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腫麽有點那啥……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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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適的聲音冷了一些,卻不顯霸道,但能讓人瞬間感覺壓力倍增。這是他在公司做決斷的時候慣用的語調,不怒自威。

段家人面面相覷,但是被陸適的氣勢壓下一截,也就撒手不管了,陸適能這麽看重阿弘,興許陸氏以後還能有他一份呢!

陸適把段亦弘半扶半抱的拽上了樓,關上房門把人扔在床上,房間裏彌漫著獨特的酒氣,因為段亦弘的房間在最頂層,是獨立一間的,隔音效果特別好,陸適呆在房間裏只覺格外安靜,只能聽得到段亦弘略顯紊亂的呼吸聲。

第三次,段亦弘這麽毫無防備的躺在他眼前。

和平時唯唯諾諾軟性子裏還帶著那麽些拗勁兒相比,陸適還是更喜歡段亦弘一動不動任君采擷的乖巧模樣。

段亦弘意識裏還保存著一些警惕,他能感覺到有人正壓著自己,手正肆無忌憚地在自己身上游走,嘴唇被溫軟濕滑的東西撬了開,肆意翻攪。

段亦弘口中還殘留著白酒的醇香,如果換在平時,在那些小鴨子身上聞到了其他味道,陸適鐵定二話不說套上衣服走人,但是如果是眼前這個人……這真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愛?操蛋!他愛的只是段亦弘銷魂緊致的那處。

段亦弘只覺胃裏正在起伏翻湧,越來越難受,身體的不適讓他終於忍不住起身撞開身上的人,飛一般沖進浴室,抱著馬桶一股腦兒吐了出來。

吐過之後,雖然腦袋還是暈,人卻變得清醒許多,這時候他才想起那個煩人的大舅子似乎還在他房間裏頭。

段亦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心說總要出去的吧?難道還讓他在浴室裏睡一宿不成?他擰開水龍頭捧了幾把水使勁沖了沖臉,一擡頭就在鏡子裏看到了陸適。

“好多了?”陸適撐在浴室門口問道。

“……嗯。”段亦弘隨手拽了條毛巾擦了擦臉,再無其他話回應。

陸適也不再多問,轉身走了。當段亦弘收拾完自己,慢吞吞地走出浴室時,迎面扔過來的是自己的睡衣,一下子罩住了他的頭,然後他在黑暗中聽到一句話:“吐完了就去洗澡。”

段亦弘:“……”這似乎是在他家吧?

不過也是,今天一整天折騰下來,他好像還沒清理過自己,他扒拉下罩在頭上的睡衣,又回到浴室,關門,上鎖。

段亦弘開了微涼的水,在花灑下一邊清醒著自己一邊想事情。今晚陸適肯定是賴在他房間裏甩不掉了,有什麽方法可以完全不讓陸適動到他?把陸適關在浴室裏?把陸適關在衣櫃裏?把陸適扔出窗外?他想象著這些情景,到最後只能用傻逼二字來形容。

段亦弘用力抓著頭發,相當無奈。

洗完跨世紀大澡,弄幹了頭發,段亦弘悲哀的發現沒有替換的內褲,但又不可能叫外面那人幫自己拿進來,該死的!最後他只好套上睡褲掛著空擋出去了。

陸適正躺在床上,雙手枕著腦袋盯著他看,段亦弘不自然地走到衣櫃前彎下腰找東西,旋即陸適不安分的貼了上來,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肢。

“找內褲?”陸適一下子戳破道。

段亦弘掙脫道:“放手!”

