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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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氣道:“還記得那位鳳部長麽?”

小吳嗤笑一聲,很快就懂了。

鳳逸翎的隊伍至少是真心的保家衛國,不希望亡國滅種的。雖然他也免不了參合進入黨派的鬥爭,但是他更多的時候還是帶兵面對那些鯨吞蠶食著中華大幅面積土地的外國侵略者。這一點,小吳還是認識的很清楚的。

“他們家裏的人想要坐上總統的高位,所以,找一個人微言輕並且可以隨手就除掉的替死鬼,很顯然是一件雙贏的美事。”星野仔細的觀察著小吳面部的表情,但是從小吳鼻青臉腫的表情上,他並看不出什麽特別的。

小吳艱難的吞咽了口口水,才皮笑肉不笑的回望著星野,道:“不管怎麽樣,我們自己國內的事情也輪不到你這化外野民來說教。鳳家的人雖然不是好人,但是他們至少是人。他們做的基本上還是人事,救助災民,收容孤兒。”

“你再看看你們所支持的大軍閥孫建輝,他敢炸了黃河堤壩,更有膽子屠戮我華夏百姓,為虎作倀。你們與他們比,最後的結局不會比我更好的。”

聲嘶力竭的笑過幾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小吳閉上了眼睛,但是卻沒有停下嘴,而是繼續謾罵,詛咒……

“真是難聽啊。”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的傳來。

星野一動不動的站在囚牢外面,忽然露出一抹很有興趣的微笑,看著穿著一襲曳地長裙的女人微笑道:“陸小姐,你不是很謹慎小心的嗎?為什麽居然會為了這麽一個毫不起眼的人親自出馬呢?”

陸雪瑩站在他身邊,仰起小臉,面無表情的看著柵欄裏面的死囚和他曝露在汙穢破爛的囚服之外的皮膚上,那上面的斑斑血跡幾乎遮住了所有的好皮肉。

“總統先生在剛才死了。”陸雪瑩毫無起伏的聲音像是一盆雪水,霎時間讓這方小小的牢籠變得更加的冰冷窒息。

“這個人留著也沒用什麽用處了,你還是下手幹脆一點比較好。”陸雪瑩瞥了一眼小吳,轉頭看著星野,片刻後又道,“這一次我悄悄地拿出引魂燈,已經讓他們對我起了疑心。巫嵐哥哥若是度過了這段時期,很快就會懷疑到我的頭上。”

“沒關系,反正死的人數也夠了。”星野清楚,在這場災難裏死掉的人差不多也有七八萬來左右,他們在費點功夫,湊齊十萬個生魂並不是什麽難事。

難的是,如何在此之前,盡量不驚動大陸上的其他巫家?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除了加快他們的行動速度,別無他路。

“教廷那邊還不知道,雖然他們暫時還沒有起疑心,但是他們也不會相信我們。我們彼此之間也缺乏必要的信任,您認為呢?”星野的笑容宛如三月裏絢麗的櫻花,華美而驚艷,有一種轉瞬即逝的脆弱。

陸雪瑩像是聽到了一個十分有趣的笑話,也跟著露出一抹純真的淺笑,道:“是麽?那麽還請星野君不要懷疑我與您合作的誠意才好。”

“誠意,自然還是能夠把握得住最為讓人放心,不是麽?”星野露出狡獪的笑。

陸雪瑩也很有耐心的望著他,繼續跟他猜啞謎道:“當然,不過誠意在我們國家來說,僅僅是一種態度。我們相信您,正如您信任我們。有了這種彼此信任的態度,我們的合作才能長久。不是麽?”

星野緩緩地摩挲著自己腰間的長劍,漫不經心的笑了笑,道:“您說的話總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我認為,最能代表貴方誠意的,只有……鑰匙。”

他緩緩地吐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四面的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陸雪瑩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一直都望著那邊閉目養神的小吳。小吳也不知道明不明白這兩個人之間的對話,血跡斑斑的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寫意,恍若是看破了紅塵的超脫。

