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穴和臉頰，“沒事了，”他安慰地低語，“你已經安全了。”

哨兵的腦袋轉了轉，在他的手中像個貓一樣蹭了蹭，這讓Watson有點不好意思。然後哨兵又重新陷入了深深的睡眠，Watson卻並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他坐到了地板上，依然還在疼的腿筆直地伸著，全身的骨頭突然都湧上了一陣疲憊的疼痛。為了稍稍地從提燈的光芒中逃離一會，他閉上了眼，然後自己也意外地陷入了沈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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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街上，哨兵和向導們像是被打翻的螞蟻窩一樣蜂擁四散。伴隨著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白色閃光，警察探員們在街道裏搜尋著。四處都有喧鬧聲響，有如白天一樣嘈雜不堪。

穿著藍色制服的警察哨兵們在向導之家前聚集起來，院子裏現在正被各種提燈照得燈火通明，在窗戶被打破的地方，光芒在數不盡的玻璃碎片上跳躍著。

皇家哨兵協會的哨兵們，身著輝煌華美的金紅制服，全副武裝，在整個皇宮四周圍成一圈臉色凝重的人墻，他們的向導都直挺挺地站在他們身後，所以事實上構成了兩圈人墻。

在搜索的過程中，有一群人在貝特西大橋發現了四散的血跡和一件無人的大衣。他們在口袋裏翻找著，發現了一小本聖經，一捆寫著“Enoch·J·Drebber”名字的名片。這個可怖的現場有兩條特別的氣味留下的痕跡，一條通向皇宮，那裏他們沒有權進入調查。另一條則可以向後追溯過幾條街道，在那裏他們發現了更多的血跡，以及掩蓋住血的味道的，被摔碎在街上的一瓶薄荷油。大多數聰明的罪犯都知道要如何對付哨兵們靈敏的鼻子。

現場報告以呼叫的形式在塔和塔之間，車站和車站之間不斷傳遞，越來越多的信息不斷地描繪出一幅越來越糟糕的圖景。

Lestrade的頭發有些淩亂，之前他從酣睡的狀態中直接跳起，背上背著他的向導，猛沖向向導之家。感受到混亂狀況正不斷升級，讓他的向導十分陰郁。

Gregson走上前來，樣子看上去要整齊得多，但不可否認，他也一樣憂心忡忡。Gregson是一個高大的男人，金發蓄須，帶著有兩個果核的皮手環——一個紅色一個綠色。“現在能確定的是，他們把一個相當粗糙的引燃裝置和一堆炸藥放在一個皮包裏，然後塞到了向導之家學生宿舍的屋頂平臺下。”Gregson指向那個提到的建築物，“哨兵們還在追查這些碎片，但看起來好像是用一個計時器操縱的——類似鐘表那樣的東西。巡查官Clark哨兵分辨出了在圓頂口部上方的窗戶那裏有一絲槍火留下的痕跡，這意味著有個不明身份的侵入者進入了那裏，到了窗戶那，通過圓頂上槍擊出的洞把炸藥包扔了進去，不是什麽容易辦的事，但也不是不可能辦到。丟進去，計時器不斷走著，然後就……”

“就爆炸了。”Lestrade陰郁地接完了話，“把每一扇窗戶都震破了，也順帶很方便地暫時震聾了一英裏內的哨兵，或者讓他們陷入了神游狀態。然後那些人就這麽進來，把他們能找到的孩子都擄走了。簡單，有效，省力。死者情況？”

Gregson露出了陰沈的表情，“兩個向導之家的導師，他們剛好撞上了那夥綁架犯。幾個雖然已經被爆炸的噪聲弄得半殘，但仍然堅持追擊的哨兵。十四個孩子，”Gregson的嘴唇在徹底的厭惡表情下扭曲了，“有一些是被彈片擊中，別的則是因為反擊被殺了。”Gregson停頓了下，看著幾乎要真的犯病了，“這太可怕了。攻擊這些孩子，簡直是一個病態的夢魘。我必須讓哨兵們都遠離那些……屍體。光是看到或者聞到，就幾乎讓有些哨兵狂化了。”

