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節三十五】團圓·終局

關燈
方蘭生與二姐夫簡單說了兩句,便掐訣前往昆侖山。騰翔之術他本不甚擅長,而如今過了許久,再施展騰翔之術,對他而言已是萬分熟練之事。

天墉城設於昆侖山龍脈之上,是個風光綺麗,鐘靈毓秀的福地。自古以來,便有無數修仙人士赴昆侖山,為的便是那清氣卓越的龍脈,對修仙大有裨益。往來少說也有千年,修仙人士絡繹不絕,略有名聲的更是數不勝數。百年來,昆侖山新興了一座修仙道觀,名為天墉。天墉城本不甚出名,而百年前一藍衫白發之人來到天墉。天墉城的劍術與術法日漸精益,名聲鵲起。

方蘭生騰翔至天墉城石門前。那石門之上供奉著一塊靈石,他望了一眼,走上高高的石階,叩了門。

石門厚重,他也不確定會不會有人聽見。過了許久,直到他坐等得不耐煩了,那石門被人推開一條縫,正好夠一個人通過。方蘭生站起身,來者正是陵越。

陵越與方蘭生有過幾面之緣,如今又添了幾分憔悴。方蘭生與他來到執劍樓,見樓前的池中盡是盛開的蓮花。陵越道:“鴻玉是師尊收藏的一對雙劍,我也沒想過他會是劍靈。”二人剛欲走進執劍樓,卻正碰上迎面而來的紫胤真人。

“師尊。”陵越頷首道。

“在下……方蘭生,拜見紫、紫胤真人!”

紫胤看了方蘭生一眼,對陵越點頭道:“涵素真人前天交待你之事,可是完成了?”

陵越對紫胤十分恭謹,緩緩道:“掌門交待之事,陵越必全力以赴。只是如今師弟尚未歸來,他……”

“屠蘇的事由我處理,你如此回稟掌門即可。”

“是。”

陵越頷首而退,紫胤真人轉而對方蘭生道:“你與我來。”

二人進了執劍樓,入目的是大大小小數十把寶劍,都一一供置在各個劍架之上。方蘭生看得明白,這些劍架有的是純玉制成,有的卻是天然巖石,還有以純金鑄就。紫胤走到一大理石鑄就的深色劍架身邊,卻是空空如也。“這裏放置的便是鴻玉。我命他與古鈞前去太華山南熏真人處取一些鑄劍所用材料,不日便返。”

“可……”

紫胤明白他的來意,引他到後堂而去。方蘭生見一清冷的玉臺中央,是一尊蓮花形狀的石臺,是昆侖山龍脈如今的靈石。石臺中央睡著的,正是他的女兒——方沁兒。

這孩子算起來是他與歐陽少恭的,雖他恨歐陽少恭入骨,但昨日見到他已經盡數失憶,況且無論如何總是他的親生骨血。紫胤緩緩道:“鴻玉將她帶回,與我簡單言明。我察覺她體內赤焰之力太過兇煞,雖一年之後兇煞之力大減,但這一年內唯有呆在昆侖山龍臺之上,方不至於傷人傷己。”

方蘭生垂眸,黯然道:“我知道……多謝紫胤真人相助。”

紫胤道:“舉手之勞罷了。一年之後,公子寒毒盡褪,便不再受著日夜嚴寒之苦。”他略微一停,又道:“鴻玉已與我言明屠蘇之事……是我見識淺薄,竟忘了幽都之內尚存一絲女媧意念,赤焰果反轉之力與鑄魂石聚魂之力,再添女媧神力,重建轉魂封印,雖不是一勞永逸,但也能持續九百餘年……”

“哦對了……晉磊讓我問你好。”

他望一眼方蘭生,低聲道:“晉公子……他如今可安好?”

