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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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李民生把走私來的東西都收好了不敢賣,幾天都沒一筆交易。想著再找他,老陶不願再參與,老馬更是沒有辦法,自己去找那朱正,那清官見了他再三勸他別動歪腦子了,有這工夫想想別的生財之道。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斷了這條路子,李民生立馬就得回到之前的困窘中去。當晚青月思來想去了半天,再去硬碰硬肯定行不通,這事兒大概只能走個旁門左路,得換個方式去試一試。

提了點兒東西先到老陶那兒跑了一趟,很仔細地了解了那朱正的背景。李民生跟老陶也算有幾年的交情,老陶就讓青月勸勸他再想想別的輒吧,這朱正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不過他也不見得就真那麽秉公執法,有來頭大的,他沒辦法,也睜一眼,閉一眼就過去了。誰叫你們後臺不硬呢?

打聽到了底細,青月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某日在朱正下班的路上等著,看他騎著自行車過來就攔住,說想找他談談。朱正說自己下班了,有什麽事兒明天到他辦公室說。青月回道:“行啊,你要是堅持,那咱們就明天再說!”

朱正怎麽聽著這平淡語氣中有種威脅的意味,本來已經騎了好遠,想了想還是掉轉車頭,青月正等著他。

小飯店是市裏一處高檔消費的地方,青月也沒來過。但她預先付了款,緩和氣氛說:“朱主任,你請過李民生一頓,這次算我禮尚往來,您可別以為我這是賄賂。”

那人看青月的樣子沈靜安穩,不像要胡鬧的樣子。一開口這一句就把自己的口封了,就沒有過分客氣,還開了一句玩笑說:“行啊!我今兒也腐敗一回,不過晚上我老婆要問我的行蹤,你可得要替我作證。”

青月隨之笑道:“夫人若是發問,我一定據實稟報,您放心好了。”他這句話包含的意思是:這是個懼內的主兒。

沒有客套,青月直接就說了來意,那朱正剛已經大略了解,於是把對李民生說的那些話又重覆了一遍。青月也不打斷,耐心聽他說完。醞釀了一下才開口道:“朱主任,您說的沒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從大處說我們的確不應該這樣。如果有更好的出路,誰都不願意鋌而走險。

可我們是平頭百姓,所以只能從個人的角度上看待問題。先說您,名牌大學畢業,家世也算顯赫,畢業後直接進機關,怎麽著都算一帆風順。

再看李民生,農民出身,父母也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年輕那會兒有個機會搞運輸,當時收入還不錯,要是一直幹下去他也不會考慮其他的事兒。可四十幾歲那年被解雇了。兩眼一抹黑,只得白天打零工,晚上

開出租,一天就睡三四個小時。要是有一點兒辦法,他會去做這些嗎?

當然,您說做生意也得合法。沒錯,很多店鋪也是這麽做的,可結果如何呢?這幾年李民生開店我也看到,周圍大小鋪子開開關關,很多人都賠得血本無歸,原因也很簡單,都是賣同樣的東西,彼此惡性競爭,價格越壓越低,掙點兒微薄利潤自個兒糊口還不夠。

李民生的母親是一個沒有什麽社會保障的農民,兩個孩子一個小學一個大學,現在的教育費用就不用我多說了。這生意是他唯一能找到道兒,要是再堵死了,他又得為了一家人四處求職,快五十的人了,不是剛進社會的年輕人,他沒有本錢,經不起再折騰了。”

朱正抿了一口酒,皺著眉頭說:“可我們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坐視不管呀!要是誰都這樣,秩序就亂了,執行法律法規肯定是要犧牲一部分人的利益,這個矛盾是不可調和的。”

青月這會兒確切知道了,正路肯定是走不通的。但還是繼續說:“朱主任,您講的道理我們也知道,我剛剛也說了,李民生這麽大年紀了,做點小生意也就是忙活老人孩子,再說他從不張揚,賣的也是些家用小物件,掙份辛苦錢而已。過幾年他孩子一出來,他也不願意再幹這個了。”

朱正為難道:“這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實在是不能破這個例,要不然我們怎麽做工作?”

聽他這話青月低下了頭,思忖了一會兒笑著說:“呵呵,朱主任,您是我見到的第一位這麽有原則的人,我問您一個問題,如果您的上級讓你網開一面,你還能這麽堅持嗎?”

朱正的臉立刻就拉下了,放下酒杯問:“你這話什麽意思?憑他是誰,我都是要堅持的。”

後面這句實在是沒什麽底氣,青月也嚴肅了神色說:“朱主任,既然能來找你,我肯定要了解一些情況的,當然,我沒什麽確實證據,你完全可以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朱正輕蔑地笑了笑說:“你這種人我遇到的多了,說得難聽點兒這叫狗急跳墻,這麽多年,寫匿名信告的,無賴胡鬧的,我什麽沒見過。沒事兒,盡管來,我奉陪。”

說罷起身準備走,青月也站起來笑道:“好,既然您說了,這些俗招兒我少不得要用一下,反正這小店現在開著也只等關門。”

那朱正走到門口停下,回頭冷笑道:“看你樣子像個通情達理的,沒想到也脫不了這個套路,我倒是有興趣問問,你還能有什麽新鮮玩意兒?”

青月也隨之一笑道:“我的招兒沒什麽新鮮的,不過我知道□的幹部不怕狠的也不怕惡的,能搞

點動靜的只能是經濟和作風上。前者我沒那麽大本事,只能在後面這條上做點兒文章。

我知道您有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剛剛遷到這兒來。您的妻子是中學老師,孩子上小學,之前任職的地方,就是因為一些事情,不堪受擾才調過來。我跟您明說了,我是個女人,要是不要臉起來什麽事兒我都做得出。這麽幹雖然缺德,但為了一個家,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朱正的笑容有些勉強,但還是鎮定地問:“哦,你還能誣陷我跟你怎麽樣?你要是敢胡來,我直接把他店封了。”

青月穿好外衣,冷冷地說:“那您也甭想有好日子過,要是真封了他的店,別以為我就善罷甘休,要麽您把我抓起來,要麽你準備好再申請調職吧!”

兩人對峙著,誰都沒有先離開。末了,朱正沈吟了一下,頗有些無奈地問:“呃,這麽說你是一定要這麽幹了?我可告訴你,最終吃虧的可是你。”

青月頂著他說:“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你要是一意孤行,我也只能破釜沈舟了。要是不信,咱走著瞧。”

朱正躊躇著,感覺這個女人既說得出就能做得到。青月神色有些慘然,手搭著門把想了想又說道:“我只不過求你給他一條活路,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也不願意幹這麽下作的事兒,看得出來你是個難得好幹部,但我不信你就一點兒沒行過方便。我雖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古話說:水至清則無魚。你是官場上的人,不會不知道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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