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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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睡衣的男人在對面拉開椅子安靜的坐下來。把自己的啤酒拿過去喝了一口之後,就傻楞楞的看著自己吃飯。

受不了長久的沈默,葉浩然擡眼打量了一遍他的表情。

“幹什麽?你不吃嗎?”

“胃有點不舒服,不太想吃。你自己吃就好。”

“不舒服還喝酒。”

葉浩然把自己的酒奪過來,喝了一大口之後放在面前的盤子旁邊。老是有人盯著自己,飯也變得沒有胃口了。放下筷子,手旁的酒也已經喝幹。他推了推面前的餐具,身體靠在椅背上伸了一個懶腰。

享受飯後的靜謐。酒足飯飽之後,半瞇著眼睛似乎就能夠睡過去。

一直坐在面前的男人突然走到冰箱前打開門,拿出一罐啤酒一飲而盡。不明白他的情緒為什麽變得這麽低沈,明明喝完一罐酒就應該停止的,他卻站在冰箱門前繼續從裏面不斷拿出酒來喝。

看到男人一手扶著冰箱門,一手仰頭往嘴裏灌酒的樣子,葉浩然不解的皺眉。

連續喝了三罐啤酒之後,張晨一手握著一瓶啤酒坐回他的面前。他似乎有話想說,從他陰沈的表情看來,葉浩然知道絕對不會是好事。

又是沈默。

他不開口葉浩然不會不識趣的多嘴。反正該說的他總是會說,等待的過程也可以稍微享受一下。

“昨天晚上我接到靜軒打過來的電話,他說你在酒吧發酒瘋。因為我知道你的酒量一向很好,我也從沒有看到過你醉酒,我有點不相信。不過我趕到的時候卻讓我很吃驚?”

“酒保調的酒特別美味,多喝了兩杯而已。”

他試圖輕描淡寫的敷衍過去,張晨卻不那麽容易讓他過關。

“喝成那個樣子,不像僅僅是因為好喝或者心情好吧!有什麽原因嗎?說出來或許大家會有解決的辦法。”

“大家都是成年人,偶爾心情不好不是很常見嗎?你也會有這樣的情況吧?什麽人都不想見,只是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張晨沒有理他的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

“我走到酒吧的時候看到你在酒吧裏,靜軒就在你旁邊。你抱著靜軒,誰都拉不開你們。”

葉浩然渾身一震,他不記得自己有做過。刻意吊足他的胃口之後,張晨幽幽的繼續。

“你像個孩子一樣不停地哭,嘴裏拼命地對靜軒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都不明白,你為什麽這樣。是不是你和靜軒之間發生了什麽?靜軒說什麽都沒有,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那問題就有可能是出在你的身上。”

“……”

葉浩然不說話,他就繼續下去。

“我知道你很喜歡靜軒,但是你應該也知道他永遠都不會喜歡你。他眼裏只有商達,他們之間沒有你插足的餘地。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還這麽執迷不悟。”

“你還在喜歡我嗎?”

“我們已經分手,我只是盡關心好友的義務而已。”

葉浩然不耐煩的揮揮手。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向你報備的必要。”

“我很擔心你,分開之後我覺得你似乎不太愛惜自己。”

“哼”葉浩然冷哼一聲。

“我說想要和你繼續下去,是你自己不願意的。”

發現自己無論怎麽說他也無法理解,張晨挫敗的投降。

如果不能和你心心相印,就算是得到你的人又能怎麽樣呢?你還不是隨時都有可能離開我。

你的心不在這裏,你活在我的世界之外。

這些話就算是對他講了,他也不會明白。就算是能明白又能怎樣,結果不會因此而改變。

他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雖然剛開始也在猶豫要不要說。

“公司有一個海外拓展的項目。我被選中派往印度建分公司。我算了一下,初步預計可能要外派三年。雖然條件可能艱苦一點,待遇卻很豐厚。不僅年薪翻倍還有機會成為CEO的候選人。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我就要走了。”

聽他說完,葉浩然安靜的看著他。故作一副事不關己的冷然,內心卻在劇烈的天人交戰。

“你自己都做好決定了,現在告訴我又有什麽意思?只是盡一個做朋友的義務?”

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一點顫抖,他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然然……你哭了……”

看到他的表情,張晨心中一緊,擡起手試圖靠近他,被他粗暴的推開。

“別碰我。我沒有。”

“別再鬧脾氣了。你這個樣子我怎麽放心離開?”

