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下雨知道往家跑那就是好媳婦

關燈
“菲兒……你回來了啊。”左玉書臉上有些歉意,想抹一把臉,好讓自己看著沒有那麽狼狽,可手上也挺臟的,擡起的手只好背在身後。

“那什麽,娘娘要不先去洗漱一番,換身衣裳?”小年不斷沖著小裘打眼色。

“是啊,娘娘咱們先去歇息一會吧……”

菲兒沒理會二人,就要跨步往廚房裏走,左玉書神情一緊張,用自己身體擋在門口。

“等、等等,裏面有些亂,你還是別看了。”像是闖了禍的孩子,左玉書可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佳作”。

“你們——不是把我的廚房拆了吧?”菲兒看著他們遮遮掩掩的表情,只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她越過左玉書步入小廚房,入眼裏頭一切都是東倒西歪的,狼藉一片,地面都是水漬還與幾塊碎瓷片,竈臺散落著一些蔬菜,鍋裏甚至還在冒煙。

這個廚房應該是承受了很多它不該承受的東西。

菲兒快步上前將木蓋子掀開,一股直沖大腦的刺鼻焦味撲面而來,掐著鼻子待霧氣散去,露出鍋中幾塊黑漆漆的玩意,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麽,水都要燒幹了。

她趕緊舀了勺水加進去,水一入幾近燒紅的鍋,又是一陣帶著焦味的霧氣嗆了出來,幾個人紛紛掩鼻,菲兒也連忙將鍋蓋蓋回去。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廢了好些功夫這才將小廚房收拾幹凈。

“陛下不讓奴婢幫忙……”這是小裘的解釋,語氣裏還有些小委屈,燒火做飯她還是會一些的,如果有她在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娘娘您就別為難奴婢了。”小年一臉假笑,非常忠於他的主子,不肯多說什麽。

再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低著頭臉上都是愧疚的神色,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你呢,你有什麽想說的?”菲兒故意冷著臉問道。

這會兒的倆人都已經洗漱了一番,換了身幹凈衣裳,半個時辰忙碌下來天終於黑了,外頭還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另外二人則去準備晚膳去了,還是直接去尚食局來的方便,只留他們在晴聞殿裏端坐著。

左玉書看了眼菲兒,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說道:“歡迎回來。”

“噗嗤”一聲,菲兒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帶著他不自覺地一起笑著,像極了兩個歡樂的傻子。

“你還笑,下次不要再這麽做了,知道自己手藝不好,就不要浪費糧食。”菲兒這麽一說教,他連忙收斂笑意,非常認真點頭應下。

隨後又晃頭好似抱怨道:“這不是等你半天也沒見你回來,想著給你準備個驚喜……”聲音越說越小,連他自己都聽不清在說什麽。

“下雨知道往家跑那就是好媳婦,你就知足吧,還挑三揀四的。”菲兒小手一抱胸,撇開頭,故意裝出生氣的模樣。

左玉書一聽反而有些高興,他坐到菲兒身邊,握住她那纖細的雙手,十分誠懇道:“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傻瓜。”她笑了笑。

手指戳了戳他額頭,她又怎麽會真的生氣呢,其中心裏還挺高興的。

“你不生氣了?”

宰相孫女的肚子裏也是能撐船的嘛,“不跟你計較了,喏,這個給你……”

菲兒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是一本書,還有一個木盒子。

“這是?”

左玉書翻開那本書,是民間流傳話本之類的書籍,裏頭故事大多曲折坎坷但也透著別樣的色彩。

打開那個木盒,裏頭放著一個香囊,通體褐色,繡著並蒂蓮花,香囊裏面是白芷、佩蘭等等藥材,香氣撲鼻。

菲兒出宮前那夜照顧他,閑來也看見他這滿架子的書籍都是些史記正典,怕他看多了煩悶,實際上是那香料鋪的邊上就是一家書局,順手就買了一本。

左玉書心下動容,瞥下手中香囊,禮物再珍貴,哪有眼前人來的重要,他牽住菲兒手,含情脈脈看著她。

感受著指尖溫熱的觸感,菲兒對上他的眼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之中,整個晴聞殿都安靜了下來,只剩外面雨點擊打著草木的聲音。

空氣逐漸泛著溫馨的感覺,雖然只是幾日不見,卻是如同久別重逢那般,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可以數清楚對方有幾根睫毛,近到他們可以互相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菲兒慢慢閉上眼睛,能感受到他的氣息慢慢靠近自己。

正是臘盡春初的好時候,潤物細無聲,只待春景明秀的時節再次到來。

“陛下、娘娘,晚膳來了。”

小年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兩人忙不疊分開,臉上一片薄紅,只有左玉書一臉不爽卻又說不出話的樣子,他現在真的很想把小年流放到北境去。

小年倒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身後跟著小裘兩人一齊將菜肴布上。

待用過晚膳,這才言歸正傳起來,菲兒將這幾日查到的消息告知左玉書,當然應癡風的要求並沒有說魑面侍的存在,如今魑面侍只剩他一人,如若此後安定下來,她想求左玉書能夠去了他身上的枷鎖,還他一個正常的生活。