段亦弘已經意識到之前陸適是故意耍著他玩兒,他一個手肘猛然向後一擊,陸適沒有防備,肚子生生的挨了一下,憑良心說,這一下真夠喝一壺的。段亦弘趁機掙脫開陸適的懷抱,胡亂拽了一條內褲拔腿直奔浴室,陸適的反應也夠快的,立刻抓住段亦弘的手腕把他拖了回來,兩人就這麽抱成一團扭打了起來,從衣櫃前一直較勁到床上。

小小的單人木板床支撐不住相互扭打的兩個男人的重量,搖搖晃晃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到底陸適是每天固定去健身房的人,不一會兒,段亦弘略顯瘦弱的身板就被陸適壓在了身下。

房間裏只能聽到兩人呼哧呼哧地喘著的粗氣聲,段亦弘被壓在床上,能感覺到大腿處有一個灼熱的硬物正抵著他,同樣是男人,段亦弘當然知道那玩意兒是什麽,他慢慢地將腿挪開,盡量不讓自己碰到那個東西。

如此貼身的接觸,作為一個同志,陸適無法不硬,更何況段亦弘又是個讓他嘗到了一點甜頭的男人,他哪有放手的道理。他眼疾手快地扯開段亦弘睡衣的紐扣,扒下他的睡褲,手握住段亦弘的那物緩緩□起來,隨即將手指頭探到段亦弘的那處,按了按。

段亦弘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劇烈掙紮起來,奈何身子被陸適壓得動彈不得。這是在他清醒的狀態下陸適對他這麽做,更加巨大的恥辱漫上他的心頭,他的腦子裏甚至一個瞬間掠過了殺人的念頭。

正當陸適準備換上真家夥的時候,房門被敲了幾下,傳來了段母的聲音:“阿適!阿弘他沒鬧你吧?我怎麽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

段母的聲音猶如天堂的福音讓段亦弘松了一口氣,但卻不敢出聲,他不可能讓自家老娘看見現在這種場面。

陸適暫停了自己的動作,皺起眉毛,壓下聲音回答道:“沒事,他只是在翻身。”

“這樣啊,那真是麻煩你照顧阿弘了!”段母道。

“他不太鬧騰,已經睡了。”陸適理直氣壯地扯著謊。

“睡了就好,阿適你也早點兒睡吧,阿姨不打擾你了。”段母邊說著邊下了樓。

等到段母的腳步聲逐漸聽不見了,段亦弘才重新不安分起來,他壓低聲音,但語氣卻是憤怒至極,忍不住爆粗口:“操|你媽的陸適!放開我!”

關鍵時刻被人打斷,陸適也沒了興致,稍稍放松了自己,不再壓著段亦弘,改而把他揉進懷中:“沒想到你還會說這種話……你他媽別亂動,就這麽呆著,我不動你了。”

段亦弘心說鬼才相信!仍舊掙紮個不停。

陸適“嘖”了一聲,拍了一下段亦弘的光溜溜的屁股:“你再動我就來真的,到時候誰來了也沒用。”

段亦弘知道陸適的性子,也完全相信他說得出就做得到,索性不再瞎折騰了,認命的閉上眼睛,眼不見為凈。

抱著只著一件寬松睡衣,還衣襟大敞的純男性身體,陸適又開始躁動了,但他已經說過不動段亦弘,只能把稍微擡頭的老二隔著褲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他,這麽蹭著蹭著的居然慢慢睡了過去。

就算陸適睡著了,摟著段亦弘的手還是箍的死緊,段亦弘仰仰頭,對比了一下兩人的穿著,一個整齊地穿著T恤和運動褲,一個只剩了一件要掉不掉的睡衣。

段亦弘覺得自己簡直沒臉面對段家的列祖列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2726、高夏陽

說過第二天上班要早睡早起的某人,醒的比段亦弘還晚。

段亦弘說不清自己是怎麽睡過去的,但第二天他幾乎是被熱醒的,身子被火熱的軀體禁錮住,把他悶得快喘不上氣兒,他用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陸適那張即使令人生厭卻依然帥氣的臉。陸適睡得很沈,手搭在段亦弘的腰上,段亦弘能感覺得到陸適的鼻息均勻地灑在自己的臉上。