“鑰匙不在我這裏。”良久,陸雪瑩才吐出這麽一句。

“我會幫助您,取到它。”星野上挑的視線餘光絲毫沒有放松的看著陸雪瑩。

陸雪瑩恍若未覺,只是低著頭把自己手裏的一點淺藍色光芒送入半空,就看見那點藍色的螢輝漸漸地靠近了小吳。

然後,小吳被碰到了自己的臉頰,還沒有等他回過神是什麽東西觸碰到自己,就感覺整個人一輕松,陷入了永恒的安寧和黑暗裏了。

“要記住你所說的話。”陸雪瑩勾了勾嘴角,精致絕倫的臉孔上是超脫了她這個年紀應有的成熟冷靜,還帶著一絲絲嗜血的笑意。

她有把握,巫嵐最後還是會和她在一起。等她經過了成人禮儀,她就會是巫族地位僅次於巫嵐的少族長夫人。

居於巫嵐之下,她心甘情願。

“又多了一個生魂。”她把小吳的生魂禁錮在手裏,仔細的打量了一眼,有些不滿意的搖搖頭。

陰陽師始終是上不得大流的三流巫術,就連一個小小的禦魂術也會對一個生魂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星野給小吳下了法術,控制他去刺殺總統這件事,大概除了這倆個人,再也不會有別人知道了吧?

兩人出了監獄按著不同的方向離開,他們沒有察覺,外面一株枯樹上,倒掛著兩只小小的白色蝙蝠。

“幸好來了這裏,才沒有錯過這麽精彩的好戲啊。”一個俊秀的男人站在遠處,望著這邊陸雪瑩和那個陰陽師分開了以後,才淺淡的笑了起來。

巫嵐,你看你身邊的人都在算計你。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我和你是一樣的清楚。

申公雅軒站在兩人方才所在的地方,停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既然你回來了,就出來吧。我想想,嗯,我該稱呼你為侄女兒?”

暗處,一臉陰沈的陸雪瑩去而覆返。

她早就察覺到有人在暗中偷窺她,但是並不確定那是不是星野自己的人,所以等星野離開以後再回來,卻沒有想到會撞見申公雅軒。

“按理來說,你算是我的小叔叔。”陸雪瑩的臉色勉強還能維系住自己身為陸家小姐的風度。

說起來,巫家裏,四大巫家的姻親關系是最為覆雜。每一個家族裏都有上千萬個家族成員,並且還不包括附庸家族的人緣。而在這成千上萬的家族成員裏,最為核心的是以家長為首的那一個家庭。

陸家與申公家也免不了會有相互的姻親聯系,按著輩分來算,申公雅軒還要長陸雪瑩一輩。

“那麽,我很好奇的事,當我晚上睡不著想要出門散步,就遇見了我可愛的小侄女你也在這裏,你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訴我你與那個異族的術士在談論什麽嗎?”申公雅軒勾起一抹勾魂奪魄的攝魂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似乎是快要完結的節揍呢?表揍我~~~(*^__^*) ……還有十萬多字就截稿了,咳咳

☆、雙生咒術

不得不承認,他實在是一個非常具有吸引力的男人。

哪怕是陸雪瑩面對著他,也會有一瞬間的失神。

當然,有的時候這種失神絕對是致命的。陸雪瑩還未回過神來,就看到申公雅軒慣常用的折扇已經抵在自己的脖頸上,上面彈出的鋒利刀刃還沾上了藍瑩瑩的巫毒。

“小叔叔,雪瑩也是出門來散步的。”陸雪瑩不敢胡亂動彈,只得蹙了眉頭,楚楚可憐的望著他,道,“這也正是很巧的,我還想著哪天有空能夠上門去拜訪您的。”

“是嗎,我倒是……”申公雅軒的話突兀的停住,他緩緩的低下頭,就看見陸雪瑩一雙白白胖胖的小手正穿過了他的心臟處往回收,一滴一滴粘稠的血就緩緩地往地上滴。

陸雪瑩推開他的手,嫌惡的就著他的衣襟把自己的手搽幹凈。

忽然,她就發現她眼前的這個人有些不對勁!