Lestrade的眼睛掃向了他的妻子，她正在院子那頭，為那些僥幸得存但受傷受驚的孩子們處理和包紮傷口。和在場的大多數共感者一樣，她的臉色白得嚇人，雙手不停顫抖，她的背因為眼前恐懼可怖的景象而僵硬地挺直著，但也和所有在場的共感者一樣，她咬著牙堅持工作著。

“我可以理解。”Lestrade輕輕地說。

“皇宮那邊怎樣了？”Gregson問道，“有任何消息告訴我們那邊發生了什麽嗎？”

Lestrade咕噥著說，”現在還沒有。皇家哨兵會那邊全都閉口不談，也沒有人能被允許進入皇宮。”

“是不是女王……”Gregson開口，但話聲減弱，沒有說下去。

“我希望不是那樣。”Lestrade陰沈地說，“但在弄清楚發生什麽之前，先讓我們處理眼前的事情。Ascot首席去哪了？”

Gregson聳了聳肩，“我想是在安慰他的妻子。他已經陪著她回到蘇格蘭場了。她被發生的事給嚇壞了。”

我的妻子何嘗不是，Lestrade不甘地想，但她來了，她戰鬥著、忍受著。自己大概真的配不上如此優秀的她。

哨兵Bradstreet夫人和Bradstreet巡查官飛奔到了這個災難過後的區域，“Lestrade！”

“怎麽了？”他們臉上急切的表情激起Lestrade急切的詢問。Lestrade夫人也趕忙跟了過來。

“我們在貝特西大橋那裏發現了一個襲擊案發現場。有暴力爭鬥的痕跡，和一件空大衣……我們推斷最可能的情況是一個男人在那裏被攻擊，然後被扔下了河。”Bradstreet夫人上氣不接下氣地開口說。

“從現場發現了兩條氣味留下的特殊痕跡。”巡查官繼續說了下去，“一條通向皇宮。”

Gregson的眼睛瞇了起來，“不管具體什麽情況，這襲擊案和在皇宮發生的事情有關聯？”

Bradstreet夫婦點點頭。

“誰被襲擊了？”

“大衣似乎屬於一個叫Enoch Drebber的人……”Bradstreet夫人開口。

“Drebber？”Lestrade打斷了她，十分震驚。

他們都一起轉向了他，“你知道這個人，Lestrade？”Gregson急問。

Lestrade和他的向導交換了一個眼神，“沒什麽私人交情。他作為一個外國哨兵，一周前曾經在蘇格蘭場被Holmes詢問過。一個美國人。”

“Holmes！這剛好是另一件要講的事。”Bradstreet巡查官的嗓音裏充滿了緊張感，“我們追查了第二條痕跡，它帶著我們到了旁邊的另一條街。Lestrade，”他喘了口氣，聲音很沈重，“在那裏肯定發生了一些事情。街上有血，有人特意用薄荷油抹去了蹤跡，但我們哨兵中士裏的一員最後還是聞出了血的氣味屬於誰。”Bradstreet的臉陰沈地像個石頭，“它們屬於Holmes。”

“Holmes？！”Lestrade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在他的身後，他的向導震驚地吸了口氣，“有人攻擊了Holmes？有人居然能真的靠近Holmes到可以攻擊他的程度？黑暗哨兵Sherlock Holmes？”這不可能是真的。

“他們大概可以肯定，Lestrade。”Bradstreet夫人臉色很蒼白，“的確是他。我們哪裏都找不到他。我們去了貝克街，但Hudson太太說他一整晚都在外面。她擔心得幾乎都要發瘋了。”

有人侵入了向導之家。有人成功地潛入了皇宮，上帝知道他們在那裏幹了些什麽。有人居然真的傷到了Sherlock Holmes，他們實質上的總首席……

Lestrade用手指捋了捋頭發，“他們確認那條街上別的氣味了麽？”

