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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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回發現自己如此重要。◎

走出禪室,宋蒔將紙鋪展開,從頭到尾仔細看一遍。卻像天書似的,字都認識,意思完全不明白。

"佛法高深,豈是我等俗人所能輕易參透。"

法師乃得道高僧,他的墨寶應當有幾分收藏價值。宋蒔小心翼翼地折好,裝進口袋裏,到偏房取行李。

幾天沒碰手機,居然一點也沒想的慌。

開機的瞬間,堪比播了首勁爆舞曲,丁零當啷響個不停。

看清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的數量,宋蒔著實嚇一大跳,瘋了嗎為什麽打這麽多電話!

最後一通是周以澤打來的,就在半小時前。

現在回撥會不會挨罵

因為從不被父母過分關註,宋蒔也沒養成隨時匯報行蹤的習慣,經常是從外地回來了,爸媽才知道她出去過。

"收到信息務必回電。"

"你那沒信號嗎為什麽總是關機"

"宋蒔,你到底去哪了"

把周以澤這兩天發來的信息讀完,宋蒔基本斷定,他一直在找自己。

是不是學霸都容易一根筋找不到就別找,守株待兔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啊。

把人急成這樣,宋蒔哪敢讓他繼續幹等,硬著頭皮打電話。

"宋蒔"

"是我,那個……"

"你在哪裏!"

宋蒔被問得一楞,她真的只隱匿三天,犯得著像她失蹤很久一樣

"梵阿山興福寺。"

"在那等著別亂跑,我大概兩小時後到。"

不給宋蒔解釋的機會,周以澤單方面終止通話。

呃,原本還惋惜離開興福寺就品不到正宗的齋飯,這下好了,可以名正言順地多吃一頓。

但周以澤不是在北京嗎北京開車過來怎麽可能才兩小時

發訊息問,他估計在開車,簡短地回覆:"現在吉林,見面說。"

一個"哦"字都沒來得及點發送,盛亦文的電話又來了,語氣十分不友好:"還活著"

這人,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托您的福,活得可好呢。"

"知不知道這兩天我們找你找瘋了!"

宋蒔不解:"找我幹嘛"

"保護區下暴雨,一堆人困在裏頭!玩歸玩,你扮什麽失蹤"

"我沒有……"

"等著吧,見面再跟你算總賬!"

讓她等著,卻沒有問她在哪,知道她在哪的只有周以澤,所以,他們兩個在一起

媽耶,待會不是要承受雙重暴擊吧!

大夏天的,宋蒔居然抖個寒顫,拍拍胸口自我安慰:沒事,我又不是故意的,誰能料到前腳剛走,後腳就下暴雨呢

廂房當天暫無新人入住,她回去換身素淡衣裳,洗了個頭。靜修之地條件簡陋,沒有吹風機,便坐到窗前,等日光把頭發晾幹。

寺廟建在半山腰,車輛統一停放在百餘米外的停車場。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宋蒔帶上手機去接人。

開脫的理由預備了大堆,卻沒一個派上用場。周以澤和盛亦文從濺滿泥濘的越野車裏下來時,宋蒔只顧著瞪大雙眼。

老天,分別數日,他們怎麽落拓成這幅德行

鞋子臟得辨不出原本的顏色,襯衣估計幾天沒換,皺得不成樣子,下巴隱約可見淡青胡茬。

要不是和他們熟識,大概會以為是兩位農民工來廟裏幹零活。

盛亦文走在前頭,發現宋蒔好模好樣地杵在那,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剛想開口訓斥,周以澤越過他,快步跑到宋蒔面前,展臂擁她入懷。

盛亦文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眼眶也有些酸脹,只得轉身避開。

連日奔波,周以澤身上的味道算不上多好聞,可依偎在他懷裏,宋蒔莫名心安。

好似長期糾纏著她的,那些敏感的小情緒,都得以疏解。

"我以為你被大雨困住……"