這種感覺,絕對不是一個真人的觸覺,倒更像是一個替身人偶。

陸雪瑩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一抹暗藍色的影子,不由得暗道不好,急忙的一個轉身,輕靈的步伐配著她嬌小的身子,倒像是風中的一葉浮萍,絲毫抓不住著力點。來人更是難得抓住她。

只是這人雖然看著小,但是力道卻絕對不小。陸雪瑩每一步踏出,那青石板的地面上都是一個深深的陷坑。

她每一次出手都是萬鈞力道,這一次她卻是不敢再對自己的實力有所保留了。因為她清楚地知道,申公雅軒不會再給她第二次試探的機會。

再有一次,那就是兩人必有一人死去的死局,無法可破。

不過,申公雅軒卻無愧於申公家族最為勤奮的巫者,他雙手微微合十掐出一個印決,自己的每一步都恰到好處的攔住了陸雪瑩的前途,他的每一個動作,也都絕妙的限制了陸雪瑩的出手,

兩人的較量,更像是申公雅軒單方面的一場有趣的游戲。

稍過了些時候,申公雅軒似乎是覺得游戲有些無趣了,眼神一變,就預備結束游戲。

陸雪瑩卻突兀的毫無征兆的就停下來,面不改色的看著申公雅軒把隱隱泛著青黑色的扇面送到自己的面前,鎮定的開口道:“你以為殺了我,巫嵐哥哥還能活下去嗎?”

申公雅軒不著痕跡的劃過她姣美的面孔,看著她因為毒氣而侵入臉色瞬間變作青黑的顏色,才皺起眉頭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喜歡巫嵐哥哥。”陸雪瑩用的不是疑問的口吻,而是肯定。

申公雅軒冷笑著看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入她的身體裏,反而變得悠閑起來,道:“你怎麽知道的?”

他第一次坦然的面對這個問題,並且把自己的這份難以公諸於眾的情感放在別人的眼前去檢閱。

每一個人都需要一個樹洞,他再不說出來,遲早會被這股幾近瘋狂的執念和欲望所折磨到死的。

所以,面對陸雪瑩脫口而出的判斷,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終於有人能夠知道了,雖然這個人與他還是名義上的情敵。

陸雪瑩雖然是巫嵐名義上的未婚妻,但是這個實際上還是有很大的變動的。例如,陸雪瑩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陸雪瑩淡淡的一笑,有些瘋狂,又有些悲傷,道:“我現在還活著,這就是證據。你喜歡他,我卻是愛他。為什麽他要這麽好,讓所有人都來跟我搶他呢?”

申公雅軒很不滿意她的口吻,糾正道:“不是我搶他,他本來就是屬於我的。”

陸雪瑩譏諷的看了他一眼,歪著頭道:“你聽說過……雙生咒嗎?”

申公雅軒一動不動的望著她,隱藏在眼底深處的暗沈一點點的浮上來,他的眼神太過於平靜,以至於陸雪瑩有一剎那以為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這個人可能並不喜歡巫嵐。

不過,下一秒她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可以感覺到申公雅軒抵在她脖頸處的扇面漸漸地撤離了。

“你從哪裏知道這個咒術的?”申公雅軒努力克制著自己維持著勉強的冷靜。

雙生咒,施術雙方同生共死,也算的是一個非常雞肋的咒術,因為還有一點,就是施術者自身會折去一半壽命。同樣的受方也會如此。

命運是公平的,有失必有得。

這並不難的一個咒術,但是鮮少有人知道,因為根本就不會有人會想到去用它。

“這重要嗎?”陸雪瑩淡淡的推開申公雅軒的手,轉過身背對著他,輕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褶皺的袍服,眼角的餘光向後掠去,然後面上帶著勝利的微笑款款的走進了遠處的黑暗裏。

申公雅軒在在在原地略停了片刻後,合上紙扇,也跟著離開。他這一次原本是打算把最讓他礙眼的陸雪瑩除掉,卻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到底是早了他一步,竟然想出了那麽惡毒的招數,把主意打到了巫嵐的身上。

惡毒,卻是最有效的。

申公雅軒比誰都清楚,除了巫嵐是他的唯一的軟肋,這世界上再難有什麽能夠讓他下手有片刻的遲疑。

回到申公家的時候,已經是寅時過了。

家裏的聽差一見到是他,都忙不疊恭敬的行禮。

“三少爺,今兒大爺喝醉了,正在後面吵鬧呢。”他們府上的管家是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

申公雅軒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道:“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外面依舊有人隱隱的嘈雜聲音。是他大哥喝醉了,在撒酒瘋。

嘲諷的挑起嘴角,申公雅軒起身走到房間裏的一處角落。這個房間原本就很不符合他現在擔任申公家主的房間,只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提出要換個房間,因此也沒有人膽敢自作主張提出這一點。

