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腫麽有點那啥……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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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亦弘走到哪兒就黏到哪兒。

段亦弘換了一件寬松休閑的短袖運動衫,一條平時窩在家裏穿的寬大沙灘褲,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腿,由於常年穿著西裝褲,段亦弘的腿幾乎不怎麽見到陽光,腿毛又不多,所以顯得特別白。

按照老家的洗車方式,段亦弘先用水槍把整輛車沖了一遍,地上瞬間滿是土黃色的泥水,跟一條小黃河似的。汙泥稍微退了之後,段亦弘看到車身被路上的樹枝劃了很多道,有點心疼——當然,他是替陸適的車心疼。但他的能力也僅限在簡單的洗車,對於那幾條劃痕他也拿那些東西沒辦法。

大概把汙泥沖幹凈,段亦弘把已經兌好的清潔劑攪拌的起了許多白色的泡沫,用大塊的海綿蘸著泡沫擦洗整輛車。陸適的車是商務車,體積比一般的轎車來得大又高,段亦弘洗了一圈車身下來上下左右的真是累得夠嗆,泡沫沾了一身。

當段亦弘洗到車頂的時候才發覺,由於身高原因,他的手只能夠到車頂的邊緣,中間的地方他根本就擦拭不到,他把身體緊緊貼在車身上,衣服褲子被弄得濕乎乎的還是夠不到那個地方,身後忽然有一雙大手覆上他的手背,慢慢地越握越緊。

身後人灼熱的胸膛貼著段亦弘的後背,呼吸在他的頭頂輕輕地掃著,手臂和手背之間充斥了帶著體溫的泡沫。陸適空出來受傷的左手扶著段亦弘的腰,把他稍微往上面帶,另一只手的手指嵌進段亦弘的指間,就著滿是泡沫的他的手和拿著的吸水海綿,把車頂中間的部分全部擦洗了一遍。

心臟劇烈的撞擊著段亦弘的胸膛,仿佛快把它戳破似的,那種奇異的感覺再次盤上段亦弘的心頭,這種感覺讓他覺得窒息,就像站在一個最高的山頂上,而只要一挪動腳步就會有掉下去的危險一般,令人喘不過氣。太可怕了,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知道一旦自己挪動了腳步,他將掉進一個他這一生都難以再爬出的萬丈深淵,他必須逃離!

段亦弘整個人已經被陸適抱在了懷裏,他猛然轉過身,用力撞開了陸適。

“夠了!”段亦弘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陸適眼裏似乎有一股逐漸膨脹的戾氣快要滿溢出來,聽到這句話雖然並沒有所行動,但眼裏的情緒卻漸漸平息了下來。段亦弘的這句“夠了”既是對面前的人強大的占有欲的動搖,同時也點醒了陸適。

這個人剛開始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想“玩一玩”。

這個人比想象之中更加危險。

兩人沈默地對立著,時間似乎靜止。

陸適先一步有了動作,他擡手把粘在段亦弘臉頰的泡沫拭去:“把車再沖一遍。”

轉身進了屋子。

段亦弘木然地照著陸適的話去做——如果時間能倒回,他就不應該住進陸適的家,就算是大半夜,他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讓自己一腳踩進了一個萬劫不覆之地。

段亦弘清楚地知道,有什麽東西已經開始改變了。

在段亦弘斜後上方的一扇玻璃窗後,高夏陽站在那裏,手裏的煙已經被他掐滅,煙灰落了一地,他看著獨自一個人賣力洗著車的段亦弘,轉身從窗邊走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短小

俺已經辭職,但是還要在玩命一星期(┳_┳)...

身上每個地方都痛嗚嗚……俺還是好好讀書吧……

3029、回歸

晚飯陸適總算是沒再厚臉皮的蹭了,段亦弘把陸適的車洗完之後,他和段揚打了聲招呼就回去了,也沒有強行讓段亦弘跟他回公司上班。

一家人吃完晚飯,段亦弘松了一口氣回到臥室,癱軟在自己的床上,把空調溫度開得很低,將自己裹在被子裏,上面似乎殘留了一些陸適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兒,他煩躁的掀開被子,滾到床邊靠墻的那一面,枕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段亦弘打開看,是陸適發來的短信:“明天回公司,上班時間沒準時到這個月工資就別領了。”