方蘭生抓抓後腦,與紫胤走出後堂。紫胤走到一座劍架身邊,指尖拂過劍格,“晉公子當日請我將他制成玉靈。我瞧他的佩刀飽含血氣,想是飲血太過所致,便取了七分刀中血氣,八分青玉司南佩的靈力,以肉身活祭,又在昆侖山龍脈靈氣最深之處藏了兩年,允他當日之諾,兩年後將玉佩投入方家夫人腹中。”

話畢,鴻玉與古鈞從外歸來。古鈞是紫胤又一劍之劍靈,也已成人,外觀是一魁梧男子模樣。鴻玉看見方蘭生,又驚又喜,將懷中材料交予古鈞,道:“猴兒!”

“哎,鴻玉。”

紫胤拂袖道:“你二人敘舊即可,古鈞,隨我去鑄劍閣。”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雖不過五六日的時間,方蘭生看著鴻玉,那眉梢眼角的艷紅紋路熟稔無比,隨笑容彎起盡顯邪魅誘惑攝人心魄。鴻玉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臉,笑道:“一切安好?來看女兒的?”

方蘭生揉揉被捏痛的臉,哭笑不得,“怎麽說我也是她的……爹,要來看看也是情理之中。不過我也不光是為了看她,還想著來看看你的。”

鴻玉訝然道:“喲,咱的潑皮猴兒竟然學著關心別人了。我還以為你與晉公子回家,要軟在床上起不來了。”

方蘭生臉上一紅,別過臉去,嘟囔道:“胡說什麽,怎麽就軟在床上下不來了!”他蹭了一把手背,“不過我還有別的事與你商量,雖這事晉磊說讓我做主,可我心中總是七上八下……想找個人商量。”

“怎麽回事。”

他擡起雙眸瞥鴻玉一眼,輕聲道:“就是孫岳巖與歐陽少恭……他們、他們都沒死。”

方蘭生與鴻玉言明了情況,鴻玉聽罷靜默許久,才舒出一聲長嘆:“世事難料,沒想到太子長琴命運多舛,天命註定寡親緣,孤終生,他也日漸迷失心智,陷入成為永恒的蓬萊之主中無法自拔,而如今卻盡數忘記一切,好似之前種種,皆是虛妄,從未發生過一般。”

“這究竟算什麽,是天道循環,報應自在?”鴻玉道,“還是太過癡心妄想,而註定無緣無終?”

方蘭生道:“我以為我本是恨他入骨的,可是當我那日看到他款款而來。清晨明媚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我想起兒時那日,我也是在長橋邊一連等了他許多年。而我知道,他如今什麽都不記得……只、只記得琴川長橋和我的名字之時,我那時又無論如何恨不起來……”

鴻玉望著他的側臉,嘆息道:“確實,畢竟深愛過的人,如何說恨便恨……”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秦始皇陵,雷嚴死後,明月珠前,葉沈香與他最後說的幾句話:愛是什麽,恨又是什麽,時間過了這麽久有誰還能記得,或許在漫長的時間中,人什麽都不是。

鴻玉輕輕拍著他的肩,邊道:“我知道你無法下手殺一個失憶之人,你對他總歸有情。便讓他住在桃花谷罷。若他想起以前,還仍有煞心,再殺……也不遲。”

“還有一件事。”鴻玉道,“你的女兒,打算取什麽名字?”

方蘭生不假思索,答道:“方沁兒。”

鴻玉雙眸瞇起來,他知道方蘭生最敬重他的二姐方如沁,起這個名字也情理之中,遂道:“沁兒還要在昆侖調養,主人也很喜歡她。昆侖山是靈脈,這一點你放心。”

二人又絮絮地說了一些別話。鴻玉道前天收到襄淩傳信,說青丘之國現任王君襄隱大限之日將至,襄隱並無子嗣,王儲便只有襄淩一人。且本身襄隱的王君之位便是襄淩的父親臨終前所相托,重新交付於襄淩,也算是物歸正主。

