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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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褚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啊!”荀瀾接到飛鴿傳書後大喜, 當即拿著小紙條找到眾人,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典韋忍不住大聲說好,他年輕氣盛, 在荀瀾詢問是否要趁勝追擊的時候,立即回答道:“主公, 對方主將被擒,不如今夜偷襲,在其反應不及的時候,將其餘人拿下。”

荀瀾微微一笑,果然都是想立功的年輕人,許褚的信中也有請戰的想法。

徐庶搖搖頭:“之前是在叢林中,又用了聞所未聞的鉤鐮槍,所以才打對方個措手不及, 若真是大規模開戰,我方也會有較多死傷。而且, 此時還遠沒到與董卓抵死相拼的時候。”

震懾即可, 沒有必要因此削減了自己的實力。

法衍也謹慎道:“對,別忘了對方還有五百騎兵, 剩下的兩千步兵也不容小覷。”中原兵歷練地少, 普遍要比邊兵弱一些,這些已經達成了共識。許褚手頭目前兵力也只有五千,一些還是在當地臨時募集的。

這種情況下, 不宜和邊兵硬碰硬。

荀瀾看向寒玦,寒玦淡然道:“趁著對方六神無主的時候搶奪馬匹可行, 若是要盡數捉住, 難。”

“既如此, 不妨趁著對方主將被擒的時候偷襲, 將對方的馬匹盡數得到。”聽大家說完,荀瀾心下有了計較,一錘定音道:“許褚臨行之前,我讓他帶了許多石油和火/藥,正好黑夜偷襲用一些,看看威力如何。”

“主公,火/藥可是和火箭一般?在黑夜中用火光來驚嚇馬匹,趁亂捕捉的確是個好法子。”

火箭諸人都見過,第一支火箭就是主公親自指導典韋做出來的。

他們試驗過,在箭頭後部綁上浸滿石油、松脂的麻布,點燃後用弓/弩射至遠方,可以達到縱火目的。尤其是在黑夜中,馬兒特別容易被火箭的光熱和氣味驚擾,會不顧指令四散逃開。

荀瀾神秘道:“不止如此,改日請先生們到軍營去看看,光描述怕是難以想象。”這個年代,黑火/藥還沒發明出來,只是道士在煉丹的時候偶爾有炸爐。

徐庶笑道:“主公宏才大略,跟著主公,我們可是一直在大開眼界啊。”

荀瀾莞爾一笑,沒有半分的驕傲:“我也只是站在前輩的肩膀上才看得遠些罷了。”

一硝二磺三木炭,黑火/藥的最佳配方,是中華古老文明智慧的結晶。荀瀾慶幸自己當年看過中華四大發明的紀錄片,如今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將黑火/藥按比例配出來,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初始版本的炸/藥。

然而正如俗語所說,熬硝千日,不抵將軍一炮。用“地霜”熬硝產量太低了,所以現在手頭的火/藥極為有限。所以荀瀾在讓寒玦著手,尋找各地的硝石礦采買。

所謂“地霜”,就如老房子、廁所旁邊的浮土結出的鹽狀結晶物,用燃燒的木炭戳一下會“哧哧”冒火星,刮下來再熬硝。這樣效率著實太低了……

據說在漢中有大量的硝石礦,在全國也有分布。這個年代,各地煉丹術興起,道士很重視硝石,所以荀瀾讓人收購這個也不紮眼。

火/藥的原料,目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荀瀾暫時不打算和盤托出。

想必逃竄的人回去和董卓描述戰場上的場景,董卓也無法理解吧。

但只要對方倉皇落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麽手段打敗的,那麽未知就是最可怕的,董卓必定會十分忌憚他。

畢竟火箭和火/藥在這個時代,都還沒出現,必定十分震懾人。

說完,荀瀾便信心十足地起身寫紙條,又讓寒玦把白鴿抱過來,將字條綁在他的腿上。

眾人對主公每次消息神速已經有了些猜測,但沒想到竟然是這麽普通的一只鳥兒做的。

他們只聽說過,草原上的匈奴人會養戰鷹。但熬鷹很難,讓鷹明白人的意思去指定的地點帶回來信件更難。

平時經常見法正把鳥兒抱在懷裏餵食,主公甚至還養了一群灰色的小鴿子在院子裏,誰都沒往這方面想。

徐庶笑道:“還以為主公是專門買來逗法正玩的呢。”

“這麽重要的信鳥,”法衍搖搖頭:“主公,還是您好生養著吧,別讓法正把它毛都給揪了下來。”到時候就飛不動了,誤了主公大事。

法正揪過白鴿一根白色的羽毛戴在頭上玩,不過荀瀾說過一次就沒再犯了。

荀瀾不甚在意地說:“沒事,法正應當有分寸了。再揪小動物的毛,我說過要打他的。”說著,把鴿子帶到小院的外面,在萬能翻譯器的助力下,嘀咕了幾句後放飛了。

每天說著要打,卻極少下手……

法衍心下暗暗嘆息,主公什麽都好,就是對法正太縱容了。貪玩的時候也不打手心,下次還是繼續他來吧。

徐庶極為感興趣,因為傳信在這時候實在是太關鍵了,尤其是應用在軍事上,等他走回來便問:“主公養在院子裏的小鴿子也都精通人性,能夠傳遞信息不成?”

