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囚

關燈
折騰出了什麽?

剩下的話,何幼魚通通咽回了肚子。

她雖然性子簡單,但是卻還是有眼色的!

駱槿沈著臉不吱聲,雙眼死死的盯著她手裏那銀白的布料,眸中各種覆雜的光開始亂串。

“給哀家搜宮。”

太後的聲音,跟隨著太後的腳步聲一起,落地。

在何幼魚愕然與不敢置信的眼神裏,駱槿帶來的宮人們,宮女、太監、侍衛,快速的分散開來。

他們從正廳到偏殿,從廚房到臥房,翻箱子的翻箱子,倒櫃子的倒櫃子。

有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甚至連那廊檐下的七彩琉璃水晶魚缸裏呆頭呆腦的錦鯉,都撈出來看了四五遍。

顏舜華站在人群裏,盯著何幼魚的目光裏帶了濃重的擔憂。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他人被搜宮,而且她也相信,這一定不是最後一次。

綠寒跪在一邊,何幼魚捂著肚子坐在她繡花用的紫檀木桌前面,冷冷的看著那些在她宮裏進進出出四處翻找的奴才們,以及還有門口那些看熱鬧的嘴臉。

她的手裏攥著的布團早已被連帶著那針線籃子一起由明善收了去,放在個大大的托盤裏,擱置在一邊的黃楊書案上。

駱槿依舊站在隔斷旁邊,背著手,神色莫名的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目光再次偏移,何幼魚的視線將將與顏舜華的對上。看著顏舜華眼中的擔心和憂慮,她微微的扯了下嘴角,似乎想要告訴她些什麽,然而最終卻還是緊緊的闔上。

這時,還是那個去顏舜華宮裏通傳的太監,他在一片慌亂中,擡著步子走到了櫃門大開的,已經被他人搜過的黃花梨百寶嵌番人金寶圖頂豎櫃旁,往裏面看了一陣,突然地就擡手拉出裏面雜亂的衣物,露出了櫃子的底。

再接著,一個成人手掌大小的精致的銀白色人形娃娃,便被從角落的暗格裏抽了出來。

那娃娃的做工、模樣,都與昨日下午在趙環嫣宮裏搜出來的那個稍微大些一模一樣。翻了背面,更是同樣的部位,同樣的紙條,同樣的劉婷的名字。

眾目睽睽之下,那太監舉著那娃娃,走到駱槿跟兒前,直直的跪下身。

駱槿不動不言,江白上前一步拿起那娃娃,於手間放著細細的翻看了一番。

看罷,他手指一動,摘了娃娃背後的那紙條,接著如昨日一般的浸入了身後的小童端著的那碗黑狗血中。

待紙條完全被深紅浸潤,他雙手抱著擡起,卻是交差:“皇上,主壇已毀,陣法已破。梅婷夫人,將無礙。”

駱槿還是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目光卻落在了江白手中的娃娃上,眨了下眼睛,他擡起手,將娃娃接過,而後兩步走到何幼魚身前,將娃娃遞到她面前,語氣比眼神更冷:“愛妃,你現在,還有什麽想說的?”

這時天已經大亮,明晃晃的天光自窗戶,門口滲進來,將他手裏的娃娃,一邊黃楊書案上的針線籃子裏那件做了一半的小衣,小衣下殘餘的布料通通籠罩。

何幼魚看著這些個“證物”,清艷的眼裏閃過諷刺。

昨天趙環嫣那事兒,她因為聽了顏舜華的話,有所顧慮所以沒有去。但是,這不代表她沒有聽說。

本來她還想不明白、十分好奇今日這是怎麽的了。

結果如今這些個刀啊槍啊,便都放在她面前了。

這樣的情況下,她若還是不懂,那就是真的蠢了。

撫著小腹的手慢慢地放下,她擡頭看著駱槿,眉眼淡漠,“回皇上,嬪妾不敢有話。”

“啪!”

銀白的光狠狠地打在何幼魚的身上,那精致卻不詳的娃娃與她的胸口撞擊,最後跌落在她的懷裏。

“不敢有話?你這麽大的膽子會不敢有話?嗯?!”駱槿渾身繃緊,一直以來的隨時都在淡定消散,他看著何幼魚的眼中滿滿的全是氣憤,擡手豎起食指指著何幼魚,傾天的怒火燃燒,“這麽多年你在宮裏,朕有多寵你?你需要用這麽下三濫、這麽惡毒的手段?”

聽著駱槿的話,看著駱槿的神情動作,何幼魚竟生生的笑了出來。她半闔了眼站起身緩緩的屈膝跪下,眸中絕望的光流離彌散,“嬪妾,罪該萬死。”

話音裏,明顯的摻雜了酸澀的沙啞。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安靜的,所以所有人都能聽得到那聲線裏哭意。

駱槿看著她這個樣子,炙熱的眸子一瞬間冷了下來,怒火全部倒灌進心裏,憋悶的他胸口一陣難受。

咬了牙,他一甩袖子,轉了身直沖沖的走出了大門。

明黃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在場的嬪妃們瞬間哄亂起來。

何幼魚伏在地上,看不清表情,顏舜華乘著亂想要上前去扶她一把,然而步子剛剛邁動,卻被站在她身側的薛美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回過頭看向那雙暗示意味十足的杏眼,顏舜華心頭一滯,大腦瞬間慶幸。

“母後。”從頭到尾存在感極低的上官蘭華自眾人之間走出,可能是因為通傳的太監催得緊,她也是一身的簡單,在太後身前站定,她規規矩矩的沖著局外人一樣的站在那裏的太後行了禮,“皇上不在,這裏能做得了主的只有您,現在人贓並獲,櫻貴嬪妹妹又認了罪,所以這責罰,還請您代為批示。”

太後不停的撥著佛珠的手一頓,她緩緩的睜開一直闔著的眼,淡淡的看著伏在地上的何幼魚,眸子裏深邃如海,“明善,把她扶起來。”

這一句一出,所有的議論聲頓時止了,顏舜華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這次的事情,惡劣至極,論罪當誅!不管是皇上那,還是哀家這裏,你本都該是死罪。”

“只是,你肚子還有著我皇家的子嗣,稚子無辜。”

“從即日起,你便一個人好好地住在這宣若宮裏,不許自由出入。待日後皇子誕下,再由皇上,定你的罪。”

如是,櫻貴嬪何幼魚的命,便因為她肚子裏的孩子,暫時的保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