“你都不要我了,還管這些幹什麽?”

葉浩然還想推開他,但是被張晨用力圈住了他的手臂。

“我沒有不要你,只是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了。我想要離開也只是希望我們彼此都能冷靜下來。如果你願意等我,如果我回來的時候你願意給我機會……”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怕自己狠不下心而留下。

“不再有任何可能了,我不會等你。沒錯,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因為和你做起來很舒服才會這麽依賴你。如果有更好的選擇我會毫不猶豫的換掉你。”

為了緩和氣氛張晨笑了起來,笑的那麽難看,還不如哭來的順眼。謝靜軒自己的表情也好不了哪裏去。

他站了起來打算離開。現在這個樣子他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再待下去了。

身後的男人似乎沒有打算挽留他的意思,直到他走到門口拉開門他也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葉浩然在門口頓了頓,發覺他沒有追上來的意思,他只好自己走出去。情緒化的用力,“砰”地一聲把門帶上。

他在張晨的門口停留了有十幾分鐘,發現裏面沒有動靜才徹底明白,張晨這次是來真的了。葉浩然的肩膀瞬間松塌了下來。心神恍惚的等待著電梯,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出大樓。

來的時候喝的醉醺醺的,白天又一整天沒有出門。夜晚昏暗的燈光裏,他知道的只是自己處在一個高檔住宅小區裏。

想要坐車離開,手伸到口袋之後才發現出來的時候忘了帶錢包。連手機都沒有拿出來更不用說自己家裏的鑰匙了。這些事情都不重要。剛剛在張晨家裏的對話讓他的思緒非常亂。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是像游魂似的的在小區裏轉悠了無數圈。

葉浩然感到身體不適的時候,他還在魂不守舍的晃悠。

他有哮喘病不過不常發作。平時張晨也會提醒他要記得把噴劑帶在身邊,他覺得反正不會有事也沒放在心上。最近他發覺自己的病情似乎有越發嚴重的傾向,發作的頻率也在不斷增加。醫生說如果他的病情持續惡化可能需要住院治療,從見過醫生之後他開始有意識的隨身攜帶噴劑和藥。但是現在卻忘在了張晨的家裏。

突然地喘不上氣來,他扶著墻壁慢慢坐在地上。胸口似乎有東西壓在上面讓他感到窒息般的痛苦。像是溺水般的大口呼吸,之後是接連不斷的咳嗽。冷汗順著額頭滴答滴答掉落。缺氧使他的臉色像紙一樣蒼白,身體開始不住的顫抖。意識逐漸變淡……

在接近昏迷的時候他被人扶起來。

是張晨嗎?

聽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後背被人溫柔的撫摸著,感覺被人抱在懷裏,很舒服。一種安心的感覺讓他放松下來。

七月下旬,天氣依舊很燥熱。

距離和張晨最後一次的見面已經過了一周。從那之後他們之間就斷了聯系。

和謝靜軒出來喝酒的時候也不見張晨的影子,平時他很樂意一起出來聊天。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積極約大家。現在想要見他一面似乎都很困難了。

謝靜軒說他忙的抽不開身。因為要出國這麽久,應該要處理很多事情。他的職位那麽高,公司裏的交接問題就夠人頭疼了。親人之間的告別,以及一些亂七八糟需要處理的。

“你怎麽看待張晨的?”

被謝靜軒這樣突然問到,葉浩然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問,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思考著怎麽說才是的時候,謝靜軒露出了笑容。周圍的氣氛很安靜,大家的情緒也就跟著平和了下來。

“你不知道吧。其實張晨一直很在意你。”

謝靜軒緩緩地說著。

“從國中的時候就是這樣了。你沒有發現他一直在討好你嗎?”

對於謝靜軒突然的話,葉浩然無言以對,謝靜軒繼續平淡的說。“他只有面對你的時候才會緊張吧!偶爾還會口吃。”

這也不能說明什麽啊?想要這樣說來為自己辯解,但是說不出口。

“你知道他和很多人交往過,但是都不長久。你知道原因嗎?因為他真正喜歡的人其實一直都是你,只是他最初沒有發覺而已。”

謝靜軒輕輕摟住葉浩然的肩膀,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張晨一直喜歡著自己,還持續了很久。

“現在他要走了,你不想挽留他嗎?”

“他從沒有征求過我的意見,我也不打算幹涉他。”

似乎明白了多說無益,謝靜軒沒再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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