段亦弘吃力地翻了個身,只覺腦袋千斤重,估計是昨晚喝了太多白酒的關系,他拿開陸適放在他身上的手,從床上坐了起來,寬大的睡衣從他的肩上滑了下來。

段亦弘:“……”

他迅速下床,把昨晚被陸適扯下來扔在地上的睡褲套了,洩恨般踢了陸適幾腳,從衣櫃裏拿了衣服進浴室洗洗換上,把陸適一人關在房間裏下樓去了。

已經快到中午了,二樓的小廚房裏傳來了切菜炒菜的聲音,段亦弘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到一樓看段揚坐在一把黑乎乎的小凳子上修理車子,順便等著吃午飯。

段亦弘把手機開了機,發現有幾條陸舒和高夏陽發的短信,陸舒無非是問他還好吧,什麽時候回公司上班。段亦弘如今面對陸家人,心裏已經產生了一種既恨又愛又怕的情緒,他心知自己是鬥不過陸適這個人的,也極度不想放棄陸舒,變成一個因為威脅和強制而被打敗的窩囊廢,但又仔細想想,即使不甘心又能怎麽樣?陸適有的是手段和路子逼著他離開陸舒,如果再這麽耗下去,受傷害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自己心愛的女人、自己的家人。

或許是自己無福消受陸舒帶給他的好吧,又或許當初在知道陸舒家的背景時就不應該再進一步了,那時候的他想著只要兩人相愛,什麽門第觀念,什麽社會地位統統都能克服過去,而如今出了陸適這檔子事兒,他才明白自己真的太幼稚太天真了。

如何無堅不摧的愛情,在現實面前也只能低頭。

段亦弘覺得自己這幾天鐵定滄桑得特別快,白頭發不知道要長出多少根,他翻出手機看到高夏陽發給他的短信,短信上說高夏陽已經在市區了,正準備到他租的小公寓找他敘舊聊天兒。

段亦弘心說小公寓早就被房東要回去抵債了,那幾天他住的還他媽是陸適的家,如果讓高夏陽知道自己現在操蛋的處境,還不知道會怎麽消遣自己呢。不過哥們兒永遠都是哥們兒,段亦弘還是立刻給高夏陽回電話。

電話沒響幾聲就被接起:“阿弘你總算開機了!我在你家門口,你是欠了債怎麽的?怎麽房門上被貼封條了?”

段亦弘苦笑道:“不是我欠債,是房東,我還是三更半夜被他趕出去的。”

“我去……不是吧!那你現在住什麽地方?”高夏陽提高聲音道。

“我在我們老家呢,我向公司請了幾天假,回家看看咱爸媽。”段亦弘道。

“成,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高夏陽火急火燎的掛了電話。

“咱爸媽?”

不知什麽時候,陸適已經出現在段亦弘身後。

段亦弘剛按了手機,被嚇了一個激靈,冷冷道:“跟你無關。”

“聽聲音是個男的,他是你什麽人?”坐了冷板凳的陸適依舊不依不饒地問道。

“我男朋友。”段亦弘非常反感別人對他刨根問底的問個沒完,幹脆順口道。

陸適低笑一聲,寵溺的揉了揉段亦弘的頭發道:“呵,學會開玩笑了啊。”

“愛信不信。”段亦弘揮開陸適正荼毒著他頭發的手,坐到另一邊,毫不客氣道,“我說你飯也蹭了覺也睡了,該走了吧?”