Bradstreet夫婦點頭，“他們這麽做了。”Bradstreet夫人肯定地回答，“它們留下了微弱的氣息，似乎一直向北而去。首席Ascot督查加入了搜查的隊伍。雖然在被砸碎的薄荷油的氣味下很難辨別，但那條氣息似乎告訴我們，貝特西大橋的襲擊者帶著Holmes潛逃了。”

“潛逃，”Gregson在震驚之下搖了搖頭，“Holmes那時肯定不是死了就是失去意識了。”

Lestrade瞪了瞪他，然後轉向Bradstreets夫婦，”哨兵夫人，探長，你們看看能不能在合作搜查的那群人裏幫上什麽忙。確保倫敦每個氏族的每個成員都知道在向導之家發生了什麽事。我敢保證Ascot會想要讓我們搜查這個城市裏的每一寸角落。”

Bradstreet夫人敬了個禮，“遵命。”

Gregson掃視著現場，“我會拿到這裏的完整調查報告。再去確認一下是否能讓泰晤士河部門的人出船下水，確保向導們沒有通過水路被運走。皇家哨兵協會的人已經阻斷了陸上的交通。”

Lestrade點頭，然後拉起了他妻子的手。它很冰，在他手裏微微地顫抖著，他慢慢摩擦著它們，“來吧，親愛的。我們要回蘇格蘭場去，看看能不能試著解開這堆亂麻。”

————————————3.1——————————————————

Watson被門上的撞擊給驚醒了。那只沒有環著扔在熟睡的哨兵、因而空出來的手筆直地彈起，緊握住了他的左輪手槍。

“打開門！警察！”從木門外傳來喊叫聲。

Watson滿心困惑地站起身，輕柔地把另一只手從哨兵的掌中分開。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大門，一手仍然松松地拎著他的左輪手槍。門上的敲擊再次響起催促著他走得更快了些，然後他拉開了門。

“請輕一點。”他用氣音對面前面露訝異，穿著樸素衣服的警官說，對方的手為了再次敲門還升在半空中。“裏面有一個受傷的哨兵，不能打擾他。”Watson從門裏探出頭，有半打哨兵和他們的向導正從Charpentier套間破掉的門裏走進來。重重的腳步聲從更遠處的走廊傳來，而Arthur Charpentier穿著襪子出現在了起居間，怒氣沖沖地，看上去簡直像要必須被綁起來以防失控。

“什麽情況？”他怒吼說，“你們在這裏做些什麽？”

“是你，”從這突然出現的人群裏傳來一個尖銳而熟悉的嗓音。

Watson眨了眨眼，“媒介人？”

Beatrice夫人從一群哨兵裏走了出來，龐大而艷俗的絲裙讓她在這間用木頭鋪陳的簡樸房間裏看上去特別顯眼，“我就應該知道！”她憤怒地低語，“你，你這個粗俗的赤腳步兵！你對黑暗哨兵做了些什麽！你怎麽有膽子幹涉氏族的事務！”

Watson完全懵了，“什麽？”

那個敲門的哨兵，皮膚黝黑體格健壯，也是唯一一個沒有身著制服的人，他硬擠進了門裏，幾乎把Watson推得向後撞去，“他在哪裏？伴侶，妨礙氏族事務是重罪。”

“你是誰？”Watson吼道，重新站穩，抓住他的左輪手槍。

“我是首席哨兵Ascot督查！”那個高大的男人怒吼，“你必須要回答我的問題！”

Beatrice夫人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哨兵，發出一聲尖叫，“你對他做了些什麽？”

“什麽都沒做！”Watson抗議說，“他被襲擊了……”

Ascot從人群中擠到了Watson的身邊，鼻孔大張，“你的臉上有他的血，伴侶。我毫不懷疑他就是被襲擊了！我要逮捕你！快來人去找哨兵Anstruther醫生。”他抓住Watson襯衫的前襟，試圖粗魯地把他從房間裏扔出來。