段亦弘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一會兒,把短信刪掉了。

段亦弘剛把手機裏儲存的一些垃圾清理完,高夏陽就來了電話,語氣似乎格外嚴肅:“阿弘,我有件事兒想問你。”

段亦弘道:“什麽事兒問吧。”

“陸適這個人,你了解過麽?”高夏陽單刀直入。

“不怎麽了解過,也就幾周前去見了小舒的爸爸才見到的。”段亦弘如實道。確實,在那次去見陸敬承之前,他也只聽陸舒抱怨過幾句,隱約知道未來大舅子脾氣不太好,寡言少語,和陸舒一樣很有能力,其餘的一概不知,要說真正開始接觸陸適,也就是在見家長以後了,但之後的“接觸”,幾乎快把段亦弘折磨得透不過氣來,把他的生活攪得一塌糊塗,讓他時刻活在一種白色恐慌之中。

說到底,到現在段亦弘也只是知道了陸適強勢的占有欲的一面,還算不上了解陸適。

“怎麽說,我覺得你那大舅子看著膈應,不像好人,你還是和他少接觸吧,和嫂子兩個人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高夏陽道,話雖是這麽說,他卻覺得心空落落的。

段亦弘看著天花板:“知道,年紀上我算你哥了吧,這些事兒我都清楚。”清楚是清楚,但他沒法像高夏陽那樣,做什麽事都不去計較後果,他做不到那樣坦率。

“阿弘……”高夏陽似乎想說什麽,語氣中帶著猶豫,又及時打住了。

“怎麽?還有啥事兒?”段亦弘溫和道。

“沒啥,剛接到電話,我明天就回學校了,什麽時候你和嫂子有喜事兒了記得告訴我。”高夏陽最終還是沒有把心裏的疑問說出口。

“好,沒見過這麽上趕著掏腰包的。”段亦弘笑道。

****************

重新回到公司,雖然也才幾天沒上班,段亦弘就是覺得這棟熟悉的建築有哪裏不一樣了,看哪兒哪兒不痛快,工作也不如剛開始那樣有幹勁兒了,尤其是當他要給陸適端茶倒水送資料或者文件的時候。

休息的當口,宋謹文看段亦弘一臉吃了屎似的表情從陸適辦公室裏出來,打趣道:“小段你請假這幾天是被家裏人虐待了怎麽的,臉色這麽不好。”

段亦弘摸了摸自己幹凈的臉:“有麽?估計是昨晚沒睡好。”

小麗不知道從哪裏飄了過來,接過話道:“小段哪裏是臉色不好,這是職業倦怠吧!”

“邊兒去!秘書還能職業倦怠,何況還是咱陸總的秘書,輕松著吶。”宋謹文一臉羨慕道。

段亦弘受不了宋謹文愛攀關系這勁兒:“你愛當我讓給你,咱倆換一下。”

宋謹文立刻退了一步:“才不,當秘書最大的壞處就是容易被潛規則,老子的清白還要留給以後的對象呢。”

“老子”一詞從宋謹文嘴裏吐出來還真是怪別扭的,不過宋謹文算是說對了,段亦弘現在必須得時刻註意來自上司的性騷擾,比個黃花大閨女還要黃花大閨女,要命的是他是個如假包換的男人,還在一個性取向異常的上司眼皮子底下工作,真是有苦說不出。

陸適開完股東大會也已經接近中午了,段亦弘被他一個內線電話給叫到董事長辦公室:“你等會兒別去公司餐廳吃飯,跟我去別的地方。”

段亦弘在沙發上坐下道:“去哪裏?”

“這你就不用問了。”陸適扶了扶眼鏡道,“對了,晚上下班也別走,我來接你。”

被陸適這麽一說段亦弘才想起來,自己在這兒的房子已經被要回去了,他家所有的家具都還放在陸適家的地下室裏,幾天前他還住在陸適家的,他想著必須趕快找到新的房子以最快的速度搬走。

段亦弘不留情面道:“不用,我自己有腳會走。”

“下班了,去收拾收拾,跟我去見個客戶。”陸適也不計較,看了看腕上的表道。

兩人到了地下停車場,剛走到陸適的車前,一輛大紅色的寶馬對著他們鳴了一下喇叭,段亦弘看了過去,陸舒正坐在駕駛座對著他招手。

陸舒從車上下來,走到段亦弘面前,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得像個孩子:“阿弘,你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接著直接挽住段亦弘的手。