看著大家期待的眼神,荀瀾無奈地搖搖頭:“那些鳥兒還未經馴化,沒法傳信。”

“主公,莫非鴿子都能馴化傳信?”法衍這些時日,見寒玦經常去餵食和放飛這些鳥兒,心下有了猜測,應當不是僅主公一人可以馴化。不過小鴿子從來不許法正靠近驚擾,說養大了才可以。

荀瀾點點頭:“沒錯,鴿子若是飼養得當,誰都可以用來傳信。”

“主公,我也可以幫忙!”一聽這個,典韋自告奮勇。

“嗯,”荀瀾點點頭:“飼養的法子我已經和寒玦說過了,你跟著他就行。”

“謝謝主公!”典韋謝過之後,見兩位先生都看著自己。頓時覺得有點不太對勁,自己剛才是不是犯了忌諱,相當於問主公要秘法。

想到這一層典韋覺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尖都紅了:啊……我真是太沒有分寸了,幸虧主公仁慈慷慨,對我這般的好。他暗下決心,一定好好保守這個秘密,飼養好鴿子,回報主公。

徐庶和法衍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樣,倒是荀瀾沒察覺。

他沒怎麽在意這飼養鴿子傳遞軍事信息的法子有多重大,更沒想秘法不該隨意透露。反正以後的年代,信鴿會大規模地應用起來,這法子早就該讓自己人知道,也提前下信鴿應用的歷史進程。

而且受制於鴿子的身體素質,得一代一代地人工選擇下來,才能養成像系統兌換的白鴿那樣的優秀信鴿。

“不過,這馴養的過程相當漫長,你可不要半途而廢啊。”

馴養信鴿其實特別麻煩,而且放飛信鴿後時常有鴿子找不到回家的路,相當於是養廢了。所以對這幾十只鴿子能不能馴成,荀瀾也呈會懷疑態度。

現在有典韋自告奮勇,剛好再養一些,看最後能剩下多少。同時,他打算明天寫信給許褚,讓他也在陽乾關試著養一養。

因為養鴿人得從幼鴿開始,就親自教會信鴿飲水和采食,還要使信鴿對訓練的信號形成條件反射。久而久之,信鴿養成對主人親近,不管飛出去多遠,都眷戀主人和溫暖安全的巢穴。

所以寒玦教會典韋後,典韋得用自己的“親和力”養鴿子,這是後話了。

從陽翟到許褚駐守的豫州北部,直線距離不過才七十公裏,對於信鴿來說,猶如飯後散步。在荀瀾餵了點小米後,信鴿就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不到半個時辰,許褚就收到了主公的信兒。其實許褚早有準備,今天大戰後,除了命人將受傷的馬兒盡量治好和餵飽,其餘的人都趕去睡覺歇息了,通知晚上可能會繼續追擊。

他興奮地將信件放下,披甲上馬,興致昂揚地點兵去了。

黑夜,西涼兵駐紮在距離陽乾關二十裏開外的地方。西涼騎兵在開闊的地方有天然的優勢,而且他們也被埋伏怕了,所以直接駐紮在了村落不遠處的地裏。

晚上,直接打劫了附近村落的西涼兵殺豬宰牛,渾然不覺自己吃完這些後,這個村落無法生存下去。

“不如在京師暢快!”一個西涼羌兵抱怨說:“這裏還不能隨意殺人放火,搶個女人今晚上壓壓驚也不行!”

他們的頭兒已經被抓了,所以統領這兩千五百人的是另一支隊伍的校尉,所以不少人對他的命令有本能的抵制。

華雄將軍都被抓了,他們這灰溜溜回去肯定被罰,還不如多搶掠一番,提前盡了興兒。這樣回去受罰,也不會覺得太痛苦。

沒有人想去把華雄救回來,沒看到對方的將軍一個回合就把幾方打得頭破血流。他們被許褚嚇到,誰都不想去冒險。

一群人正在咒罵,忽然有人聞到:“這什麽味道,為什麽風裏有股子臭味?”

正當這時,一支支火箭飛了過來,在他們身旁燃燒開來。

“什麽東西?”

眾人驚懼地叫了起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武器。他們想要遠離火箭,誰知這時候又扔過來幾只木箱子,箱子落地後蓋子機關打開,遇火竟然爆炸了開來!

