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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節三十四】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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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正是孫岳巖寫給方蘭生的,正是那人親筆所寫。而正反信紙卻只有八個字:初遇時節,水天相接。方蘭生剛想尋人問問,孫家奶娘卻已經走遠。晉磊看著信紙上的字,笑道:“孫岳巖那家夥那麽驕傲自信,怎麽會是肯自殺的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別路。”方蘭生撚著信紙,確認其中並無夾層機關之類。“這是什麽意思,剛才孫奶娘說要等到頭七出殯才回家,那我們還可以看到孫岳巖的……屍體?”

晉磊沈思許久,卻仍是搖頭道:“文君前世便是驕傲之人,今生所已與前世無關,但同行一路也有半年多了,你覺得他像會是自殺之人?”他接過信紙,又道:“他臨別前連個正面都不肯留給你,若真是與你以死決絕,那又何必見你,還告訴你要成親之事呢。”

“你是說……”方蘭生猜想道,“他沒死?可是孫奶娘他們……”

晉磊聳肩道:“不想讓別人都知道罷了。”

信紙在掌中被他捏皺,方蘭生轉身朝家中走去。二姐夫正在為家中生意忙碌,方蘭生招手喚過方信,吩咐道:“我離開兩日,去去就回,告訴二姐夫不用擔心。”方信點著頭答應道:“少爺,您這是打算去哪?”

他回眸望了晉磊一眼,道:“去尋一位故人。”

孫岳巖當日與他是在青龍鎮初見。那天是絕好的天氣,眾人剛騰翔至青龍鎮,水天相接,大海一望無邊。而方蘭生只微微回過身去,鬢角的碎發被海風吹得飛舞,讓他不得已去攏了發絲。正舉手擡眸之間,一面紫紗被風拂著,而紫紗後面,藏著是那人溫潤的笑容。

他望著那人朝他走來,柔柔地道了一聲請問。

若換做以前,晉磊是無論如何不會讓他去尋孫岳巖的,且不說他不清楚那人狡猾如狐,到底玩的是什麽把戲,只再將那人尋來,是怎麽都不會看過眼的。世事變遷,歐陽少恭消失於蓬萊故國的大火之中,百裏屠蘇解封後重生於幽都女媧神殿,尹千觴已不知去向,鴻玉回了昆侖山,襄淩答允留在青丘之國,唯有自己還陪伴與蘭生左右。同行的故人已去,餘下的,只剩下身邊這呆子一個了。

向天笑的船廠因為造出可以航行於海下的船而生意日漸興隆,一日到頭忙不過來。方蘭生在青龍鎮轉了好幾圈,都沒看到孫岳巖的身影,倒是遇上了出來打酒的向天笑。向天笑一眼便認出是他,拉著他手腕,熱心道:“怎麽,方小少爺回來看我們了?”方蘭生望了晉磊一眼,二人還沒出聲解釋,便被向天笑拉進船廠,邊走邊道:“走走走,自打那次從海上回來,老子就一直盼著你們來!這次終於讓老子逮住了,可不能推辭,必須得和老子一醉方休!”說罷環顧四周,道:“百裏小哥呢,還有千觴兄弟,還有那個穿著紅衣服的公子……他們都哪去了?”

晉磊微微一笑,道:“怎麽,向老板覺得就我們二人陪你喝酒,嫌棄我們人少不夠?”

“嘿,哪裏話!”向天笑哈哈大笑道,“這不是也有好久沒見了,怪想的麽!”他晃晃手上的酒壇,“這是酒坊老板親自釀的女兒紅!埋了好些年頭!今兒個是開壇的時候,特意挖出來,我占了個頭彩,這不,等著回去和弟兄們一起喝呢,晉小哥,方小少爺,來來,咱一起!”

方蘭生道:“也好……一時三刻也找不到,不如去船廠打聽打聽。”

晉磊拍拍他的背,“走罷。”

三人回到船廠,方蘭生被向天笑硬是壓到酒桌上。“今天是大日子,咱兄弟倆前兩天剛去了東海那個什麽宮來著,沒想到人龍女大人還記著咱!還允許咱兄弟在船廠開個市子,販賣海底的寶貝!那句話叫什麽來著……”延枚見自己哥哥想不起來,便接話道:“哥,是商品流通!”

“對對,是流通!”向天笑尷尬地笑著。

向天笑與延枚太過熱情,方蘭生也被灌了好些酒,直到天色暗了,天邊皓月升起。向天笑與延枚一起同船廠的兄弟們酒後唱起歌,方蘭生才從船廠中鉆出。晉磊跟上,笑道:“以前很少與屬下們如此飲酒,隱竹的規定很嚴格。”方蘭生想起他曾是隱竹的教主,便問道:“晉磊,你以前當武林盟主和隱竹教主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以前啊……”晉磊回憶道,“南盟主只是個名號,是打出來的。至於隱竹教主,都是為了給小瀾治病。”他攤手道,“可惜整個組織調查了五年多,也沒什麽結果……不過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不提也罷。”

“唉,晉小哥!”向天笑從房裏探出半個身子,“怎麽人跑了呢,繼續喝啊!”

