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現實

關燈
葉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單正梁不見蹤影,床上只餘下他一個人的身影。

他拖著渾身酸疼的軀體,慢慢挪向浴室清洗。

瘦削的身體上滿是青紫的痕跡,單正梁並沒有因為他是‘第一次’而有所收斂。葉簡甚至懷疑他有沒有留意到身下的人那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

但是葉簡卻無法開口抱怨一個字,他也不能拒絕。

因為對於單正梁,他就是一件物品。銀貨兩訖後,任他發洩玩弄的物品。

葉簡臉上浮現一絲嘲諷的笑,心想,他至少應該感謝單正梁沒有在做完的第一時間把他趕下床去——他至少讓他在這張床上睡到了自然醒。

假如黎總在,葉簡甚至都能想象得到他會說些什麽——葉簡啊,知足吧,聽說單先生從來不讓床伴在自己的房間過夜。

葉簡一直在浴室呆了很久,熱水灑在他身上,沖去那些汙穢的痕跡,卻洗不盡留在他心上的記憶。

他緊緊閉著眼,水珠順著臉頰滑落,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哭,只覺得一片冰涼。可他知道他不應該哭泣。

他不會再哭,今後永遠不會了。

單正梁家的房子很大,是兩層的覆合式公寓,之前葉簡洗漱一直是在二樓。現在他清洗好自己,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

客廳在一樓,穿著黑色西服的老管家盡責的守在那裏。看見葉簡下來,老管家立即走上前,問:“葉先生喜歡中式早餐還是西式?”

葉簡說:“我沒吃過西餐。”他說話的口氣很冷,到底太年輕,還學不會掩藏自己的情緒,一直到這句類似賭氣的話說出口,葉簡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心裏一直很恨。

跟著單正梁來這裏是他心甘情願的,可他仍舊恨,他恨這灰色的人生,令他只能生活在深淵中,淪為別人的玩物。

老管家面色不改,中規中矩的回答:“早餐十分鐘後準備好。”他說著退了出去。

葉簡挑了長桌下首的位置,十分鐘後老管家果真又回來了,端上桌的是一盤造型精致的小籠包,一碗香噴噴的白米粥,一小碟鹹菜。葉簡不用問也知道,這幾樣中式餐點,跟外頭幾塊錢就能買到的那些,有著天壤之別。

要不是跟著單正梁來到這裏,他可能一輩子都吃不到這麽高檔的東西。

老管家一直候在一邊,直到葉簡吃完早餐。

在葉簡放下筷子那一刻,老管家說:“少爺說葉先生可以留在這裏。”

葉簡花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少爺指的是單正梁。

他的臉刷的一下白了,心臟狂跳。各種各樣的情緒湧上心頭,他心裏覺得屈辱,可這又確實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沒想到單正梁這麽快就看了出來。單正梁吩咐管家告訴他,仿佛這只是他隨意的一個決定。

可是葉簡卻不能拒絕,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了,比起尊嚴什麽的,活下來才是他最想要的。

他再也不想回去那個地獄了,為此他寧肯做單正梁一個人的禁臠。

****

這一天葉簡都在心裏演練晚上見到單正梁該說些什麽——對他感激涕零?還是直接用身體取悅他?

可是一直到深夜,單正梁都沒有出現在這裏。

葉簡過了一個忐忑的夜晚,臥室的床太大,他一個人躺在上頭,覺得很空曠。窗外深沈的夜仿佛要將他吞噬殆盡。

他臉上露出一個恐懼的神情,虛弱的喃喃自語:“姐姐……”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受到一絲絲的溫暖。

第二天葉簡起床,面色又恢覆了淡漠,洗漱,然後下樓,老管家仍舊站在昨天的位置。

這一次老管家沒有再問他有關早餐的問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中餐,跟昨天的菜色並不一樣。

葉簡吃了一口,裝作不經意的問:“單、他……昨天沒回來?”

老管家隱晦的說:“少爺並非只有一處住所。”

葉簡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他現在呆的地方只是單正梁無數個豢養情人的房子中的一處,或許還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葉簡覺得尷尬極了,是他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這一天單正梁仍舊沒有出現,晚上葉簡一個人躺在寬敞的大床上,覺得不再像昨天那麽忐忑。

一直到三天之後,單正梁才再一次出現。

那時葉簡正窩在書房的椅子上看書,日暮時分暈黃的陽光照射在書桌上,他整個人都仿佛踱了一層金色,美麗得甚至有幾分不真實。

葉簡沒有註意到單正梁的到來,他整個人都被書中的內容吸引,看得渾然忘我。三天前葉簡第一次發現這間書房的時候,簡直都驚呆了,房間裏有三面墻壁的書架上都擺滿了書,而這只不過是單正梁無數套房子中的一套。

那些書都很新,許多甚至還沒有拆封,可見單正梁確實很少來這裏。

或許他在本家有更大更全的藏書室,葉簡心想,這間書房更像是一個富家子弟布置房子時習以為常加上的擺設。

得到老管家的同意之後,葉簡開始頻繁出現在這裏。

每天用過午飯,他會花上一個下午的時間,挑選自己感興趣的書本,窩在書桌旁的椅子上津津有味的閱讀,他不敢拿那些沒有拆封的書本,選擇的範圍一下子縮小了不少,即使這樣他仍舊覺得很滿足。

自從相依為命的姐姐去世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能這樣悠閑地看書學習了。

****

敲門聲突兀的響起,不輕不重的,有節律的三聲,葉簡擡起頭,他以為是老管家端來了下午茶,一擡眼卻看見單正梁正倚靠在門口。

一時間葉簡的眼中竟有了一絲迷茫,似乎想不明白為什麽單正梁會出現在這裏。

然而很快的,他反應了過來,站起身慢慢走到單正梁面前,手中還拿著那本書。

單正梁說:“喜歡看書?”