“小民百姓能耕之田不及天下之半,卻要納天下之稅,百姓之苦,苦不堪言。”左玉書明白,如今田地兼並日益嚴重,國家手中的田地越來越少,可需要繳納的稅卻不曾減少,甚至日益增多。

就好比那曲縣多是災民,背井離鄉已是常態,到了邊上的幾個地方又是什麽也改變不了。

曲縣在籍戶口如今不過三萬多,而入冊田畝有十三萬畝,其中十多萬畝皆是地主田莊的私人田地,其中不乏權貴官宦的產業,剩餘幾萬畝哪裏夠百姓農耕,每年收成均攤下來連吃飽都是困難。

“這些大事上我不是很懂,但我也知道這樣下去莫說天下蒼生,整個文國恐怕都會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菲兒皺著眉說道,農為天下之本,自是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可就是這樣淺顯的道理仍舊有人不懂。

如果一年的收成不夠一家老小果腹,戰時更要人自備馬匹兵器從軍,人心皆慌,國又如何能夠安穩?

菲兒是想參照後世的一些制度給左玉書出主意,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且不說後世的規則能否適應這裏,光是推廣開來都絕無可能,觸及的可是所有權貴的利益,莫說黎明百姓了,恐怕到時候百姓將會是第一個被鼓動起來對抗他們的存在。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我自然知曉,如今看來必須制定新政,那些德不配位的人該是出自己的一份力了。”左玉書十指交叉,思考著腦中的可行之法。

歷史的進度應當井然有序才是,菲兒在一旁只能默不作聲,哪怕左玉書想出來的新政有許多缺陷她也不能提出自己的建議,兩個時代的火花相撞不一定是改革,很有可能就是毀滅。

先前的菲兒哪裏會考慮這麽多,可自打出去過一趟,見識認知了那麽多事之後,她也變得逐漸謹慎起來,哪怕之前做出相應改變的科舉制度,她都覺得有些過於迫切了,實際上那已經觸及了一些人的利益。

在現在這個國家根基不穩的情況下,他們好似步履薄冰,事關國家興亡必須得從長計議,稍有不慎,便會遭到反噬。

“只是可惜,我沒能查出那刺客究竟是誰派來的,林家的案子也沒能查個明白。”菲兒嘆了口氣,當然也包括那戶部司儲主事的家人,他們都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她想查清楚背後之人卻又限制頗多。

看著她失落的表情,左玉書淡然安慰道:“你放心,我會將那主使之人繩之以法,給他們一個交代。”

寡婦縣令已死,加重賦稅雖有其事但抄府並沒有找到多餘的糧和布,此案到這就已經沒法查了,不過那只是對菲兒而言,左玉書也不願她再涉險,先前大理寺獄就差點出意外。

這些案子對他來說已經有眉目了,只需一些時日他便能查清楚那些征收而來的糧布究竟去了什麽的地方。

如若不是人手欠缺,他早就能在暗地裏就把這一切都查明了,左玉書暗暗想著,等以後有機會的話,就組建一支專門刺探情報的隊伍。

雖然他沒有得到魑面侍的鼎力支持,但他自己也像前幾任帝皇一樣,用起了同樣的手段。

“還有啊,阿兄已經跟我說過了,他或許可以幫我。”菲兒只是略微表述了秦凱的意思,不知為何每當想起這事的時候就有些心悸,總覺得這是個不好的註意。

倒是左玉書神情有些不自在,只是含糊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一番推心置腹的談論後,二人就此分開,左玉書得回自己的溫室殿,他也不想太著急,循序漸進就好。

回溫室殿的路上,小年不知從哪兒竄出來,恭敬的跟在他身後。

“陛下,消息到了。”

隨即從懷中拿出一封信箋遞給他。

左玉書沒有著急只是回到了溫室殿,確認周圍沒有外人,這才借著燭火拆開了看。

他臉上時而微笑,像是將所有情況都掌握在手心,時而又皺起眉頭,似乎有什麽出乎了他的意料。

先前派出去的人找到了曲縣縣令那些征收而來多餘的糧與絹布,數目之巨著實讓人吃驚,且據下人來報,那藏匿之地就在山中,不僅有進有出,多數馬車都是往裏送的。

這就說明不止曲縣這一個地方的官員徇私枉法,有好些個地方也都私自調漲了賦稅,這令左玉書感到很不安,一人所為可能只是貪財,好幾個人都這麽做可就不對勁了。

那山中藏匿之地等到左玉書的人趕到已經來不及了,他們收拾好了東西,分成十幾批馬隊離開了曲縣,手下親衛因為人數不足所以只在暗中跟上了一隊。

他們又在時機適當之時扮做山匪截下一部分,跟蹤一部分,最後才得來這些信息,其中還得到了一些賬本,是幾家欽都中的產業。

查了那些產業的底子,左玉書不得不嚴陣以待了。

“怎麽會是他?”他實在沒想到,本來以為那人早就不理會朝事了,可不曾想這背後竟有他的參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