Charpentier跳了進來，把首席的雙手一把推開，“放開他！”

“我才是首席，孩子！”

“而他的向導卻被你送過來的外國哨兵無禮地騷擾了，首席！”傳來一聲嚴厲的回答。Charpentier太太走了進來，穿著一件睡衣，裹著披肩，看上去完全處在盛怒中，“先生，你根本算不上首席！沒有首席會讓任何向導處於這樣的境地！”

“你怎麽敢這麽說！”Beatrice夫人怒氣沖沖地尖叫。

“我怎麽敢？”Charpentier太太走近幾步，“因為我目睹了他的決定造成的惡果，所以我敢。現在麻煩你們全都閉嘴，可以嗎？你們正在打擾一個已經十分脆弱的向導，而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尤其在我自己的家裏！”

“Alice！”Charpentier焦急地猛然轉向他的母親。

“沒事。”年長的女人擡起雙手做了個安慰的手勢，“只要你們每個人都不再大吼大叫。”她用平常那種嚴厲的聲音補充說。轉過身再次大步退出了房間。

原本房中如熔巖一般燃燒的氣氛冷靜了一些。Ascot粗魯地抓過Watson的手臂，把他拉進了起居室，趁著Watson不自覺地轉身去看他的病人時，Ascot毫不留情地把他緊握在手中的手槍奪走了。但是謝天謝地，病人沒有被打擾到。

“這是什麽？”別的哨兵們都已經在Charpentier的堅決要求下離開了，只留下一對哨兵向導依然守在破掉的大門口。首席揮舞著手中的手槍責問著，把它猛地扔到桌上，他強迫Watson坐下來，自己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

“韋布利短管，RIC型。”Watson回答，每一秒鐘都變得越來越不耐煩。

“這是把手槍。”Ascot厲聲責問，“法律規定，共感者是不允許購買手槍的！”

“我沒有買，先生，在征召入伍時它被發給了我。”Watson回擊，“我不是一直都是共感者。那些法律直到最近才適用於我。也沒有人告訴我應該把它扔掉。”

“那你應該知道！”Ascot尖銳地怒吼。

Watson用平板的眼神轉向Beatrice夫人，她得意洋洋的笑臉突然有點失色，他說，“先生，那到底應該由誰來告訴我這些呢？”

Beatrice夫人猛然吸了一口氣，滿面通紅。

Ascot意識到自己剛剛犯了個決策上的錯誤，只好試圖轉移話題，“好吧這和昨晚發生的事情比起來無足輕重。你到底對黑暗哨兵做了些什麽？”

“治療他。”Watson脫口而出，“我們在街上遇到了。有群男人正在追擊他，但我沒有看清他們都是誰。有人握著一把槍，他沖著這位哨兵開火了，子彈擦傷了他的太陽穴。我把他帶到了這裏照看傷口，確保沒有發生嚴重的損害。”Watson覺得他不能讓自己的解釋變得太覆雜，因此略過了井和其中牽涉到的所有事情。

讓Watson驚訝的是，Ascot充滿鄙夷地大笑出聲，“你？你會治療他？你真的以為有人會相信麽？你是一個受過訓練的醫生？”

“事實是，”Watson平穩地回答，“我是。我曾是軍隊裏的主治外科醫生。”

這個回答如此出人意料，以至於讓Ascot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確認。

“他說他是。”她酸酸地說，“如果我們可以相信他那張討厭的異教徒的嘴巴裏說出來的話。但即使他曾經是，他現在也已經不能合法地行醫了。”

Watson嘆了口氣，“我剛來倫敦。正是你這位媒介人告訴我，我在沒有監護的情況下不能在街上游蕩。所以我也不知道任何醫院的位置，不知道該把一個在倫敦受傷的哨兵帶到哪裏。而且即使我不能合法地行醫，我依然可以對傷口的嚴重程度做出評估。醫護法，第三章，第二十三條，”他引用道，那些在幹枯的大部頭書籍裏度過的日子看樣子並沒有完全浪費，“而當我評估了當時的情況，我被迫采取行動來避免神游癥和感官的混亂。他的全身上下已經到處是鞭痕，發黑發藍的淤青讓他對碰觸高度敏感。任何哨兵如有身體上的困境時，在場向導都有義務采取行動，第一章，第十四條。”