段亦弘硬生生的擠出一點笑容:“怕你忙,想等你下班才告訴你。”

陸適在旁邊不耐煩的咳了一聲道:“小舒,他還要跟我去見客戶。”

陸舒不以為然道:“哥你什麽時候見客戶還帶秘書了?阿弘我帶走啦,客戶你自己能搞定。”說著就拉著段亦弘的胳膊,把他塞進紅色寶馬的駕駛座。

陸適看著車漸漸開遠,心裏思索著,是應該加快點進度了。昨晚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不管他是真的稀罕段亦弘也好,或者只是覺得和段亦弘做|愛很契合也罷,反正段亦弘是他看上的人,潛意識裏他已經把段亦弘歸為自己的所有物,他就是不待見段亦弘和其他人好,不管男女,不管是不是他親妹子。

段亦弘忐忑地開著車,從他喝醉酒被陸適強上之後,他對陸舒的感情中已經重重的烙上了愧疚的烙印,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陸舒,尤其當陸舒完全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事情,而他卻偏要讓自己當做什麽事兒也沒發生過的時候,他感到他的良知正受著劇烈的煎熬。

“阿弘,前天這裏剛開了一家海鮮館,聽說還不錯,我們去那裏吃飯。”陸舒道,她從後視鏡裏看了段亦弘一眼,“……我有話跟你說。”

“什麽話?”段亦弘也看了一下後視鏡,發現陸舒正在看他,他心虛的別開了眼。

“到了飯店的包廂再說吧。”陸舒看向車窗外。

段亦弘道:“好。”

段亦弘照著陸舒說的路線到了一家名為“品鮮海鮮館”的館子,這館子外裝修一般,顯然不是個高消費的地方,畢竟是新開的,環境看起來倒是幹凈,陸舒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

進了包廂,陸舒叫了服務員點了幾樣招牌菜,等上菜的間隙,陸舒道:“阿弘,我想……我們下個月就結婚吧。”

段亦弘睜大眼睛:“為什麽這麽倉促?”

陸舒定定的看著段亦弘道:“因為我總覺得……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從我出差那些天開始,我就一直覺得不對勁,心裏面很慌亂,而且……你一直在回避我的眼神。”

聰明如陸舒,那些天當她面對段亦弘或是打電話給段亦弘時,她總有一種段亦弘心不在焉的感覺,她也聽得出來,段亦弘對她說的話裏帶著以往不曾有過的小心翼翼,像是規避著什麽,直覺告訴她再不把她愛的男人牢牢地栓緊,她很快就會失去他。

段亦弘一驚,難道陸舒已經察覺到什麽了?是陸適告訴了她自己和廖莎一夜情的事情,還是她看出了自己和陸適暧昧的關系?

段亦弘覺得自己能活成這副模樣也他媽算是自己的本事了,以自己現在的能力,能讓陸舒過上無憂無慮不受他人幹擾的生活麽?能保證兩人結婚後陸適就能乖乖地放手麽?段亦弘自己也不確定,一個男人不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過得幸福安穩,那他就沒有資格談婚論嫁,結婚不僅僅是一紙結婚證的事兒,結婚意味著他承擔起了一個責任,一個對妻子對家庭甚至對以後兩人的孩子的責任,而段亦弘悲哀的發現……他負不起這個責。

本該和和美美的事兒到現在成了一團漿糊,除了段亦弘覺得自己沒用之外,最大的因素就是——陸適。

陸適是橫亙在他和陸舒之間的一道鴻溝,而他卻毫無辦法將這道鴻溝填平。

“小舒,我雖然無法向你保證我對你毫無隱瞞,但我還是想請你相信我。”如今段亦弘也只能這樣說了。

“我一直都相信你,你難道不清楚麽?阿弘,實話跟你說,幾天前有個人發了一封匿名的郵件給我,上面……上面全是你和一個女人睡在一起的照片,但我知道,有時候照片上的也不是真實的,我一直在等你把這件事情主動告訴我,可是直到現在,你還是沒有告訴我事情的經過,我雖不是不講理的人,也不是聖母!我不可能看到自己的男人跟別的女人睡了依然無動於衷!”陸舒看著段亦弘的眼睛道。

段亦弘在聽到這番話之後大腦自動當機了,不用猜,發郵件給陸舒的肯定是陸適,他還能和陸舒在解釋些什麽?說那是你親哥一手策劃的,而這麽做的原因是為了和你搶男人?!太可笑了!這要讓他怎麽說的出口?