陸適就近坐下,語氣十分不讚同:“被你這麽一說,我倒想看看你那個‘男朋友’了。”

段亦弘:“……”

約莫午飯時間過後,高夏陽到了,高家在段家隔壁,兩家是多年的老鄰居了。高夏陽回了趟自己家,問候完自己的家人後就來找段亦弘。

陸適大爺似的擡著二郎腿坐在一堆段家人裏,他今天又厚臉皮的在段家蹭了一頓午飯,段家人一向熱情好客,留人都來不及,何況陸適他還有未來大舅子這個身份。

陸適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夏陽:段亦弘這哥們兒身材不錯,個兒高腿長,寬肩窄腰,臉長得也中看,挺陽剛的,不過這人要是扔在圈子裏不用問也是個1,不是他的菜,他還是喜歡段亦弘這種型的。

高夏陽很隨意的一坐,和段家人個個都打了招呼問了好,他眼角瞄到坐在角落裏的陸適,發覺這個人明顯與周遭這些人格格不入,便好奇地問段亦弘道:“阿弘,這位是?”

“他是小舒的哥。”段亦弘能省則省地介紹道,如今鬧成這樣的局面,他無法再用“你嫂子”來稱呼陸舒,也不可能再以“大舅”來稱呼陸適了。

“這麽說,他不就是你未來的大舅子?”高夏陽微笑地伸出手道,“幸會幸會,我是阿弘的發小,高夏陽。”

陸適面無表情地和他握了握手道:“陸適。”

陸氏企業在本市幾乎是無人不知,當然高夏陽也知道不少,立刻改了稱呼道:“陸總怎麽會來我幹爸幹媽家?”

“最近沒事,正好玩幾天。”陸適道。

高夏陽還記得段亦弘曾對他說過,陸適好像不同意陸舒和段亦弘的婚事,哥們兒是自己的,他當然是站在段亦弘這一邊,於是他道:“阿弘,不知道嫂子最近有沒有空,我本來還想叫你們一塊兒去吃頓飯,沒想到去你家……”還特意加重了“嫂子”這個詞。

“咳咳……”段亦弘幹咳了幾聲,用眼神示意高夏陽打住。段亦弘房子被要回去沒地方住這件事兒家裏人都不知道,段亦弘怕家人擔心從沒提起過,現在段父段母在坐在邊兒上看電視呢,要是被他們特別是段母聽到了不知道還要生出什麽事情來。

高夏陽會意,及時打住,小聲問段亦弘道:“那你現在到底住哪兒?”

“他現在住在我家。”陸適搶先段亦弘回答了高夏陽。

高夏陽略感詫異,瞇起眼睛,探究似的看了看陸適,覺得有些奇怪。陸適都擺明了不同意自家妹子和段亦弘結婚,那肯定是對段亦弘不滿意了,既然不滿意,為什麽還讓段亦弘住在他家,為什麽還會到段家來“玩兒”?直接和段家老死不相往來不是更好?

陸適這麽做有什麽意圖麽?

高夏陽是個物理老師,邏輯思維能力自然相當強,段亦弘知道高夏陽腦袋靈活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看他用這種表情打量陸適,一顆心都懸了起來,高夏陽也不是什麽古板守舊的人,再加上陸適毫無顧忌隨時隨地亂發瘋,他和陸適的破事兒遲早會被高夏陽察覺出來。如果高夏陽真的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有什麽看法?或者他會不會幫自己出出主意?

段亦弘忐忑不安。

高夏陽打量了一會兒,又恢覆微笑的表情,對段亦弘道:“阿弘,今天天氣不錯,咱待會兒去釣魚怎麽樣?我車上有釣魚用的家夥。”

段亦弘立刻答應道:“好啊。”說起童年時光,段亦弘至今都記憶猶新,小時候他和高夏陽哥兒倆經常結伴偷偷跑到他們家附近的一條小河釣魚,釣魚要用的魚竿等工具都是自己瞎搗鼓的,隨便折根小竹子小樹枝,在尾端綁牢了線,系上特地叫人做的小魚鉤,去地裏挖些蚯蚓做魚餌,以前那條小河沒什麽汙染,小魚小蝦特別多,他們經常都釣了滿滿幾大桶,順帶在河裏洗了個澡才回家,回到家之後兩人通常會被各自的爹娘罵得狗血淋頭。