方蘭生笑道:“我酒量不行,你去陪他們喝罷。怎麽說大家也一起在雷雲之海患難過,其他人都不在,他們抓壯丁只好抓你了。我一人去海邊走走,醒醒酒,一會就回去。”

“那好。”晉磊點頭道,“你自己小心些。”

他望著晉磊遠去的背影,心中寬慰。他知道晉磊以前過的都是刀頭舔血的日子,鮮少如此時恣意曠達。如今諸事平息,若當真能大醉一場,倒是好了。

月光如練,灑在地上的月光好似緞子一般光滑柔順。方蘭生走到海邊,坐在沙灘上,凝望著遠處的月亮。

也不知道現在大家都過的好不好,臭酒鬼還會不會有人請他喝酒,百裏屠蘇還在幽都神殿沈睡著,襄淩與鴻玉……還有那個他只見過幾面的女兒方沁兒……

他迷迷糊糊想著,月光灑在海面上,遠遠望著白色的一片浮動。過了一會,方蘭生覺得眼皮有些沈,不知從何處飄來一股異香。方蘭生動動眉間,只覺得那香氣極為熟稔,卻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聞到過。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猛然起身,踩在沙子裏卻沒能站穩,只直直地往後跌去——

出他所料,他並未掉進沙中,而是一個結實的懷抱裏。那股異香日漸濃郁,縈繞在鼻尖怎麽都揮之不去。這不是晉磊的懷抱,那又會是誰的?

“抱歉……在下第一次到青龍鎮,迷了路。”那柔軟的聲音附耳貼來,“請問,這位公子可知道回家的路?”

他微微側眸,擡起的指尖觸到了那面冰涼的紫紗。

方蘭生的背脊徒然僵直。

“你……”方蘭生望著蒙在雙眸處的那層白紗,孫岳巖扶住他,伸手解下紫紗。方蘭生站穩身子,道:“你、你你你……你怎麽沒死?!”

雖之前已經猜出孫岳巖是詐死,可是他沒想明白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孫岳巖將紫紗丟在腳邊,黯然道:“我以為……你見到我還活著,會問一些別的問題。我以為,你見到我還活著……會開心些。”

方蘭生反手揪住他的手腕,厲聲道:“開心?!”他反問,“我聽青玉壇的人說你摔下了蓬萊,只當你死了!然後歐陽少恭將赤焰之力灌到了我體內,你可知道我是如何不願的?!若是為了解我體內的寒毒,非要犧牲一個無辜之人的性命,我倒是寧可不要!”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還好已是入夜,鋪店客棧都歇了,也沒往來路人。“你不知道多少人死了,二姐死了,朱家女兒死了,還有許許多多的琴川相親!木頭臉也解了封印,險些化作荒魂,永離輪回!如今臭酒鬼離開我們不知道去了哪裏,襄淩留在青丘之國與我們分開,鴻玉……鴻玉帶著沁兒也回了昆侖山!大家走的走,散的散,這時候回到琴川,聽聞你要成親……誰想到第二天你奶娘氣勢洶洶地告訴我,說你死了!”

他重重推了孫岳巖一把,後者咳嗽一聲,身子晃了晃。方蘭生依舊是怒氣沖沖,情緒急躁卻腳下一個不穩,正摔在那人懷裏。二人一齊倒在岸邊沙中,孫岳巖看不見,只憑聲音笑道:“我現在可是個瞎子,蘭生可不能欺負我。”

方蘭生急忙想爬起,怎知孫岳巖一個翻身。一陣天旋地轉,二人的位置顛倒過來。那股異香愈發濃郁,孫岳巖躬起身子,垂首道:“我確實想過死亡……從蓬萊摔下,掉進了海中。所幸自幼會水,但是看不見,摸了好久才被一艘漁船發現,載著我回到琴川。”他的唇貼近方蘭生的耳邊,“蘭生,我是心甘情願去找的歐陽少恭,瞞著百裏公子與鴻玉公子,說是出去散散心……回去後才知道娘親也病去了,才想著用喜事沖沖。孫家的生意早在兩年前都交給了遠方親戚,其餘的店鋪也都賣掉了。那時候我一人坐在家中,想著娘親臨終前要我成親,我才做的這出戲。”他略微一定神,覆輕聲道:“同行半年些許,我發現……沒有你的婚事,我一人無法完成。”

