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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櫻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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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可是覺得這其中有什麽不妥?”

顏舜華回宮就寢,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

綠竹伺候她更衣時,見她眉頭深鎖,忍不住開口問道。

“本宮也不知道。總感覺事情沒這麽簡單。”顏舜華想著江白的那句“解了大半”,眉眼含憂的對她擺擺手,示意她退下。

綠竹雖還擔心,但畢竟主子為上,她不好多問,只好為顏舜華放下了紗帳,又滅了幾盞蠟燭,這才小心翼翼的離開。

而顏舜華,則是一夜無眠。

一直到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一陣宣天的吵鬧聲才打破了糾纏她一夜的無聲困擾。

“娘娘,不好了……”

綠竹和翠竹爭先恐後的推門進來。

顏舜華甚至都能聽出她們步調的慌亂,她坐起身,單手撩開紗帳,“慌慌張張的成什麽樣子?慢慢說!”

翠竹大喘著粗氣,走到窗前俯下身,眉眼之間盡是慌亂緊張,“娘娘,剛剛來的消息,皇上,皇上帶著一堆的人,跟著江大人沖著宣若宮的方向去了!”

宣若宮?!

顏舜華一驚,猛地撩起身上的被子便要下床,“你們快過來給本宮梳洗!快!”

兩個婢女點頭,手腳麻利的將她從床上扶起來,伺候她在梳妝臺前盤發梳妝。

顏舜華擡眸看著一側閉合的窗扇,翠竹很有眼色的上前將它打開。

遠處的天還是夜色未退的深藍色,朦朦朧朧的燈火在紅墻黃瓦中穿梭。

看著那上下閃動的光,顏舜華放在腿上的一雙纖手緊緊糾纏。

她早該想到,這次的事情,真正的目標根本就是何幼魚去!

趙環嫣的風頭再怎麽盛,也盛不過那還未出胎的龍裔!

怎麽辦?

怎麽辦?!

晚了這麽久,她要怎麽樣才能拉那小櫻花一把?!

正頭疼間,駱槿身邊通傳太監甩著拂塵來了杏華宮,站在前殿等候。

顏舜華看著鏡子裏妝容簡單,只草草的束了馬尾鞭的自己的影像,擡手扶上綠竹和翠竹,“就這樣吧。”

“華嬪娘娘,皇上請闔宮嬪妃到宣若宮中一聚。”

正殿裏,小太監臉上沒什麽表情,低垂著頭,畢恭畢敬的給顏舜華行了禮。

宣若宮,而非櫻貴嬪。

顏舜華註意到小太監的稱呼,袖子裏抓著繡花帕子的手緊了緊,她輕挑了眉梢,點了點頭:“本宮這就前去,勞煩小公公這一遭了!”

小太監回了禮,便打著頭兒往外走。

出了杏華宮的門,紅頂兒的轎子就停在那。顏舜華楞了下,想著事態緊急,便顧不得什麽禮儀周到掀了簾門坐了進去。

待她坐穩,綠竹和翠竹在外面一喝,小嬌便搖搖晃晃的被擡了起來。杏華宮到宣若宮,多說一炷香的路程,可這次,卻不知道是為何緣由的格外漫長。

揪著手裏的帕子,顏舜華的腦袋裏飛速的轉動。

“娘娘,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輕微晃動的軟轎“咚”的一聲落地,翠竹掀開簾子,天邊漸現的朝霞的光亮從這縫隙裏進來,喚回了顏舜華的思緒。

她緩緩走下轎子,看到各宮嬪妃全都聚集在宣若宮的門廊上,兩三個一夥的竊竊私語。

薛美人一直站在外圍,現下見顏舜華來了,本便想湊上來拉著她一把。

可奈何就是這個時候,駱槿帶著沈培舒,跟著江白走了過來。

他走在前邊,沈培舒和江白微微落在後邊,可三人身後卻還有幾道身影。

“太後娘娘駕到。”

太監尖利的嗓音響起,門廊上的眾妃的議論聲,霎時間止了。

顏舜華站在角落裏,雙眼盯著那張漸漸的出現在晨曦的微光中的慈眉善目的佛爺樣的臉,好容易平緩下來的心跳,再次亂了起來。

太後也來了……

“怎麽都在這兒楞著,不進去?”

一身深色鳳袍的太後在駱槿身旁站定,擡眸看著在場的所有人,不解的詢問。

駱槿恭敬的行了禮,開口解釋:“此事非同尋常,兒臣想等母後前來,再一同入櫻貴嬪的寢宮。”

語氣裏,全然的公事公辦。

太後不緊不慢的點了點頭,這才由明善攙扶著,率先踏進了何幼魚的宮門。

內殿,宣若宮裏當值的太監宮女等,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現下都跪在正廳裏,無一例外的渾身顫顫發抖。

一個個看過去,裏面並沒有那道銳利的艷色。

“你們主子呢?”剛才去顏舜華宮裏的小太監上前一步,踢了離著他最近的一個小太監一腳,吼聲中皆是質問。全然沒有方才在顏舜華那裏,畢恭畢敬的模樣。

顏舜華不動聲色的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慌亂的心跳,完完全的沒了章法。

那小太監爬起來,連連的磕著頭,直說不知道。駱槿眉頭緊皺著,大垮了步子走過玄關,走過抄手回廊,最後在何幼魚的臥房門前站定了腳步。

他的身後,江白和太後,宮妃和仆從,跟了一溜兒。

回身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他眉宇之間溝壑更深,輕聲開口:“母後,你們現在外面稍等,朕……先進去。”

一直眉眼淡然的太後聞言擡眸看了,靜默的點頭。

再次看向身前緊緊闔上的紅木門扇,駱槿沈了眉眼,擡手,用力一推。

大門吱呀一聲開啟,內裏卻並非是暗的。

點點燭光自最裏邊兒的隔斷內散出,印的旁列的陳設影影錯錯。駱槿眉間有一瞬松動,繼而又皺的更緊。他擡腳,輕輕地踩上了門檻後面的軟毯。

順著那光亮走進去,繞過隔斷,入目的卻是華麗的宮燈下,一身簡素的女子難得柔順的眼。

僅僅穿著件兒睡袍的何幼魚坐在貴妃榻上,身側放著個小小的針線籃子。她的雙手之間,看不出樣子的一團銀白的布料在有些搖曳的燭光下,亮的刺眼。

一邊,伺候她的綠寒正趴伏在桌案上,睡眼惺忪。

“皇上,您怎麽來了?”何幼魚站起身,看著突然出現的駱槿,眼中帶著驚訝,但是這驚訝很快被別的東西掩蓋住,“哎,來的正巧!您看,嬪妾跟綠寒學了針線活,想要給肚子裏的孩子做件兒小衣,可是,嬪妾愚笨,折騰了一夜,卻只折騰出了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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