段亦弘的心涼了一大塊:“小舒,那件事情,我只能跟你說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俺回來了……

3130、徹底炮灰

“對不起。”段亦弘又說了一遍。此刻他也不知道應該對陸舒說什麽,唯有“對不起”這三個字,最能表達他現在的心情。

陸舒紅了眼眶,說話聲充滿無力:“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實情麽?”

“我……”段亦弘無言以對,如果他說出實情,陸舒受到的打擊便更添一重,被自己的親生哥哥挖了墻角,即使心裏足夠強大,又有幾個人能夠接受呢?他不忍心看著原本天真微笑著的臉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段亦弘整理了自己的心情,重新開口道:“那天我去酒吧喝了些酒,和那個女人說了幾句話,我沒在意,多喝了幾杯,之後的事情我也不記得了,第二天醒來就是你在照片上看到的樣子。”

陸舒帶著哭腔道:“這麽說照片上的是真的?”

“……是。”段亦弘擡頭對上了陸舒泛紅的眼睛,沒有任何閃躲。

“為什麽?我們在一起一年多了,我盡量讓自己做到最好,為了證明我不是什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我完全收了脾氣,陪你吃大排檔逛夜市,不再買名牌包,不隨便打出租車,開始斟酌的花錢,最近甚至學著自己洗衣服做飯,心心念念的想親手做頓飯給你,我只想當一個平凡普通的妻子,我處處遷就著你的自尊,為的是我們的將來!”陸舒漂亮的臉上已經滿是眼淚。

“小舒,你已經夠好了,真的。”段亦弘走到陸舒面前,蹲下身給陸舒擦眼淚,“我喜歡你,這件事也確實是我的錯,從見你爸那天開始,我就不斷的想象著我們結婚以後會是什麽樣子,我想了很多,以我現在的情況,我完全無法給你幸福穩定的生活,所以我沒辦法現在就結婚,我希望等我強大了再風風光光的娶你回家,作為男人,我想要的不是像現在這樣,很憋屈,我想讓你以後一直能夠依賴我。”

“需要幾年?”陸舒拿開段亦弘幫她擦眼淚的手道。

段亦弘預感到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他如實道:“我……不知道。”

“先別進來。”包廂門被扣了幾聲,陸舒用手捂住眼睛道,“阿弘,你真的有考慮過我們的將來麽?”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有一種感覺,你是個涼薄的人,對待什麽你都是淡淡的,不強烈也不厭惡,對我,你總是保持著禮貌和克制,可我是你女朋友啊!我也渴望你適時的擁抱,也會像其他女生一樣期待男朋友的吻!有時候我在想,你究竟是把我當你的妹妹看,還是把我當你的戀人看?”陸舒說著,眼淚止也止不住,順著手掌滑了下來。

陸舒的這番話,讓段亦弘陷入了沈思。喜歡、愛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他只知道當他看到陸舒,心裏會生出一股想保護想疼惜她的沖動。看著她笑,他會覺得無比滿足;看著她高興地挽住自己的胳膊,他會覺得她十分可愛,段亦弘一直以為這就是喜歡一個人了,或許是因為陸舒是他的初戀,他並沒有多少戀愛的經驗,對於男女朋友之間的互動,他也沒有過多的在意,從小家裏的教育就是男人更應該克制自己,不能做超過底線的事兒,比如沒有領結婚證就是不能生孩子,可以說,段亦弘是一個很傳統的中國男人。

他沒有想到這樣的觀念會讓陸舒產生“他不喜歡她”那種念頭。

“對不起……”段亦弘已經沒有其他的話可以說。

“你只有‘對不起’可以說了麽?”陸舒幾乎吼了出來,“段亦弘,我對你真的很失望,我這一年多來的感情和精力都算什麽了?”

