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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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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用了三十人之後, 荀瀾的註意力就集中在了篩選古代版“簡歷”上。

“主公,想要解讀古籍的有許多名門望族報名。”荀瀾提拔的一王姓從事的遠房叔父是當地的豪強,所以對陽翟的貴族名字了若指掌。

“勞煩幫我標註出來, ”荀瀾叮囑說:“是否嫡系,家境如何也在旁邊盡可能寫一下。”豪強的家族眾多, 就有許多如同王從事一樣, 不受本家的重視, 遭到嫡系的排擠, 家境也不太好。這些人用起來,荀瀾也稍微放心一些。

王從事恭敬地說:“出名的學子以及隱士我也按照主公的吩咐,分別在上頭劃三角形和圓圈了, 請您過目。”

“好,明日便可以讓他們來了,地點就定在太守府隔壁的莊子上。”定在太守府便多有不便,畢竟他還要在這邊會見客人以及下屬,州郡的要務也不能被人輕易看到。

荀瀾翻閱了一遍,統計下來,見隱士兩人, 名聲斐然的學子十人,其餘的多是名門望族的人,但多是旁支。

這個年代, 寒門出貴子難。畢竟名門望族掌握了社會上大量的書籍,也有條件給自家子弟從小啟蒙。而寒門想要求學,除了需要天資聰穎和勤奮好學外, 還需要些好運氣。

自古潁川多人才, 也多私學。但潁川名士互為交結, 相與婚姻, 因此吏俗朋黨的情況也尤為緊密。

如今潁川第一世家陳家派了一個不出名的旁支來,試探的意味明顯,其餘大家族當然也沒有派出來家族的頂梁柱。

“陳群沒有來,鐘繇也沒有來。”

沒有找到熟悉的名字,荀瀾不由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陳群是陳家相當出色的一位,聽說擔當著教育自家子弟的重任,怕是不會輕易從許昌家中趕來陽翟。

而鐘氏家族可是潁川的名門望族,族中優秀子弟雖然多,但鐘繇無疑是其中最頂尖的一位。而且鐘繇不但有政治才華,還是位大書法家,楷書的創始人。

王從事問:“主公明日可以見他們?”

荀瀾搖搖頭:“暫由你接待,若是他們問起能否見我,便說你也不知。”

“想要鐘繇前來,當攻其所好。”荀瀾邊走邊想,回到居住的樓閣後,取出來了一疊白紙,在書桌上展開。

他讓系統調出來了楷書的樣子,開始照著臨摹一行字。

寒玦回來的時候,見二樓的廳堂裏扔著尋多廢紙,撿起來一看,所有的內容居然都是一樣的,都是請長社縣人鐘繇前來切磋書法的。

見他十分專註,寒玦也不好打擾,只倚靠在門口,靜靜地看荀瀾用功。

荀瀾這邊漸入佳境,畢竟楷書比起來草書和隸書要好臨摹地多,他還有功底在身。

過了半個時辰,寒玦聽荀瀾興奮地喊了一聲“成了”,隨即抖了抖白紙,吹了吹,讓墨跡逐漸變幹。

“什麽成了?”

荀瀾一驚,隨即莞爾一笑,迫不及待地和寒玦分享了起來:“有了這個和白紙,不愁吸引不到鐘繇。”身為書法家,他不信鐘繇能拒絕得了白紙黑字的魅力。

“在竹簡和布帛上寫楷書,豈能盡興?而且我們白紙賣得很緊俏,還限量,想必鐘繇得到的也不多。”

寒玦迷惑地問:“楷書?”

荀瀾一拍腦袋,對,現在就連鐘繇自己都不知道他創的這種字體被後世稱作楷書。

“聽說鐘繇寫的文章,所有的字板正、整潔,一打眼望過去渾若一體,但每個字都相當靈動,讓人耳目一新。”荀瀾解釋說:“他寫的這種字體,在蓬萊被稱為楷書。”

寒玦拿起他寫的這幾行字一看,果然看上去讓人覺得十分舒適:“這字體的結構與布局錯落有致,卻又渾然天成,的確別致好看。”

荀瀾笑道:“我小時候學書法,學的就是這個字體。但許久不寫,有些手生了。”來到漢朝之後,入鄉隨俗,跟著徐庶練起來了講究“蠶頭燕尾”的寬扁隸書。

寒玦說:“所以讓人給鐘繇送上了幾卷上好的白紙,加上這封楷書寫的書信,他必會親自來陽翟道謝。”

荀瀾一笑:“沒錯,我正是這個主意。”

古代講究禮尚往來,這時候幾卷上好的白紙相當貴重。而且鐘繇這字體沒有別人會寫,他必定心生好奇,想來拜訪會寫得一手楷書的太守。

“不過,他是潁川名士。”說到這個,荀瀾眼神微斂,鴉羽似的睫毛垂下,臉上有一股明顯的防備。

寒玦知他的意思:“中原門第等級的觀念也過於盛行了些。”

若這在草原,就如同在單於之下的幾個大部落長盛不衰,小族甚至要依附大部落而不是依附單於。在祖父的耳濡目染下,寒玦自然是能看到這些隱患的,臥床之榻,豈容他人酣睡?每個單於,都想把所有的部落都把控在自己的手中,依靠自己手裏的人管理小部落。豈能讓大部落做大?