柔軟的唇輕輕落下,正在方蘭生的眉心。孫岳巖的手指顫抖得厲害,在他的臉上輕輕摩挲,冰涼。方蘭生想起那夜在安陸,他與孫岳巖在長亭辭別。那時候的孫岳巖白衣翩翩,宛若暗夜精靈,長發綰成一個尋常公子的發髻,收於玉冠之內。他的發在當時被月光照得瑩白,好似一襲潔白的紗。那時候的他,絳紅色的眼眸像極了黃泉路兩岸的曼珠沙華,讓人稍稍只看一眼便會沈溺進去。他抱住他,卻只是輕輕吻了他的眉心。

“我的喪事……是想要告訴你,沒有你的婚事,即使是做了,那我也只能選擇死亡。”孫岳巖莞爾一笑,“生死相依,絕不獨活。”

月光凝練,灑在二人的背上。晉磊與向天笑喝完酒出來,剛走了沒多遠便看到不遠處的沙灘上好似躺著兩個人。延枚在他身邊,奇道:“怪了,那邊怎麽還有人,都什麽時辰了。對了,晉公子你看什麽呢?”

晉磊凝眸片刻,轉而道:“……沒什麽。”他微微一笑,仰首道:“青龍鎮的月色真好,許久沒有看過這麽好的月色了。”

延枚也學他的樣子望天而去,道:“是啊,咱鎮子上的月光一直很好。撒地上和銀子似的,望著白花花的一片,和白沙子一個顏色。”

“走。”晉磊轉身道,“還沒喝夠,繼續喝酒去!”

孫岳巖確已失明,只得以白紗覆住眼眸處。晉磊也不見怪,也不指責他,許是念著赤焰果之故。

三人回到琴川。孫岳巖說他死去的消息在琴川並非作假,孫奶娘會按照頭七依舊出殯,孫家宅子他已賣了,打算做一個小生意。方蘭生見晉磊與他相處如今還算和善,便打算讓二人一起在虞山那處僻靜的山谷中居住。谷中還有田園,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孫岳巖雖是看不見,而聽力卻精進了許多,如正常人一般。

原以山谷庭院中種植了許多桃樹,便被喚作桃花谷。方蘭生與晉磊正往方家而去,想著與二姐夫打個招呼,並安頓孫岳巖之事。二人慢慢走著,方蘭生忽然道:“晉磊,你似乎……不那麽討厭他了。”

晉磊嗤笑,瞥他一眼,輕笑道:“呆子。”

“唉,怎麽又這麽叫我。”方蘭生抓抓後腦。二人來到方家門口。晉磊敲了他腦門一記,道:“我其實挺欽佩他的,從知道他的雙眸是赤焰果轉世開始。他為了喜愛之人犧牲……這一點很讓人佩服。”

這件事情永遠是方蘭生心中痛處,他長嘆一聲。晉磊又道:“仔細想想,我與他其實都一樣,不過細算起來,他也真是……”

方蘭生扯了扯晉磊的袖子,“可是他鬧出假死這麽大的事,還真是……你剛才說他真是什麽……唉,晉磊?”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方蘭生看到晉磊正望著不遠處的長橋,目光如炬。他走到他跟前,晃了晃手,不滿道:“又看到什麽了,話都沒說完?”

晉磊的神情是極少才會有的嚴肅,抿緊雙唇,一言不發。方蘭生只好順著他的目光往那邊看去,只見清晨的陽光下,萬物都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琴川的初春清晨,難免有一些霧氣,卻都在陽光的照射下褪去了。長橋那邊的水霧之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那是……”晉磊沈聲道。

方蘭生瞪大眼睛,忽然他往前跑了好幾步,倏爾覆又停下。長橋那邊的人緩緩走著,好似雙腿皆不是自己的。“蘭生!”晉磊追過來,“別過去!”

無數次出現在他幼時回憶中的人,無數次出現在他夢魘中的人,以及那最後……帶給他噩夢,又說為了他建立蓬萊故國的人。

“方蘭生!”晉磊追到他身邊,站在他身前。那身穿鵝黃色長衫的人款款走來,眉目如舊。他卻絲毫未看向二人,反而與他們擦肩而過。

熟悉的草藥香氣。

“歐陽……少恭……”方蘭生喃喃道。

他轉過身,清晨的陽光將他整個人鍍了一道金邊兒,他望著那人遠去的背影,高聲道:“歐陽少恭!”

那人停了下來,片刻後轉過身來。帶著三分不解與困惑,望著他道:“請問,閣下……是在喊……在下?”