陸舒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已然成了花貓的臉,彎下腰將嘴唇覆在了段亦弘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我們就這樣吧,飯錢你付,我先走了。”

段亦弘看著陸舒打開包廂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苦笑著回到位子上:“就……這樣吧……”

段亦弘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吃著之後呈上來的一道道招牌菜,味同嚼蠟。他知道陸舒的脾性,她的字典裏永遠沒有背叛這兩個字,如果有人觸及了,不管是誰,她都不會和那個人有更多的糾葛。段亦弘記得以前陸舒向他說過一件事兒,星華的一個財務總監偷偷將公司的一些機密賣給星華最大的競爭企業,雖然那個總監是個老員工了,對星華的貢獻巨大功不可沒,雖然經過執行層的力挽狂瀾最終沒給公司帶來多大危害,陸舒就是容不下這個人,一紙訴狀把已經接近退休年齡的財務總監告得身敗名裂傾家蕩產。

嘴唇火辣辣的痛,段亦弘拿紙巾擦了擦,上面染了點血跡,小舒是真的生氣了,恨不得把自己拆吃入腹,卻又下不了手,只能以這樣的方式洩恨。咬一口算得了什麽?嘴上的傷會漸漸愈合,但心裏的傷卻永遠都好不了了,於她,與自己,都是一樣。

他和陸舒已經玩完了,即使他覺得自己還愛著陸舒,而這恰恰也是陸適喜聞樂見的事兒,但要讓他和陸適在一起,這絕不可能。

他段亦弘還有什麽理由繼續呆在這個壓抑的城市?唯一的辦法只有逃,逃到沒有姓陸的人的地方,重新打拼事業,重新對待感情或者……不要感情。

****************

回到公司,董事長辦公室裏,陸適盯著在眼前晃來晃去的段亦弘,問道:“你的嘴怎麽回事兒?”

“不小心磕著了。”段亦弘放下東西回了一聲,轉身離開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崗位,他快速的寫了一封辭職信,壓在文件夾裏,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再看到陸適了,越快離開越好。

段亦弘托旁邊的人幫忙頂著,聯系了二手市場的人,自己翹班一會兒打的到陸適家,把他從公寓裏搬來的家具家電一股腦兒賣幹凈了,順便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明天就離開這裏。

雖然段亦弘說過晚上不需要陸適來接他,下班時陸適還是不屈不撓的到他崗位,在一堆同事面前借口“辦公”把他拎上了那輛熟悉的車牌號前兩位是“LS”的黑色大奔。

“還沒吃吧。”陸適邊開著車邊道,“附近新開了一家海鮮館,去那裏。”

“不要!”段亦弘脫口而出,雖然不知道陸適說的海鮮館是指哪家海鮮館,但聽到這個名字他就條件反射似的想到中午那頓飯。

“嗯?”陸適從後視鏡裏看段亦弘道,“你海鮮過敏?”

“沒有,不想吃。”段亦弘把目光撇向車窗外,正好看到街邊,兩個上了年紀發了福的男人不忌諱周圍人的眼光,大方的牽著手逛街。

現在同性戀已經這麽普遍了麽?段亦弘回過頭看了一眼專心開車的陸適,這個男人不說話的時候很有一股精英禁欲男的氣質,以他的皮相和能力,不用愁找不到好女人,為什麽他偏要喜歡男人?段亦弘收回目光,反正已經不幹他的事兒了,明天以後,這個人就能不用再出現在他眼前。

“那回家吃,上次買的東西還沒用完。”陸適看準了標示調轉方向。

“隨便。”段亦弘疲憊的把頭靠在椅背上假寐。

等紅燈時,陸適眼角看到段亦弘的姿勢,空出一只手,輕輕地撫了撫段亦弘的臉,段亦弘半睜著眼睛,借著街燈隱隱約約看到了陸適的眼神,心裏一震,卻沒有像往日一樣反抗,由著他去了。

——那是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近乎溫柔的眼神。

盡管段亦弘不想承認,但他也必須承認在某一瞬間,陸適的一個細微的動作,會讓他感覺到心跳加速,這是他面對著陸舒時所沒有的心情,他知道自己很危險,再被陸適這樣暧昧不清下去,他會走上一條不歸路。