但是那時候無論怎樣都是快樂的,與現實社會沒有一丁點兒關系的,真正無憂無慮的快樂。

兩人一邊開始討論要用自己做的魚竿還是用商店裏賣的漁具,一邊說起小時候許多調皮搗蛋的事情,完全把陸適晾在了一邊,陸適倒也不惱,反而很願意聽到段亦弘小時候的事情,他們說到好玩的事兒時,陸適還會跟著扯幾下嘴角。

最後兩人決定還是用現代釣魚工具,那條小河現在也不如以前清澈了,魚蝦所剩無幾,自制的漁具估計用處不大。

臨行前,出於禮貌,高夏陽順嘴問了一句:“陸總要不要一起去?”

不出所料,陸適很快回答道:“嗯。”

“但是我只帶了兩根魚竿回來,陸總需要現買。”高夏陽微笑道。

“沒事,我看著你們釣。”陸適仿佛聽不出高夏陽的拒絕似的。

高夏陽想起段家門口停的那輛英菲尼迪,頓了頓道:“陸總,門口那車是你的吧?介意我們搭個順風車麽?”

陸適十分爽快道:“可以。”

其實高夏陽幾個月前回來過一次,還特地跑到那條河去看了看,發現那個地段正準備開發,挖土機鏟車停了好幾輛在那,路況非常差,當時他開著自己的凱美瑞去的,回來整輛車都是黃泥,車身還被樹枝劃了幾道,把他心疼得要命,花了好幾千才把車收拾好。現在這時候去釣魚簡直扯淡,也就尋個樂子而已,本來他打算和段亦弘走路去的,但現在有現成的座駕,他們就能少受點罪了,而且還能替哥們兒出口惡氣。

高夏陽把釣魚用的東西一股腦兒塞進陸適車的後備箱,和段亦弘一起坐進後座,三人朝小河進發。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抱歉地告訴大家,日更估計保不住了_(:3」∠)_

無良作者一時心癢去報名打工體驗生活(?),每天早上八點上班晚上七點下班,而且特麽全是手工活兒,累成了傻逼,所以……估計會兩天一更……但是俺保證絕對不會棄坑!!!!

2827、釣魚

果然不出高夏陽所料,這一路開發的範圍已經逐漸擴大了,要命的是兩天前這裏似乎下過一場雨,路面坑坑窪窪的積了很多水,汙水濺得整輛車跟開了染坊似的。

即使車子有防震措施,段亦弘仍舊被顛得很不舒服。

到達目的地,段亦弘慘白著一張臉,昨天喝醉酒,被陸適抱著睡得也不好,今天一個上午腦袋都有些暈暈乎乎的,現在再讓不好的路況一折騰,頭疼得更厲害了,腿都有點兒發虛站不穩。

車門一打開,段亦弘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了下去,被旁邊的高夏陽及時的扶住了。

“阿弘,沒事兒吧?你不要告訴我你暈車啊!”高夏陽看段亦弘蒼白的臉色,擔憂道。

“有點,昨兒晚上喝了太多酒,頭暈。”段亦弘揉著太陽穴道。

陸適下車走過來,看了看段亦弘的慘樣,沒說什麽自個兒打開車後備箱,提了一個小箱子出來。他把小箱子放到段亦弘手裏,語氣一貫的平平淡淡:“裏面有藥,自己吃了。”

高夏陽對段亦弘道:“我去幫你拿瓶水。”

段亦弘這時候也管不著什麽了,坐回車裏,打開小箱子,裏邊兒的應急藥品應有盡有,但是外面的包裝他沒見過,而且上邊寫的全是英文,他怎麽看也看不懂。

陸適看段亦弘在那兒挑了半天沒挑出什麽東西來,索性坐到他身邊,幫他拿了止頭痛的、暈車的藥,又耐心幫他把包裝盒拆了,把藥放到他手上:“把這些都吃了。看不懂字你還看不懂圖?你侄子估計都懂。”

段亦弘瞬間覺得自己的智商被狠狠地鄙視了,他白了陸適一眼,接過高夏陽遞過來的水,把藥吃完後,才不甘願道:“我這樣是因為誰?”

