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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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預感,你會跟他舊情覆燃。◎

豪車速度不是蓋的,午後兩點,飆到個不知名的村落附近。

停好車,兩人背起包去討飯。

盛亦文臉皮厚,理所應當沖在前頭。

敲開一戶村民的大門,他滿臉堆笑地解釋,開長途車誤了飯點,能否拜托老鄉給做點飯吃,他可以付錢。

樸實老漢擺擺手,“餓就吃嘛,給錢做啥子。”

盛亦文千恩萬謝,就差沒把人奉為再世父母。

老漢叫老婆張羅飯菜,農家菜很簡單,燒的是柴火竈,米飯還帶金黃的鍋巴,一盤青椒肉絲,一鍋西紅柿蛋湯。

宋蒔吃得忒香,兩碗飯一碗湯,撐到肚皮滾圓。

老漢拎條板凳坐在門旁納涼,問他倆是不是一對,瞧著就有夫妻相。

宋蒔笑瞇瞇地答,“是哦,叔叔瞧我多命苦?找個細皮嫩肉的男人,中看不中用。”

“多使喚就好嘍,不要舍不得,男人都是教出來滴。”

盛亦文偷偷在菜碟底下壓五百塊錢,催促宋蒔趕緊上路,“磨磨嘰嘰把你丟這兒。”

老漢認真教育他:“對女娃子好點,人家才願意嫁給你。”

見盛亦文吃癟,宋蒔樂不可支,到車裏還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盛亦文湊過去,幾乎和她臉貼臉:“再開這種玩笑我當真了啊!”

宋蒔攥緊拳頭,“信不信我再把你一拳打飛?”

男人表情變了又變,最後無奈地靠回座位上,“沒良心,這麽多年的陪伴也比不過白月光一個眼神。”

“好端端的又提他幹嘛?”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你會跟他舊情覆燃。”

沒見到宋蒔,周以澤開會都沒精神。

下屬匯報子公司籌備進度,他半個字沒聽進去。

明天就要回津浦,她會繼續待在這兒嗎?如果也回去,該找個什麽借口繼續見面?

津浦那麽大,像現在時不時偶遇是不可能了。

當年去北京之前,他曾連續好幾天在她家和學校附近的路段晃蕩,期待能遇見她,一次都沒成功過。

哀莫大於心死的滋味,他很早就體會過。

百無聊賴中,周以澤點開微信,好友列表裏依然沒有宋蒔。似乎不能算薄情,而是幼稚,明明已經在現實中相遇,卻拒絕網絡上的溝通。

但這份幼稚依然令周以澤深感挫敗。

宋蒔不喜歡你,甚至討厭你,功成名就又怎樣?擁有的再多又怎樣?

你愛的那個人,根本不在乎你。

“啪”,手機被扔到桌上,驚得與會人員一個激靈。

“周總,”作報告的人抹抹額頭上的冷汗,“哪裏不對望您指正。”

“我在想,下午的會是不是可以挪到明天。”

田秘書迅速在腦袋裏過一遍周以澤的日程安排,“應該沒問題,您下午打算?”

“休個假。”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工作狂居然主動要休假!

若非親耳聽見,田超實在不敢相信是真的。

他還沈浸在驚訝和喜悅之中,周以澤已率先起身。

“今天先到這,你們下午再完善一下,明早一並匯報。”

田超擡腕瞄眼時間,十點,才工作一小時就下班?簡直爽歪歪啊!

“要我陪您……”

周以澤打斷他,“不用。”

他不甘心再被動等待。回津浦的目的是什麽,參加同學會的目的是什麽,何必自欺欺人。

找班長要到宋蒔的手機號,周以澤站走廊裏打電話。

嘟嘟聲在耳畔響起,他像穿越回十年前,一遍又一遍撥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她始終拒絕接聽。

求你,接電話。

從不求人的周以澤,默默祈禱。

“餵?”

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周以澤呼吸一窒,懸著的一顆心總算安穩落了回去。

“宋蒔。”

他叫她的名字,小心翼翼,生怕聽懂他的聲音,會無情地掛斷。

“你是……周以澤?”

