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體檢中心

六點一刻剛到，生物鐘迫使萬黎醒來，盯著天花板擡手抵在心口，感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因為夢裏的一切太過真實，又與現實有了接軌，總有一種錯覺，夢與現實不過就是一扇門。

問題越想越覆雜，萬黎也不想在沒有結果的事上花費心思，索性穿上運動套裝去跑步，再買好早餐叫醒那個不知道幾點回來的女人。

她並不知道這一夜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只記得阮晴空這個女人說話不算數，說好的馬上回來，卻遲遲未歸，再打電話就發來一條信息說臨時有事，要晚點回來，還提醒自己早點休息，那不就是打算一夜未歸嘛！

真是……離譜，可是一想到這家夥剛回國就可以做到一夜未歸，心理的失落感有點意難平。

就在萬黎買早餐回來時，與要出門的阮晴空正好碰見，這個女人不僅起了，還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看了眼時間才剛七點過三分，這個女人不可能起這麽早！

留意到萬黎不可思議的眼神，阮晴空就算心虛也要表現自若，拿出招牌笑容，“你這麽早起？”

“你不是更早？”萬黎眉心蹙了一下，問：“你昨天……”

“就臨時認識了個朋友。”除此之外，阮晴空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聊了一下風土人情。”

很想問什麽風土人情能聊到夜不歸宿，“那你幾點回來了？”

“下半夜了，具體忘記了。”是怕說出來被罵，阮晴空說著看了眼時間，抓緊道：“小黎，等我回來說，我先去做個體檢，回來一起去吃午飯好嗎？”

等等！

習慣把問題想簡單的萬黎終於把問題想覆雜了，她來到阮晴空面前，仔細盯著她問：“為什麽突然做體檢呢？是哪裏不舒服嗎？”

阮晴空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這個答案不管怎麽回答都可能萬劫不覆。

“你突然回來……是病了嗎？”萬黎越想越著急，“晴空，你別讓我亂猜，到底怎麽回事？”

“真沒事，我身體好著呢！”

“那你為什麽突然去體檢呢？”難道是昨天發生了什麽事？萬黎越想越著急，又怕觸及到阮晴空驕傲的心，壓抑情緒道：“那你等等我，我去套件衣服開車送你過去。”

這幾秒鐘變換的眼神，讓阮晴空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看來她是真誤會了。

誰知道萬黎壓根兒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回房間隨便拿了件外套，一來一回不到二十秒，“走吧。”

正常來說她不能帶萬黎前往，可是她找不到理由拒絕，甚至有被她的關心溫暖到，回過神說了句不過腦子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那你在車裏等我就好，體檢很快。”

只見萬黎皺起眉頭湊近了幾分，不滿道：“我又不是你的司機，還是說……你有什麽小秘密不想我知道？”

“真沒有！”阮晴空索性打開雙臂，笑道：“要不你直接幫我檢查吧，看看我有沒有小秘密。”

“好啊。”萬黎不理她已經換好鞋，從鞋架上拿起車鑰匙，“你可別害怕哦。”

阮晴空不服氣的哼了一聲，“怕你，就不是我了。”

——

萬黎開車本就不能分心，但顯然這個女人也沒打算開口，為了緩解擔心，在等紅綠燈的時候索性說了夢裏的事，文筱再次進入那個單獨的夢境，最重要的是，她很可能住院了。

“住院？”阮晴空的大腦還在神游，聽見這個立即抓住重點，“你是說，她從鏡子裏看見了一個人躺在醫院裏？確定是她自己嗎？還是別的什麽人，如果她本就住在夢裏，可能遇見的不止你一個人，也說不定。”

萬黎盯著指示燈從紅變綠，松開剎車跟上前面的車緩慢行駛，知道這句話的重點是人，思考道：“我也不確定，但我認為是她。”

“你懷疑文筱其實是個植物人？”阮晴空根據萬黎的推測，問。

萬黎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的疑慮，當車子再次停在紅綠燈前時，回看阮晴空道：“在夢裏……我去找她的時候，正處於休克狀態，我搶救了很久才緩過來，但氣色恢覆的很快，這並不正常。”

阮晴空安靜的聽著。

“如果她真的住院，不可能找不到她……”萬黎說著看向阮晴空，“不是嗎？”

咚咚！

阮晴空心裏猛然一沈，這奇怪到讓人不安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察覺到萬黎的目光，點頭認可，心裏想的卻是：如果真實存在，住的或許不是醫院呢？

“可是也說不通，如果文筱十幾年前就昏迷住院了，那麽夢裏的世界應該跟現在有所不同。就像昨天，我故意帶著剛從休克狀態醒來的文筱去滑雪場，如果按照這個邏輯，那個滑雪場怎麽會跟現實中一模一樣呢？”越說越朝著死胡同方向走，盯著前面穿插進來的車輛，萬黎不耐煩的按了下喇叭，“這感覺……可真不好。”