方蘭生辭別鴻玉與紫胤真人,本打算與鴻玉一同去青丘之國,但鴻玉道青丘之國這幾日正是國祭,小淩兒肯定為國祭大事忙碌,估計沒空說話。方蘭生看過沁兒,便回了琴川。

一連三日,晉磊都休息在玉中並未出來。方蘭生幫著二姐夫打點家中生意,桃花谷距琴川極近。二姐夫並不如二姐那般潑辣,本是個溫潤的公子,對他的管束也不如方如沁的嚴厲,只道蘭生如今也將及弱冠,大小事情自己做主即可。

鴻玉偶爾來琴川看看他,或者過來討口蘭生酒喝。幾個人聚在桃花谷,聽風飲酒,也算是如方蘭生口中隱士生活那般,恣意曠達,十分逍遙了。

一年後,除夕。

方老夫人與四小姐在蘇州姑婿的家中過年,方老爺在寺廟之中也不拘於這些節日。二姐夫前日忙完生意,便回自己家中去了。平日裏本該帶著方如沁一同去,如今也只好自己前去。方蘭生穿著新作的衣物,給仆人們邊發紅包,邊道:“你們年後看著日子回來就成,路上都小心些。”

方信領過紅包,道:“少爺,年糕與素餡兒餛飩都煮好了,還備了老爺喜歡的牛紮糖,要不要我給老爺送去?”

“你放著吧,我稍後自己送去。”方蘭生發完最後一份紅包,“你也早些回家過年。”

方信忙謝過,帶著細軟,拉著幾個仆人一起出門去了。

一年以來,方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遠近客商皆知方家的小少爺是生意上一把好手。方家在附近買了不少地,又開了不少商鋪。方蘭生見仆人們各個與他打著招呼出門回家了,關了大門,從廚房中取了新鮮的食物,裝進食盒之內,往寺廟走去。

方太正在正堂禮佛,方蘭生等了半盞茶的功夫。小和尚將他迎進,接過食盒,引他去了正堂。

“爹。”方蘭生道,“我給你帶了除夕的年糕,餛飩,還有牛紮糖。”

方太點點頭,讓他坐下。小和尚將剛做好的牛紮糖放在桌上,“這糖,以前年年做,以往都是如沁丫頭一手做的……”

方蘭生靜默不語。

“說起來你也不小了,孫公子死了,那親事不能算數。你也該娶個姑娘,你二姐夫想回去照顧女兒,日後如果只剩你一人打理家事,還有那麽大的生意,我和你娘都不放心。”

方蘭生道:“孫家的親事不能算數,不過孩兒才將及二十,還想著……”

方太揮手打斷他的話,“你以為我是指望方家香火麽?我沒那麽庸俗!我是看你一個人忙裏忙外的,覺得有個人陪著怎麽都是好的。”

“是。”方蘭生頷首道。

方太撚起一塊牛紮糖放入口中,“嗯,手藝不錯。”說罷看向他,“今兒個是除夕,你留在寺中不方便,準備去哪裏守歲?”

他想起什麽,柔柔一笑道:“孩兒有幾個朋友來看望孩兒,都是去年同行之時有過生死交情的。仆人們都領了紅包回家過年去了,孩兒打算今年與朋友們一起過。”

“也好。”方太道,“你記得回去給如沁丫頭上柱香,再倒杯酒。”

方蘭生應聲回了家,給方如沁的排位上了香,又取了酒水瓜果放在排位之前。他靜默地站了許久,想著這一年時光日日地過,倒也飛快。

裏裏外外的屋子都仔細鎖住了,他出了方宅,又鎖了大門,往桃花谷而去。

今日除夕並未下雪,桃花谷中有溫泉眼,雲霧繚繞,如仙境一般四季如春。苑門口的桃樹雖是光禿禿的,身後一片翠竹依舊難掩其風色,翠綠如常,幾株梅花綻放著,紅白夾雜,一眼望去,艷麗如畫。

窸窸窣窣的忙碌聲音從不遠處便能聽到,方蘭生微微一笑,見一抹明黃色的身影端著一盤年糕從廚房走出,扭頭瞧見了他,驚喜道:“蘭生!”