很普通的祭出一個手印,他的身影漸漸地隱沒在墻壁後面。

他的房間裏,還隱藏著另外的一個空間。

不斷搖曳的燭光充斥在整個房間,詭異的是這個房間裏竟然沒有任何的東西的倒影,那些金色的柔光竟像是能夠轉彎,繞過了申公雅軒,溫和的鋪灑在他身後。

他安靜的註視著前面,前面的墻壁上,銹跡斑斑的鐵鏈緊緊地纏繞著一個渾身赤果的男人,那些手臂粗細的鐵鏈穿過他的心臟,把他緊緊地釘在他身後粗大的銅柱上。

男人剛毅的眉目緊緊地擰在一起,凝固的表情像是雕刻出來一樣的,俊逸挺拔。鮮血凝固在他的臉側,這人若有若無的呼吸是他還活著的唯一證明。

“師父,我來看您了……”申公雅軒的聲音近乎夢幻的喃呢。

男人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睛,當他的目光聚焦到申公雅軒的面上的時候,眼神裏就多了一份寵溺。

那種肆無忌憚的寵溺和包容卻讓申公雅軒惱羞成怒,他憤怒的掐著男人的脖子,大力的推過他的臉,使得男人無法再直視自己。

“怎麽有空來看我了?很久都沒看到你,我還以為你已經把我忘了。”男人艱難的喘息著,卻惡劣的伸出舌頭舔舐到申公雅軒停在他腮邊的修長的手指。

申公雅軒像是觸電了一樣瞬間收回了手,順勢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男人用舌頭頂了頂自己被打破的腮邊,依舊眼神暧昧的看著他,用沙啞的嗓音問道:“怎麽,還沒把你的小東西抓到手?”

申公雅軒這才記起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雙生咒,怎麽破?”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男人。

男人先是一楞,然後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低低的笑出聲來,連帶著嗆出一絲血跡。

男人笑了很久才因為自己不停的咳嗽而停下來。

他睜開雙眼,目光如炬,道:“可以破。”然後就看著申公雅軒,眼底的暧昧幾乎要燃燒起來。

申公雅軒幾乎要難堪的落荒而逃,無論他站到多高的位置,都難以擺脫這個男人帶給他的影響。

但是他最後還是站在男人近乎赤果的註視之下,面色平靜的回望著對方。

最後,還是轉身離開。

他沒有看到,在他轉身以後,男人的眼神也暗沈下來,就像是遼遠深邃的星空。

作者有話要說: 哇哢哢哢,第二更.....補前面的欠的,我是個好孩子噠~~

☆、吻你之眸

這一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毫無征兆。

還沒人等人從盛夏的炎熱熬過去,已經是滿眼蕭瑟,再也不見那濃郁的仿若就要滴下來的濃綠。

但是在首都城附近還是有許多觀賞風景的好去處。

就在護城河上頭,有人投資建設了一個規模很是宏大的觀景樓,放眼望去,大半個首都城盡收眼底,瑩藍色的湖水波光瀲灩,煞是美不勝收。

鳳逸翎就是在這個地方帶著巫嵐出門游玩順便邀請了幾位客人同游。

帶上巫嵐是因為他擔心再出現上一次的情況,在這個危機四伏的首都城裏,把巫嵐放在哪裏他都不放心,也就只能呆在自己的身邊,視線可及之處看到那個人,才能夠稍微的安心。

當然,這是指在巫嵐非常的安靜配合的情況下。

比如現在,巫嵐就披著一件厚厚的大氅蹲在墻頭,往下看著城下河邊在釣魚的人。

“鳳部長今天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請我們幾個出門來玩啊,啊哈哈哈哈……”財務部長劉部長打著哈哈站在‘雪月閣’的門口,他是個有些禿頂的男人,也許是為了遮掩那有些不堪的頭頂,刻意的用了大量的發油把頭發往中間梳了過去,遮住了那塊空白地。

新聞部長倒是一副斯文人的模樣,但是一雙小眼睛裏透著的狡獪和陰沈卻完全的透露了這個人是一個並不好相與的角色。他伸出帶有些老人斑的手與鳳逸翎握了握手,眼底卻是彼此才會明白的暗示性不言而喻的色瞇瞇的表情。