Ascot不耐煩地呼出一口氣，出乎意料之外，他被反擊了。Charpentier和別的哨兵都張口結舌地看著。Beatrice夫人的嘴巴一張一合地說不出話來。

“所以你是個假裝自己是醫生的向導？”Ascot嘲弄地說，“有誰聽說過一個醫生向導？”

“如果我在什麽隱蔽的地方正流著血，”Watson冷酷地回答，“幾乎快死了，又只有通過精神上的訊號才能被人找到。那麽先生，我當然會想要聽說過有這樣一位向導。”

“在這點上他可說得沒錯，Ascot，”一聲嘲諷的回答從門口傳來。一個高大瘦削，臉長得有些奇怪的男人帶著一個醫用包大步走進門，“我的病人呢？”

Watson指了指他的房間，“瞳孔反應和脈搏都正常，曾有十分鐘失去意識，其他時間都是睡眠狀態。”

Anstruther擡起一邊眉毛，但什麽都沒說就消失在了房間裏。

不到一分鐘以後他又大步走了出來，這一次看上去頗為惱火，“這肯定是開玩笑吧？”

Ascot眨了眨眼，“什麽意思，哨兵醫生？”

“現在在向導之家有成打的向導需要醫護，而你居然把我帶來看一個顯然已經得到過醫生治療的哨兵？”Anstruther的聲音充滿惱怒。

“什麽？”

“這個男人腦上的重傷已經被縫好，縫合之幹凈整齊是我生平僅見，刺激物都從他的皮膚上被洗去了，他被包裹在絲布裏，還有一點熏香來確保他的休息。在醫學期刊上提到過的，你能為一個受傷哨兵做的所有事都做了，”他的眼睛看向了Watson，“你受過很好的訓練。”

“還很有經驗，”Watson喃喃地說，“你看到了嗎，Ascot首席？為什麽我要襲擊他然後再把他帶來治療呢？”

“這不是我們要逮捕你的原因。”Ascot低吼說，“黑暗哨兵受到襲擊受傷的那條街道，貝特西大橋可能發生的殺人案以及皇宮被人潛入，都和連到這座公寓的氣息脫不開幹系。同時還牽涉到一起爆炸和隨後在向導之家發生的多人綁架事件。我們要以謀殺和重度叛國的罪名逮捕你。”

“什麽？”Watson跳了起來，“你在說些什麽？我根本不知道什麽爆炸！”

“好吧，先生，你在兩起惡性襲擊事件發生的當晚和某些可疑活動有關聯。你也許只是個從犯，但氣味的痕跡證明你在最近至少和一名嫌犯有過交往。直到事情弄清楚之前，我們有權利拘留你。警官！”他做了個手勢讓一個穿制服的警員進來，對方正拿著一對鐵手銬。

“你們瘋了麽！”Watson高呼出聲，“我和這些事情一點關系都沒有！”

“即使你沒有，”Beatrice夫人傲慢地插了進來，“你依然涉嫌妨礙和介入他人的結合。黑暗哨兵已經計劃好要參加幾天之內舉行的結合活動，因此在此之前任何共感者如果刻意靠近他，都是違法的。我也不指望你這種虛弱又無知的伴侶能幹出什麽好事來。”

