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關燈
====================

燕蒼梧的手揚起, 瞪他,“你這小子……”

燕蒼梧昂著頭,還挺堅定, “你打我, 我也要娶她。”

怎麽搞的,這他好像成了想要拆散許仙和白娘子的法海。

燕蒼梧頭疼的按了按眉心,語重心長的勸他,“結婚不是只要男人想要就能行的事情。桑榆,你要知道,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兩個人情投意合才能結婚,結婚後丈夫要照顧妻子,要對她負責一輩子,要永遠保持忠誠不離不棄。你想要娶白知青, 可白知青未必願意。這樣的傻話不要再說了。”

燕桑榆躺了下去, 賭氣一把被子拉到頭頂,“你別說了。你說話我不愛聽。”

燕蒼梧從被子外面推了推他, 輕聲喚他, “桑榆。”

燕桑榆,“燕桑榆睡了!”

燕蒼梧的聲音急切了起來,“桑榆快起來!你聽聽。是不是有聲音?”

不用他說, 隔著一層被子, 燕桑榆也聽到了聲音, 從另一個房間傳來叮鈴咣當的聲音,像是……像是什麽呢?

他很快想出了答案,像是白玲那口漂亮的行李箱磕在地上, 裏面裝著的東西叮叮當當滾了一地的聲音。

什麽混賬王八蛋,偷東西敢偷到他家來?!

燕桑榆一把拉開被子, 見自己的親哥已經下了炕,光著腳往外沖。

白玲本來已經睡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就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沒辦法,城市裏面限電,到點斷電,比什麽都準時。

下了鄉,連電燈泡都沒有了,煤油燈不光費錢還費眼睛,照明力度實在不是很強。況且也沒什麽娛樂活動,不如睡覺。

她基本上吃完飯洗漱一番,換了衣服,上床到頭就睡,是一雙手把她從夢境中驚醒的,那雙手粗糙,冰冷,像是死蛇炸開了鱗片。

馬建軍本來只是想拿點東西,用不著拿多少,小偷小摸,有點收獲就行。

但一切進行的太過於順利,他塞了一兜的糖,瞧著炕上睡著的姑娘又心癢癢起來了。

燕蒼梧這個蠢貨,居然讓這小丫頭一個人睡。

要是這知青住在他家,他說什麽也得跟她躺一個炕,說不準這會兒孩子都有了。

不過現在也不晚,還得謝謝燕蒼梧這個蠢貨,給了他這麽好一個機會。

白玲蓋著被子,露出被子的肩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

她的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腹部,夜色中沈睡的面容說不出的嬌美,靜靜躺在那裏,就像是一顆裹著一層薄薄塑料皮的糖球。

除了白玲之外,他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姑娘。

明天她就要走了,去嫁給老頭了,這或許是他這輩子距離她最近的時候。

馬建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從她的被子角伸進去,他如願以償摸到了小姑娘溫熱平坦的小腹,可惜的是他的手指跟她的皮膚之間還有一層阻隔。

他的臉上露出笑容,喘息聲粗重,急切的將那層阻隔往上拽。

白玲從睡夢中驚醒,那雙水靈靈的眼睛還有幾分初醒的懵懂,那點懵懂很快化為了怒火。

她認出了眼前這個人是誰,住在隔壁的馬建軍,一個無恥小人。

他居然半夜出現在了她的房間,把手伸進了她的被子想要脫她的衣服。

他以為她是一個柔弱的,無害的小姑娘,就膽大妄為到想要在她身上一逞□□。

可她從來都不是只會哭著束手就擒的怯懦之人。

她直視眼前的人,心中已經動了火氣。

馬建軍騰出一只手來死死的捂住她的嘴,撲上來,整個人都壓在了她的身上,另一只手飛快的解著褲子,“白知青。我可真是喜歡你。我太喜歡你了。從見到你第一面,我就喜歡你。”

他以為會看到這漂亮的女知青被嚇哭,但她目光鋒利,筆直的直視他,像是兩道利箭,冰冷而淩然。

她一只手用力的往上推,與他對峙著,想要將他掀開。

如果是平時,這樣的目光或許會讓馬建軍畏怯。

但他就像是聞到了血的餓狼,已經什麽都渾然不在乎了。

“別叫。白知青。你別叫。我沒有壞心眼。”

白玲的手在床上和光滑的被面上來回摸索,想要去勾窗邊的剪刀,那是她常常拿來剪煤油燈芯子的。

可怎麽都夠不到。

正當此時,一個意料之外的幫手出現了,小狗沖進來一口咬在了馬建軍的身上。

在山上的時候,它跟白玲常常睡在一起。

但下山之後,它長大了不少,晚上不跟白玲睡,而是睡在後院裏。

馬建軍吃痛,起身將狗打開,“你這個□□。曹尼瑪,這狗居然咬人。”

小狗到底年紀還是小,讓他錘了幾下就錘下了床。

馬建軍解決了狗,轉過身來準備重新幹自己的大事業。

不料,他一擡頭,白玲的手就直接往那雙閃爍著貪婪的眼睛上戳,動作又快又準。

馬建軍雙手捂住臉,疼得從炕上滾了下去。

他根本沒有提防白玲這樣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下手這麽黑,打人專戳眼,就算是男人,打架也沒這麽黑的。