鳳逸翎穿著一身簇新的西裝,看上去非常的英俊幹練,他也擺出一副很是熱情的微笑,不住的做出邀請的手勢,把幾個人讓進房間裏。

“還有人來嗎?”鳳逸翎對著門口的李副官打了個眼色。

李副官搖搖頭,才壓低聲音道:“這一次我們送出去的十張請柬,只來了四位。大概其餘的還在觀望,並不想一次就把寶壓在我們身上。”

鳳逸翎淡淡的伸手拽了拽自己的領帶,道:“嗯,我知道了。他們不給我面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不過,我是一個非常好客的人,所以。”

漫不經心的伸出指頭扣了扣手腕上的金表,他才慢悠悠的說道:“雖然很不願意,但是還是要麻煩你把我們準備的第二封信給他們遞過去。”

李副官點點頭,行了一個軍禮就轉身去辦事了。

鳳逸翎進去以後,卻不談事,幾個男人坐在一起,除了國事,能談論的也就只有美人了。

“聽說最近和春班出了個虞美人,倒是個清官兒,劉老弟很是為美人一擲千金,那小嬌娘也哭著喊著要跟著劉老弟,老弟呀,你可是艷福不淺啊。”新聞部的部長陳文躍笑瞇瞇地道。

另一位內閣議員也是跟著擠擠眼,卻把話鋒一轉,道:“這個嘛,不值一哂,不值一哂。那些戲子也只能在外面玩玩,玩玩罷了。家裏頭那尊菩薩,才是真真的女中豪傑啊。”

他這卻是暗示劉部長家中還有一位虎妻,劉部長懼內是全城都很有名的,此刻被同僚拿出來說笑也不見惱火,只是笑笑。

鳳逸翎慢悠悠的喝著茶,註意力倒是大半的分給了還在窗邊往外看的巫嵐。巫嵐一邊咬著手裏握著的糕餅,一邊把不小心撒掉的餅渣攏到一堆,全部都撒到河裏去餵魚。

他的臉上的表情是淡淡的,看不出來什麽,但是鳳逸翎就是很敏銳的感覺到小家夥不高興了。

“唉,戲子無情。你給她一擲千金的時候,她大概還記得你姓甚名誰。等你不送鉆石珍珠,黃金美鈔的時候你再看看,她倒是能記得住你才怪了。”劉部長倒像是頗為感慨的說道。

“這也是的,我們這份差事在旁人看來,也許就是風光無限的美事了,但是又有誰真正的明白其間的苦楚呢?這部長的薪俸不豐厚,倒是工作卻是非常的辛苦。”那位內閣議員搖搖頭道。

鳳逸翎不經意的眼神飄過,他身後的護衛兵立刻就捧著一個一尺來長半尺來高的檀木盒子。

“幾位都是在清水衙門裏工作,小弟我也是清楚你們是非常的不容易的,為了國家做出很大的犧牲和奉獻,付出與收獲大概是很不成比例的。我這裏倒有一份私人的禮物,是我們老家的特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卻還是希望各位同僚能夠收下。”鳳逸翎別了別頭,示意護衛兵打開盒子。

盒子被打開,裏面的東西一出現,果然只是一些北方的特產。

但是這些個精於世故的油滑官員卻並不說話,只等著鳳逸翎的下文。

鳳逸翎便又一笑,英挺的濃眉一挑,那護衛兵揭開上面的特產,底下,安安靜靜的躺著一張中央銀行的本票,即使隔著一定的距離,他們也能夠數的清那上面有多少個零。

一張五百萬的本票,上面蓋了鳳逸翎自己的私章和銀行的印鑒,是絕對有效並且可以隨時提款的。

“這份禮物太重了,萬萬當不起。”那劉部長雖然知道鳳逸翎這一次投出的橄欖枝必定是大有好處的,但是卻也沒有想到這裏的油水這樣的豐厚,著實是滿意的不得了。

就算是四個人平分,那也是一筆很豐厚的進項了。

鳳逸翎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手,立刻又有人進來,三個一模一樣的箱子一字排開在幾個人眼前。

“說句實話,我鳳逸翎大概還沒有這樣的身家的,但是我的大哥知道我要為幾位送一點點小小的心意,也在其中有很大的添補的,幾位就不要再推辭了。”鳳逸翎很滿意的看到了那四位政府內閣高官的表情,不疾不徐道。

劉部長和其他三個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暗驚於鳳家勢力的財大氣粗,幾乎是富可敵國了。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以後部長有什麽事,盡管找我們來辦就是,堅決不會推辭!”幾個人異口同聲的表忠心。貪婪的眼神卻從未離開過那幾只小箱子。

鳳逸翎懶洋洋的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道:“互相幫助罷了,幾位可知道,總統府上有什麽消息傳出來?”