Watson的心跳停止了。“他……他已經結合了？”這幾個詞就好像是受到酷刑的人的低語，他感覺他的內部仿佛正被一個鈍刀撕裂開來。

“不過是時間問題，”Beatrice夫人得意洋洋地說，“你在期望些什麽？難道期望他和一個像你這樣的低級伴侶結合？”她滿是嘲諷地大笑起來。

Watson的耳朵充血了，他彎下身體，掙紮著想要呼吸，他的心跳震耳欲聾。這不可能！

在隔壁的房間，黑暗哨兵的眼睛猛然張開了，他在一個動作間從床上猛跳了起來。他是我的！是誰在威脅他！

在一陣眼花繚亂的絲布包裹下，黑暗哨兵沖進了房間。他掃開靠近門邊的第一個巡查官，幾乎把對方扔到墻裏，留下身後嘎吱作響，扭曲變形的木板。

“他狂化了！”Anstruther大吼，猛地拉開他的醫用包。“抓住他！”

巡查官們全都跑過來，加入了這場混戰，但這就好像是試圖用一個茶勺阻擋住海浪一樣無力。沒有怒吼也沒有喊叫，黑暗哨兵的憤怒寂靜無聲。只有純粹的，渴血的殘酷。

“等等！等等！”Watson高喊，聲音越過了Beatrice夫人驚恐的叫聲。巡查官們已經被扔得左右都是東倒西歪，即使是Charpentier都被一路扔到了走廊那頭，直接著陸在了他受驚的母親的腳下，她被這陣喧嘩驚動了，重新自房裏走了出來。

Watson從Ascot震驚之下緊抓住他的手中掙脫出來，首席自己也猛地轉頭去保護自己的妻子。黑暗哨兵已經開始變成一陣肉眼難以捕捉的鐵拳鐵足，所到之處鮮血四濺。

Watson用全身撲上去阻住了那個正處於狂怒中的男人，“哨兵！”

黑暗哨兵頓住了，他喘著氣，臂彎間都是他陷入困境中的向導。他們緊緊盯著彼此，哨兵迷失了——完全迷失在了他的向導眼中的虹膜裏。突然之間他軟倒在了地板上，而Anstruther正把剛剛插進他身體裏的註射器抽出來。

Watson緊緊抓住突然失去意識的哨兵，“你給了他些什麽？”他暴怒地發問。

“嗎啡，只是嗎啡而已。”Anstruther擡起他的雙手，“就這些。還不足以給他造成任何傷害。”

Watson狠狠瞪著他，但很快被猛地往後拉戴上了手銬。

“照顧好他，Anstruther。”Ascot吼道，拖著突然開始發瘋一樣掙紮的Watson，“你被捕了，伴侶，跟著我們來！”

在Charpentier太太和她的兒子憤怒的抗議聲中，Watson一邊發狂地抵抗著，一邊被拖著離開了他的哨兵。他掙紮著試圖把對方留在視線裏，他看到Anstruther正俯身查看哨兵，巡查官們都紛紛爬起身走上前去，滿身是血哀號連連。Watson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撕碎成了無力的碎片，每被拖遠一步，他的世界就變得越來越黑暗，越來越黑暗。

這比戰場還要糟糕。完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他抵禦這樣的酷刑。完全沒有。

（六章完，TBC）

嗯……總之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Beatrice和Ascot真是絕配- -

明天要出門，所以可能有好幾天不能更新了，見諒T T

PS：Do you trust me? With everything. Then follow me. Anywhere.

是我特別喜歡的一段對白。所以雖然翻了出來還是請允許我再附上一點原文，畢竟原來語言裏的那種味道還是原文最能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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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ell：井。簡單來說，就是哨兵和向導靈魂上的黑洞。神游的哨兵或者被情緒淹沒的向導意識消失的地方，如文中所述，雖然不會引起肉體上的死亡但依然非常危險。這種黑洞被叫做各種名字，在這篇文裏主要用的是Watson在沙漠裏的導師用的稱呼，井。

Shout：呼叫。在塔上執勤的哨兵用來彼此聯絡的手段，因為哨兵有著特異的聽力可以聽到對方的大聲呼喊而出的訊息。雖然後來有了電報的發明，但因為可以辨別也較快速，執勤哨兵之間的通信和警示依然會采用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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