回到家時段亦弘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偶爾還會發出一點不明的聲音,顯然已經進入深睡眠。陸適把車熄了火,沒有叫醒段亦弘,也沒有下車,他幫段亦弘解了襯衫最上面的紐扣,松了松段亦弘的領帶,好讓他呼吸順暢一點,可以說,這個時候陸適對段亦弘並沒有產生□,他反而更願意這樣安安靜靜的把眼前這個人仔細看一遍。

他真的算不上帥氣,五官普普通通,陸適盯著段亦弘的睡臉出神,即使這樣,他的身上還是有一種能夠把他牢牢吸引住的力量,特別是在嘗過了他銷魂蝕骨的那處之後,陸適覺得眼前這個人不管是從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在狠狠地抓撓著他,讓他不得不產生把這個人死死地鎖在身邊一輩子的想法。

陳啟明估計已經把照片發給陸舒了吧,不用猜也知道陸舒的反應,想想之前陳啟明一臉壞笑地給他出了“艷照門”這一招,他就不得不提防著陳啟明,但這樣也好,陳啟明已經喜歡陸舒很長時間了,到現在還不收手,可見還是個挺專情的人,而且陳家是世交,陳啟明這個人也精得很,把陸舒交給陳啟明,他就不用顧慮到她的以後了。

陸適搖了搖身邊的段亦弘,發現段亦弘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索性下了車,把段亦弘打橫抱起,咬緊牙關進了屋。

作者有話要說: 唉……點擊和收藏不成正比……好失敗……

3231、逃

段亦弘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只有背上一個點可以讓他支撐住自己,他的周圍一片朦朧,就像躺在雲層上面,一不小心便會摔得粉身碎骨。突然,他感覺背上的那個支撐點一下子消失了,他開始急速往下落……不!他必須阻止自己繼續往下掉,就在這時,一棵大樹的枝幹橫在他眼前,他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抱住樹幹……

“怎麽?”陸適剛要把段亦弘放到沙發上面,就看見段亦弘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眉頭緊皺,死活不肯下來。

陸適壞心眼的晃蕩了幾下,段亦弘果然抱的更緊了,陸適勾了勾嘴角,賞了段亦弘一個吻,就著公主抱的姿勢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慢慢把段亦弘放到了沙發上,這次段亦弘乖乖地松開了手。

段亦弘是被一陣香味兒弄醒的,他記得睡著之前他是在陸適的車裏假寐,沒想到眼睛半睜半閉的真的睡死了過去,段亦弘揉了揉還有些幹澀的眼睛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躺在陸適家一樓大客廳的沙發上。他警惕地起身在一樓溜達了一遍,在廚房看到了陸適……這個人居然在做飯。

段亦弘迷迷糊糊地站在廚房外,看陸適穿著圍裙在廚房裏忙上忙下,動作嫻熟的切菜炒菜,顯然不是生手了,他頓時有種穿越了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對陸適這個人的了解根本只是皮毛,沒想到本市的商業巨頭、一個大老板竟然會做飯,還做的有模有樣的!

陸適回過頭,看到段亦弘傻楞楞的站在外面,便對他道:“菜快好了,去準備碗筷。”

段亦弘回過神,肚子很是時候的“咕嚕”了幾聲,他只好任命的去消毒櫃裏拿碗筷出來,盛了兩碗飯擺在餐桌上。

陸適把做好的菜一一端了上來,脫了圍裙,坐在段亦弘對面。

段亦弘心情很覆雜,一方面是因為他剛和陸舒談崩,心情壞到了極點,另一方面是陸適穿著圍裙做飯的樣子,讓他一時接受不來。

“吃飯,發什麽呆?”陸適拿筷子另一頭敲了敲段亦弘的腦袋道。

“哦……”段亦弘機器人一樣夾了一口菜到嘴裏……味道不錯。

“怎麽樣?”陸適還沒動筷子,坐在那裏看著段亦弘吃。

“還行。”段亦弘往自己嘴裏扒拉了一大口飯,嘴巴塞得滿滿的,模模糊糊道。

陸適這才滿意的開始吃,兩人依舊一句話也沒有,段亦弘不經意眼神會飄到對面,陸適吃飯時的動作很優雅,他已經不止一次見過了,但是又想到陸適曾對自己做過的那些事兒,他就意識到陸適外表的優雅只不過是個幌子而以,內裏才是真正的陸適。