晉磊疾步到他眼前,百勝刀一亮,“歐陽少恭,你又玩什麽鬼花樣。”

那人卻好似全然沒聽懂他的話一般,只抿唇沈思,“請問……閣下是不是認識在下?不過在下並不叫歐陽少恭,在下的名字是方蘭生。”

方家正堂,大夫的指尖觸著他的手腕,半響後撚須收起,搖頭道:“這位公子……請恕老夫無能,他之前是不是受過什麽大的災難或者刺激,已經記憶全失,且再無恢覆之可能了。”年邁的大夫收起藥箱,“他這是憑著腦海裏最頑強的一絲執念,才尋到此地的。這琴川,一定有他難以忘掉的人或事,不過是什麽……老夫也無法解答。”

晉磊道:“多謝。”說罷方信將大夫迎出門外。方蘭生坐在歐陽少恭的對面,他確認這人便是少恭無誤,看來蓬萊的那場大火並未讓他喪生,只是讓他失了記憶。他在他面前擺擺手,道:“你知道你叫什麽名字麽?”

歐陽少恭微微擡眸,微笑道:“在下姓方,名為蘭生。”

晉磊見狀將方蘭生拉到一邊,低聲道:“你同情他了?你忘記琴川那麽多人是怎麽死的了,你二姐是被誰殺的,你忘了?”

方蘭生搖頭,“沒有,他們是怎麽死的我永遠不會忘記。可是你也看見了,如今他變成了這樣,而且當時他與雷嚴合謀,都是為了那本能解寒毒的掌門手卷,而他建立蓬萊故國,也是為了我那日與他的承諾……若算起來,他們的死我第一個逃不開關系。”

晉磊望一眼那邊的歐陽少恭,嘆息道:“你若說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也不能說什麽。只是我沒之前被他害慘了,你也險些死在他手裏。如今就算是他永遠失了記憶,我也心存芥蒂,萬一他哪日恢覆了……”

“他忘記了一切,卻惟獨記著琴川……與方蘭生。”方蘭生道,“你也說都是過去的事了,若說恨,我何嘗不恨他?可是如今我只想好好過日子,不再起任何殺戮之事……無論如何總有幼年情分在。況且當日在蓬萊仙宮,是他送了我們出來,就說明他心中還有一絲善意,況且他也失去了記憶,我們……我們就給他這個機會,後半生懺悔,別殺他了。”

晉磊嗤道:“隨你,反正我看你做了兩輩子的軟心腸。現在日子平定,只要你過得開心便好。”

方蘭生頷首,走到歐陽少恭身邊。歐陽少恭見是他,莞爾道:“這位公子,請問閣下大名?”

“方蘭生。”他一頓,“你……可以叫我小蘭。”

歐陽少恭的雙眸瞇起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小蘭……好奇怪,我好似在何處聽過這個名字,好像是我前生最愛之人……”他望著方蘭生,“不過閣下與我的名字一樣,這莫非便是尋常人所說的緣分?”

方蘭生道:“你相信緣分?”

“相信啊。”歐陽少恭柔聲笑道,“我感覺我睡了許久許久,一覺醒來,是在一個海岸邊,我什麽都不記得了,甚至忘了我自己是誰……我想了很久,只能想出兩件事情。一件是方蘭生,可能是我的姓名,另一件就是一個叫琴川的地方,那裏有一座長橋……我便一路打聽著,終於來到了琴川。”

晉磊冷冷道:“若是你之前是個十惡不赦之徒,你會如何?”

歐陽少恭微微一怔,垂眸道:“我不知道……若我真是個十惡不赦之徒,那我只有自盡以謝天下……”

“那好,記住你今日的話。”晉磊道,“若是真有那一日,你可能會後悔記起你的過去。”

他望著晉磊,緩緩站起身,“你……認識我?”他沈思著,“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的過去究竟是怎樣,當真是一個十惡不赦之徒?”

方蘭生道:“你的名字叫歐陽少恭,出生在琴川。”

他似乎不相信方蘭生的話,只喃喃道:“那方蘭生呢……為什麽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只記得方蘭生?”

方蘭生一時語噎,低低道:“許是……許是天下除我之外,還有叫方蘭生之人,那人……也許是閣下心心念著的人……”

“你真放心他?”晉磊蹙眉道。

三日後,歐陽少恭住進了桃花谷。谷中寬敞,再住下七八戶人都不成問題。“他現在失憶,若是真有一日如你所說他記起了往事,與其讓他流落在外,不如就在眼下。他若能一心向善倒是好了,不然舊日兇煞之力豐起……那我們只能將他除去了。”方蘭生嘆息一聲,“你放心,我有分寸。”

“本來說好去看鴻玉的。”方蘭生笑道,“你這幾日幫我忙消耗了不少靈力,就在桃花谷內好好休息,我去趟昆侖山,還要和木頭臉的師父師兄交代一下木頭臉的事情……”

晉磊點頭道:“也好,你若碰見鴻玉與紫胤真人……幫我問聲好。”

“放心吧!”

方蘭生看著晉磊閃身進了玉中,他起身將青玉司南佩掛在院前桃樹之上。那是晉磊所說的靈力適宜之地,也是家苑門口。

時時刻刻,候你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喜歡孫岳巖的GN們可以從下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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