這四個人終於正視著鳳逸翎,卻都是一水的搖頭。

“要變天了。”鳳逸翎看著窗外晴朗的天色,無端的說了一句。

那四個人的臉色齊刷刷的都變的格外的精彩。

鳳逸翎鋒利的眼神盯著他們,他們便沈著了一些。

“幾位,大概知道我有什麽事需要你們的幫助了吧?”鳳逸翎微微一笑,向巫嵐招了招手。

巫嵐便把手裏的東西往下一拋,也不管砸到了底下的人沒有,就慢悠悠的走過來,擠進鳳逸翎的懷裏。帶著白色絨毛的領口貼著他的臉,看上去異常的雅致秀美。

“這……”幾人有些猶豫。

鳳逸翎扯扯嘴角,立刻就有人推開門,一個全身都被捆綁著的人被人拖進來,渾身都是血跡斑斑,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麽,那人艱難的擡起頭,被打的頭破血流的樣子依稀還能分辨得出這人是什麽模樣。

“姚部長,你這是……”劉部長失聲道,但是很快就閉上了嘴。

他看了看鳳逸翎懷裏安靜的坐在他腿上的巫嵐,大概的就知道了這姚議員是為什麽招惹上鳳逸翎的了。

這位議員有一個癖好,就喜歡模樣好看的男孩子,他也玩弄過不少好人家的孩子,也有戲園子裏生得好看的戲子。幾乎是個臭名昭著的人,卻因為和總統有著姻親的關系,這位置倒是坐的穩穩的。

姚議員曾經在公開的場合上表示過,鳳逸翎身邊的那個美人他很有興趣,等鳳逸翎玩膩了以後他也不介意接手。

這個姚議員在說完這句話後的第二天就消失不見了,那時候鳳逸翎還遠在寧安城,因此並沒有人懷疑到他頭上。但是現在看來,這鳳逸翎的能量是比他們的想象裏更加的強大的。就算鳳逸翎是遠在千裏之外,也能完全的掌控住首都城裏的動靜。

一把黝黑的手槍被丟在桌子上。

有人扛著一架照相機進來。

“古代的人都喜歡寫一個投名狀,今天我也要請各位學一把古人,這樣我大哥以後才會放心的倚仗著各位大人,幾位更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鳳逸翎慢悠悠的說完,就踢了踢地上的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血人,顯然沒有讓這個議員享受到好日子的。

有了姚議員這個先例,其他三個人這才回憶起鳳逸翎之前的惡行,也在瞬間明白過來,自己眼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上賊船,要麽和這位議員一樣。

鳳逸翎一則是為了殺雞儆猴,一則也是為了抓住他們的證據,倒是煞費了苦心。

鳳逸翎懶洋洋的笑了笑,就抱著巫嵐出了房間門口。

他們兩人在露臺上遠眺,遠處的風景極美。

房間裏傳來啪啪啪三聲槍響。

鳳逸翎勾起唇角,低頭吻了吻巫嵐的眼瞼。

作者有話要說: 漸漸地,我歡脫的在神展開的路上一去不覆返........

☆、瑩瑩雪色

那幾位手腳俱軟的內閣高管離開觀景樓的時候,都是被他們自己的人扶著離開的。

當然不是鳳逸翎這個主人不願意一盡地主之誼,只是他們委婉的拒絕了鳳逸翎的好心罷了,其間關竅,大約也不過是懼怕鳳逸翎這樣的閻羅手段罷了。

鳳逸翎自己雖然並不喜歡這種手段,但是這些人畢竟還是有一兩分本事能夠治理好他們自己的事物,也不至於完全的就是草包混白飯吃的。

只是在這個亂世,完全為公為民的人自然是沒有的。他們為了私人的貪婪,卻更方便了上位者的制和約束。

一個人不怕他再無賴,也總有一兩件懼怕的事情。只要鳳逸辰捏著他們的軟肋,哪怕還會不叫他們乖乖做事?