“滑雪？”阮晴空的重點在這裏，沒想萬黎居然會帶那家夥去滑雪，就算是夢也很不爽。

萬黎瞥了她一眼，“你就聽見這兩個字了嗎？”

“站在心理學角度，你的這個夢，確實值得探究。”阮晴空回答的很官方，“顯然夢已經在發生改變了，越是這個時候，你越要冷靜處理，如果她的精神世界一直在夢裏，很可能會因為你的不安而吵醒她，如果是這樣的話……永遠失去她的可能很大。”

“永遠失去？”

很想問舍不得嗎？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這麽說，導航提示音把她從小心眼的世界裏拉出來，“這樣好了，我先去體檢，你就在車裏等我，好好回憶一下這麽多年，她給你的感覺是不是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那個夢？又或者有什麽平時被你忽略的細節。”

“這麽覆雜？”萬黎確實被阮晴空前面的話嚇到了，對於後面的要求，她幾乎不過腦的要答應，突然被什麽事醒神，“你是不是怕我陪你進去？如果是……我就在這等你好了，不過你答應我，體檢報告給我看。”

沒想到她居然沒上當，內心多少有點小開心。

“我真沒有，我怕什麽呢！”

萬黎盯著女人欲言又止的樣子，也是不忍心為難她，“行吧，我在車裏等你，不過別太久哦。”

“放心吧！真的就是一個普通體檢，在國外體檢很貴又要預約，國內比較方便。”阮晴空解釋完又覺得自己說多了，勾起嘴角：“你好好在車裏想想文筱的事。”

“你知道我擔心的不是她！”

“知道，我都知道。”

遠處的青岑早就到了，掌機游戲都已經到了第二關，聽見那輛熟悉的車聲擡頭確認，發現司機不是阮晴空，難道說她還找了個人一起體檢嗎？顯然不是，阮晴空是一個人下車。而開車的人，青岑有印象，是阮晴空的朋友，萬黎。

難道她不擔心萬黎來這裏會有危險嗎？

不過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手機發出嗡嗡的聲音，是阮晴空發來的信息：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

來這裏體檢的人可真不少，一些重點項目排號就有六十多個人，還真是火爆。

青岑找到了機房，在鐵門上粘上一張不起眼的門貼，是信號收發器，方便手機黑入系統，盯著手機屏幕裏的資料，道：“這個機房存的數據看著很正常，篩選不出什麽問題，需要拷貝回去對比，但是這個系統我沒找到單哥的信息，我想……這裏應該會有一個核心數據庫，不在這裏。”

“去年的也沒有嗎？”

“沒有。”青岑對此想不通，“為什麽要準備兩份體檢資料呢？難道這份數據……不是對外公開的數據嗎？”

“諸多跡象表明，這間體檢中心確實存在問題，撕開口子說不定能挖出更多。”阮晴空通過安全通道，來到了VIP樓層，看著四周的環境就是比樓下要精致，“我到VIP樓層了，你查一下這個體檢中心一共租了幾層。”

這樓層人並不多，保安跟接待人員都比醫生和用戶多。發現有人留意到自己，阮晴空自然的來到前臺詢問，服務人員看著她的體檢卡，耐心告訴她這是普通體檢卡，只能在樓下進行。

“可是樓下人太多了，要不我升級VIP可以嗎？多少錢，還是說要提前預約？”

聽著阮晴空柔軟的聲音，青岑露出了被游戲暴虐的表情，女人還真是天生的演員，看著自己調查的內容，輕咳了一聲：“找到了，一共租了三層，我所在的五層跟你所在的六層，都是用來做體檢跟辦公，另外租的在地下三層。”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VIP需要提前預約，有專門的醫生負責，所以不能臨時變更。”前臺小姐姐看著阮晴空露出遺憾的表情，面對美女再怎麽樣都會格外溫柔三分，安撫道：“其實今天來體檢的人已經很少了，耐心等等吧。”

阮晴空一副只能這樣的表情來到公共電梯前，隨手拿出化妝鏡，一邊假裝看自己，一邊通過化妝鏡中的隱形攝像頭記錄所見之處，卻發現了一個隱蔽的私人電梯，正好有人從裏面出來，將鏡子對準那邊，撥弄著頭發，道：“有私人電梯，你覺得核心服務器會在地下三層嗎？”

“有這個可能，因為地下三層的用電量，是這兩層的總合。”青岑來到機房門口，撕下門貼問：“現在去嗎？”

“你忘記老馮的提醒嗎？不能擅自做主，何況……在這裏未必找的到人。”這時電梯門打開，阮晴空合上化妝鏡邁進電梯，在電梯門關上時，恢覆清冷表情，“先到你車裏。”

“我車停在地下停車場一層，C區1026。”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