說出口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話,事實上,這兩天經歷了怎樣的煎熬,唯有本人清楚。

周以澤和盛亦文前後腳下飛機,托關系弄到輛越野車,跟隨民間救助隊往保護區深處開,邊尋人邊救人。

每個清晨滿懷期待,每個傍晚都沮喪失望。記不清打過多少遍電話,發過多少條信息,全都石沈大海,沒有一絲回應。

吃不好,休息不好,承受莫大的心理壓力,不誇張地說,這輩子過得最苦的就數這兩天。

來的路上盛亦文都想好了,一定要把宋蒔臭罵一頓。可這會兒,眼見情敵與她擁抱,連妒忌的情緒都不敢有。

罷了,只要她好好的,恩怨一筆勾銷。

宋蒔擰擰身子,小聲提醒:"來梵阿山十有八九都是禮佛的人,讓他們瞧見不好。"

周以澤當然明白不好,但他控制不住。

得知她平安,他終於卸下肩頭的千斤重擔,擔驚受怕、輾轉難眠的感覺,此生不願經歷第二次。

"手機為什麽一直關機"

宋蒔吐吐舌頭,"我臨時起意報了個禪修班,要把手機上交。對不起,應該提前跟你們說一聲的。"

‘你不如在這出家算了!"盛亦文恨恨道。

"人家是寺院,又不是尼姑庵。"

自知是帶罪之身,宋蒔不敢和盛亦文正面剛,十分狗腿地宣布,中午她請吃齋飯。

飯的誘惑力並不大,對他們來說,最渴望的是有張床好好睡一覺。

周以澤擡手揉揉宋蒔的頭頂,"身上太臟,下山找間賓館洗個澡再說。"

"這兒齋飯真的超新鮮超好吃!"

任她如何賣力推薦,二位大爺都不買賬,盛亦文懶得啰嗦,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去。

"行李收好了嗎"

"嗯,今早禪修正式結束。"

"拿來我們一道下山。"

宋蒔自告奮勇當司機,沒等開出梵阿山,倆男的齊齊靠在椅背上昏睡過去。

呼吸聲很沈,可想而知有多累。

方才被盛亦文擠兌,她還有點窩火,是你們胡思亂想,憑啥把責任全推我身上。

此刻心底但覺暖暖的,長這麽大,頭回發現自己如此重要。

離梵阿山不到三公裏就有座城鎮,宋蒔在導航的引領下,找到家連鎖酒店。

盡管於心不忍,還是得把他們叫醒,到床上睡怎麽著也比在車裏舒服。

開好房,沖個熱水澡,兩人終於稍稍緩過勁來。

宋蒔說,吃完飯留一整個下午讓他們補覺,反正傍晚回津浦的高鐵票很充足。

"買你們的就行,我開車回北京。"

拋開一切來找宋蒔,公司那邊早積攢一堆事亟待處理,周以澤再不出現,田秘書就要瘋了。

"那多歇一晚,非要今天走,你就請個代駕。"

擱平時宋蒔也不擔心,十來年駕齡,開幾小時車壓根不叫事兒。

可兩人明顯疲勞過度,黑眼圈跟國寶大熊貓有一拼。這個狀態怎麽開長途

宋蒔的關懷令周以澤很是受用,故意逗她:"不行你送我回去"

"按市場價付費嗎"

"三倍市價。"

見宋蒔有些動搖,盛亦文沈不住氣:"掉錢眼裏了早知你跟他去北京,老子才不來湊熱鬧!"

同樣風餐露宿、吃盡苦頭,她只感激姓周的,對他的付出視而不見,盛亦文恨不得即刻拍拍屁股走人。

"開玩笑你聽不出來別人越活越大度,你倒好,越長越小心眼兒。"

往盛亦文後背重重拍一下,宋蒔扭頭央求周以澤:"好容易才找到我,在鎮上住一晚,明天再走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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