“嗯,因為我。”陸適坦然承認。

段亦弘:“……”

高夏陽在旁邊看著這對未來連襟的對話方式,心裏頭總覺得十分古怪,一個令他震驚的想法忽然掠過他的腦海,他皺了皺眉,目光在陸適和段亦弘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按捺住脫口欲問的沖動,想著好好地觀察觀察他們一段時間再說。

陸適和高夏陽先下車布置釣魚用具去了,段亦弘坐在車裏緩解緩解,不得不說,現在他與陸適的相處模式十分微妙,陸適明顯是有所企圖的,而他想躲開這些他早已用身體體驗得清清楚楚的企圖,但同時又不想讓對方占到便宜,所以一心要圖個讓對方吃癟的方法,這麽一來二去,他只找到了口頭上的,但是也非常失敗,他通常都被對方給堵了回來,而且毫無還擊能力。

這麽看來,和陸適杠上實在是個既費體力又費腦力的活兒。

等到段亦弘下車,河邊的兩人已經釣上了,兩根魚竿支在那兒。陽光正盛,高夏陽坐得懶懶散散,還戴著一副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雷朋眼鏡,看起來跟睡著了似的;陸適則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一根煙,頭望向別處,目光根本不在魚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段亦弘失笑,這倆人是來這釣魚的麽?拍畫報還差不多!

段亦弘在高夏陽旁邊坐下,順帶幫他看看魚竿,這小子自己說要來釣魚,結果把這坑坑窪窪到處汙泥的地方當海濱浴場,耍帥曬太陽浴來了,魚餌被吃掉了也一無所知。

段亦弘把魚竿收線重新放上魚餌再投進河裏,在一旁安靜的等,釣魚最怕吵,聲音太大會把魚都嚇跑了,三人默不作聲,靜靜地坐著。

段亦弘無意間眼神飄到陸適的方向,發現陸適眼睛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眼神慵懶而柔和,兩人眼神相交片刻,段亦弘迅速把目光轉回到高夏陽的魚竿上,段亦弘剎那間心跳加速,覺得自己似乎在陸適的眼睛裏看到了別的什麽情緒,不同於往日的強勢與探究。

他想如果一開始陸適的目光是這樣的,他也許也不會有針鋒相對的念頭了,或許他們可以試著坐下談談,或許現在陸舒已經真正成為他的妻子了。但事實卻遠不是如此,段亦弘真覺得高夏陽說得對,這恐怕真是一場持久戰,而且他還必須做好戰敗的準備。

而旁邊的高夏陽眼睛雖然藏在墨鏡底下,看似在打瞌睡,其實早就把段亦弘和陸適兩人的眼神互動觀摩了個遍,他覺得已經不用再猜了,段亦弘一向傻乎乎的,看人看事兒也總要慢個半拍,他單看陸適的眼神就足以說明問題了——作為同類人,他很明白陸適深沈的眼神下隱藏著的,是赤|裸裸的男人的性|欲。

眼前的魚竿忽然一動,段亦弘眼疾手快的抓住魚竿快速收線,魚竿底下的似乎是條大魚,他用力收著線,那條魚卻死死地咬住將線往下拉似的,旁邊高夏陽似乎也反應過來了,大手立刻包住段亦弘的手,兩人一起把魚提了上來。

“是條大魚啊!這些年已經很少見到了。”高夏陽還抓著段亦弘的手不放,段亦弘也不甚察覺,他看著在地上亂撲棱的魚笑道,“帶回去晚上弄個魚湯給小宇喝。”

高夏陽也笑道:“段宇的親爹娘都沒你疼他,幹脆叫你哥把他過繼給你算了。”