吃完飯段亦弘自覺地收拾好碗筷到廚房去洗碗,飯讓別人做總不能碗筷也讓別人洗吧。

陸適站在段亦弘背後,看著他的背道:“吃過我做的菜的,你是第一個。”

“那真是我的榮幸。”段亦弘邊洗碗邊道。

“也是最後一個。”陸適接著道,“我不介意只給你一個人做飯。”

段亦弘正在洗碗的手頓了頓,覺得臉上有點燙,隨即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洗:“你的好意我承受不住。”

段亦弘聽到了身後陸適低沈的笑聲:“我會讓你承受得住的。”

段亦弘:“……”

“我先上樓洗澡,你洗完也早點睡吧。”陸適走上來從背後親了一下段亦弘的臉頰,“晚安。”

水從水龍頭裏嘩嘩的流出,就像段亦弘心中洶湧的洪水,段亦弘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離開,那洪水便會沖破他的心房,他會窒息而死……

一切都收拾好之後,段亦弘仰躺在臥室的床上,從老家回來後,陸適的性格好像又有了點變化,不再像之前一樣咄咄逼人了,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一點,但是說話方式依然沒有變化,依舊是讓人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回答他。

算了……段亦弘翻了個身,看向漆黑的窗外,一切都快結束了,就在這個黎明之後。

第二天段亦弘還是坐陸適的車去上的班,整理好陸適開早會的資料,並把自己的辭職信夾在了資料的最後一頁,他回到自己的崗位,把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收拾好,對坐在旁邊的宋謹文道:“小宋,剛才我媽打電話來,說住在這裏的一個阿姨那邊出了點事兒,要我去幫幫忙,我已經和陸總請好假了,就一個上午,陸總要是有什麽事情麻煩你替我一下。”

“沒問題。”宋謹文爽快道,“你快去吧,這邊我頂著。”

“謝謝!”段亦弘重重地拍了拍宋謹文的肩膀。

“沒事兒,都是朋友謝什麽!”宋謹文道。

“嗯,我先走了。”

段亦弘走出公司的辦公樓,回頭看了看掛著的“陸氏集團”四個大字,招了一輛的士,到陸適家把自己的行李帶上,在途中的營業廳買了一張手機卡之後,去了長途汽車站。

買了一張去B市的車票,段亦弘提著行李匆匆上了大巴車,他把新的手機卡換上,把認為有必要的手機號碼存了進去,將舊的手機卡扔出了窗外。

坐在車裏,段亦弘想,他以後不會再和陸家的人有什麽交集了吧,但願以後如果在路上偶然遇見他們,他們已經忘了他,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路人。

陌生的城市,新的生活,希望這次會有好結果。

*************

中午放學,高夏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了機,一看嚇了一跳,二十幾個未接來電和十多條短信,而且都是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他打開短信看了一下,發現對方自稱是段亦弘,說要來找他。

“阿弘沒事兒換手機號幹什麽?”高夏陽自言自語,立刻回撥了過去,但是對方已經關機了。

高夏陽嘗試著播了段亦弘平時用的那個號,卻被提示“不在服務區”,高夏陽心生疑惑,今天不是周末,段亦弘發短信的時候也正是上班時間,他無緣無故跑到這裏來找他是為什麽?他回公司上班也才一兩天,怎麽又請假了?

高夏陽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除非是段亦弘遇到了什麽事兒,要不然段亦弘是絕對不會擅自離開工作崗位的,他明白段亦弘那個人,工作對於他來說十分神聖。

這麽想著高夏陽心裏越來越著急,回教師宿舍的路上不停地打電話給段亦弘,連學生向他打招呼都沒空理會了。

段亦弘到了一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旅館,要了一間最便宜的房,把自己的東西暫時放下來,躺在床上休息。給高夏陽打了電話發了短信他都沒回覆,估計是今天早上有課要上,但是快到B市的時候手機沒電了,不知道高夏陽回了沒有,想到這裏,他趕緊拿出手機充電器,把手機插上充電,一打開,發現高夏陽快把他的手機打爆了。

四十六個未接來電啊。

就在開機後一小會兒,高夏陽又打來了,段亦弘趕緊接了起來:“餵陽子,是我。”

“老祖宗啊,你總算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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