鳳逸翎也很是貼心的沒有再去嚇唬他們,而屋子裏也被他訓練有素的手下很快的就清理出來了。這一天,可不止一批客人。

原本鳳逸翎也不是非要急著這麽快就把首都裏的事務清理一番的,只是架不住那邊巫族大會就快要開始,他怎麽可能放心讓巫嵐一個人去面對那些心懷不軌的教廷的人和陰陽術士,更不用說巫家的那些人了。

“軍長,陳老和歐陽先生到了,其他幾位不在家裏,聽說是去了外地,但是我們的人看到他們有的進了英國的領事館。”李副官上了城門口,對鳳逸翎道。

鳳逸翎聽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吩咐下去,道:“那就讓這兩位先上來吧。記得那些照片洗出來以後,送到大少爺那裏去。”

巫嵐默默地坐在旁邊,覺得有些無趣了。他也不管鳳逸翎圈在他腰間的手,掙脫了鳳逸翎的桎梏,自己跑到了一邊去。

鳳逸翎有些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巫嵐最近總是十分的貪玩,這倒是教他有些無奈了。

便也只叫自己的手下把巫嵐緊緊地看護著,自己則去接待那兩個人。

李副官吩咐手底下的人把他們悄悄綁過來的陳老的孫子和歐陽先生的女兒帶到後面的屋子裏去。

這兩個老學究,什麽政事國事在他們眼底都完全是烏黑的,但是他們卻又不得不躋身於這片汙濁之中,便自詡是濁世間的清醒之人,鳳逸翎最看不上眼的,也就屬於這一類人了。

文人誤國果然是有道理的,特別是鳳逸翎曾經被這兩位撰文大大的諷刺過一番他只通武而不會文之後,鳳逸翎更是不待見這兩個人了。

這些人若是知道鳳逸翎師從國學大師沈先生,是沈先生最為屬意的關門弟子,卻不知道又是一番怎樣表情了。

卻說巫嵐獨自拐到墻角,漂亮的鳳目裏就倒影出一只奶白色的小貓崽。

那只貓兒蹲在墻角,輕輕地朝著巫嵐喵嗚的叫了一聲,轉身就從旁邊的一個隱蔽的拐角處跳下去。

鳳逸翎手底下的人在之前已經把這裏仔仔細細的檢查過了,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類人可以完全的迷糊他們的視線,讓他們看不到原本可以看到的東西。

於是,在他們自以為守衛森嚴到一只蒼蠅也難以逃脫的景觀樓上,赫然有一條通往內城的小路。

無人察覺到巫嵐跟著一只漂亮的白色小貓一步一步的離開了鳳逸翎的控制區域和管轄範圍。

在樓底下,小貓忽的一縱,就跳到一個小女孩的懷裏。

那小女孩仰起小臉,微笑著看著一臉好奇溫和的巫嵐,輕輕笑著,正是她這個年紀獨有的純真幹凈。

“巫嵐哥哥,我來接你了哦。”陸雪瑩走過來,輕輕地牽住了巫嵐的衣袖。

……

汽車上,巫嵐雙目緊閉著。漂亮的側臉弧線在窗外忽閃而過的陽光下顯得絕美而脆弱。

陸雪瑩把巫嵐的手緊緊的牽著,就像很小的時候巫嵐牽著她的手一起去看秘境裏那一望無際的安息草原的時候。

淺紫色的安息草一望無際,帶著淡淡的香味籠罩在整個曠野上。

年幼的女孩被少年牽著手走在草原上,赤腳踩在柔和的草上,溫柔的感覺一直深入靈魂。少年喜歡躺在陽光下,溫和的微笑著望著遠處的天際。

那時侯的微笑漸漸地模糊,忘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取而代之的變成了少年如今臉上千篇一律的溫和笑意,雖然看上去依舊美好,卻獨獨的少了那一份記憶裏的真實。

再一次看到那種微笑,居然是因為巫嵐哥哥對著另一個男人。

那個毫無預兆的就出現在巫嵐哥哥的視野裏的男人一出現,就占據了哥哥所有的註意力,這讓每年僅僅能夠見到巫嵐一面的自己怎麽會不心生妒忌?

“巫嵐哥哥,你可不能放開我呀。”陸雪瑩緩緩地把巫嵐的手覆蓋在自己的臉上,貪婪而絕望的汲取著那點點溫度。

是你在絕望的深淵拉住了我,你怎麽可以又忽然的想要放手?你放手了,我該怎麽辦?我不渴望獲得救贖,我只渴望你的目光一直停住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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