在中原,也當如此。所以荀瀾的顧慮他是能明白的,能請得名士管理政務是好事,若是對方鳩占鵲巢,再利用自身的名氣拉攏各種門生和旁支親眷,架空上頭人的權力,反而是一樁威脅。

荀瀾嘆道:“是啊,自從漢光武帝依靠地方豪強的力量建立我朝,門第之見逐漸盛行開來。”

以前的年代還是英雄不論出身,尤其是戰國和秦朝的時候,多少有才幹的普通人封候拜相。

“想想當年,強秦自商鞅變法開始,不論出身,只論軍功,日後六國多少源源不斷的人才奔赴秦國。”為強秦一統江山奠定基礎。

寒玦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問:“不如少用高門望族的人,只擇優錄之?”

荀瀾嘆了口氣:“主要是這時候普通人沒法子讀書,天天為溫飽而忙碌,即使有天資都浪費了,所以現在有學問的多半是這些宗族的人。”若是他想爭天下,就不可能不用這些人才。

寒玦建議說:“不如將其遠派,比如這鐘繇家紮根長社,若是要重用他,日後就將其派往豫州最邊上,且不得帶家眷赴任。”

荀瀾笑道:“沒錯,這是個好辦法。”寒玦年紀雖然不大,在這方面有時候卻很敏銳。荀瀾有時候思索起自己十七歲的樣子,嗯,就像是個傻瓜……除了高考的東西,連全球的經濟形勢和國際緊張的局部戰都不懂。

可見,寒玦是相當有天資的。

他心裏在想,士族的勢力是怎麽消亡來著?

東晉時候士族的權力比皇帝還大,世家經久不衰,倒是皇帝換得勤。過了很多年,士族勢力都很強。好像直到大唐,李治和武則天蜜裏調油的時候,李治還受制於地方大族來著,好不容易才和武則天攜手鬥倒了王皇後的本家。但到了唐末,這些士族的勢力就消亡了。

見荀瀾還是蹙眉不展,寒玦淡淡地說:“雖然寒門讀書的少,但全國這麽多人,寒門做官的數量還是足夠的。”

這倒是提醒到了荀瀾,撫掌笑道:“對,要廣開源,我要辦夜校!”

是私學的意思麽,但為何帶著一個夜字?寒玦饒有興趣地挑眉。

這次,荀瀾卻沒有多說。因為他靈光一現,還想起來了一個人。

那是被曹操來到潁川而蝴蝶掉的一段劇情。在另一個時空裏面,曹操要逃回家鄉,路過中牟縣時,被守城的兵士認出捉住。縣令陳宮佩服曹操刺殺董卓,又深感朝廷黑暗,就棄官與曹操一同逃走了,打算共謀大事。

荀瀾握拳,眼裏都是興奮:“我要寫信給中牟縣縣令陳宮,邀請他來潁川!”

陳宮這人性情剛直烈壯,看到素不相識的曹操,果斷那就棄官救了,看到曹操殘忍地殺害熱情招待他們的故友一家,立馬和曹操說分手,分道揚鑣。後面又不顧自身安危,主動去曹營勸說曹操不要屠殺徐州的百姓,從仁義和果決的性格來講,十分符合荀瀾的胃口。

而且,陳宮投靠了呂布後就一直為呂布效力,非常忠心地出謀劃策,後來也死活不投降曹操,這位剛直的一流謀士,就這樣陪著呂布一起死了。

中牟縣縣令陳宮,著實沒有半分的名氣。寒玦想了想,還是將其歸咎於荀瀾特殊的識人能力上。

“他並不是豫州的縣令。”寒玦提醒了一下。

荀瀾遺憾地說:“是啊,不然早就將他調來了。”

“那你寫信,我命人送去。”

荀瀾點點頭:“若是寫朝廷三公準備發檄文請天下諸侯伐董,我聽聞他的名聲,請他來助我一臂之力,他會答應嗎?”

