婉兒有話直說,在我面前不必吞吞吐吐。”

“奴婢是覺得,裴炎恐怕不是忠誠於天後,也不見得便忠誠於太子。這樣的人,左右逢源怕也不過是為了爭權奪利。奴婢不認為這樣的人值得信任。”

“呵,婉兒,你是以為我老眼昏花了?”天後頗含逗弄意味的打趣著婉兒,停下腳步凝視著婉兒。

“怎,怎麽會?奴婢絕無此意,奴婢的意思是……”上官婉兒有些焦躁,被天後說成這樣,心裏著實委屈的緊,“奴婢是說……”

“好了,開個玩笑,瞧把你緊張的。”天後含笑薄嗔,收回打趣的神色嚴肅下來,明眸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我知道婉兒對我忠心,自然明了你是關心我才會這樣懷疑裴炎。放心,婉兒該知道,我是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

“也,包括奴婢嗎?”上官婉兒面上露出一抹哀傷淒涼,眸中隱忍著淚花迎向那心中太陽般燦爛的容顏,顫抖著聲音低低問出心中疑惑。

天後挑眉,撲哧一聲笑將出來,無奈而疼惜的望向婉兒絕美的容顏,心中溫柔如潮水而至,微微回身面向婉兒偏頭附耳道,“只除了婉兒。”

只一言,婉兒眸中委屈的淚花瞬間滾落,粉若桃花的面頰立時揚起了堪比牡丹般華麗的笑靨,明眸中的喜悅洩露了保護天後的堅定。

“我得謝謝婉兒,剛剛為我掃除了尷尬。”天後看著婉兒瞬間燦爛的容顏,微微側頭鮮有的流露出可愛的神情輕聲道。

“都是奴婢該做的,天後的謝字,奴婢可真的不敢當了。”聲音嬌滴滴如玉盤滾珠,羞紅的容顏彰顯了婉兒心事的流轉,脈脈含情的眸波光流轉,黑如子夜的瞳內,只有眼前一人的身影。

天後喜歡極了婉兒看自己的眼神,裏面有崇拜、有敬仰、有愛慕、有疼惜。有著自己曾經想要卻未曾得到的一切神情。天後淺笑盈盈壓下心底的故事轉身向前走去,“婉兒可知為何我沒有下旨廢黜太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婉兒終於回到天後身邊了,親們的心願達成了哦,剩下來就該開始甜蜜了~(≧▽≦)/~

不過話說,咱家小婉兒教訓裴炎那幾句話,是否夠霸氣?

繼續求收藏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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