□□炸開後的氣浪足以將附近的人都掀飛!隨著“轟隆轟隆”的聲響,□□燃燒產生的大量煙霧彌漫開來。

所有的人都驚慌失措起來,搞不清自己身邊有多少敵人,而黑夜中的火光卻將他們的位置暴露無遺。

“放箭!”許褚喝道。

五百弓箭手就位,對著人群放箭。

這些兵卒完全沒料到他們會追擊而來,慌裏慌張地逃散開。

這時候州郡彼此間完全沒撕破臉,不同軍閥之間的火拼僅限於董卓和丁原之間,而且那也僅交戰了一次,經過了彼此間的喊話和鋪墊。從來沒有人像這典韋一樣,一上來就打啊!黑夜中看不到對方有多少人,只有數不清的箭支,兵卒們抱頭鼠竄。

“快上馬!”統領他們的校尉大聲吆喝。上了馬匹,煙霧就沒那麽濃了。然而爆炸聲驚嚇到了馬匹,他們在百姓的地裏,甚至都沒有地方拴馬。所以火藥一炸開,馬匹就四散而逃了,甚至踩踏到了不少人。而在遠處,早有一千兵卒四散在各個方向,專門帶了繩套,要捉馬。

箭支放完之後,許褚手持重錘,率領著三千兵卒:“殺呀!”率先沖了進去。

這是歷史上第一次火藥和火箭的應用,在若幹年後的史記中,史學家稱其為陽乾關大捷。據記載,在這次戰役中,虎癡將軍許褚帶著開國皇帝荀瀾所賜的火藥和火箭,共俘虜董賊好馬五百,兵卒五百,擊殺兵卒一千人,而己方僅有不到八十人死亡。

第二天一早,寒玦起來練劍的時候,發現白鴿已經回巢了。

在二樓的一株蘭草旁邊,荀瀾用柔軟的布頭和甘草鋪了一個舒適的窩,白鴿現在就老老實實地窩在裏面。

寒玦拿了小米和水來餵養白鴿,等白鴿吃飽了,上前扒開白鴿的爪子,裏面果然綁著一只卷起來的小紙條。

荀瀾還睡得正香,不管是過了多久,他體內的生物鐘都適應不了古人天亮就起床的節奏。在生物鐘方面,依舊是一枚晚睡晚起的現代夜貓子。

寒玦推開門,試圖在門口喊醒他。

果然是沒有用的,在熟悉的環境裏,荀瀾沒有半分的警覺,側著身子睡得十分香甜,清秀的臉蛋上一片恬靜。寒玦盯著他的睡顏看了片刻,隨手從花盆裏揪了一片香草的葉子,放在荀瀾的鼻下逗弄了幾下。

“阿嚏~”在香草味道的刺激下,荀瀾打了個小小的噴嚏,不甚清明地睜開了眼睛,帶著迷惑望著一臉無辜的寒玦。

寒玦早把葉子扔回了花盆裏,藏起來了作案工具,只說:“許褚來信了,應當是匯報戰況的。”

“哦。”荀瀾眼珠轉了幾下,打了個哈欠,他對許褚的能力一點都不擔心,何況己方目的只是偷襲和馬匹:“你讀給我聽聽,己方傷亡多少?”

寒玦展開了小紙條,把戰況讀了一遍。

這下荀瀾都楞了,他知道勝利十拿九穩,但沒想到是這樣的大獲全勝啊。

“許褚居然能用最小的代價殺這麽多人?”

寒玦點點頭:“火/藥看來有奇效。”

“若沒有他的指揮得當和沖鋒陷陣,就算是有再多火/藥也做不到啊。”畢竟這只是最初始版本的火/藥,殺傷力還是有限的。

荀瀾感慨了一句:“不愧是許褚啊。”

寒玦點點頭,對他伸出手:“起來嗎?”

荀瀾卻又縮進了被窩裏,只透出一顆小腦袋:“我先消化下這個好消息。”

或許,應當讓戲志才運作恐嚇董卓一番,給自己人爭取些好處。

寒玦忍俊不禁:“在打什麽主意?”

“這都被你看了出來?”

眼看寒玦完全不打算走,荀瀾無奈地掀開被子,爬起來洗漱。

他現在穿的就是現代形制的睡衣睡褲,只是紐扣在這個年代不好刻,用了一字扣的盤扣來替代。荀瀾覺得毫無問題,經常在一天的工作結束後,回來就穿上睡衣在小樓裏晃了。一開始,徐庶還會勸說幾句。現在,眾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在侍女做好睡衣後,眾人試穿了一下,發現穿著真的好舒服,比袍子舒適度要高很多,行動起來也方便,已經有了被主公同化的趨勢……

“我要寫信給戲志才,先告訴他這個消息。”荀瀾想了想,覺得戲志才更有想法:“讓他看看我們怎麽趁機和董卓索要些好處。”

“董卓必然不敢抽調大量的兵力與我們對抗,這次下馬威極好。”寒玦亦道:“條件多開便是,後面再還價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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