“襄淩,我來幫你。”他快步走了上去。

忽然一個蘋果迎面打來,方蘭生伸手接住,擡頭望去,晉磊正抱刀靠在門邊,手裏拿著啃了半個的蘋果,邊道:“你這呆子,不是去去就回的麽,怎麽忙了這麽久!”

鴻玉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晉公子別取笑猴兒了。猴兒!快點來幫忙!”

方蘭生聳肩道:“唉,你們不知道,二姐夫回本家去了,家中就我一人,四姐常蘇州夫家,大姐三姐五姐又常年在外,一年到頭也不見回來一次,可不裏外就我一人忙著。”他指著晉磊,走到廚房門口,半氣道:“你這家夥!明明答應了幫我打點,結果根本不守信用!嘿,真不知道你以前的武林盟主是怎麽做的……”

孫岳巖從後園出來,懷中抱著許多新鮮瓜果,聞聲笑道:“我想起歐陽先生之前的那話,小蘭若是女子,當可嫁了。如此打點家中事務,真是賢惠。”

“唉?”方蘭生一腳已經踩進廚房,另一腳卻往外邁了一步,“你怎麽知道這句話,你們誰和他說的!”

晉磊攤手,“不是我。”

鴻玉忙碌得不耐煩起來,聲音大了些,“你這混賬猴兒!快些進來幫忙!小淩兒煮年糕去了,歐陽先生一人在包餛飩,你還不快些進來!”

“哦……這就來了嘛。”

“呆子。”晉磊輕笑著啐了一口,抱著刀去後園采果子去了。

廚房之中,鴻玉攪動著鍋中上下翻滾著的餛飩,一邊上還有許多未煮的,看來是剛煮了不久。歐陽少恭靜靜地坐在一邊,一點點包著餛飩。方蘭生坐在他身邊,拿起餛飩皮與餡料,一齊包了起來。

“猴兒,來嘗嘗,歐陽先生說有些鹹,我覺得還好。”鴻玉遞來一只湯碗,裏面盛了半碗的湯汁和一枚餛飩。

方蘭生咬開那一枚餛飩,餡料鮮美,用的是鮮蝦與鮮菜。湯汁順著唇角淌下,方蘭生連連點頭,含糊不清道:“這是誰做的餡料,比家裏廚子的手藝還好!”

鴻玉抿唇嘗了一口湯汁,扭頭笑道:“你去問問你剛才說不肯幫忙的那位武林盟主,問問就知道了。”

“晉、晉磊?!”方蘭生手上動作一停,驚得他嘴裏半塊餛飩沒嚼就渾淪混了下去。“咳咳……咳咳!”鴻玉見狀放下湯勺,為他端了水來。歐陽少恭替他拍著後背,溫言道:“小蘭性子急什麽。”

鴻玉見他把水喝了才好,“哎呀,看你這樣。晉公子采了瓜果也回來了,你去幫他好了。包餛飩的事,一會讓小淩兒與歐陽先生來。”

“餵!”方蘭生撇撇嘴,“你這妖怪,怎麽還嫌棄本少爺的手藝!”

鴻玉的面孔被熱鍋熏起的蒸汽繚繞得好似雲霧之間,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怎麽敢嫌棄賢惠猴兒的手藝呢,快快,去看看他二人有沒有幫忙的地方。”

歐陽少恭頷首而笑,溫柔道:“鴻玉公子並非有意取笑小蘭,既然大家說好今日一同守歲,便理應互相幫忙才是。小蘭還是快些去看看孫公子與晉公子罷。孫公子看不見,怕是不甚方便呢。”

熟悉的話,熟悉的溫柔嗓音。方蘭生抓抓頭,又將那半枚餛飩吃了,喝光了鴻玉勺中的湯,才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這猴兒。”鴻玉無奈笑道。

孫岳巖正在苑中竹椅上一瓣瓣剝著橘子。晉磊在邊上有一搭無一搭地幫著忙,眼前一堆橘子皮。方蘭生蹙眉道:“晉磊,你這是剝橘子呢,還是吃橘子呢。”

晉磊扔起一瓣橘子,仰頭用嘴接了,“先剝後吃。”

“你這家夥……”方蘭生搬來一張竹椅,坐下一起剝瓜果,“鴻玉說,那餡料是你做了?我怎麽沒看出你還有這手?”