“他是我侄子,寵他應該的,沒必要過繼,想要孩子將來讓你嫂子生就是了。”段亦弘一時興奮道。

話一說出口,場面立刻變得尷尬起來。

高夏陽瞥了一眼陸適,發現陸適關註的焦點似乎不在段亦弘說的話上,反而是在……自己的手上。他挑釁地看向陸適,把段亦弘的手握得更緊了,跟宣誓主權似的。

“嘶——陽子你幹嘛呢,手要被你捏碎了。”段亦弘的手在高夏陽的手中動了動道。他的手不止一次被握在高夏陽的手裏了,高夏陽年紀雖然比他小,但個子遠比他高,人也比他強壯,手自然是比他的大得多,從小就是,他娘當時還直感嘆高家給高夏陽吃了什麽好東西,長得這麽快。小時候出於男孩子的好勝心,兩人經常什麽事兒都要分出個勝負比出個高低,連手的大小都不放過,段亦弘每次還偏偏不自量力找高夏陽比自己的手掌長大了沒有,結果都是自己輸的淒慘,一雙小手被高夏陽的大手包住使勁兒炫耀似的蹂躪。

“哦對不住,哈哈哈,我突然想起來小時候我們老是比誰的手更大。”高夏陽放開段亦弘的手笑道。

“是呀,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當時挺幼稚的。”段亦弘撓了撓頭道。

陸適坐在一邊聽他們講小時候的趣事兒,照舊不發一言。他似乎在這個段亦弘的發小身上嗅出了點兒不一般的味道,從他剛才故意握住段亦弘的手來看,至少能證明他在針對著自己,他高夏陽參與了段亦弘的過去,他卻沒參與,但是並不代表他不能在段亦弘的現在和未來摻和上一腳,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算是已經踩進去前半個腳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短小君是我,我就是短小君!

木辦法,實在太累了……

求別打臉嚶嚶嚶!

2928、洗車

時而尷尬時而沈默的氣氛之下,三個各懷心思的男人一塊兒熬過了一個本來算得上悠閑的下午,說是去釣魚,因為小河附近已經被開發的一塌糊塗,回家的時候他們帶去的兩個桶裏僅僅只有幾條小魚和之前段亦弘釣到的那條大魚,收獲並不多,也就權當休假打發時間了。

陸適的車經歷過這一趟來回,已經連車身的顏色都快看不出來,整輛車就像撞上土黃色染缸似的,瞬間從英菲尼迪變成了三菱吉普。對此,饒是對陸適有極大不滿情緒的段亦弘,此刻也有點兒不好意思,同時還有些擔心,以陸適睚眥必報的個性,保養車的費用他應該不會讓自己擔了吧?而高夏陽一下車就直接吹著口哨拎著沒幾條魚的大桶收拾好自己的漁具,屁顛屁顛地溜回家去了,走得那叫不留一片雲彩。

陸適在開車時倒是不甚在意,但一下車看到自己的愛車變成這麽操蛋的模樣時,眉頭還是不知不覺的皺了起來,他開始考慮這輛車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再開出來了。

陸適抱胸站在他的愛車前,思索著如果他開著這樣的車從段家回到自家,回頭率百分之百那是肯定的,搞不好被人認出來還他媽丟臉,他瞥了旁邊一眼,抓住正欲提著大桶回屋的段亦弘道:“這兒有洗車的地方麽?或者汽車美容店?”