葉簡點點頭,沒表現出任何急切的樣子,但他知道單正梁要說的不只是這些。

果然,單正梁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又說:“書等有空的時候再看不遲。現在先收拾一下,跟我去個地方,嗯?”

最後一個字,他靠在他耳邊輕輕的哼出,帶了點挑逗的意味,葉簡情不自禁顫抖了一下。單正梁似乎覺得有趣,俯下身,給了他一個充滿□□的吻,直到看到葉簡微微紅腫的嘴唇,才牽著他出了門。

葉簡身上還穿著幾天前單正梁第一次見到他時候那身衣服,寬大的舊襯衣更顯得葉簡整個人瘦小,像個飽受虐待的孩子,事實上,他今年已經十七歲了,正好比單正梁小上十歲。

單正梁給他置辦了新衣服,除了他現在身上穿著的這一套,還有許多其他的,葉簡猜整整有一打,衣服褲子鞋子,應有盡有,全部被送回了葉簡現在住著的那個公寓。

單正梁的眼光很好,雖然只是普通的襯衫休閑褲,穿在葉簡身上卻意外地合身,現在他整個人都像是脫胎換骨,截然不同了。

葉簡猜測,單正梁是要帶他去某個高級會所,因為單正梁也換上了一套西裝。

兩個人換好衣服,單家的司機將他們送到一處大樓前,葉簡下了車,擡頭看去,大樓有一個豪華的名字——摩天大廈。半透明的玻璃映照出裏頭衣香鬢影的繁華世界。

單正梁出示了會員卡,服務生帶著他們乘電梯直達三十三樓。

三十三樓整個只有一間包廂,包廂很大,葉簡跟著單正梁走進去,看見裏頭早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他們顯然都是跟單正梁約好的,看見人進來,都紛紛站起身來,兩撥人寒暄了片刻,葉簡聽見其餘人稱呼單正梁——二少。

這看起來更像是上流社會的聚會活動,葉簡只是不明白,為什麽單正梁要帶他來這裏。

他走神間,聽見單正梁對他說:“來認識一下,這是黎家三公子,你稱呼他黎少就好。”

黎?這個姓氏令葉簡下意識的瞳孔一縮,他擡起頭來,臉刷的一下白了。

眼前站著的,不正是曾經‘□□’過他兩個月的黎總麽?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單正梁又為什麽要重新介紹他們認識,他明明知道他們曾經的關系!

葉簡整個人都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他情不自禁退後了一步。單正梁卻牢牢牽著他的手,似乎是不允許他退縮。葉簡不敢違抗他的意思,他垂下眼,小聲說:“黎少好。”

“二少,這是你的新寵?挺有意思的啊!”黎世齊挑挑眉,他表現得就好像是第一次見到葉簡一樣。

這令葉簡無意識的松了口氣。

單正梁說:“他叫葉簡,小孩子不懂事,帶他來見見世面,免得將來闖禍。”

包廂裏的人這下懂了,只是沒想到單正梁第一次帶出來,暗示要護著的人,會是這麽一個小孩子。他們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跟單正梁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

那一晚葉簡過得極度不安,他擔心單正梁會再把他交到黎總手上,畢竟對於單正梁來說,他恐怕就是類似寵物的存在,隨時可以跟其他人分享。上流社會那些玩弄人的把戲,他不是不知道。

晚上回到公寓,萬幸單正梁也跟著進了來,看樣子他今晚要在這裏歇息。

門一關上,葉簡就主動湊過去親吻單正梁,一只手伸到他身下,竭盡所能伺候他的□□。他的動作稍顯急切,實在是怕了,怕被單正梁丟棄。

單正梁自然不肯放過這樣一個親熱的機會,雖然不清楚葉簡突然這麽主動的原因。他撫摸著葉簡細軟的黑發,聲音微微沙啞……

****

做完之後的身體十分疲憊,葉簡強撐著沒有睡著,他仍舊覺得心有餘悸——雖然看起來單正梁似乎對他的身體還是很感興趣。

單正梁也沒有睡著。

葉簡暗自咬牙,心道這或許是個機會。

他支吾著開口:“單……先生。”

“嗯?”單正梁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他不滿意葉簡對他的稱呼,然而他什麽也沒說。

葉簡覺得這輩子全部的勇氣都用在這裏了,他顫抖著開口,問:“今天……為什麽帶我去摩天大廈……見他們?”

單正梁呼吸一滯,他仿佛終於明白了今晚葉簡的反常。

不由有些失笑。

單正梁沒有回答,反倒說起了另一個話題:“什麽時候輟學的?”

葉簡呆了呆:“……高一。”

那就是缺了一年的課程?

單正梁想了想,說:“下周開始,我安排你去學校上課,好不好?”

葉簡躺在床上,仰起頭驚訝的看著單正梁,仿佛是沒料到他會這麽說。

單正梁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笑著說:“管家說你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呆在書房,你喜歡學習,是不是?”

葉簡點點頭,剎那間覺得眼睛酸澀。

他是不是不用擔心會被拋棄了?也不用擔心會再回到那個人間地獄?畢竟沒有哪個人會對‘寵物’這麽好。

單正梁是將他當做一個人對待的,而作為人的尊嚴……他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篇略沈重,但要相信,這不是全文的基調- -

作者絕對親媽哦,打滾求收求評【別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