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的紮職儀式在他的案子判決之後舉行。蓄意傷人，判一年半，緩刑兩年。Jimmy請的律師不知給他編了什麽理由，說他身有疾病，用來向法官求情。

“有病？邊度有病？性能力啊？”飛機在上庭前聽到那一串聽不懂的名詞之後，即刻反問。

Jimmy正色道：“是啊，太久不用，能力退化。”

律師在旁邊咳嗽兩聲。

從法院聽完判決，Jimmy的馬仔直接開車送兩人到香堂。理論上飛機沒有過底轉去過其他字頭，但他也的確幾年未曾踏足這個地方。社團裏的老人們走了，剩下的大多不認得他。其實以前，他們一樣不認得他。可那又怎樣，社團裏呼風喚雨過的大D，樂哥，吹雞，鄧伯，都已化作黃土，就連最張揚跋扈的那個東莞仔，也成了殘廢。而他飛機，依然在這裏。

串爆和冷佬坐在梨花木椅裏，一臉的不耐煩寫在臉上。Jimmy恭敬如初，進門同他們打完招呼，卻再沒有正眼看過他們一下。

飛機看著司祭點香拜神，嘴裏念的什麽聽不清。他除下外衣，只著一條底褲跪在香壇前，見Jimmy架著腿坐在一邊的八仙椅中，含笑看他。

飛機接過紅棍，說自己定必忠心義氣，盡心竭力，為阿公、愛兄弟。旁邊有人笑笑，嗤笑聲傳到飛機耳裏。飛機擡頭看看香壇上的關二哥，又誠心俯下頭去。

儀式將畢，常跟Jimmy的那個馬仔又進來。飛機知道他叫星仔，不夠靈活，但傻下傻下都幾得意。Jimmy留他當然不是貪得意，這樣的人出到外面再找不到更好的靠山，所以最忠心。星仔同Jimmy附耳講話，神色緊張。Jimmy聽過讓他走，後半儀式照常，只是飛機已經心不在焉，照本宣科，不記得自己做過些什麽。

“第一次，好緊張啊？”出門時，Jimmy沖飛機笑。

那笑同先前在旁邊看他時類似。飛機給自己披上外套，他不慣這一身西裝，緊繃死板，揮個刀都活動不開。他瞪Jimmy：“你才第一次。”

Jimmy呵呵低笑。

笑容在出到門口時消失。幾十個古惑仔堵在街上，當先站著個男人，手臂包塊三角巾，笑得誇張，面帶戾氣，大大聲朝著飛機道：“恭喜飛機哥紮職！”

後面數十把男聲跟著道： “恭喜飛機哥紮職！”

Jimmy不意外，臉色一沈，上前盯著那男人：“喪豹，搞邊科啊你？”

“大佬，我來贈興嘛，別不領情啊。”喪豹一臉賤笑，“飛機哥打得又抽得，大佬你得了飛機哥這樣的人才，我來賀一賀都有錯啊？來人，把我準備的賀禮帶上來。”

幾個馬仔應聲捧了個包裝好的巨型禮物賀上來，一揭開，異味熏天。

星仔捏住鼻子，一手在面前大力扇風，嫌惡：“乜野呀？”

喪豹哈哈大笑：“這都不認識？臭鞋啊！飛機哥至中意舔鞋底，我特別叫兄弟裏腳氣最大的幾個，把穿最久的鞋貢獻出來。飛機哥不會不懂得欣賞的，哦？”

“你！”星仔脫口想罵，省起這裏不是他該發飆的地方，硬忍住。

喪豹猶不洩憤，笑道：“飛機哥不試下味，看合不合口味？”

Jimmy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喪豹一時楞住，他手下幾十個小弟也被煞到。

“即刻帶上你的狗，給我滾！”Jimmy的聲音是沈的，連狠話都不像是沖動出口，一句一頓，完全是說到做到的口氣，“飛機是我的人。以後邊個夠膽動他，我幹掉邊個。聽到未？滾。”

喪豹捂著臉，Jimmy的反應令他十分意外。他是社團紅人，Jimmy為了給他出氣，不息花大錢對付車仔明，得罪冧巴。喪豹的趾高氣揚，一半是為這器重捧出來的。他不服飛機早過自己紮職，帶了兄弟過來拿彩，誰想Jimmy竟會當眾落他面子。

喪豹再不識好歹，都只是一個新晉，再狠再惡也要看時勢。他或許敢撩飛機，但碰上Jimmy就不同。他拼一口氣，要斷舌頭一般狠狠瞪了飛機一眼，然後悻悻轉身，揮手叫馬仔們散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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