真是看走了眼。

白玲從床上爬起來,舉起床邊的小桌,桌上擺著的缸子和書本叮鈴咣當落了一地。

她把桌子一下又一下的結結實實地砸在男人頭上。

馬建軍撐著爬起來一點,她就狠狠照著他的腦袋砸一下,有種跟外表截然不符的狠勁。

燕蒼梧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白玲舉著小桌子站在月光下,半張臉都在陰影裏,她聽到聲響慢慢放下手裏的桌子,一點點擡起視線。

那是多麽漂亮的一張臉,面容秀麗,往日笑起來的時候總是一團孩子氣的天真稚嫩。

不過此刻那張臉上既沒有既沒有笑容,也沒有畏怯,只有一派鮮明的憤怒。

幾根淩亂的發絲貼在瓷白的脖頸上,她身上的線衣被揉皺了,脊背卻挺得很直。

冷風從打開的窗口灌進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冰冷發甜的血腥氣味。

他從沒見過白玲這麽生氣的樣子。

馬建軍疼得要死,又不敢大聲喊疼,只能一邊哎呦哎呦的小聲叫喚,一邊說:,“你這個女子怎麽不知道好歹呢?別打了別打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老子不就摸你兩下嘛。大不了給你摸回來。”

他的褲子堆在腳踝,露出兩條跟竹竿一樣的腿。

燕蒼梧盯著他那兩條光溜溜的腿,雙眸暗沈,額頭青筋暴跳。

白玲哐哐又砸了兩下,“打死你個畜生王八蛋。讓你耍流氓,我打死你。”

馬建軍捂著頭閃躲,“陪誰睡不是睡,老子這麽大。你可是占了大便宜,又不吃虧。”

燕蒼梧怒極反笑,從背後一腳踢在馬建軍身上,將馬建軍踹的撞在了墻角上。

馬建軍艱難的擡起頭,撞上燕蒼梧陰郁且暴戾的眼神,這才慌了,被踢到的地方疼得厲害,他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燕蒼梧可是從勞改隊出來的啊,他這種人什麽做不出來。

讓他逮到,什麽知青這下都是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馬建軍甚至覺得燕蒼梧會殺了他。

他一頭一臉的血,翻身爬起來,褲子在腳踝處堆著,踉蹌著往裏挪了兩步,抓著窗欞往外跳。

燕蒼梧揪住馬建軍的後領將他從窗口拽了下來,照著他的臉又給了一拳,打的他鼻血長流。

“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

話沒說完,他左臉又挨了一拳。

馬建軍高聲道:“她勾引我的!她勾引我!”

燕蒼梧的回答是更加用力的一拳。

狗緩過來一點,跟在燕蒼梧腳邊大聲狂吠,“汪汪汪!”

白玲睜眼看著燕蒼梧,渾身繃緊的線才一點點放松,手裏的桌子嘭一聲落了地,眼裏蓄起了一層水汽,長睫撲閃,一串淚珠落了下來。

她想要說什麽,又咬著唇角,咽了回去。

她一直都是很堅強的人,獨自離開家鄉求學,一個人在大城市漂泊打拼多年。

一個人在他鄉,不是沒有遇到過糟心事,身為女性,只要在這個世界上生活,在哪個年代都難以免俗或多或少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不是不後怕,但作為成年人,白玲習慣自己消化,自己處理,自己扛著一切。

眼淚沒有任何用處,比起自己掉眼淚,她更希望看到膽敢傷害她的人掉眼淚。

她低下頭自己穿好了鞋,拿起搭在窗邊的衣服往身上套,穿好之後,往前走了兩步,對準馬建軍的某個部位一腳踩了下去。

馬建軍尖叫了一聲,疼得兩眼冒淚花。

燕桑榆前後腳的追進來,“白玲姐。”

見到燕桑榆,白玲冷靜下來,她彎腰抱起燕桑榆,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小孩子不能看這些。”

上一次蔔勝武也就算了,這一次馬建軍被她砸的頭破血流,還光著屁股,實在不適合給小孩子看。

這麽大的響動當然驚動了其他人,一盞又一盞的煤油燈點亮了黑漆漆的屋子。

馬忠國被老婆晃醒,急匆匆的披著衣服出了門。

“馬叔。你快去瞅瞅。這大半夜的,燕蒼梧他家的狗一直叫咧。”

“我還聽著有人慘叫,怪嚇人的。是不是咱們村進賊了?”

“是啊。是啊。大晚上又是狗叫又是慘叫,這不讓人睡了。”

村子裏的年輕小夥都上了山,婦女同志們有點風吹草動就人心惶惶,這會兒硬生生沒一個敢去敲燕蒼梧家的門。

李金花抱著魏大斌,“聽那個響,燕蒼梧這是要殺人吧?我早知道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馬忠國沈著臉,瞪了一眼李金花,徑直走去拍了拍燕蒼梧家的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