段亦弘在心裏嗤笑,一個小鎮而以哪裏來的汽車美容店?拿開陸適抓著他手臂的手道:“沒有,我們這裏有車的人車都是在自己家門口洗的。”

陸適眉毛一挑,接著道:“你家門口也能洗車吧?地方挺大的。”

“……嗯。”段亦弘不甘不願道。豈止是大,旁邊還專門留了一片地方,他哥修摩托車的同時順便給人洗車賺點錢,這附近只有他們這一家有給人洗車的,段亦弘只是不想說出來而已。

其實那片空地的地板都還是濕的,邊兒上也堆著諸如海綿、噴槍等一些一般的洗車用的家夥,陸適探照燈似的的眼睛哪裏會沒有看到,只是問出來逗逗段亦弘尋個開心罷了。

“看那邊的東西,你哥還給人家洗車?”陸適幹脆戳破道。

“……對。看不上眼你就回你家去洗。”段亦弘毫不留情道。

陸適靠近段亦弘道:“寶貝兒,你越想趕我走,我就越想在這裏呆久一點,你說怎麽辦?”

陸適說那句“寶貝兒”的膩歪勁兒讓段亦弘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和陸適周旋他的道行還淺著呢,他著實不是陸適的對手,他避開了陸適的話,把話題轉回到洗車上妥協道:“要洗的話在那裏自己弄。”

“不會。”陸適回拒得簡潔利落。

段亦弘無可奈何道:“我……讓我哥給你洗。”。也是,陸適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自己動手去洗車?有那閑功夫不如坐在董事長辦公室裏多簽幾份合同,多談幾筆生意。

“洗車的錢照算。”段亦弘想了想,又補充道。

陸適難得的笑了,這小家夥對三毛兩毛的錢的計較總是特執著,若是換成別人,小氣吧啦斤斤計較的陸適鳥都不鳥,但如果是段亦弘,他反倒覺得他這小性格還有點可愛。

陸適笑道:“你來洗,我給你三倍的錢行吧。”

陸適此時似乎沒有註意到,段亦弘所有的缺點小毛病在他的眼裏已經全部變成了優點,他會去在意一個人的習慣和小動作,想要深入挖掘一個生活在他的利益圈子外的人的心情和性格,這對以前的他來說,是絕對的禁忌。不管是對伴侶還是對生意場上的人,陸適的原則是只針對對方的命門或喜好,從而快速直擊對方的要害或直取對方的信任,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他卻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對段亦弘的態度,以他的原則已經超出了太多。

段亦弘的眼睛裏明顯的一道綠光一閃而過,洗車他還算拿手,以前上大學打工的時候幹過,雖然那時的洗車方式和現在有差距,但大致的套路應該是一樣的吧。現在將近傍晚了,陽光不那麽烈,而且剛好洗車的地方在他們家整棟樓陰影的籠罩之下,不會太熱,同時他想著趕快給陸適弄幹凈讓他趕緊走人,他甚至想到洗車就他自己一個人洗,陸適那種人肯定不想摻和這種臟活兒,他也就避免了和陸適直接接觸,真是皆大歡喜。

“嗯,我先去把這些東西放好。”段亦弘說著就進屋去了。

陸適站在柔和的陽光下,看著段亦弘偏瘦的背影,勾起了嘴角。

段亦弘本來以為陸適會跟著他進來,然後就坐著不出去了,沒想到他換好衣服出來之後,竟然看到陸適翹著二郎腿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正在抽煙。

陸適背對著他,又穿著他的寬大T恤和九分運動褲,手裏夾著一根煙,怎麽看怎麽像剛從地裏辛苦勞作回來的農民大叔,精英氣質完全消失不見。

沒想到堂堂陸氏集團董事長也會有如此接地氣的時候,段亦弘在心裏默默腹誹,如果把陸適這個樣子拍下來放到網上去,效果會怎麽樣?自己應對起他來是不是會有底氣一點?

不過想歸想,段亦弘沒打算真的拍下來,就算放到網上去,其實也不會對陸適造成什麽深刻的影響,頂多被人調侃幾句“陸總真會享受生活”、“陸總親自下基層慰問指導”等等而已。

段亦弘從陸適身旁走過去,陸適依舊坐在臺階上吞雲吐霧,只是眼神一直黏在段亦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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