“是我。”

“找我有事嗎?”

“你不在度假村?”

“嗯,和朋友出來拍點照片。”

“晚上回不回來?”

“不確定。”

“明天呢?我想請你吃頓飯。”

沈默片刻,好像也就幾秒鐘,於周以澤卻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聽見宋蒔說:“明天沒問題。”

“好的,等你回來再聯系。”

謝天謝地,她沒問他從哪要到號碼,也沒問為什麽請她吃飯,爽快地答應。

周以澤比談成一筆大生意都開心,沒成想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

宋蒔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冰釋前嫌了?一定是!

田秘書剛回客房,屁股沒坐穩又接到周以澤電話,“通知他們即刻回會議室繼續開會。”

想想自己拿著業內數一數二的薪資,老板的臭脾氣就沒那麽討厭了。

時光倒流似的,所有人迅速回歸原位。

周以澤似乎心情不錯,破天荒地向下屬們解釋:“明天我有非常重要的私事,勞煩各位把工作在今天之內全部解決。”

原本的計劃就是到這天完結,倒不至於手忙腳亂。他們只是好奇,什麽私事那麽重要,讓一向鎮定的老板出爾反爾?

傍晚六點,車子油所剩無幾。

盛亦文問宋蒔,是加滿油折回度假村,還是在附近隨便找家小旅館住下。

宋蒔說找小旅館,她對自然景觀和建築很感興趣,還想拍拍小鎮風光。

玩攝影的都能吃苦,尤其是去野外,露營是常有的事。宋蒔才不會嫌棄小旅館條件差。

這個鎮子很小,估計由以前的村子改建而成,唯一一條稍繁華的街道上,居然只有飯店沒有旅館。

盛亦文拉住位老鄉打聽,人家告訴他,往前開二三十裏就是藍瓦鎮。

“那邊可以住宿,我們這兒鮮少有外地人來。”

開二三十裏油還是足夠的,他們決定先填飽肚子。

盛亦文選家看起來幹凈利索的飯館,領宋蒔進去,老板娘迎上來,向他們介紹鎮上的特色菜。

店裏養了只土狗,熱情地繞著二人的腳打轉。

宋蒔蹲下來摸摸它腦袋,“你是不是叫大黃?”

老板娘笑道:“是呦,鄉裏土狗,毛什麽色就叫什麽名字。”

盛亦文都選好菜了,宋蒔還在跟大黃玩。

“大黃,你怎麽這麽聽話,比你哥聽話多了。”

“誰是它哥?”

“除了你還能有誰?”

“屁,我是它爸爸。”

宋蒔掩嘴笑:“承認你是狗了?到處認兒子。”

從度假村出來,她終於恢覆到他熟悉的宋蒔,愛說愛笑,吵吵鬧鬧。

盛亦文自我安慰,只要你開心,我當狗也無所謂了。

這是家夫妻店,丈夫掌勺,妻子打下手,兼職服務員。他們的兒子剛五六歲,攥著只白白的圓乎乎的東西跑過來,舉到宋蒔面前顯擺。

“這是我養的蠶寶寶結的繭。”

宋蒔打小害怕蟲子,蠶和毛毛蟲有幾分相似,萬幸它躲在繭裏,不然她肯定要被嚇到。

她用手指頭輕輕撥弄蠶繭,“好可愛。”

小孩得意道:“我家後院有好多。”

老板娘出來上菜,彎腰拍下孩子的屁股:“玩你的去,別妨礙客人吃飯。”

“你們養蠶嗎?”宋蒔問。

“對,鎮上幾乎家家戶戶都養。”

“待會能不能讓我們參觀一下?”

老板娘爽快答應,她兒子則自告奮勇要當導游,“我領姐姐去參觀。”

宋蒔算算,她這個年紀,結婚早的話,孩子比他也小不了幾歲。

但她不想糾正,女生誰樂意當老阿姨?

“謝謝你,這位叔叔也想跟去,可以嗎?”

不等小孩回答,盛亦文一摔筷子,“宋蒔你還要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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