晉磊瞥他一眼,譏笑道:“你這呆子知道什麽,再說,我以前是武林南盟主,誰沒事會天天做餛飩玩。”

襄淩走來,端著一盤煮好的年糕放在桌上,“你們大家嘗嘗!”

孫岳巖拿起一塊,嘗了嘗,笑道:“很甜。”

晉磊也拿起一塊,遞到方蘭生嘴邊上,“來嘗嘗,看看是我的餛飩好吃還是襄淩的年糕好吃。”方蘭生張口咬了,“是不是有些太甜了……”

“咦,有麽?”襄淩咬了半塊,“嗯,是太甜了,我去多加些糯米粉。”

襄淩端著年糕又進廚房了。晉磊將手中另外半塊年糕放入口中,咀嚼了片刻,蹙眉道:“不是很甜啊,蘭生你是不是最近東西吃膩了。”

方蘭生“咦“了聲,剛剝完一個完整的橙子,“是很甜啊。”

晉磊道:“不信你嘗嘗。”說著撈過他的腰,方蘭生手中的果肉一送,晉磊的唇便落了下來。

唇齒間盡是年糕那濃濃的香甜氣息,直到那半塊年糕在唇齒相融間只化作一團甜蜜,晉磊才松開他。方蘭生臉上飛紅,不住地喘著。他狠狠捶了晉磊一記,“你這……咳咳,你這個卑鄙小人,咳咳咳……就這樣你還能當上武林盟主,真是……蒼天無眼……”

孫岳巖只笑著搖了頭。晉磊卻毫不在意,只道:“往日裏那些仇家沒少咒罵,什麽齷蹉之語沒有過,區區一個卑鄙小人又算得了什麽。”

“不過。”他眸間一轉,“還真有一人,此人不是蘭生口中的卑鄙小人,一表人才豐神俊逸,蘭生不如去看看。”

方蘭生一怔,“誰?”

晉磊站起身,拉過他,將手中剩下的橘子扔給孫岳巖。此時傍晚將至,金色陽光灑下來,將他的睫毛都鍍上一層金色。晉磊笑著回頭望去。方蘭生只見另一房中映出一個人的影子,他後退一步,卻被晉磊按住雙肩。

那人從房中緩緩走出,地上鋪著零散的竹葉,他的腳步踩在竹葉上,咯吱有聲,卻格外沈穩。他走了出來,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將眉心那點朱砂映襯得格外妖冶。

一年未見,忙碌的生活卻要讓方蘭生忘記。而此時的重逢卻顯得格外寂靜,遠不如眾人想象的那般熱鬧慶祝。鴻玉聞聲從廚房中走出,倚靠在門邊上,襄淩將餡料放在一邊,也站住了腳步。

忽然起了一陣風,本是冬季裏的寒風,在桃花谷拂起卻多了幾分暖意。暖風拂起幾片散落的竹葉與梅花瓣,映在陽光下。那人緩緩地走到他眼前,擡掌拂去落在方蘭生肩頭的花瓣。

“你……”方蘭生覺得喘不過氣,那人的氣息迎面而來,好似空氣都被他抽走了一般。

百裏屠蘇頷首,弧形的睫毛在陽光透射下灑下了一小片陰影。他望著方蘭生的雙眸,唇角勾起笑意,牽過他的手覆在自己臉上,垂眸道:“我回來了,蘭生。”

【全文終】

作者有話要說:

如此~全文大結局啦~

也沒有番外,番外就是那個一百問【咳

其他想說的話另開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