“若是他所在州郡也響應伐董,多半不會千裏迢迢趕來潁川。”雖然荀瀾的名氣已經流傳開來,但在這時候路途遙遠是一件很要命的事。

“可是我賞識他啊,不如寫上我屬意他來做豫州下面的一個郡守吧。”從縣長到郡守,管理的地域可是能擴大十倍,級別也提升了很高的一級。

寒玦卻說:“還是讓徐先生來寫吧。”他總覺得荀瀾的措詞寫出來暴露。

並且,直接命令郡守……寒玦搖搖頭,荀瀾總是無視掉天子和朝廷。最關鍵的一點,這並不是有意的。荀瀾是壓根兒沒有發現,有些是天子才能操心和去做的事情。

武將們察覺不到,他們一心跟著主公做大事。但荀瀾身旁的謀士們,比如徐庶和法衍,以及半個謀士徐晃,卻看得清清楚楚。

“好吧,元直的確更擅長這些。”荀瀾想了想:“不過,保險起見,讓送信的人帶一包土豆給他。”一般三月種植的土豆在六月至七月之間,就可以陸續釆收了。近來,剛采收了第一批的土豆送過來。

“為何?”

荀瀾毫不猶豫地說:“顯示我重視百姓生計,心中有大愛啊!”

寒玦已經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見慣不怪地說:“那讓送土豆來的士兵去送信吧,這樣這位縣長問起來,就讓士兵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

“好!”荀瀾喜道:“還是你和我能想到一起啊!”也就是寒玦了,每次都能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從來不懷疑他的天馬行空。

此時,陽翟北部的陽乾關。

董卓派部下將多餘的兵力駐紮在京城的四周,以防諸侯生變。他帳下的一員猛將華雄帶著三千兵馬打算駐紮陽乾關,順帶按照李儒的要求,試探潁川的兵力和態度。

誰料以來就碰了個硬茬。他的一千騎兵,剛逼近陽乾關,就在一樹林裏被對方殺了個措手不及。

樹叢中竟然斜生出來了許多鉤子,專鉤馬腳!

“誰?這麽大膽,竟然敢襲擊我西涼騎兵!”華雄抽出大刀,厲聲喝到:“我乃董公旗下華雄,暗中傷人的是誰?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對面傳來一聲大笑,旋即一匹馬從樹叢中走出,一年輕的壯漢穿著黑色重甲,手裏拎著一長柄重錘,腰間別著一流星錘,從容上前:“你爺爺許褚在此!”

華雄打量了對方片刻,從重甲和頭盔上竟然難以判斷此人的身份,他的這身鎧甲,竟然絲毫不遜於朝中的各大將軍。

但這人的名號,他從來都沒有聽過。

華雄喝到:“快快住手!你可知我是何人派來的?怎敢胡亂攻擊?”

誰知對方輕蔑道:“不就是亂賊董卓的部下嗎?居然想來占主公的陽乾關,真是自不量力!”許褚依照主公吩咐,只要董卓派人來到附近,就先下手為強,不管對方打的是什麽旗號,直管來個下馬威,打他個措手不及!華雄心下一驚,沒想到對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此時他的兵卒慘叫聲不覺,四周不少人都跌落馬下。兵卒們想要擡起弓箭攻擊,但坐下的馬匹卻不聽使喚,在驚擾下亂動,使得兵卒應接不暇,連忙去拉韁繩。穿著重甲的鉤鐮隊借著樹叢的掩護,一個接一個的出手,鉤得不少馬匹倒下。

華雄咬牙:“休怪我不客氣!”

許褚“哈哈”大笑:“盡管放馬過來!”

兩人打馬上前,長刀和重錘相接,華雄只覺得虎口巨震,根本抵擋不住重錘的攻擊。竟在這短短的一招內,被天生巨力的許褚掃落馬下!

他剛爬起來,就見一錘迎面而來,根本躲閃不及,被打得頭破血流。

許褚收起流星錘。嘆道:“這也太不經打了吧。”他猿臂一伸,將華雄捉了起來,捆在馬後頭。

見主將被捉,一千騎兵沒人戀戰,紛紛逃跑。樹林裏本來就不適合跑馬,慌亂下被準備了各種繩套的步卒一抓一個準。

戰後許褚清點,抓了五百多匹馬和五百多個人。

主要還是鉤鐮隊的人太少,他這邊能夠追擊的騎兵也不夠多,所以許多人逃了。

但不管怎麽樣,有五百多匹呢!回去治一下,除了摔斷腿以後康覆不了的,其他的都可以給自己的兵排上,這樣騎兵就更多了!

許褚興奮地道:“趕緊的,先將還能走的馬驅趕到關裏去,其餘的人回去套馬車拉受傷的馬!”他則迫不及待地回去放鴿子,要飛鴿傳書給主公這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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